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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0章 夫妻,同行(第1页/共2页)

    夜半子时,黑幕笼罩着皇城。

    一盏盏宫灯闪烁在夜风中,还有禁军悍卒在往来巡逻,灯火的光影与月光交错、照在众人的脸上,好似有一股压抑之色。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晕拢在床榻前,将那张小小的脸映得温润如玉。

    四岁的景安睡得正沉,薄被被蹬开一角,露出藕节似的小腿,皮肤白皙,肉嘟嘟的,一只小手攥着被角,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

    苏怀素坐在榻边,伸手将那只小腿轻轻塞回被子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落花瓣上的露......

    “杀——!”

    玄武军左翼率先动了。

    五千玄甲如墨色潮水,无声无息地向前涌出。马蹄踏过枯草,不闻嘶鸣,唯见铁蹄翻飞、甲叶铿锵,寒光在晨曦中连成一片冷冽的鳞波。那不是奔袭,而是碾压——战马负着重铠,步履沉稳如擂鼓,每一步都震得荒原微颤,仿佛大地在替他们踩下战鼓的节拍。

    虎豹骑紧随其后,却截然不同。

    五千黑甲重骑未发一言,只将长槊斜指苍穹,槊尖映着初升的日光,如万点寒星骤然炸亮。战马喷出粗重白气,鼻孔翕张,胸甲上的虎首吞口似在低吼。他们不疾不徐地提速,蹄声由缓至急,由疏至密,最后化作一道沉闷而磅礴的轰鸣,宛如山岳倾塌、江河决堤!

    两支精锐,一静一烈,一沉一暴,却在阵前五十步处骤然合流——玄武军居前为盾,虎豹骑压后为矛,阵型如一把巨斧劈开旷野,直取羌军锋线中央!

    耶律楚休瞳孔微缩。

    他没料到洛羽竟敢以一万骑兵主动迎击六万精骑!更没料到,这迎击不是试探,而是倾尽全力的斩首之势!

    “赤虎旗,列锋矢阵!”他厉声下令。

    左右两翼赤虎旗骑兵如潮水般向内收束,旗幡猎猎,赤色猛虎在风中咆哮。三万赤虎旗迅速聚成三道锋矢,箭头直指玄武军左翼薄弱处——那是两军接合最易撕裂的缝隙!

    可就在赤虎旗即将撞上玄武军阵列的一瞬,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号角自孤风坡高处响起,非金非石,浑厚苍凉,竟盖过了万马奔腾之声。

    紧接着,坡顶烟尘腾起,数十面青铜大鼓被数十名壮汉同时擂响!

    “咚!咚!咚!”

    鼓声沉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不是催战,而是……定魂。

    鼓声落处,玄武军前排骑士齐齐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踏出三记重响!与此同时,所有玄武军将士腰腹发力,脊背绷如弓弦,手中长戟倏然斜举,戟刃朝天,寒芒刺目——竟是摆出了早已失传百年的“玄甲拒马阵”!

    此阵不进反守,以戟为林,以马为墙,以身为盾,专克重骑冲阵!

    赤虎旗前锋猝不及防,马速已至巅峰,收势不及,前排数百骑竟硬生生撞入戟林之中!长戟如毒蛇吐信,自马腹、颈侧、 rider 腰肋间穿透而出,血雾喷溅,战马悲鸣倒地,瞬间堆叠成一道血肉之墙!

    “轰隆!”

    第二波赤虎旗撞上第一波溃骑,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耶律楚休面色骤冷:“传令!天狼卫压阵,绕击虎豹骑右翼!”

    话音未落,右侧荒原烟尘再起!

    并非羌军,而是……玄军!

    只见荒原尽头,一道灰影如电掠来,速度奇快,竟比赤虎旗还快三分!那是一支从未在战报中出现过的骑兵——约三千人,皆着灰布短甲,无旗无号,马鞍旁悬着三尺短弩,背上负着捆扎整齐的轻矛。为首一将,黑巾覆面,只露一双冷眼,胯下黑马通体无杂毛,额心一点白星,正是凉陇马场百年难遇的“照夜玉”。

    “风啸军?”耶律楚休心头一震,旋即否决——风啸军在三道岗,不可能在此!

    “是……鸳鸯军!”耶律海失声惊呼,“他们从松青山赶回来了?!”

    不可能!

    松青山距孤风坡足有百里,昨夜鏖战至凌晨,又经大火焚营、溃兵阻路,便是飞鸟也难一日往返!

    可那灰衣骑兵已至虎豹骑右翼三里之内,马不停蹄,弩不离手,竟在奔袭途中已列成锥形突击阵!三千人,三千支短弩,三千双眼睛死死盯住虎豹骑重甲最薄弱的肩胛与腰胯衔接处!

    “放!”

    黑巾将领一声断喝,三千支弩矢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如蝗群掠地,尽数钉入虎豹骑战马颈侧与骑士腋下!战马哀鸣栽倒,骑士踉跄坠地,右翼顿时塌陷一角!

    “拦住他们!”耶律楚休怒吼。

    可已晚了。

    虎豹骑右翼一乱,整个重骑阵型便如磐石崩裂一角。玄武军趁势前压,长戟如林刺出,将赤虎旗残阵彻底钉死在原地;而鸳鸯军灰骑则如利刃切入,直插羌军中军腹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孤风坡后方,一座看似废弃的烽燧台突然爆开!

    不是火,不是烟,而是——人!

    上百名身着玄军制式皮甲的士卒自烽燧台内破壁而出,每人手持一杆丈八钩镰枪,枪尖寒光凛凛,枪杆上缠着浸油麻布。他们跃出之后,不攻不守,只将钩镰枪斜插于地,随即点燃火捻——火势顺麻布迅疾蔓延,转瞬燃成一道火墙!

    火墙之后,烟尘滚滚,竟有数千步卒自地下暗道鱼贯而出!个个披着厚重铁鳞甲,手持长柄陌刀,刀锋雪亮,刀脊上铸着“玄武”二字。

    “玄武步卒?!”董阎失声,“他们怎会藏在孤风坡地下?!”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刻,那数千步卒已踏火而行,跨过尚在燃烧的钩镰枪阵,列成十列横阵,刀锋朝前,缓缓推进——竟是以步卒之躯,硬撼骑兵洪流!

    耶律楚休终于变了脸色。

    他以为算尽一切:算准曳落军、剑翎军被拖在东西两线,算准凉霄军正与董阎血战三十里外,算准孤风坡只剩玄武、虎豹两支精锐……却漏了一样——

    洛羽从没把孤风坡当“中军大营”,而是当作了——绞肉机!

    此处无险可守,却四通八达;此处地势平缓,却暗藏古道;此处营帐稀疏,却全是空营——真正的兵力,早被洛羽拆解、埋伏、分置:玄武步卒藏于烽燧地穴,鸳鸯军借松青山溃势佯退实则抄近道迂回,虎豹骑故意暴露右翼引敌深入,而玄武骑则以拒马阵诱敌顿挫……

    他布的不是防线,是网;他等的不是进攻,是收网。

    “殿下!”林狼嘶吼,“天狼卫已被鸳鸯军咬住,赤虎旗被玄武骑钉死,我军锋线已断!”

    耶律楚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锁住孤风坡高处。

    那里,洛羽端坐马上,纹丝未动。晨光落在他银甲之上,竟似镀了一层冷霜。他身后,一面玄色大纛无声招展,旗面上没有“洛”字,只有一轮残月,弯如钩,寒如刃。

    那是……月牙营的旗号!

    月牙营?那不是早已在蜀地之战初期全军覆没的玄军秘营吗?!

    耶律楚休脑中电光石火——洛羽根本没派月牙营去蜀地!他把这支最擅夜战、最精潜伏、最狠刺杀的万人营,一直藏在兰州腹地,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藏在孤风坡的地下、烽燧、营帐夹层、甚至……羌军斥候每日经过的饮马溪底!

    “传令!”耶律楚休声音嘶哑,却仍镇定,“全军后撤,收缩阵型,护我中军!”

    “晚了。”洛羽的声音,竟透过秋风清晰传来。

    话音未落,孤风坡西侧荒原,地皮猛然拱起!

    不是骑兵,不是步卒,而是——战车!

    三十辆玄铁战车自干涸河床下破土而出!车身漆黑,车轮包铜,每辆车顶架设两具八牛弩,弩臂粗如儿臂,弩矢长达五尺,尾羽漆成朱红。驾车者皆是独臂老兵,脸上疤痕纵横,左袖空荡,右手却稳如磐石,控缰如握雷霆。

    “八牛弩,射!”

    一声令下,三十辆战车同时发射。

    六十支巨矢撕裂长空,发出凄厉尖啸,如六十大鹏振翅扑击!目标并非人马,而是——羌军中军阵中的苍狼逐日皇旗!

    “护旗!”耶律海狂吼。

    数名亲卫策马挡在旗前,长枪横举。

    可巨矢已至。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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