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是半仙境修士，但也强得有限，虽然出身名门，能接触到很多高层次的东西，但也不可能事事尽知。

    她倒是听说过，有一些数算大佬，可以摸到天地运转的脉络，从而对未来之时，有那么一些预知。

    ...

    山风卷过松林，呜呜作响，如低语，似呜咽。

    洞府内烛火摇曳，映得蚩魋脸上青白交错。他盘坐于黑色大缸正前方，双手结印，指节泛起幽蓝微光，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下爬行。缸中液体翻涌得愈发剧烈，浮出一层层乳白色气泡，气泡破裂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啵”声——极轻，却直钻耳膜深处，令人脊背发麻。

    陈阳站在三步之外，不动如松。他指尖悄然捻起一粒灰褐色药丸，是刚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道心丹】。丹香清冽，入鼻即散，不滞不浊，却在喉头留下一丝微凉甘意，仿佛一泓活水，瞬间压下了心口那点因蛊毒反噬而生的燥热。

    这不是第一次见邪术施为，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盘瓠一族以血脉为薪、以至亲为祭的本源之咒。

    缸中洪天通浑身咒文已由朱红转为暗紫，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黑丝，正一寸寸向上蔓延，自脚踝攀至腰腹，再向心口逼去。他胸膛起伏渐缓，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可就在那黑丝即将触及膻中穴的刹那，他左耳后方一枚米粒大小的朱砂痣，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不是红，是金。

    金芒一闪即逝，快得连蚩魋都未察觉。

    但陈阳看见了。

    他瞳孔微缩，体内峨眉剑胎嗡然一震，一道极细的剑意自识海迸出，如针尖刺入虚空，在那一瞬的金芒消散前，硬生生截下了一缕逸散的气息。

    ——不是灵气，不是魂力，更非血气。

    是“界息”。

    一种介于两界缝隙之间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游离气息。

    陈阳心头猛地一沉。

    这气息……和泥石村后山那口古井深处，他初遇系统绑定时所嗅到的，一模一样。

    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是井水阴寒所致。可此刻再遇，且是从洪天通体内逸出……说明什么？

    说明洪福齐天，根本不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修士。

    他极可能……来自界外。

    这个念头刚起，脑中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叮！检测到异常界域波动（残缺），来源：目标【洪天通】，关联度97.3%，疑似‘归墟引渡’残留痕迹。”

    “叮！触发隐藏线索【界隙回响】，解锁前置任务链【凿井问天】（未激活）。”

    “叮！检测到SSS级隐性目标【苍帝七世身】存在状态异常——其神魂锚点正遭受双重侵蚀：一为【苍帝恶尸】所留‘蚀骨劫印’，二为【洪福齐天】所布‘归墟锁心阵’。当前侵蚀进度：38.6%。”

    陈阳指尖一颤，道心丹险些滑落。

    他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过洞府四角——萧崇义袖中指尖微动，正掐着一道避尘诀；天才子闭目养神，可睫毛每隔七息便轻颤一次，那是他在默算阵眼轮转；赵映看似倚壁而立，实则脚尖始终悬空半寸，脚下青砖纹路已被她无意识踩出七处微不可察的凹痕——那是七星镇煞位。

    所有人都在防。

    防蚩魋咒术失控，防反噬波及，防昆仑顶突袭，甚至防彼此。

    可没人防洪天通本身。

    没人想到，这具半仙境躯壳里，埋着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界外楔子。

    陈阳缓缓吐纳，将那缕截下的界息纳入剑胎深处。峨眉剑胎无声震颤，竟主动将其分解、淬炼，化作一滴澄澈如露的银液，滴入丹田气海。霎时间，他灵台清明暴涨三倍，连洞府外十里内草叶上露珠滚动的轨迹，都纤毫毕现。

    就在此刻——

    “轰！！！”

    昆仑顶方向，一声闷雷凭空炸开。

    不是天雷，是阵鸣。

    苍玄乙木大阵，被人从内部……撼动了。

    众人齐齐抬头，目光穿透洞府石壁，望向东方。

    只见那终年云雾缭绕的昆仑顶巅，忽有九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巨树根须倒贯苍穹，撕裂云层，直插星斗。光柱之中，隐约可见虬结枝干、嶙峋古木虚影，每一道都粗逾山岳，散发出远古苍茫的威压。

    紧接着，光柱中央，一道黑影缓缓升起。

    他赤足踏空，黑袍猎猎，袍角绣着九只衔尾而飞的墨色玄鸟。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左眼漆黑如渊，右眼却燃着惨白火焰，瞳仁深处，无数细小的符文正疯狂旋转、崩解、重组。

    苍帝恶尸。

    他没攻阵，只是静静悬浮于阵法光罩之外百丈，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大阵核心。

    没有咒语，没有结印。

    只有一声叹息。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阵法光罩最顶端传来。

    一道蛛网状的裂痕，自光罩表面蔓延开来，速度不快，却势不可挡。裂痕所过之处，绿色乙木灵气如沸水般翻滚、蒸发，露出其后真实的空间褶皱——那褶皱深处，竟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蝴蝶虚影，每一只蝶翼上，都烙着一个扭曲的“归”字。

    黄灵的尖叫声从昆仑顶传来，凄厉如裂帛：“归墟蝶！他怎么敢引动归墟蝶？！那可是会反噬苍帝本源的禁术啊——！”

    古参天的声音紧随而至，却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惶：“住手！你若毁了此阵，七世身根基尽毁，你永世不得超脱——！”

    恶尸右眼白焰暴涨，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超脱？我本就是被剜出去的渣滓……还要什么超脱。”

    话音未落，他左手忽然向后一抓。

    虚空如纸片般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深处，不是黑暗，而是沸腾的、泛着铁锈味的猩红血海。血海之中，一柄断剑缓缓浮出——剑身遍布裂痕，剑格处刻着三个古篆：化血剑。

    正是先前引领众人来此的那柄。

    原来它根本不是“奔着昆仑顶去”，而是被恶尸提前藏于界隙，只待今日引动。

    断剑出，恶尸五指猛然一握。

    “嗡——！”

    整个昆仑顶剧烈震颤，山体崩裂，巨石滚落，可所有碎石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竟在眨眼之间，凝成一座巨大无朋的……青铜鼎虚影。

    鼎身铭文古拙，赫然是《苍帝·铸鼎经》残篇。

    “糟了！”蚩魋霍然起身，脸色剧变，“他要借阵反铸苍帝本命鼎！一旦成功，苍帝七世身将被强行唤醒，可那具肉身尚未圆满，元神必遭鼎火焚尽——他这是要同归于尽！”

    萧崇义一把抓住洞府石壁，指节发白：“他疯了？！苍帝若死，五帝归位彻底无望，天门永闭，他恶尸亦将随本体湮灭！”

    “他不是疯。”陈阳开口，声音低沉，“他是……被逼到了绝路。”

    众人愕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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