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几声海鸥的鸣叫——港口离这里不远，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

    李奇微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终于说出了今天真正想说的话。

    “元首阁下，前线的局势并不乐观。”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光直视着孙义成，“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最近有了明显改善，他们的攻势韧性正在增强。我需要在五月底之前发起一次大规模攻势，打乱他们的部署。而101军，是我手中唯一一支还没有投入过一线作战的成建制部队。”

    他直视着孙义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101军。”

    孙义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与李奇微对视。

    “将军，101军可以接受您的指挥。”

    李奇微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孙义成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有几个前提条件。”

    李奇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请讲。”

    孙义成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将军，缅甸是个小国，夹在大国之间，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101军这四万两千人，是缅甸几十年来积攒下来的家底。我把他们派到朝鲜来，国内已经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如果这支军队在战场上出了什么闪失，我这个元首的位置坐不坐得住是小事，缅甸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恐怕又要乱。”

    李奇微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孙义成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所以，101军可以上阵，但得有个范围。北朝鲜军队那边，我们打，没问题。但如果是东大军队——将军，缅甸和东大两国是近邻，山水相连。虽然两国断交，但国内民众与东大东民众血脉相通，民间往来从未真正断绝。

    若与东大军队交火，国内民意恐将难以收拾。且政府也不愿承担由此引发的政治风险--将军可能还不知道，我的政府内，有不少人是亲东大派，我不想因此而引发内阁分裂，动摇执政根基。”

    他说得很慢，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无奈，像是把难处摊开来给对方看。

    李奇微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元首阁下的意思是，101军只打北朝鲜军队，不碰东大军队？”

    “最好是不要碰上。”孙义成微微叹了口气，“当然，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没法保证绝对不发生接触。我的意思是，在作战部署上，尽可能避免这种局面。如果实在避不开，那也需要提前知会我，让我有时间做国内的工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温和：“将军，我这不是在给101军划安全区。我是怕后院起火——仗还没打完，我先被国内赶下台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奇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

    孙义成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将军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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