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车上，宋嘉年还顺路买了两根烤肠，因为另一根要给陆子航。

    陈远开着车，到了赵琳的公司，也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一根烤肠，会这么开心。

    等了一会，就看到赵琳和陆子航一起出来了。

    ...

    宋嘉年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仰躺着，脚丫子还翘在床沿晃悠，红袜子上绣着一只歪头的小熊，毛绒绒的边角被她无意识地用拇指蹭来蹭去。视频没挂，镜头斜斜朝上，刚好拍到她一小截锁骨、一缕垂落的碎发，还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窗花滤得微微泛金的光。

    “他笑什么？”她忽然问，声音懒洋洋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糖。

    “笑你刚才跟舅舅讨红包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叼着金元宝的狐狸。”陈远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捏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刚给方幼凝回了句“妈您歇会儿，我陪年年说说话”，又顺手把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水晶桃酥推远了点。李慧萍切的时候特意挑了最圆最粉的几块，说“给年年留着，她爱吃甜的”，结果人没来，点心倒先凉了。

    宋嘉年“噗”一声笑出来，肩膀跟着抖，“那他呢？他给舅妈转红包时，手抖得跟抽筋似的，连收款码都扫歪了三次——是不是怕舅妈嫌他小气，回头不给你炖参鸡汤了？”

    “胡说。”陈远清了清嗓子，把手机调成横屏，镜头缓缓下移，露出自己刚换上的藏青色对襟棉袄，盘扣是暗金丝线绣的云纹，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江晚意前天硬塞给他的，说是“新年新气象，别老穿得跟个IT程序员似的”。他抬手碰了碰那枚冰凉的叶子，语气却故作轻描淡写：“这叫尊重传统。”

    “传统？”宋嘉年翻了个身，脸朝镜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弯成两枚月牙，“陆家的传统是见人就发八万八，赵家的传统是见人就查祖谱，江家的传统是……”她故意拖长音，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是你偷偷把她的内衣照设成屏保，还被我妈撞见了，对不对？”

    陈远手一滑，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猛地坐直，喉结上下滚了滚，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薄红，“……谁、谁告诉你这个的？”

    “江晚意发朋友圈，配文‘某人手机相册分类：工作/学习/年年/晚意’。”宋嘉年眨眨眼，指尖点了点自己鼻尖，“我点进去翻了三页——全是她试衣间里的自拍。连她换第三条裙子时踩掉的那只高跟鞋，镜头都给你特写了。”

    陈远彻底哑火。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那是她主动发的”，又觉得此地无银；想说“我删了”，可相册里最新一张分明是半小时前刚存的——宋嘉年穿着兔子睡裙瘫在沙发上啃苹果，苹果核被她咬得歪歪扭扭，像只缺了耳朵的兔头。

    窗外忽然“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李慧萍中气十足的吆喝：“陈远！别玩手机了！你表哥家小侄子要来拜年，你快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零食收一收！人家才六岁，别教坏小孩！”

    宋嘉年耳朵一竖，“表哥家？哪个表哥？”

    “我二姨家的。”陈远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拿抹布，“就是上回带螃蟹来，说他儿子属蟹，横着走都能考清华那个。”

    “哦——”宋嘉年拖着长音，忽然坐起来，把散开的睡裙下摆拽平，“那他家儿子，是不是叫陈跃？”

    “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他爸给我微信发了段语音，说‘年年妹妹，我家跃跃说，他以后要娶你当老婆，你看行不行？’”她学着中年男人捏着嗓子的腔调，尾音还刻意拐了个弯，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咯咯笑得蜷成一团，“我当时回他：‘行啊，但得先让他把《九九乘法表》背熟，再把《弟子规》抄十遍，最后……’”

    “最后怎样？”陈远擦着茶几，头也没抬。

    “最后得让他爸先把欠我的八万八红包补上。”她敛了笑，慢悠悠道，“不然门儿都没有。”

    陈远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他转过身，隔着屏幕静静看着她。午后的光从她身后窗棂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极细的金边，而她眼睛很亮，亮得像盛着整片未融的雪原，干净，锐利，又带着一点狡黠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江晚意的内衣照，不是方幼凝的针织衫，也不是李慧萍那碗总温在锅里的参鸡汤——真正让他心跳失序的，是此刻镜头里这个人。她能把最市井的讨价还价变成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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