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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璟瑄的第一次朝会(一)……
胤禛拍了拍璟瑄的背, 安慰道:“我倒是无妨,只是你额娘这些日子很是思念你。”
璟瑄心里十分愧疚,她抽噎着说:“要不是我如此张扬, 府中本也不会遭此灾难。”
胤禛摇了摇头,他认真地看向璟瑄,她的眉眼像极了自己, 其余地方倒是像她的母亲。
一开始他只当这个女儿,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缘分,而现在, 这么多年过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谓“父女之情”,这份感情是那样的纯粹。
倘若她并非生来不凡, 他亦不后悔有这个女儿。她在这,他便开怀。他的女儿,便是张扬些又如何。
他看着璟瑄的眼睛,正色道:“不可妄自菲薄,在阿玛这里,你永远有张扬的底气。”
更何况, 这确实也是他打消皇阿玛怀疑的好机会,否则日后太子被废,老爷子怕是少不了翻旧账。
“阿玛, 那太子二伯手中的证据,可够你平反?”璟瑄不放心道,“他真的会为你平反吗?”
“你皇玛法不会看着太子隔岸观火的, ”胤禛嗤笑一声,“哪怕他不亲自为我平反,他手下的人也会出头。”
璟瑄瞪大了眼睛, 她讶异于皇玛法对臣子的把控,又有些同情太子二伯:“阿玛,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手底下有皇上的人?”
历朝历代,安排个把探子都属平常,可若是康熙手下的人已经赶不经过太子授意便跳出来,那事情便不同了。
“吾儿不必担忧,此事我已做好安排,”胤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转头看见璟瑄微妙的神色,他笑了,“倒是你,若是有想做的,想说的,大可放开手脚去试试,不用顾虑阿玛这里。”
璟瑄更感动了,她眼里涌起了泪花:“阿玛~”
然而感动不过三秒,胤禛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继续解释道:“你是福安公主,本来就无法低调,你若是低调,别人也只会觉得你暗中图谋、包藏祸心,可你越张扬,别人却反而放下心来,甚至要敬你三分。”
“阿玛没有过的张扬肆意,便都交给你了!”胤禛柔和地看着璟瑄,一腔父爱之外,还有着莫名的情绪,他似乎也在弥补着幼时的自己,“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璟瑄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却突然听见系统的播报:
恭喜您,宿主,您已经接收任务“勇敢做自己”,请您于大朝会上当着群臣的面为父平反。 ???我拒绝!!!
璟瑄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系统:“且不说你每次都拿些鸡肋的奖励糊弄我,今天是限定目标的瞬移,明天又是兽用洗髓丸,我阿玛已经安排好了,我何必又去多事?”
“大不了你弄死我吧,”璟瑄摆烂了,与其一次次被系统拿捏,不如现在就让她现代的身体消失,反正她本来就是已死之人,“我不会为了你那劳什子奖励,便背刺我阿玛!”
来这里这么久,她已经将这里当成她的第二个家了,虽然未曾有一天忘记过曾经的生活,可她终究变了。
这里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一段历史,而是实实在在的今生今世。阿玛,额娘,弘晖,苏文……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她再也不可以,更是不能随意对待他们了。
系统友情提示:此次任务成功可以获得养生丸两颗,宿主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历史上可都不是长寿之相呀。
“我不是已经改变了哥哥夭折的命运,”璟瑄怒了,“你威胁我?”
系统这次说的却是实话,他们的体质是与生俱来的,后天的锻炼虽然能够改善,但是基因是改变不了的。
璟瑄回忆了一下,大学时候她和舍友一起跑八百米,她天天锻炼才能达到的成绩,舍友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她可是天天熬夜吃外卖打游戏呀!
系统说得倒也不无道理,璟瑄勉强相信了。系统又接着利诱她:“您这次完成任务后,下次任务的奖励还是养生丸,可以指定任意时空的对象服用。”
璟瑄愣住了,她反应过来后追问:“也就是说,我可以将它送给我妈妈,对吗?”
系统选择了沉默,璟瑄却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了自己今生的父亲胤禛,她很想问:“阿玛,倘若,我要先于太子为您洗清冤屈呢?”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胤禛不会拒绝,可她却不想逼迫他。
时间已经到了,她与胤禛道别,转眼之间,她又回到了公主府的卧房。
造化没忍住一阵激动地呜咽,而璟瑄则是呆愣愣的,她抱住造化,将脸埋进了它黄色的毛里——
她最终没有选择接受任务。
系统见她迟迟不接受,便又开始引诱她:宿主,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们系统也是很开明的。
明日朝会,系统还是建议您前去,友情提示,您的父亲未必会被平反哦!
璟瑄听到系统如此说,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可她虽为公主,不过是一介“女流”,又如何呢参与朝会呢?
康熙会同意吗?诸位大臣会允许吗?难道她还能让康熙为她破例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突然想起来,她曾经让祁书意等人研究了“牛痘”,眼下已经有些许进展了,召集志愿者做了小规模的实验,只是还缺乏大规模临床实验的条件。
康熙自己便是种痘的受益者,顺治因为得天花去世后,朝廷便开始大力推行种痘,不过眼下用的是人痘,毒性较大,安全性不如牛痘。
她故意砸碎了一个杯子,马上便有侍卫破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
璟瑄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淡淡开口:“带我去见皇玛法。”
“公主,您该歇了,此时如何能面圣?”侍女讷讷道,“明日再去不迟。”
侍卫们也毫无退让的意思,他们堵在门前,像一堵墙。
造化此时也挡在璟瑄面前,冲他们汪汪叫着。
璟瑄见他们如此,便也不再多言,手中是她刚刚捡起来的碎瓷片,而此时,这锋利的瓷片离她的脖子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她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愿意用如此低劣老套的手段,可她没办法。
“我知道你们不想多事,”璟瑄后退一步,“我可以等你们上报,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线。”
侍女与领头的侍卫对视一眼,便转身去宫里报信了。
此时康熙正在德妃宫里,近来冷落了胤禛,他也是许久没有来永和宫了,待到明日朝会过后,便也不用再继续委屈这个四儿子了。
康熙得知了消息后 ,面色并不太好:“这丫头到底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德妃依旧温婉地笑着:“皇上,这许多日子未见璟瑄请安,臣妾也是怪想她的。”
不管德妃心里怎么想,此时她也是不得不为璟瑄说话,再怎么样她也是自己的孙女,还被封为了公主,她瞧着,这璟瑄是有大造化的。
康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屈膝的德妃,思忖了片刻才叫起,他温和地拉起德妃的手:“爱妃怎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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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多礼,既然爱妃想她了,便让这丫头来见见吧。”
德妃口中自是千恩万谢,可她垂下的眼眸中,却又闪过了一丝别的情绪,只不过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二人下了会棋,前去通传的太监终于接到了璟瑄,当然对外的名义是德妃思念孙女,身体不适,这才漏夜宣人进宫。
不管旁人信不信,一向与德妃不睦的宜妃却是信了:“一把年纪了还喜欢装病,不就是有个好孙女,小小年纪就封了公主,可雍郡王一家人不也是被老爷子关了禁闭?”
“我明天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病还得半夜请人来治,”宜妃摔碎了一个杯子,“平时倒也不见她宠爱福安公主几分。”
而此时的璟瑄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她已经将牛痘至今的实验记录全部上交。
康熙看后,态度已经由不满变成了惊讶,随后便是大喜,他呵斥道:“梁九功,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福安公主怎得还跪着?”
紧接着,他又笑眯眯地对璟瑄说:“快扶到朕这里来,你为朕解决了一件大事,朕要好好赏赐你这个大功臣。”
德妃一向唯康熙马首是瞻,她也慈祥地看着璟瑄:“好孩子,快起来,你皇玛法这是要赏你呢!”
可璟瑄却一动未动,她抬头看着这个被称为“千古一帝”的皇爷爷,内心却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敬仰他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孙女有一事相求。”
康熙面色已有不愉,他态度稍冷几分,猜想着,这丫头定然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明日朝会要审议此事,想为她父亲求情。
若是她开口,为这此牛痘的功劳,倒也不是不可以应下,毕竟他早已经安排太子手下的人递交证据。
只是这丫头如此居功自傲,到底是让他不满了。
而一旁的德妃也拼命给璟瑄使眼色:你阿玛的事情不要再掺和了,先保全自己,多为自己打算才是。
康熙终于是出言敲打她:“璟瑄,你可要想好了,看看到底想要什么赏赐,是再多些食邑,还是想要什么奇珍异宝?”
可璟瑄开口说出的话,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的声音掷地有声:“皇玛法,璟瑄所求之奖赏,是明日参加朝会的资格!”
康熙与德妃面面相觑,连梁九功都愣住了。
“朝堂不是你玩闹的地方,”康熙有些后悔答应她了,“你可明白?”
璟瑄依旧坚持,她长跪不起:“别无所求,唯此一请。”
康熙叹了口气:“罢了,便允了你的请求,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42章 第 42 章 璟瑄的第一次朝会(二)……
寅时初, 天一片漆黑,璟瑄便到了午门外,与她一起等待上朝的, 还有诸位大臣。
她看着诸位大人互相寒暄着,不由得心生一股敬意:这群人哪怕关系再不合,见了面时, 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此其一。
这第二点便是她今天早上悟到的:这群大人一把年纪了,凌晨三点多就到此地, 等着上朝。
他们起床的时间估计要更早,怪不得她前世冲浪的时候刷到“清朝臣子坐在轿子里,含着参片上朝”。
光是这份毅力与坚持, 她已经佩服得不行。
可偏偏这些大人们有这样的毅力,读书也好,做官也好,事事勤勉,却唯独在“为民请命、奉公职守”一事上,毫无建树。
她未曾穿什么官服, 毕竟她也算不得什么官,她今日穿得是一身士人的衣服,依旧是稚嫩的眉眼, 却掩不住她举手投足的风姿。
并非她不想穿女装,只是目前来说,她最好还是莫要触动这些老大人的敏感神经。
抬头一看, 在她正前方不远处站着几人,分别是她大伯直郡王,八叔、九叔, 还有十叔。
璟瑄此时年仅十岁,生得不高,在人群中可谓是“鸡立鹤群”,显得尤为突出。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此人是哪位大人,怎得此前从未见过?”
又有大人揣测道:“莫不是哪位新入朝的皇子?”
可马上有人反驳道:“未曾听闻上书房的几位阿哥中有要入朝者。”
一群人正望着璟瑄惊讶,她却毫无紧张之意,她往前走,身前的官员们便自觉让开,就这样,她面前出现了一条路。
而路的尽头,在聊天的直郡王等人也察觉到了,他们停下交谈,转头看向人群的那头。
晨光熹微,璟瑄却似乎带着光,从不远处,一步一步走到了大阿哥等人的面前。
“许久不见,大伯,八叔,九叔,十叔。”璟瑄随意地问了个安,毕竟她现下已经是福安公主,真论起来,她不比在场这些人身份低。
这些人凑的近些才发现,眼前人竟是老四的女儿,皇阿玛新封的福安公主,璟瑄。
“你怎么也在此处,可是要找你阿玛?”老十依旧心直口快,“他最近都不来上朝了,今日怕是也不在。”
璟瑄对他甜甜一笑:“谢谢十叔,不过,我并非是要寻我阿玛,我是来上朝的。”
周围凑热闹的大臣们瞬间沸腾了,他们乍听此语,恰如平地起惊雷,纷纷震惊不已。
“女子如何能上朝?如此阴阳颠倒,无异于牝鸡司晨。”
“福安公主身为公主,更应该为天下女子之表率,怎得如此任性妄为?”
更有之前便不喜璟瑄的御史们:当年洞子菜一事,他们参奏四福晋教女无方,二人劳民伤财,却不料被璟瑄收拾了一顿。
他们的那些腌臜事同一时间被抖落了出来,皇上更是言语之间不乏敲打,他们又岂会不明白真相?
定是那“福安县主”从中作梗,如此睚眦必报,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们等啊等,等着璟瑄跌个大跟头,却听到她被封为和硕公主的消息,所幸此次雍郡王犯到了他们手里——擅自接走私通东洋的犯人,他们定要将那铁面郡王,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摩拳擦掌,只待今日朝会。如今乍见璟瑄身为女子入朝,他们心中不爽之外,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就让这小小女子亲眼看着,她父亲是如何被万岁爷厌弃,然后他们再站出来,参她一本!
璟瑄此时只顾着观察太子二伯的脸色,他刚刚才过来,喝止了那些议论的大臣们:“圣上与福安公主之事,也是尔等敢置喙的?”
璟瑄心下发笑,也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大伯选择了沉默,他也未必是个好的。
不过是想拉拢她这个公主罢了。
转眼便到朝会之时,璟瑄正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听着他们参奏胤禛。
首先出列的是御史台的李大人,他洋洋洒洒列举了雍郡王的罪行:
近日,臣闻雍郡王与罪人戴梓,二人私下勾连,行径诡秘,似有不可告人之密。
此事干系重大,关乎朝纲稳定与国家安危,臣不敢稍有懈怠,特具本折,详陈其事,恳请圣上明察秋毫,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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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郡王身为皇室贵胄,本应恪守宗法,辅佐圣上,以安天下。然其近来行为异常,不止在江南挑起事端,更是私自接出囚犯戴梓,交往甚密。
戴梓者,虽技艺超群,曾为朝廷制造火器,立下功劳,然其性情孤傲,行事不羁,常有异见,更是私通东洋,流放盛京。
东洋国土虽小,实乃我朝之外患,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雍郡王不思为国分忧,反与异族暗通款曲,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更有传言,戴梓受雍郡
王指使,暗中研制新式火器,意图销往东洋,换取巨额金银。此等举动,不仅违反朝廷禁令,更可能助纣为虐,增强东洋之军力,后果不堪设想。
臣身为御史,职责所在,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因惧而不言。
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妄。望圣上明察秋毫,做出英明决断,以保我朝江山永固,社稷安宁。
紧接着,李御史便跪地不起。
璟瑄气笑了,他还真是踩胤禛之余,还没忘了给自己贴金。
随后,众御史亦纷纷效仿,最终朝堂之上,跪下都臣子竟超过半数。
康熙心中大惊,他本就存着试探之意,却不想这老四在朝上,竟如此不招人待见——除了十三,曾无一人为他求情。
无奈之下,他顺应众人的意思,宣了多日赋闲在家的胤禛上殿。
其实他早已经在殿外等候,可等待他的并非他所预料的——
康熙早就准备好为老四洗清冤屈的太子党人,站了出来,却拿错了剧本:
“据臣调查,此事雍郡王并不知情,实乃其手下妖道所为!”
璟瑄心下震惊,这人居然是将秦远供了出来!此事却为胤禛派秦远前去,可胤禛安排的“证据”之中,却并无此事。
康熙心下虽然不满,却也只得认下,他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开口问道:
“胤禛,此人之言可对?那秦远,想必不是你所派遣。”
可胤禛却并不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他坦然承认道:“不错,正是儿臣。”
康熙闻言,看向胤禛的眼中多了一丝惊讶:他竟是不愿让那道士背锅。
太子眼下颇为尴尬,而诸位大臣们已经闻风而动,要求立即惩处雍郡王——
最终,在胤禛的“坦诚”之下,几乎整个朝堂上的官员,都与他对立:除了老五、老九、老十、十三,以及璟瑄、太子等人。
璟瑄用意念与系统对话:“系统,太子现在算是为我阿玛洗清冤屈吗?”
系统则是十分积极地回应:“自然不算,您若是此时出手,仍然算是先于太子为您父亲洗清冤屈。”
罢了,璟瑄此刻已经知道,系统让她来此,怕是为得便是眼下的情形——系统似乎比她想得更看重她阿玛,不过眼下不是细究之时。
于是,正当气氛一片低沉之时,璟瑄开口了:“臣有本奏!”
一个丫头片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难不成她想替父顶罪!
康熙想了想牛痘,又看了看老四,还有台下跪倒了一片的大臣们,终究是点了点头。
她并未咬文嚼字,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倘若这戴梓无罪呢?”
什么?戴梓无罪?
众人心里各自打起来了小九九,他们虽然知道,戴梓之事或有内情,可此事已是圣上判过的案子,谁人又敢置喙!
这福安公主,竟然同她父亲一样,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妄图为勾结外邦之人平反!
璟瑄侃侃而陈:“南怀仁心怀叵测,蓄意构陷戴梓。吾今持铁证以明真相,愿诸君共鉴之。”
于是,璟瑄拿出来了她命小太监取得的外文通信,铺陈于案,其上字迹斑斑,皆为南怀仁与外邦勾连之密谋。
“此函详载南怀仁之阴谋,欲以不实之词,污戴梓之清名。
且观此海外所制火器之图样,与戴梓昔日所造相较,优劣立判。
戴梓之火器,精妙绝伦,非海外凡品所能及也。
然南怀仁竟颠倒黑白,谓其出自外邦之手,实乃欺君罔上之大罪。”
璟瑄将证据呈上,康熙看后脸色铁青,可诸位大臣却依旧不依不饶:“我等怎知,你这证据是否为真呢?”
听他们的意思,这便是要说璟瑄伪造了。
璟瑄正欲为自己分辨,可胤禟却跳了出来:“皇阿玛,此信可否给儿臣一观。”
康熙速来知道,胤禟同自己一样,是爱研究西学的,他不只是研究西方的一些器物,对于外邦的语言,更是尤为擅长。
大臣们也纷纷应和:“是极,吾等也深以为然,九阿哥颇擅洋文,定能寻得端倪。”
这些人话里话外,便是确信胤禟会找出这封信的破绽。
毕竟满朝皆知,胤禟与胤禛不睦已久。
康熙沉吟片刻,将信交给了他,众人满是期待地等待着,等雍郡王被再踩一脚——
没有人会相信这份证据是真的,哪怕这是真的,到了九爷手里也不是了。
若这份证据是真的,且不说他与四爷的关系,光是皇上那关都过不去——这不是指认了圣上不辨是非、冤枉功臣吗?
康熙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威严的声音从诸人上首传来:
“胤禟,你看的如何了?”
第43章 第 43 章 璟瑄的第一次朝会(三)……
一时之间, 在场诸人皆以为,雍郡王这个跟头要栽到底了。
可不料,胤禟在仔细查看璟瑄所呈上的证物后, 给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结论:
“是真的。”
直郡王倒吸一口气:这个老九怎么回事?
老八也不解地望向胤禟,那眼神似乎在说,为何此次偏帮老四?
就连康熙也认为, 璟瑄不可能拿的到真正的信函,断定了这是她伪造的证据。
可胤禟并未说谎,他虽然感激老四救了他, 却不至于编假话来为他脱罪。
并非他多么正直,一来,胤禛于他有恩, 若是这信函本就是假,他戳穿了,也对得住本心,可奈何这本就是真的;二来,这南怀仁狼子野心,他身为大清九皇子, 又怎能以私利为先?
康熙在金殿之上,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他看着镇定自若的璟瑄, 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莫非这证据是真的?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这南怀仁可谓是胆大包天!而他竟也真的冤枉了戴梓。
如果璟瑄能听见康熙的心声,必然会狠狠地赞同, 毕竟这些证据都是造化昨夜潜入南怀仁的居所拿到的。
九阿哥见诸位大臣不信他,便指出了信中几处特殊的语法,以及书信主人的书写习惯, 与南怀仁昔日呈上的奏折对比,结果已经毋庸置疑——南怀仁才是那真真正正的奸佞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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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南怀仁上殿!”康熙终于忍不住了,他自诩英明盖世,此时却也忍不住心虚,“朕许你与他辩论一番。”
此刻,系统也展示了南怀仁其人的资料:
南怀仁,字敦伯,又字勋卿,比利时佛拉芒人也,天主教耶稣会士,清初来华,声誉卓著。与清圣祖康熙颇为亲近。
南怀仁博通天文历算、数学机理、机械工艺及地理测绘诸学。曾历时五月,旦夕授圣祖以几何学、天文学,……,圣祖嘉其能,授工部右侍郎,秩至二品。
璟瑄无奈了:“这南怀仁既然在中国如此之久,立下了如此多的功劳,甚至做到正二品的大官,又为何要污蔑戴梓?”
如此有才华之人,难道不该英雄相惜吗?
若说是为了帝王的信重,历史上,康熙可是在他死后,亲撰祭文,更是为他赐谥“勤敏”,而戴梓不过区区汉人。
若说是为了他的故国,可他也自幼便来到此处,至今早已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璟瑄努力平复着心情:不管是为了什么,南怀仁终究是陷害了戴梓,而他与皇玛法的关系,更说明,他是不可小觑的劲敌。
皇玛法一向重旧情,绝不可让南怀仁逃了去,否则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时间缓缓流逝,晨光洒进了殿内。
围观诸人,尤其是曾经与南怀仁勾结的工部官员,呼吸都开始沉重了,他们静静等待着事情的结果。
并非他们对自己不自信,实在是这福安公主有些邪门,至今为止没有几个人,能从她手里讨得好果子吃。
可这南怀仁也是深得万岁爷信重,前些年康熙出巡东北,南怀仁便被诏往盛京,与康熙一同谒陵祭祖,
并为其考察东北水陆交通、军事驻防。
一个是深得皇上信赖与倚重的老臣,甚至是半个老师;而另一个是万岁爷亲封的福安公主,更是献上了水泥这样的神物。
诸人望向正在对峙的两人,眼中不乏八卦之色。
康熙亦是端坐在龙椅上,他目光如炬,审视堂下对峙的二人——
南怀仁今日并未穿西方服饰,而是入乡随俗。
他身着一席石青色锦鸡补服,自信洋溢。一眼看去,他与诸位大人无异,就连充满异域风情的大胡子,也仿佛已融入了大清。
“不愧是在中国待了这么久,还混得这样好的外国人。”璟瑄内心敲响了警钟,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再看璟瑄,她一席士人的长袍,身上除一块玉佩之外并无过多饰物,可她的眼神却锋利无比:“南怀仁大人,你何故背叛大清,污蔑戴梓?”
面对璟瑄率先发起的诘难,南怀仁面上依旧平静,他一口流利而略带异调的汉语,缓缓解释道:“陛下圣明,臣南怀仁,虽为异国之人,却心怀敬仰,与朝上其他臣子一般,忠诚无二。”
“昔日三藩之乱,臣为您修好炮车,助您取得胜利,”南怀仁似乎是十分委屈,“臣亲自设计火炮,并献给您《神威图说》,臣又为何要陷害区区一个戴梓?”
“好一个忠诚无二!”璟瑄瞥了眼南怀仁淡定的面孔,心下一股无名火,“虽然你有这样那样的功劳,可这都掩盖不了,你嫉妒戴梓!”
可南怀仁笃定了璟瑄并无证据,他依旧是坚持着:“戴梓大人所造火器,实在是无法令臣生妒。倒是福安公主,您十分可爱,令臣忍不住妒忌圣上,竟有如此出色之后辈。”
这南怀仁还真是油嘴滑舌,璟瑄虽然被他夸了“可爱”,但心中对他更是提防了,今日她也算亲自见识到了,何谓“口蜜腹剑”!
南怀仁微微一笑,他继续说道:“臣身为工部之人,曾亲眼所见,其连珠火铳虽能连发,但射速与精准度皆不足。”
他眼神十分真诚,再配上他习惯性的手势,令人忍不住信服,他说道:“且火药配方亦非最优,威力不足,难以与臣所制火器相提并论。臣所言非虚,望陛下明察。”
围观的众人心中本是各有心思,他们都见识过南怀仁的能力,此时也竟然都相信了他的说辞,这戴梓约摸是略懂些火器,可真的与南怀仁比起来,那就是不够看了。
而璟瑄依旧头脑清明、目光锐利,并未被他所迷惑。
她犀利地揭开了南怀仁的伪装:“南怀仁大人此言差矣。戴梓所造火器,实乃当时之翘楚,其连珠火铳,不仅能连发二十八弹,中间无需填充弹药,且射速与精准度皆属上乘。”
璟瑄将那份证据递给南怀仁,看着他不再平静的脸色,继续说道:“至于火药配方,戴梓亦曾改良硝石纯度提升,威力大增。更是于枪管内设计特殊膛线,子弹稳定性与射程皆得提高。”
看着这不知道何时被福安公主得到的书信,南怀仁的心里也更是紧张。
璟瑄望着他略白了些的脸色,继续输出:“此等火器,若用于战场,必将所向披靡。大人所言,实乃无稽之谈,莫不是大人不记得自己的信中是如何说得?”
南怀仁闻言,面色微变,但仍强作镇定:“此言差矣,戴梓大人所造火器,实有诸多不足。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事非臣虚言。至于公主所示之信件,实非臣所有。”
“可着分明是你的字迹,”璟瑄盯着南怀仁,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刻意引诱道,“难不成还能是造假的不成?”
“不错,此信件并不复杂,”南怀仁一脚就踩进了璟瑄刚挖好的陷阱,“定是有人伪造!”
“那昔日为何仅凭戴梓一封信,便断定他勾结东洋!”璟瑄环顾众人,举起了手中的信件,“那时,为何如此迫不及待要置他于死地?”
“难不成因为戴梓的发明过于先进,诸位担心我国之武器发展远胜他国?”
“亦或是,诸位大人均是东洋派来我国的内奸,尔等伪造东洋信件之时,可是十分得心应手!”
南怀仁头上已经出了冷汗,他表情似乎十分愧疚:“此事是臣莽撞了,许是冤枉了戴梓大人。可他所做之火器,本就不甚用心,却妄图蒙骗圣上,沽名钓誉,仍有私通东洋之疑。”
璟瑄冷笑,步步紧逼:“南怀仁大人此言,实为狡辩。戴梓大人所造火器之精妙,旁人或许不知,可你我却清清楚楚。大人若真无陷害之心,何不借此机会,大家较量一番?”
较量?众人心下明了,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这是要让南怀仁亲自与戴梓比试一番了。
“这个好,咱们只看谁做出来的火器更好用,”老十并不理会沉寂的众人,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大剌剌地便将心里话喊了出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于是便有一群人便附和道:“十爷所言是极,公主此法可行!”
可南怀仁哪里真的敢与戴梓比试,他借口道:“臣虽自信能胜过戴梓,可他亦是有几分才学,若是他比臣早知道题目,臣也未必能胜过他。”
璟瑄怎么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还未等康熙开口,她便跪地相求:“南大人所虑甚是有理,不若皇玛法亲自出题,再命戴梓与南大人比试一番。”
康熙闻言便同意了,他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偏向了南怀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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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就以改良大炮射程为题,在摧毁一堵墙的前提下,距离远的胜出。”
除了胤禛,在场诸人都变了脸色——南怀仁早已经研究多年大炮,而戴梓擅长的更多是火铳。
这题目,倒是十分“公平公正”啊!
璟瑄正欲反驳,可胤禛却出声应下了:“臣遵旨。”
为了防止康熙再一次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开后门,璟瑄马上建议道:“不如就命此二人于皇庄内搭台子设计,来往众人皆可监督,三日之后诸位大臣一同去皇庄,检验成果。”
康熙脸上并不好看,他既不想让老四真的背此污名,又不愿承认自己冤枉了臣子。
他看着台下的这群人,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说什么,应了下来:“便都依你。”
第44章 后宫不得干政? 璟瑄的第一次朝会(完……
纵然方才康熙金口玉言, 定下了三日之约,可针对璟瑄的御史们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正当康熙准备散朝之时,御史李明玉手持笏板, 站了出来,洋洋洒洒弹劾了璟瑄一通。
他神色凝重,矮小的身材好似肩负着天下大义, 声音更是气势十足,得意洋洋道:“臣启陛下,福安公主璟瑄, 今日干政之举,实乃‘牝鸡司晨’,大违祖制。”
“公主虽贵为金枝玉叶, 然男女有别,女子当守内治之道,岂可妄议国事,更勿论上朝议政,此等行为,无异于天下之大谬, 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议论纷起, 群臣神色各异。
八阿哥胤禩神色莫名,不置一词,而九阿哥胤禟眼底似乎是闪过了什么, 他低头不语。
实心眼的胤誐抓了抓脑袋:怎得大侄女来参加个朝会,这御史也管?既然璟瑄能来,皇阿玛都没说什么, 那肯定是同意了的。
该说不说,老十虽然憨直,可他直觉确实非常准确的,有些事情的本质并没有那么复杂——他猜到了真相,此次璟瑄上朝正是康熙同意的。
不明真相的胤禔咧开了嘴角:“这老头儿说得不错,璟瑄你一介女儿家,在你的闺阁中绣花便是,何必到此处玩闹?”
一向自诩文人清流的三阿哥也跳出来,抨击道:“李御史所言甚是,此事实在有违礼法,不过璟瑄年龄尚小,四弟妹还得好生教导才是。”
璟瑄并不气恼,这李御史加上大伯、三伯一起,充其量也不过三个跳梁小丑。
她
音色清亮,掷地有声,更是字字句句响浃肌髄:
“御史大人此言差矣。古有花木兰、冼夫人等女杰,今有欧洲女子参政之例,皆证才智不分男女,功绩当论实绩。”璟瑄笑着说,“不知李大人入朝为官以来,可作出何等实绩?”
比起来花木兰,她更想说的,其实是秦良玉。
她以一己之力率领白杆兵,平顶叛乱、抗击清军,更是唯一被记录到正史的巾帼名将。
但是眼下不是时候,她忍了又忍,便没说。
李明玉脸色白了白,眯缝的小眼睛似乎闪烁着慌乱的光芒:“臣自为官以来,勤勤勉勉,未曾有一日懈怠。”平日里,这人在御史中也算不得显眼,可以说是最会见风转舵之徒,朝中同僚们没有几个看得起他的。
至于为什么他李明玉不弹劾皇帝?简直是笑话,便是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的。
自古以来,以死相谏、触柱而死的御史大有人在,奈何这李明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软的,也就唯有一张嘴还算硬点。他也实在是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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