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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鬼仙也怕冷(第1页/共2页)

    何平安站在仙草堂的院门口,看着院中那副奇景,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红夕绯蹲在桃树下,手里拎着个铜水壶,正咬牙切齿地跟一只偷吃花蜜的蜜蜂较劲。

    她今天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薄纱裙,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腰肢纤细,臀线饱满,随着她扑蜜蜂的动作一颤一颤,晃得人眼晕。

    女帝宜芳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三份奏折,朱笔悬在半空,黛眉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

    她没穿龙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在灯笼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她偶尔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动作优雅得像是画卷里的仕女。

    而宋白虹,则坐在最远的廊下。

    她一身素白长裙,赤着双足,悬坐在廊栏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整个人像是要乘风归去,又像是随时会融化在月光里。

    她的侧脸线条冷峻而精致,鼻梁高挺,唇色浅淡,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三个女人,三种风情,把这小小的仙草堂后院,生生站成了三界绝色图。

    何平安咽了口唾沫,抬脚迈进院子,干咳一声:“哟,都在呢?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红夕绯头也不回:“在聊怎么把你埋桃树底下当肥料。”

    宜芳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在算北庭都护府今年的税银。”

    宋白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投向月亮。那一瞬的目光,淡得像水,却让何平安心头莫名一烫。

    何平安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宜芳旁边,顺手拿起她面前的奏折扫了一眼:“北庭税银?那帮蛮子能交多少?有个三五万两就不错了。赵仲也是,这点小事还写奏折,浪费纸张。”

    “北庭今年交了八十万两。”宜芳白了他一眼,“比大玄本土三个州加起来还多。赵仲说这是‘教化之功’,要朕嘉奖。”

    “八十万两?”何平安瞪大眼,“北莽那帮放羊的,现在这么有钱?”

    “他们现在不放羊了,改种棉花。”宜芳无奈地摇头,“陆永派去的学政教他们种棉花,今年收成好,都卖到大玄来了。赵仲说,再过三年,北庭就能自给自足。”

    何平安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好!让那帮蛮子多念点书,少拿刀子,多拿锄头!将来咱们大玄的棉衣,全靠北庭供货!”

    “轻点拍。”宜芳把奏折从他手里抽回来,“这是朕的腿。”

    何平安这才发现自己一巴掌拍在了宜芳的大腿上。那月白色的裙料轻薄,掌心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还带着一丝细腻的弹性。他讪讪地收回手,嘿嘿一笑:“陛下这腿……不是,陛下这奏折,写得真好。”

    红夕绯终于赶跑了那只蜜蜂,拎着水壶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手往哪儿放呢?当着我们的面就敢调戏陛下,背地里还不得上天?”

    “我这是情不自禁。”何平安义正言辞,“面对陛下这样的绝世容颜,任何男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当然,面对你这样的,我连脚都控制不住。”

    “呸!”红夕绯把水壶往桌上一放,水花溅了何平安一脸,“洗脚水,赏你的。”

    何平安抹了把脸,闻了闻:“香的。夕绯,你洗脚水都用花瓣泡?太奢侈了。”

    “那是浇桃树的水!”红夕绯气得要去拧他耳朵。

    宜芳看着这两人打闹,忍不住掩嘴轻笑。笑了一会儿,她忽然收起奏折,站起身:“好了,朕该回宫了。内阁那帮老狐狸还等着朕议事呢。”

    “这么晚还议事?”何平安皱眉,“让他们滚蛋,陛下得休息。”

    “休息?”宜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休息了两天,朕的奏折可堆成山了。徐首辅死后,高阁老也倒了,现在内阁缺人,什么事都得朕亲自过目。”

    她顿了顿,看向何平安,目光温柔下来:“人王,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俯下身,在何平安脸颊上轻轻一吻。

    那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女子特有的温软香气。何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宜芳已经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几分女帝的威严,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宋白虹一眼,轻声道:“宋姑娘,他也交给你了。”

    宋白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红夕绯看着宜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啧”了一声:“陛下这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当外人了。当着我的面亲你,还把你交给宋白虹?她怎么不把你交给我?”

    “因为你只会把我埋桃树底下。”何平安笑嘻嘻道,“宋姑娘至少会给我留个全尸。”

    “你知道就好。”红夕绯哼了一声,忽然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困了。这两天守着你,都没睡好。我去眯一会儿,你们……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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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平安和宋白虹一眼,转身进了东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夜风拂过桃树,嫩绿的芽尖沙沙作响。远处的玄阳城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何平安坐在石桌旁,宋白虹坐在廊下,两人之间隔着三四丈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河。

    何平安端起宜芳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廊下,在宋白虹旁边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中间隔了大约一尺的距离,刚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雪后寒梅般的冷香。

    “幽冥那边,怎么样了?”何平安问。

    “清理得差不多了。”宋白虹看着月亮,声音清冷,“阴长生的残党,最后三处据点已经拔除。陶真人在重建幽冥秩序,卫景桓帮忙维持。”

    “那棵草呢?”

    “还在长。”宋白虹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悬在廊栏下的赤足,“已经两尺高了。幽蓝色的,没有叶子,只有茎,顶端开了一朵很小的白花。”

    何平安沉默了一会儿:“宋铣……真的魂飞魄散了?”

    “嗯。”宋白虹的声音很轻,“我亲眼看着他消散的。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什么都没有。就像……他从来没来过。”

    “白虹,”何平安忽然开口,“那把椅子,还在吗?”

    宋白虹一愣,转头看他:“什么椅子?”

    “就是我在院子里多摆的那把椅子。”何平安笑了笑,“我记得我说过,那把椅子摆在那里了,你坐不坐是你的自由。”

    宋白虹看着他,那双冷冽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她说。

    “你坐过吗?”

    “……坐过。”

    “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宋白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月亮,“你睡了两天,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看了你两天。”

    何平安心头一震。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看到红夕绯趴在床边睡着。他以为只有红夕绯在守着他,却没想到,宋白虹就在一墙之外的廊下,坐了整整两天。

    “为什么不进来?”何平安问。

    “我是鬼仙。”宋白虹淡淡道,“阴气重,怕伤着你。”

    “扯淡。”何平安嗤笑一声,“你现在的阴气,连棵草都冻不死。上次我摸你手的时候,虽然凉,但已经不是那种冻掉……那什么了。你明明在向人转变,为什么总把自己当鬼?”

    宋白虹没有回答。

    她抱着膝盖,赤足蜷缩在廊栏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样子,不像是鬼仙,不像幽冥法王,倒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寒夜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何平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宋白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但何平安握得很紧。她的手指冰凉、纤细、柔软,像是一块寒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白虹,”何平安低声道,“你恨过我吗?”

    “恨过。”宋白虹没有犹豫。

    “什么时候?”

    “你差点杀了我弟弟那次。”

    “后来呢?”

    “后来他把我锁在石柱上,抽干了我的法力。”宋白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恨这种东西,有时候换得很快。”

    何平安沉默了一会儿,把她的手攥得更紧:“那现在呢?现在你不恨我,那你……对我是什么?”

    宋白虹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眸子清澈见底,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何平安看不懂的、深沉而复杂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何平安挑眉。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宋白虹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前世欠我祖上一个人情,这一世还我。可你还的方式,是给我摆一把椅子,是在我守着你的时候不赶我走,是在我喝粥的时候……推一碗粥给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冰山上绽放的一朵雪莲,转瞬即逝,却美得惊心动魄。

    “何平安,”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何平安也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总是这样。”宋白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动,“对谁都好,对谁都笑,对谁都……温柔。红夕绯是,宜芳是,慕颜是,我也是。你知不知道,这种温柔,有时候比刀剑还伤人?”

    何平安愣住了。

    “因为我会忍不住去想,”宋白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这把椅子,是不是也给别人摆过?这碗粥,是不是也给别人推过?你守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着别人?”

    夜风忽然停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何平安看着宋白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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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白虹,”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那把椅子,只给你摆过。那碗粥,只给你推过。至于温柔……”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我承认,我这个人是挺滥情的。但我对你的温柔,和对她们的不一样。对红夕绯,是默契;对宜芳,是守护;对你……”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是心疼。是看到你就想把你捂热,是看到你冷就想抱紧你,是看到你守了我两天两夜,却连门都不敢进的时候……想把你拉进怀里,告诉你,别把自己当外人。”

    宋白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鬼仙不会流泪,或者说,她以为自己不会流泪。可此刻,她感觉眼眶里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在涌动,像是冰封了万年的河流,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春风。

    “你……”她的声音沙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何平安说,“我在说,我喜欢你。不是人王对鬼仙的欣赏,不是前世对今生的补偿,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宋白虹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辉。

    何平安缓缓靠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冰冷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白虹,”他低声道,“让我看看你。”

    “看什么……”

    “看看你的心,是不是跟你的身体一样冷。”

    说完,他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轻柔到极致的吻,像是蝴蝶轻触花瓣,像是雪花落在湖面。何平安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茶香;宋白虹的唇冰凉而干涩,像是久旱的土地。

    宋白虹浑身僵硬,双手抵在何平安胸前,像是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

    何平安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她的唇,像是在用体温融化一块寒冰。

    良久,宋白虹的手,缓缓垂落了。

    她闭上了眼。

    何平安趁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那片冰冷的口腔,追逐着她躲闪的舌。宋白虹起初是僵硬的,被动的,但渐渐地,她开始回应了。

    那回应生涩而笨拙,像是一个第一次学吻的孩子,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她主动抱住了何平安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冰冷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何平安……”她在唇边呢喃,声音破碎,“我冷……”

    “我知道。”何平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西厢房,“我帮你暖。”

    ……

    西厢房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亮了半张床榻。

    何平安将宋白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她躺在那里,素白的长裙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黑得像是上好的墨缎,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而精致。

    “怕吗?”何平安问。

    宋白虹看着他,轻轻摇头:“我是鬼仙,不怕死。”

    “我不是问这个。”何平安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是问,怕不怕我?”

    宋白虹感受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那“咚咚”的声音,像是一面鼓,敲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怕。”她轻声说,“怕你喜欢我,又怕你不喜欢我。”

    何平安笑了。

    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额头,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

    这一次,宋白虹主动迎了上来。

    她的手,颤抖着攀上了何平安的肩膀,然后滑向他的衣襟。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何平安温热的皮肤时,两人同时颤了一下。

    “你的身子……好烫。”宋白虹喘息着。

    “你的身子……好凉。”何平安低笑,手指挑开了她腰间的丝带。

    素白的长裙,像是流水一般滑落。

    月光下,宋白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当年被宋铣锁在石柱上,琵琶骨被穿透后留下的痕迹。那疤痕在完美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却让何平安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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