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pha,還挺膩歪啊,那你說怎麽辦?我告訴你,這件事掰扯不清楚,你爹都救不了……”
他一時嘴快,想起林澗和家裏的關系,咳咳兩聲又蓋過去,若無其事地說:“說說你的想法。”
“能說的我已經全部告訴您了,我現在真的回不來,那落迦……他情況特殊,常規辦法很難徹底殺死他,他不配合,不融掉的話,我只能把他剁碎,就算那樣也沒辦法确保他一定死亡,而且我覺得您應該也不想看到一堆……咳,我才用了這種辦法。”
其實不止那落迦,這些神眷者就沒一個是好殺的。
葵翎要是不想死,跟謝岫白一樣全身元素化,直接變成一團火逃跑,別人能拿她怎麽辦?
用手掐死一團火?還是用水澆滅她?
想想都不現實,葵翎又不可能站在原地挨打。
幸而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葵翎身上的負罪感和自毀傾向其實不重,至少還沒林澗重,在過去那些年,她也只是想着自己犯下的罪孽自己親手消滅,沒想着要死,不然也不會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身份。
但林澗的行為讓她意識到。
藏不住了。
她無路可走。
親手犯下的作孽不是放下屠刀就能一筆勾銷的,沒有這樣的說法,她親手創造的屍山血海,足以堆成山岳的亡魂枯骨,都需要她用命償還。
痛快死去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正好她也累了。
葵翎并不蠢,林澗做的不算隐蔽,她也有很多機會逃走,但她選擇了留下來等那落迦。
固然有賭的成分——賭林澗是不是在詐她,就等她沉不住氣。
但她也在賭——萬一那落迦真的來了呢?
她想找到那落迦的心不會比林澗少。
那落迦也在找她,但是明顯不想讓她先一步找到他,這麽多年沒有消息,葵翎的耐心早已逐步消弭。
“其餘的就多勞煩您了。”林澗說着,就想挂斷。
“诶诶诶,等等!”微生時嶼意識到什麽,狼狽地喊,“有件事我還忘了說。”
“什麽?”林澗從常年無人搭理的花壇裏折下一枝野蠻生長的花,琢磨要不要買個花瓶。
“你弟弟……可能快不行了。”
林澗動作一頓,“哪個弟弟?”
話是這麽問,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葉泉從林譽身邊調離之後也沒和林澗斷了關系,正巧微生時嶼還缺一位副官,他就試着給兩人牽線搭橋,誰知微生時嶼一聽就同意了。
理由讓人哭笑不得。
“我去,你爹身邊幹了七八年的那個副官?可以啊,連你爹的脾氣都能忍,小夥子性格一定不錯,我看行!”
葉泉也很是高興,很快就到部門來報道了。
他和謝岫白出發之前,把林烨托付給了李沉瀚照料。
怕他年紀大了不方便,順手拜托了葉泉,琳達和修焠也會時不時上門。
三人各有各的不方便,算是輪流看顧。
林烨自己也有他的聯系方式,這段時間都沒收到關于他的消息,出事的應該不是林烨,那就是……
“有先天性心髒病的那個啊。”微生時嶼嘆息。
“聽說是小孩子氣性大,和你媽媽吵了一架還是怎麽,突然就犯了病,但你媽媽沒注意,發現的時候情況已經很差了,現在還在搶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陳雲舒和林譽吵架,一氣之下就回娘家,但她娘家的條件哪裏比得上林家。
別的不說,林家莊園裏專門給林燦準備的傭人就足有上百個。
打掃衛生這些就不說了,照顧他起居的專業保姆,營養師,兒童心理健康專家,私人醫生護士,啓蒙教師……甚至是林燦日常的服裝設計制作搭配都有一個專門的團隊,可謂是應有盡有。
但陳家……說起來是藝術世家,資産無數,但也供不起他奢侈無度多生活。
傭人也不如從早照顧他的那些人貼心,動動嘴就知道他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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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居住還好說,一旦住久了,林燦哪哪都不舒服,整天哭鬧着想要回家。
陳雲舒過的也不舒坦,她習慣了參加各種宴會,向來是人群之中最為引人矚目的存在,哪怕冷着一張臉不說不動,也多的是人上趕着奉承。
但她和林譽鬧矛盾之後,這種待遇不至于立刻消失,但也是打了個折扣。
她像往常一樣參與慈善拍賣,大手一揮買下好幾副心儀的畫作,本該是幫她奪回別人的視線,讓她能繼續像皇後一樣高高在上的舉動,付賬時卻被侍者告知賬戶被凍結。
那一刻的狼狽,陳雲舒生平第一次感受。
她在衆人意味不明的視線下僵立原地。
她已經習慣了直接從“林家夫人”的賬戶裏支取錢財,反正賬戶裏的錢取之不盡,她指頭縫裏漏一點,就是普通家族全部的積蓄,或者讓人直接把賬單寄到林家,有專人會負責處理,壓根沒有想過自己存錢,僅有的幾張卡裏餘額也不夠。
陳雲舒本想找人救救急,但她買的東西實在太多,叫價的時候又毫不收斂,導致最後涉及金額太過龐大。
哪怕叫來她父親,也不可能立刻拿出這麽多錢。
焦急之下,她想到了自己的大兒子。
作為聯邦建立之初就存在的家族,林家家産無數,林城年紀大了,知道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早早留了遺囑,林家所有財産分了三份,一份已經給了林譽,另外的部分還在他自己手裏。
他寫這份遺囑的時候林燦還沒出生,得知陳雲舒再次懷孕,也懶得去改,索性全部分給了林澗和林烨兩兄弟。
反正林譽手裏也有一份,在如何不稱職,總不可能在錢財上苛刻自己的孩子。
這些只是單純財産上的分割,其他更加複雜的,諸如人脈和家族一些隐形遺産,現在在林譽手裏,但毫不疑問,這些将來必然要交到林澗手裏。
這是不以林譽個人私心偏移的。
早在老爺子活着的時候,所有跟随林家的人心裏就清楚,林家的下一任繼承人是誰。
只要林譽不是徹底昏了頭,他就不會犯這個混。
現在林澗還沒能拿到這些,但他手裏也非常有錢了,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就是灑灑水。
但林澗已經很久沒回她的消息了。
陳雲舒夜深的時候,想起來給林澗發消息,不小心往上一劃。
屏幕只是滑動了一下,就到了頂。
寥寥幾條消息,還不如她和幾個不怎麽聯系的禮服設計師客套的話來的多。
明明是至親的母子,聊天記錄卻比陌生人還不如。
後來又出了那件事。
雖然事後和很快澄清這只是特種部隊的一次秘密任務需要,只是為了逮捕兩個極度窮兇極惡的通緝犯,才出此下策。
但陳雲舒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
窗戶紙沒捅破的時候還好,一旦捅破,無數被忽略的事情才驟然湧來,情緒潮水一樣淹沒了頂。
她這些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到現在才算睜開眼,看到自己漸行漸遠的兒子。
陳雲舒不想去反思過去那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想着母子血緣哪是那麽容易斷的,林澗只是一時生氣,怎麽可能就真的不要她了?
現在不就是個給彼此臺階的好機會嗎?
林澗來付錢,然後他們母子就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心,順理成章地緩和關系。
她買的這些東西不全是自己想要,裏面就有幾件她很喜歡,是專門想送給林澗的,林澗來了之後就可以順便送給他。
陳雲舒每每難過,都會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來這些年林澗都會給她準備生日禮物,但她好像連一句生日快樂都記不起來給林澗發。
就算管家提醒了,她也是轉頭就忘。
但現在,她可以把這些給林澗補上,母愛和生日禮物,她都可以給。
然而信息發出去,一連半小時,對面毫無反應。
她不知道林澗已經把她的消息從特別提示改為了不用提示,如果不是特意點開,終端不會提醒他有新消息。
陳雲舒不死心,發了無數個通訊請求過去,也石沉大海,了無回音。
其他人看熱鬧的表情終于不再掩飾,尖酸刻薄的冷嘲熱諷一句接一句鑽進耳朵。
侍者來問陳雲舒是否還要拍賣這些東西的時候,陳雲舒僵硬地握着她那個精心設計、鑲嵌着價值連城寶石的個人終端,勉強維持着她的體面。
她最後還是叫了林譽來救場。
跟着強忍怒火的林譽的新副官離開時,陳雲舒臉色蒼白得可怕,明明一身奢華定制禮裙,卻覺得自己衣不蔽體,顏面掃地。
她一度以為在生日晚宴那天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羞辱已經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恥辱,但是謝岫白也是避開別人來跟她說這些話。
而今天,她當着無數人的面丢光了臉。
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離開後會怎麽議論她嘲諷她。
她終于明白,她這些年追求的自由,其實都是鏡花水月。
這些自由建立在林家的權勢和金錢基礎上,既不屬于她,還随時可能會被剝奪。
真正的自己是依靠自己長出枝桠,而不是攀緣着大樹做随時能被放棄的菟絲草。
而那個曾一度被她開玩笑一樣稱作“養廢了大號換小號”的兒子,也是真的不在意她了。
她覺得她是在開玩笑。
但林澗真的不是。
陳雲舒那次還是沒跟林譽的新副官回去,她傲慢慣了,一向是別人順着她,從來沒有她順着別人的時候,虧欠多年的親生兒子就算了,別人想讓她低頭,比登天還難。
慣性最難扭轉。
她雖然隐隐約約想明白了什麽,但她覺得這次矛盾錯在林譽,不該随意對着她發脾氣,還是堅持不向林譽低頭。
林譽的新副官把接通的終端遞給她。
林譽在終端對面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那随便你,下次別再這麽丢人現眼。”
陳雲舒第一次被他這麽說,一時間又氣又惱。
不等她發火,林譽已經挂斷通訊了。
上次被翻出來的林澗被綁架一事,到現在還被政敵拿來攻擊他,林譽本就不是好性子的人,這段時間簡直成了炸藥桶,哪有空來哄陳雲舒開心。
陳雲舒滿腔怒火就這樣落了空。
她從沒受過林譽這樣的冷待,現在一天就受了兩次,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陳雲舒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了。
等她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面對的又是父母勸她低頭的唠叨,還有兒子的吵鬧不休。
陳雲舒累極,一句話不想說。
林燦見她沒反應,嘴不高興地撅老高,跑到她身後不斷推她的凳子,大聲嚷嚷着想要回家。
陳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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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沒坐穩,差點被他推到地上。
林燦毫無察覺,還在一下一下大力推着她的椅背,“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裏!我要找爸爸!”
陳雲舒想發火,剛起個頭,陳家二老立刻把林燦護在懷裏,不滿地看着陳雲舒,“他就是個孩子,他懂什麽,你這麽兇幹嘛?”
“自己家也不回,還在這打孩子,你真是出息了啊。”
陳家小兒子新娶的妻子坐在一邊,看着這場鬧劇,一句話不敢說。
她其實也不贊同林燦的行為,但她不想管這事。
林燦當小霸王當慣了,來陳家這些天,她一天比一天難熬,林燦又是兩個老人的心頭寶,她一句重話不敢說,只敢繞着他走。
就這樣,還被他撕壞了畫了好幾天的畫。
偏偏這一家人還勸她別跟小孩子計較,現在看陳雲舒倒黴,別提多幸災樂禍了。
慣着啊,罵什麽?
別總等反噬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啊。
陳雲舒何止痛,簡直被氣炸了肺,臉色煞白,也不顧兩個老人的阻攔,擡手就給了林燦一巴掌,顫抖着手指着他。
“是我以前太溺愛你了,慣的你一點教養都沒有,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林燦被她扭曲的表情吓呆了,連大喊大叫撒潑都忘了,一不留神就被陳雲舒從兩個老人懷裏扯了出去,又是一巴掌落下來,半邊臉瞬間麻了。
陳雲舒的手勁不比林譽,但林譽打人是留了手的,陳雲舒可半點沒客氣,巴掌結結實實。
兩個老人連忙去拉。
陳家兒媳這下也坐不住來,連忙起身幫忙。
客廳裏一片混亂,陳父花重金購買的梨花木雕花茶幾都被陳雲舒那煙灰缸砸出一條裂縫。
等幾人終于被拉開的時候,林燦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青紫一片,痛苦放大,不斷劇烈喘氣。
陳雲舒這才慌了神。
等林燦被送進醫院,林家那幾個養着專門給林燦看病的醫生急匆匆趕來,林燦的病情已經相當嚴重了。
毫無疑問,陳雲舒又被林譽斥責了一通。
“……這樣啊,我知道了。”林澗說。
微生時嶼:“那你……”
林澗說:“您多保重身體。”
如果林燦真的死了,那不管如何,他是必須得回去一趟的,但如果林燦沒事……
“謝謝隊長,但是……林家的事真的不用告訴我。”
家庭內部産生矛盾,往往只有心軟的那個才是最受折磨的。
陳雲舒把他當做修複家庭關系的良藥。
然而,對他來說,林家那些人更像是會加重他病情的過期藥。
“行,我明白了,那你好好養病,對了,你家那位是不是也要請假?”
“嗯,麻煩隊長了。”
微生時嶼嗐了一聲,不甚在意,“你們什麽時候不麻煩我,習慣了,沒事,你忙去吧。”
通訊挂斷,林澗進屋。
謝岫白正在廚房收拾剛買回來的菜,見到他,探出頭問道:“沒事了?”
林澗點點頭。
“你怎麽說服他的啊?”謝岫白一手撐在門邊上,一手還拿着一把勺子,饒有興趣地問。
“就說我病了需要時間養病。”林澗說。
“這也行?”謝岫白揚眉。
林澗嗯了一聲:“隊長一直把特戰部隊裏年紀比較小的隊員當做他的孩子,這點事情不算什麽。”
謝岫白一聽感興趣地問:“說起孩子,微生時嶼這麽大年紀,不準備結婚嗎?這麽喜歡孩子自己生一個啊。”
“隊長有過一個孩子,和他妻子一起孕育的。”
謝岫白疑惑道:“啊?沒聽說啊。”
林澗給自己倒了杯水,“因為已經去世了。”
他看謝岫白好奇,解釋道:“隊長和他妻子是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兩人青梅竹馬,很恩愛。”
“那會兒隊長還只是他們家鄉那邊的一個特警隊長。”
“後來……星盜騷擾邊境,就選到了他們那顆星球,那兩個通緝犯綁架了半個街區,用來威脅政府,剛好就綁架到了他的妻子,那兩個星盜不知從哪聽說他們的關系,就選了隊長的妻子作為向政府示威的人質。”
“那會兒他妻子已經懷孕六個月了,聽說懷的是個女孩。”
“後來星盜退去,其他受害者都被救了下來,只有隊長的妻子遇難了,特警和軍隊突破星盜藏身的倉庫外面的封鎖時,他的妻子連同另外一個特警家屬,兩人被活生生勒死在了凳子上。”
勒死……
謝岫白想起來,微生時嶼的異能好像是和空氣有關系,心裏一事複雜。
不過……“兩個?”
“嗯,就是還沒組建星盜團的那落迦和零日,你覺得其他星盜有這個能力,兩個人綁架一個街區還勒索政府嗎?”
林澗說:“部隊裏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以後別在隊長面前提孩子。”
謝岫白:“我是這種人嗎?”
“怕你不小心而已。”
林澗垂下眼,看着手裏的水杯,“我爺爺出事之後,就是他從我家附近幾千個攝像頭無數監控片段裏,一眼認出了零日的身影。”
那是殺害他妻子的兇手。
當年白沙星一役,聯邦軍部只派出微生時嶼一人馳援,現在已經很難說清楚。
究竟是真的抽不出人手,還是微生時嶼自己申請前往。
經年累月過去,再濃郁的情緒也變得平和。
誰也不知道,微生時嶼一如既往笑吟吟地注視着那兩人時,又在想些什麽。
大概是可惜那是戰場,更可惜,他不只是他自己。
人在某些位置上,看的人就不再只有自己。
所有的情緒和仇恨彙聚到一起,也只不過是林澗那離譜到家的計劃上的兩個紅字。
“批準”。
明天還有一章正式完結zzz
第97章
【番外3】
林澗是不喜歡旅游的。
沒別的原因,純懶。
有時間他寧可窩在家裏慢悠悠地看書,也不想出門滿世界亂逛。
奈何謝岫白度蜜月的心很堅定,還叼着筆頭熬夜制訂了一套完整的旅游計劃,包含但不限于著名愛情聖地拉芙爾海灣半月游、爬山、極地冰海海上航行、著名老式火車賞花旅行……
其他的還好說,爬山,林澗表示堅決反對。
“我先瞬移到山頂,你再自己爬上來跟我會合,你覺得這個辦法怎麽樣?”争論過後,林澗勉強退了一步。
謝岫白感覺他像是養了一只大型貓,懶得不得了的那種,往哪裏一窩就是一天,動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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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動的。
可惜林澗不是貓,不然他就能把人揣進兜裏直接帶走了。
“你是長發公主嗎?怎麽不給我甩條辮子下來讓我拽着往上爬?”謝岫白蹭他耍賴,“不嘛,你陪我爬,區區五千米而已,不高的。”
區、區、五、千、米?
林澗:“不要。”
謝岫白試圖說服他,“醫生說旅游可以舒緩心情,這一趟下來剛好就是一個療程,我們就當治病了。”
林澗:“不可能,連續在非工作的事情上早起外出……只會讓我從抑郁症轉成狂躁症。”
謝岫白:“我們就試試嘛,我很抗揍的。”
林澗:“不。”
謝岫白:“要。”
修焠:“來來來啊,大家買定離手了,賭這一波誰贏。”
半個月後,謝岫白收拾好行李獨自出發,神采飛揚,手捧着一杯仙人球上了飛機。
到達景區時,他特意買了兩張票。
景區工作人員很不解:“先生,您只有一個人,為什麽要買兩張票呢?”
謝岫白指指手裏的仙人球,“還有一張是給他買的。”
“……他?”
“嗯,我老婆。”衆目睽睽下,這個長相隽秀雅致比明星還好看的男生笑得溫柔似水。
他笑得是開心了,景區工作人員和周圍的人全都凝固了,動作十分一致地……看向了他手心裏捧着的仙人球,人為制造了一片無聲之地。
是他們的眼睛集體出問題了,還是這個世界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又更新了新版本?
現在的小年輕玩的都這麽潮嗎?
謝岫白悠然自得,接過票,還彬彬有禮地向賣票小哥道謝。
工作人員看着他悠然自得走遠,不斷在心裏默念。
現在是星際時代了,他不能搞物種歧視,尊重祝福尊重祝福尊重祝福……
不過和仙人球談戀愛真的好抽象啊!
謝岫白一身清爽,白T恤牛仔褲,臉上帶着墨鏡,溜溜噠噠走向檢票口,一手拿着票,一手拿着一盆仙人球……嗯,還有一張票挂在仙人球的尖刺上。
檢票處的工作人員檢票完,示意他往裏走,謝岫白把仙人球往前一送。
“還有一張,麻煩給我愛人也檢一下票。”
檢票處工作人員:“……”
又是半個月後,拉芙爾海灣,白色沙礫柔軟細膩,蔓越莓色的海水不斷漫上又退回,留下幾個潔白的貝殼和淡黃的海星。
天空淺藍到蔚藍層層過度,一線橘紅破開雲層,金光撒下。
包場的海灘上寂靜無聲,只有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懶洋洋坐在海邊,身上的花襯衫胸口敞開,只在最下面松松垮垮系了兩顆紐扣,胸口口袋裏挂着一副蛤/蟆鏡,緊實腹肌一目了然。
及膝寬松短褲下露出兩條修長的小腿,沙灘拖鞋丢在一邊,就這麽赤腳坐着。
他戳戳身邊一動不動的仙人球:“哥哥,日出了,快出來。”
仙人球豎起尖刺反戳了他一下。
謝岫白兩根手指頭捏住花盆搖晃,拖長了調子:“日——出——了!快出來看,我等了一晚上的!”
林澗被他叫醒,從仙人球變回人形,一手撐着地,兩條長腿随意地擱在地上,睡眼惺忪地穿衣服,“你好煩。”
“快看,日出。”謝岫白揚了揚下巴。
林澗擡起頭,眯着眼看去。
天穹盡頭,一輪紅日徐徐升起。
萬千金光刺破雲層,撒在深粉色海面上,蔚藍橘紅深粉三個顏色交織,美得如夢似幻。
“好看嗎?”
林澗看着一線紅色蔓延開來的景象。
“好看。”
“下一站是穿越西伯爾森林的老式火車,不需要你動,你總不能再變成仙人球了吧?”謝岫白挨着他。
林澗一頓,擡眼看着他,年輕男生側顏幹幹淨淨,是一貫的清爽俊秀:“……好。”
謝岫白揉搓他,笑吟吟地問:“沒有讓你抑郁症轉狂躁吧?”
林澗:“嗯。”
謝岫白雙手摟緊了他,親昵地把臉靠在他脖頸邊,“那就好,還有兩個站,都逛完了我們就回家,或者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林澗打了個哈欠,想了想:“去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看看吧,上次去還是為了找你那個朋友,沒有仔細看過。”
謝岫白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青年蒼白冷漠的面容此時舒緩而放松,唇邊帶着微末的笑意,瞳孔中安靜地倒影着遠方的日出。
深翠色和大自然最純粹的紅交織,從瞳孔深處層層暈染開來。
拉芙爾海灣向來以美麗浪漫的莓果色海水和潔白沙灘,還有一塵不染的湛藍天空出名,可惜謝岫白只是想帶林澗放松一下,來這裏玩了幾天,壓根沒怎麽認真看過,怕仙人球不适應海邊的環境,注意力時時刻刻全在身邊的小仙人球上。
在此刻,謝岫白才算真正把這種美麗記在了心裏。
因為它倒映在了他愛的人的眼睛裏。
林澗察覺他視線,擡了下頭,還沒看清就被身後的人團了團,臉埋在對方脖頸裏,聽到頭頂一聲松散愉悅的:
“好啊。”
他們的下一站,老式火車轟隆隆劃過層疊漸變的森林,兩岸火燒一樣緋紅的樹林飛速後退,白色蒸汽袅袅直上。
潔白浪花和冰渣混合着沉入海底,冰海上豪華游輪破開冰層,緩緩駛入古老而神秘的海洋深處,游輪包廂裏溫暖如春,靠窗的小桌上擺放着精致的食物。
窗外海浪洶湧。
窗內兩人在接吻。
“咳咳,好久沒回來了,果然好多灰。”謝岫白拿手扇了扇灰,被嗆得接連咳嗽。
這座由星盜地痞人販黑/幫集結起來的城市早已被聯邦徹底除掉了,一幹犯罪分子全被抓捕,該槍斃的槍斃,該判刑的判刑。
白沙星的人都知道這裏是做什麽的,雖說官方宣布這裏已經清理幹淨了,但普通人也還是害怕會有漏網之魚,之後也沒人再到這裏來居住,整座城都空了下來。
林澗跟在他身後,好奇地打量這間破敗的屋子。
“諾,那邊是我師父的房間……就是阿邦他父親,我以前叫他師父來着,這邊這兩間小的是我和阿邦的住處。”謝岫白指了指一側的主卧,順手擰開他自己房間的房門。
房間狹小/逼仄,家具很少,基本也就是維持日常生活。
“你後來不是挺有錢嗎?怎麽不換個住處。”林澗從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收回目光。
“還不是我師父,他讓我有錢了就自己存着,等将來結婚用,別到處亂花,再說這城裏……住哪裏都一樣。”
林澗轉頭,“結婚用……那你怎麽認識我不久就給我送隕石,那東西不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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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不是什麽完全買不到的東西,價格有高有低,但是再低也低不到哪去。
按照謝岫白當時柔弱無助小可憐的人設,路邊摘一把野花送給他當生日禮物,那也沒什麽問題,還能順手裝一把可憐。
謝岫白從他臉上刮掉一點不小心粘上去的灰,故作沉吟。
林澗挑了下眉。
“說明我色迷心竅呗,還能為什麽?”謝岫白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誰讓你這麽好看,這誰忍得住,就想送點好的。”
說着,他心底一動,不怕揍地補了一句,“總要配得上我的漂亮老婆啊。”
林澗冷靜地擦了把臉:“果然是色迷心竅。”
謝岫白頭抵着他肩膀悶笑起來。
“走吧,這裏到處是灰,再站一會兒你的白襯衫都要變成灰襯衫了。”
兩人走出門,雖然知道這裏大概率不會有人來,他們也未必還會回來,謝岫白還是仔細地鎖好門。
林澗站在一邊等他上鎖,掃過遠方時,不經意間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阿邦?”
謝岫白直起身,“什麽?”
“你看看,那是不是你朋友?”林澗朝遠處擡了擡下巴。
謝岫白仔細一看,“咦?好像是他,他怎麽想起來這裏了?”
一顆星球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白沙星環境惡劣,居住區就那幾個,但彼此之間隔得很遠,但兩人來這段時間,還真沒見過他。
遠處一身黑皮的高個子男生也看到了他們,興奮得直招手,遠遠就見一口白牙亂晃,三步兩步就跑到了面前。
“林哥,謝哥,還真是你們啊?”
謝岫白抽了張紙擦手上的灰,“你怎麽在這?”
“我回來看看我爸啊。”阿邦理所當然地說。
謝岫白納罕道:“今天不是師父的忌日啊。”
“不是祭拜,就是來看看,”阿邦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給他拔拔草、倒杯酒什麽的。”
謝岫白往下一看,他還真拎了瓶酒在手裏。
“行吧,今天時間還早,我跟你一起去,”他轉頭征詢林澗的意見,“哥哥,要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嗎?”
林澗點頭。
阿邦父親不是葬在這座城裏,而是城外百裏處的一小片隐蔽的綠洲。
三人一起給阿邦的父親上了柱香,換了祭品,謝岫白和阿邦撈起袖子給墳頭除草。
故人重逢,阿邦一直在傻樂,說話都颠三倒四的。
他說爹你看看謝哥來看你了,我都快四年沒見着他了,沒想到今天在咱家門口遇到了。
說完又說起自己和母親的近況。
母親再婚了,再婚對象很靠譜,也不嫌棄他這個拖油瓶繼子,母子倆最近過的挺好,小商鋪開的有滋有味的,他最近交了個女朋友來着,争取娶回家,到時候帶着一起來看他……
啰啰嗦嗦說了一下午,三人才離開。
阿邦把他們送到家門口,吃完飯才離開,臨走時想起什麽,轉頭跟他們說:“對了,你們還記得莉娜嗎?”
屋內兩人都看着他。
阿邦剛才得知兩人已經在一起了,說起這些陳年往事,尤其是他謝哥曾經的追求者,也是尴尬得直咧嘴,但還是說:“我之前見到她了,好像是放暑假回來做志願者,在幫那邊新建的幾個學校暑假補課。”
新建的那幾個學校背後是林氏在出資,準确來說是從林澗的賬戶上出的錢,雇傭了專業人士負責維護和運轉。
莉娜考上了大學,一次回來時得知事了這件事,大概也是聯想到了自己,每到假期,都會回白沙星,義務幫助學生假期補課。
這些事林澗也知道,他不僅知道,還知道莉娜現在已經拿到了來自首都星一所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這個女生沒有說謊,她大學期間抽空兼職給人做家教,除了第一年用了林澗給她準備的錢,其餘學費和生活費全是自己賺的。
不僅如此,她四年間陸陸續續給林澗彙錢,把林澗以前給她交的學費和生活費全部還給了林澗。
每一筆都用賬本記好,然後認真地給林澗發消息。
林澗說不用,但莉娜堅持要給。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就算是我也不能白拿你的,沒有這個道理!”
“謝岫白救過我,我也救了他,你借給我錢讀書,我是一定要還的!”
今年拿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時,莉娜還特意聯系他,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林澗很為她高興。
鳥飛即美,何況她真的飛出了這片山林。
得知林澗短時間內都不回首都星之後,林烨還沒做出大的反應,修焠先嚷嚷開了,視頻時抱着小林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嚎。
“隊長,你怎麽能不回來了,你不回來我們怎麽辦啊?都沒有人帶我們出去打小竈吃飯旅游唱歌跳舞了,偷偷開小差也沒人包庇我們,嗚嗚嗚這日子還是人過的嗎?”
林澗:“……”
林烨扯了張紙給他擦臉,安慰他:“沒事的翠花哥哥,別哭了,我也可以帶你們打小竈吃飯旅游唱歌跳舞的。”
修焠淚眼朦胧,接過紙撸了把鼻涕,甕聲甕氣地問:“真的嗎?”
林烨認真地點頭:“當然,哥哥不在,我要幫他照顧好你們啊。”
修焠感動到爆哭:“我的好弟弟!”
林澗看得額角迸起青筋,“小翠花同學,你有沒有點成年人的出息了?”
“還有,你還想帶我弟弟去唱歌跳舞?”
啊這,忘了這茬了。
修焠尴尬地捂住嘴,眼神亂飄,“怎麽會呢?沒有這事,哈哈哈我怎麽會做出如此猥瑣的事?”
林澗:“你等我回來收拾你。”
他剛說完,啪!視頻挂斷了。
過了會兒,林烨給林澗發消息。
【小翠花哥哥說他逃命去了,讓您安心養病,千萬別急着回來,隊裏有他和琳達姐姐頂着,絕對沒問題。】
林澗想到修焠着急忙慌逃命的場景,好笑地扔下終端,過了會兒又撿回來給林烨發消息,讓他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什麽需要的就跟修焠說。
養翠花千日,用翠花一時。
這小子吃了他不知道多少,不用跟他客氣。
林烨表示明白。
另一邊陳嘉也聽說了林澗請病假的事,給他發消息。
林澗直接把事情說了,“就是休息一段時間,沒什麽大事,你們一個個的來問,我還以為我是得絕症了。”
“什麽絕症,呸呸呸,你這嘴說話可真吉利,”陳嘉嫌棄完,還是有點擔心,“真沒事啊?”
自從上次之後,這位朋友也光榮加入了呵護玉瓶小分隊,平時說話小心得不得了,生怕自己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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