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冷厉的目光震得众将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多言，他在代北军中威望极高，可众人眼中那种愤怒并未消散。
细作，有叛徒出卖了他们！
“哈哈哈，最近代北精骑的名头本将可是听得耳朵生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面对我大军伏击，竟然临危不乱。”
一道爽朗中带着讥讽的笑声回荡在山林中，只见郢军阵中行出一员虎背熊腰的武将，朗声高呼：
“本将高骁，奉陛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细看此人，正值壮年，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手中拎......
寇淮南三个字一出口，风仿佛停了一瞬。
原野上刀剑交鸣的喧嚣、战马嘶鸣的焦躁、伤兵垂死的呻吟，都在这一刻被压低了半拍。曹殇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蜀庭？那不是早已湮没在二十年前青阳山大火里的旧国余脉么？朝廷秘档里只用“逆藩余孽，尽诛无赦”八字草草结案，连名字都抹得干干净净，连西羌王廷的情报网都只知其名不详其人，只道是“蜀地流散之裔，不足为患”。
可眼前这青年，面如刀削，肩若铁铸，甲虽旧而气如松，枪虽钝而意如刃。那一枪挑刺，不是羌人惯用的蛮力直贯，亦非玄军常见的快准狠绝，而是蜀地老枪谱里最险的“断江势”——枪尖未至，杀气已割喉。
曹殇忽然笑了，不是讥讽，而是真正动了兴致的笑：“寇淮南……好。你既敢报这个名字，就该知道，蜀庭二字，在当今朝堂，是抄九族的罪。”
寇淮南没应声，只是缓缓将长枪横于鞍前，枪尖微抬，斜指曹殇左胸第三根肋骨——那是心口偏下、护心镜缝隙最窄处。他右脚轻轻一磕马腹，坐骑前蹄微扬，竟未冲锋，却如弓弦蓄满，静待一瞬崩发。
远处，耶律楚休已策马奔出三百步，却骤然勒缰。
他没回头，但肩膀绷得极紧。天狼卫残部中有人认出了寇淮南——不是红巾军，是董阎半月前从兰州东郊收编的一支溃旅，百余人，皆着旧甲，旗号残破，连炊具都是借来的。董阎当时只当是些逃荒的流民兵，随手拨去辎重营押运草料，谁料今晨乱军之中，此人竟率三百红巾军旧部自请断后，还主动接下了曳落军最锋锐的一击。
“殿下……此人是谁？”耶律海喘息未定，肩头血浸透皮甲，声音沙哑。
耶律楚休目光仍钉在寇淮南背影上，良久，才低声道：“本殿不知道。”
这不是推诿，而是实话。他真不知。可正因不知，才更惊心——一个连西羌二皇子都未曾听闻的蜀地遗胄，竟能在溃军如麻之际，凭一杆旧枪拦住曳落军主将三合不退，且未露败象。
风卷起寇淮南额前碎发，露出一道淡白旧疤，自眉骨斜贯至耳根，像是幼时被火燎过，又像刀痕愈合后留下的印记。他左手拇指缓缓摩挲枪杆末端一道暗红刻痕——那是蜀庭禁军校尉印的残纹，早已被岁月磨平轮廓，只剩一点猩红沁入木纹深处。
曹殇不再试探。
他双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长枪抡开一道黑弧，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这一枪，再无保留，七分力，三分杀意，枪风所过之处，枯草齐根而断，飞尘凝成一线白雾。
寇淮南终于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迎枪而上！
马速对冲，两骑相距十步时，寇淮南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自马鞍上腾空而起，竟弃马不乘，足尖点在枪杆前端寸许之地！曹殇枪势刚猛，枪杆震颤欲折，寇淮南却借这震力凌空翻旋，长枪倒持，枪尾如鞭，自上而下劈向曹殇天灵盖！
“找死！”曹殇怒喝，枪杆倏然回抽，枪尖自下撩起，直刺寇淮南小腹——你腾空无依，我枪锋如电，看你如何躲！
哪知寇淮南早料至此，人在半空，腰腹骤缩，枪尾劈势不变，却硬生生扭身半圈，枪尾擦着曹殇头盔掠过，轰然砸在他身后战马臀侧！那匹神骏乌骓吃痛狂嘶，前蹄高扬，曹殇坐骑顿失平衡，险些人仰马翻。
而寇淮南落地之时，双脚尚未沾地，手中长枪已如毒蛇昂首，枪尖自下而上，直取曹殇咽喉！这一招，是蜀庭枪法中最悖常理的“逆鳞式”——以退为进，以坠为升，全凭腰腿筋骨千锤百炼的弹劲，寻常武将纵有此招，也难在腾空落地刹那间完成三重发力。
曹殇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仰身躺倒，枪尖贴着他颌下掠过，带起一缕断发。他右手疾松枪杆，左手闪电般抽出腰间佩刀，刀光一闪，横削寇淮南持枪右腕！
寇淮南手腕一抖，长枪嗡鸣震颤，枪杆竟如活物般弯出一道诡异弧度，避开刀锋，枪尖顺势一挑，直点曹殇右眼！
曹殇不得不闭目偏头，刀锋回护面门，“铛”一声脆响，刀背撞上枪尖，火星迸溅。他趁机滚落马背，单膝跪地，佩刀拄地稳住身形，额角已有冷汗滑落。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地上尘土未落，枪尖与刀锋仍在微微震颤。
“蜀庭枪……果然未绝。”曹殇缓缓起身，声音低沉下去，再无半分轻慢，“当年青阳山三十六骑突围，活着下山的，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去了南诏，一个……进了西羌。”
寇淮南呼吸微重，却挺直脊背，枪尖垂地，枪尖所指之处，黄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曹殇忽然抬手，止住身后欲上前的曳落军亲卫。
“你既承蜀庭之名，便该知道，二十年前，青阳山火起那夜，是谁放的第一把火。”
寇淮南眼睫一颤，却未抬头，只将长枪缓缓提起，枪尖再次平举，指向曹殇心口。
曹殇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忽而朗声大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好！今日曹某记下你了！”
他猛然翻身上马，长枪一挥，曳落军如潮水般退开三里，让出一条血路。
“走！”曹殇策马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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