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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嘱托若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你会为我哭……
餐桌上早上送的食盒连盖子都没打开，显然还是没吃。叶时音把奉崖按在座位上，打开食盒，把筷子递给他，生气道：“虽然我知道你不吃饭是不会死，但是你好歹吃一点，你这样……重明会开心吗？”
她从未见过奉崖这么消沉过，别说两万年前他在她眼里是无坚不摧的战神，就算这辈子，她也一直觉得他是最可靠的存在。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落寞地坐着，虽然在对着自己笑，但是她知道他此刻脆弱如薄纸。
“是啊，他不会开心。”奉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豆腐。
叶时音为了奉崖和苍山，这几天费尽心思地准备吃食，两个人都没胃口，所以清单和提胃口为主。
用秘制酱料做了一道凉拌豆腐，再一道焖鸡和丝瓜豆芽文蛤汤。
餐厅很安静，奉崖吃得优雅，连咀嚼都没有发出声音。
总算是吃了，叶时音松了一口气，不想还没吃两口呢，奉崖忽然放下筷子，抱住叶时音。
因为叶时音是站着的，所以奉崖抱着她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心口。
“抱歉，我可以抱抱你吗？”奉崖问。
叶时音瞪大眼睛，双手举起来。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随后叹气，双手落在奉崖的头上和肩上。
被允许抱了，奉崖便肆无忌惮，把叶时音抱得紧紧的，两个人贴得太近，叶时音快喘不过气来。
“音音，你以前问过我，会不会觉得孤独。”奉崖出声。
叶时音想起来，那会她和奉崖鳌灵他们一起烤鱼的时候，她就问过这个问题。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便不会觉得失落。可是我曾拥有过，又失去，此刻，我孤独，孤独极了，音音。”
他的情绪极少外放，像今日这般感性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叶时音知道他难过，她又何尝不是？刚才经过重明那栋金色别墅时，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她和重明认识一年多都这么难过，怀里的男人，他们认识了几千年，其中情感之深是她无法比拟的。
“没事的，重明他还会再回来，你这么厉害，一定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来。”叶时音拍着他的肩，一边安慰道。
奉崖却在她怀里摇头：“我认不出来，我连你都认不出来。”
他说话的语气委屈得像个孩子，叶时音最容易为孩子的委屈和哭泣软了心肠了，此刻摸摸他的头，哄道：“那是因为那时你不喜欢我，所以怎么可能想到会是我？”
怀里的奉崖顿了顿，“对不起，我是个混蛋，音音。”
叶时音本意不是这个：“所以你这么在意重明，等他重新出现的时候，你肯定能一眼就认出他。”
奉崖：“要多久？”
叶时音：“两年，三年，也许他太想我们，就会来找我们了。”说着她觉得不对劲，拍了他一下：“喂，你是上神耶，怎么反而来问我？”
怀里的人僵住，抱着她腰的手紧了紧，“音音，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也会难过，会迷茫。”
是，他承认了。自从遇到叶时音，他就不再是那个能时时刻刻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就像此刻，他只想释放自己，在她身上撒娇难过甚至哭。
叶时音第一次见他说出这么无助的话来，只好继续哄：“我知道了……那，不然你先吃东西，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完好吃的东西心情会变好。
“不会，我现在只想抱着你。”奉崖声音很闷，“我现在只有你了，音音。”
叶时音感觉怀里的男人随时要碎掉，“我，我不会离开这里，你安心。”
奉崖抬头，叶时音便见到他泛红的眼眶，然后听见他暗哑的声音：“真的吗？你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我？”
叶时音被看得结结巴巴：“当，当然。”
“好，你说的，答应我一定要做到。”
“嗯……会啊”
叶时音心跳很快，还没平息好心情，便被奉崖拉下，坐在他的双腿上。
奉崖的眼神很难过，很落寞，如巨大的漩涡，将叶时音吸了进去。
“音音，你刚才哭了？”
叶时音虚虚坐着，不敢乱动，小声回道：“嗯，刚才经过他的别墅，忍不住……”
奉崖认真地看着她，问：“若有一天我也不在了，
你会为我哭吗？”
这是什么差劲的问题，叶时音推开他，站起身来，“你不会死，我也不会哭，不许说这种话。”
纵使她和奉崖什么羁绊也没有，她也不希望他出事，何况现在不是什么羁绊都没有。经过重明的死，她现在对生死的感受敏感得很。
“嗯，不说了，今日是我感性了。”他的确说得太多，自己这会身体情况还未明，不该说这种让她难受的话。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人一旦被痛苦裹挟，便会任由自己的情绪外放，理智也会随之隐身。
“多谢音音这几日关心我，今日豆腐……很好吃。”奉崖拿起筷子，一副要大快朵颐的样子，“不能辜负你的心意。”
叶时音知道他强颜欢笑，“嗯”了一声，道：“那都吃完哦，我去看看苍山，他也好几天没吃了。”
奉崖点头：“好。”
叶时音离开后，奉崖放下筷子，手上的皮肤若隐若现。
“对不起，让你留在这里，但我可能，没办法一直陪你。”他自言自语，一侧头，外套从衣架上飞到他身上。
他没时间了，所以要尽快。
黑屋里，兮兮和另一个妖怪被关在里面。
门忽然裂开一条缝，光从外面渗进来。兮兮抬手遮眼，看过去是一个高大的逆影。
看清那张脸后，心里陡然一跳，原来把他们关在这里的是奉崖。
气候已入冬，冷气被带了进来，兮兮打了一个寒战。
“上，上神。”她有不好的预感。
奉崖的眉眼似染上寒霜，居高临下地站在两个人面前，薄唇轻启：“你们有没有听过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这话没有情绪，但听了令人背后发冷。
兮兮跪坐在地板上，声音发抖：“上神，我那天不是故意要伤重明的，我是被迫的，他们要我绑架音音，我也别无选择……”
“他们？”奉崖冷哼一声。
“是！是班泽，哦对，还有其他几个主事的大妖，他们知道我和音音的关系好，让我绑架她好威胁你。”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叫她音音？”奉崖喝道，“他们，我当然不会放过，但是你们两个，先死。”
死！兮兮害怕极了，“上上神，我也只不过是个听人做事的，求求您，放过我吧！是，是他。”她指向旁边的妖怪，“是他给园长投毒的！”
旁边的大妖低着头不语，比之兮兮显然更加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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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崖转向旁边的大妖，手掌一劈，一道寒光闪现，那大妖脖子血喷如柱，立马倒地。
血溅到兮兮脸上，她抱头大叫一声。
奉崖蹲下，脸靠近兮兮，“就这点胆识还敢阳奉阴违，杀人放火？”
眼前这张脸好看得不像话，可是在兮兮眼里却觉得他似罗刹，连说出来的话都似阎王。
“利用音音、伤害重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音音把你当好朋友，对你毫不设防；重明把你当自己人，处处维护你。你却想害他们性命。”
“不是的！”兮兮大声反驳，“我也把音音和重明当朋友，可是，可是为了我们妖族，我，我迫不得已……上神，都说您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求您谅解我！”
“谅解你？那谁来还重明一条命？”奉崖攥紧拳头，一阵疾风吹过，兮兮的胸口被打出一个洞。
兮兮大口喘气，伤口不断淌血。
“在倭国的时候，如果你得手成功，有没有想过音音会怎么样？你费尽心机地靠近她，不就是为了利用她？别说得你被逼无奈。”他摊开手掌，落在兮兮头上，随后空气缓缓扭动。
“上神……”兮兮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修为被一丝丝抽走，苦苦哀求道：“神，神不该是慈悲的么？求您……”
“慈悲？”奉崖茶色的瞳仁深不见底。两万年前他让叶时音受尽苦楚，导致她最后自戕。两万年后，他要让伤杀死重明的人下地狱。
神，并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慈悲的化身，如果连血性都要被所谓的通情达理、天公地道所束缚，那这神他不当也罢。
他，这一次，不能让自己后悔。
“若对不该慈悲的人慈悲，那便跟助纣为虐有何区别？”
奉崖抽掉兮兮身上所有的修为，收手后，整只手开始变得透明。
“你不想死，那就如你所愿，让你生不如死。”
他又抽走兮兮所有的记忆，将她扔到妖界最荒芜的地方。那里恶灵游走，也是妖界恶霸集结之地。
处理了兮兮和投毒的大妖，奉崖来到锁妖塔。
没人知道，锁妖塔里的班泽以及他们组织的头目，皆死于非命，连尸首都找不到。
做完这一切，奉崖来到重明的坟前，便见苍山坐在那里，弓着背，死气沉沉。
“苍山。”奉崖唤他。
听见奉崖的声音，苍山抬起头，原本没有神采的眼睛才亮了一点，沙哑地喊了句：“上神！”随后站了起来。
“好孩子。”奉崖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好衣领，“快回去吧。”
被奉崖这样关心着，苍山眼泪掉下来，低头看重明的墓碑，“可是我不想他一个人。”两米高的人肩膀哭得抽动起来。
在他流离失所的时候，是重明捡到了他，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成为了他唯一的家。
奉崖也低头看着重明的墓碑，闭了闭眼，许久才说道：“苍山，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听到被上神需要，苍山抹了把眼泪，站得笔直，“您请说！”
“重明现在不在了，而我，可能也会离开。所以，你要帮着音音把山海继续经营下去，作为他的助手，你可以吗？”
原本苍山只是在厨房帮忙，现在奉崖的意思是要他帮着叶时音经营幼儿园，虽然他很愿意，但是很不理解，便问：“上神为什么要离开，你要去哪？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吗？”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不一定回得来。”奉崖顿了顿，又道：“我想把幼儿园交给音音，她一个人会很辛苦，所以你尽量帮她担着，做得到吗？”
“当然做得到！”苍山还不知道奉崖所谓的“不一定回得来”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很乐意帮着叶时音把山海经营下去。
“这是一些适合你的法器，危险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自保，其他的法器我会全部交由音音管理。”奉崖说着，手掌一挥，变出一个屋子都装不下的法器。
苍山吞了吞口水，问：“确定要给我这么多法器吗上神？”
奉崖：“是，关键的时候你可以拿出来用，保护好音音，保护好山海，也保护你自己。”
奉崖将法器收入乾坤袋，递给苍山。
苍山肩负着这么大的重任，身体站得笔直，举起右手，发誓道：“上神，我一定会做好的，不会辜负您的嘱咐。”
奉崖拍拍他的肩：“回去吧，现在回去吃饭，休息。”
从墓园走出来的时候，奉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
第122章 坐骑忠于自己，向死而生
时间不多了，他瞬移到小音楼，那里灯火通明，叶时音正抱着阿重哭。
冰凝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喵喵。”
叶时音却听不进去，她今天一回到家就发现阿重直直地躺在地板上，走过去才发现阿重竟然没了气息。
“阿重又不是坐骑，怎么会跟着死呢？”叶时音不懂，阿重那么小，怎么会是坐骑。
冰凝也很难受，它看着秃头的阿重，对自己以往老是拍它头上羽毛的举动非常后悔。
可是它们坐骑就是这样的，如果主人死了，它们就会跟着消失。若是主人有幸再回来，天涯海角它们也会回到主人的身边。
冰凝两万年前也经历过，所以它十分清楚阿重为什么会死。
“我还以为啊重是殉情而死……所以你是说，它的死非它所愿吗？”
冰凝白色的眉毛皱起来，像一条波浪线：按理来说坐骑是自愿跟着主人死亡的，但是阿重如此……背信弃义之鸟，倒是不一定。
“重明的坐骑确实是这些小重明鸟，它们平时就这么大，若要骑的时候，它们合在一起，便会幻化成为一只大重明鸟。”奉崖进门，走到叶时音身边。
“你怎么来了？”叶时音抽着鼻子问。
“来看看你，不然还不知道你为阿重如此伤心。你放心，阿重是自愿走的。虽然它确实……品格不是很好，但坐骑和主人是做了精神契约的，阿重也是接受的。”他解释道。
“是吗……”叶时音不舍地看了阿重一眼，然后把它放在一个玻璃盒子中，“那我好好保管，如果有一天园长回来了，它也会复活是吗？ ”
奉崖看见那小盒子里面铺着白纱，叶时音还给阿重做了一床被子，就盖在它的肚子上，轻笑出声，“阿重还死得挺值的。”
叶时音白了他一眼，“哪里值了！如果让阿重选，它肯定宁愿活着的！”
“好好好，我说错了，纠正一下：阿重死得好可怜，可是有你这么守护它，它也可以安息了。”
叶时音给玻璃盒子盖上有孔的盖子，她两手交叠，一串碧绿色的花瓣便从玻璃盖子上进去，把阿重团团围住，随后叶时音把盒子放在阿重生前睡的地方。
叶时音伤心道：“阿重，我帮你把尸身保存起来，等你醒来就可以用上了，我会一直等你，你一定要醒过来。”
它回来，就意味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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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回来了。这样安慰着自己，叶时音觉得心里好多了。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冰凝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奉崖一人站着等她。
灯光下，奉崖的眉眼温柔，正笑着看着自己。
“你，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叶时音问。她眼睛哭得红红的，连带着双颊也通红。
奉崖牵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猜你需要我安慰。”他拍了怕叶时音的手，“人难过的时候不能一个人待着，我们俩都难过，那就凑在一起，可好？”
这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叶时音已经不想去揣测了，但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奉崖，所以她任由奉崖牵着她的手。
“阿重的离开让我觉得，关于重明的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她眼眶又红起来。
奉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死亡便是如此，你要接受关于他的东西慢慢消失的事实。但没关系，难过就哭，发泄出来就好。”
叶时音点点头，泪水又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我知道你也很难受，但是……我还是想说，”她哽咽道：“为什么重明走了，我感觉整个幼儿园好像都变成灰色的了。下午我在看夕阳的时候，发现我的情绪好悲观。我看它越变越红，慢慢不见，就像，就像在看一个生命流逝一般。”
奉崖心疼，用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无需在我面前忍着，前两日不也是你一直到神仙居去安慰我？”
他把叶时音揽进怀里，“难过是一定的，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你的悲伤会慢慢淡去，也会发现，原来你不会离不开任何一个人。”
所以，如果我离开，就让时间来治愈你。
叶时音一手握着拳头抵在奉崖胸口上，拼命摇头：“不是的，事实就是我们失去了他，这点比我们的悲伤更加让我绝望……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可是音音，我们这一生都在不断失去。我活了九万年，经历数不清的生生死死，如果我不能坦然接受，那我的生活会很糟糕。所以你和我，我们都要学会跟他们告别……”
叶时音捶着他的胸口，声音很闷：“我才不要告别，园长那么好的人，阿重那么单纯的一只鸟……”
奉崖任她捶打，等她打累了，自己停下来，才继续道：“你就是太善良了，善良到极致就会多愁善感。音音，你多出去走走吧，上次不是去倭国了吗？玩够了吗，要不要再去一次。”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玩，况且幼儿园这一大家子还在指望她煮饭。
“不去了，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叶时音闷闷地回道：“我只想待在这里。”
“说到这个，我还未找你算账。众目睽睽之下亲我，第二日却逃跑。你知道他们都说我什么吗？他们说我被你睡了一晚就被你抛弃了。”
叶时音猛地抬头，“什么呀……还，还睡了一晚，是谁乱说的？”
“他们，就是老师们之间都在传。”
“他们真的是……”叶时音被抱着，身体被热量包裹着。
她整个人都燥热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天两个人似乎太亲密了。明明，明明她还没有接受他……
“无妨，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被你睡了一夜被抛弃又如何……”
奉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叶时音用手捂住。
“别说了别说了。”叶时音脸也热得要命，赶紧推开奉崖，去倒了一杯冰水灌了下去。
“嗯，不说了。”奉崖在她背后回道，声音带着愉悦。
叶时音灌了一杯冰水觉得好多了，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才转身如常地问：“那，重明不在了，幼儿园现在还没开学，如果开学了还有很多琐事，你忙得过来吗？”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叶时音也递了一杯冰水过去，奉崖触到杯身，问：“冰的？”
“嗯，对啊……”她热，他应该更热吧？
奉崖目前气息越来越弱，喝了冰皮肤便更容易透明，他放下杯子，把手放进裤兜里。
“你问得正好。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今日便想寻求你的意见，你愿意代我掌管山海吗？”
“嗯？哪里又地震海啸了，这么严重吗，需要去那么久？”
“是，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奉崖拿出乾坤袋递给叶时音，“这里面有法器，还有冥雀研制的各种神药。”
叶时音对奉崖手里的各种宝物早有耳闻，便毫不客气地接过来，“都暂时交给我保管吗？那我用坏了要不要赔你啊？”
奉崖轻笑：“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用坏就丢了，无关紧要。”
“这么好！”叶时音如获至宝，“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她终于露出笑脸，奉崖也跟着笑。恍惚间，他想起两万年前，兰茵因为从自己这里得到一盆草就开心半天。心里便又泛起满满的酸涩，那时候的自己为何如此不近人情？如果早早地打开自己的心，他和叶时音又何必隔了两万年才能相遇。如今，他的生命快要殆尽，连一天的时间都是奢侈。
叶时音从乾坤袋里随便拿出一件法器，见是一根仙女棒，抽了抽嘴角，“不会吧，你有这种癖好？”
奉崖无奈，“你挥一挥它。”
叶时音半信半疑地挥起来，那仙女棒挥动的痕迹便连成了火花。
“你念出你想要的东西试试看？”奉崖指导她。
“啊？”叶时音没反应过来。
“你念什么便会变成什么。”
“那这不是万能棒了吗！那我要钱！”
她话音一落，那些火花就变成一粒粒硬币落了下来。
叶时音赶紧蹲下来捡，都是一块一块的硬币，捡了好久才捡几十块。
“这个棒是个好棒，就是有点鸡肋了。”她把硬币揣进衣兜里，嫌弃道，“这个乾坤袋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随便掏出来都是些没用的法器。”
没用还把硬币都装进去，奉崖无奈摇头。原本就是为了哄她开心，才让叶时音掏到这仙女棒的。
“无妨，这里面成千上万的法器，你可以慢慢研究。但以你的修为，谁都伤不了你，这些都是辅助罢了。”
叶时音现在是神，除了奉崖，谁的法力都及不上她，这也算奉崖的安慰之一。
“还有，山海虽在人界，我已加强了结界，闲杂人等不能轻易入内。至于人界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奉崖今日话比往日多了许多，“音音，你要记住，山海就像一片试验田，若有朝一日人类也能进来了，你便想尽办法让孩子们与他们融合。”
叶时音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趁现在便问了出来：“可是就算我们和人类和谐相处了，你又如何确定能拯救妖族？妖族不管在寿命和身体构造上，甚至是他们拥有的法力，都跟人类完全不一样，所以单单让他们融入人类，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这个问题重明也问过奉崖。
“音音，那日我便解释天道选择人类的原因。妖族想要继续存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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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成为人类。”
“啊？”叶时音不解，“那如果他们成为人类，不就跟没拯救也没差了吗，反正妖已变成人，妖族就相当于消失了。”
“属于妖的属性会弱化，譬如寿命
会变短，这是最大的原因。”
叶时音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抬头蹙眉：“所以……为什么下神会消失，是不是也跟天道的选择有关？”若自己没有在两万年前自戕，又阴差阳错地借凤凰涅火得已重生，可能已经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奉崖不语。
“要说寿命最长的，不就是我们神了……所以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消失，对吗？”
“音音。”奉崖的神情严肃，“我们的使命是守护苍生，便不要去想何时会消失的问题。”若在之前，他笃定自己会永生时，是基于山河反哺他寿命，但问天石将他的不死**夺去，何尝不是天道的一种选择。
“忠于自己，向死而生，音音。”
叶时音不惧怕死亡，她惧怕的是无休无止的痛苦，就像当时在无虚道一样。她只是忽然感到荒芜，若有一天，她所在意的人都消失，包括她自己，那……
她发现，好像除了荒芜的死亡，其他都竟是小事了。
心里有一股重生的冲动正突破她的心际，有一个地方豁然开朗，生机勃勃。
第123章 明朗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见她发呆，奉崖以为她在害怕，便后悔方才提起这个话题。他的音音那么天真美好，特别不该在重明走后跟她谈起关于死亡的问题。
“音音，我们不聊这个了，我们……”他话还没说完，叶时音便忽然猛地起身，走了两步，走到他的跟前。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视线在空中交汇。
空气静默了几秒，叶时音忽然道：“我不害怕，也不抵触，但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奉崖，你，你……”
她的眸子里都是豁然的希冀，奉崖耐心问道：“你说，我听着。”
“砰”
“砰砰”
“砰砰砰”
叶时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心口隐隐发热，眼眶也泛红。
如果一见面的剧烈心跳是对他的害怕，那么后来知道叶时音对自己的喜欢后，奉崖才明白，叶时音早就用热烈的心跳在告诉自己，她喜欢他。
那这次呢？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剧烈的心跳，意味着什么。
叶时音哽咽，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再藏住、压住自己的爱。她用消失的两万年来压制自己、告诉自己，她要恨这个人。
一开始她确实做到了，可是这是知道真相后的排斥反应。后来的每一次，她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碰见他的背影，她的心就比她自己更快地背叛自己。
“我忽然发现，重明，阿重，还有往后所有我爱的人，甚至包括你和我，我们……我们终会消失。我不害怕，可是我忽然想到，相比于死亡，我和你的纠葛又算什么呢？”她的泪无声地落下。
“所以，我……”
她话还未落地，坐在沙发上的人猛地站起来，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叶时音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它们一起涌上她的眼眶，又汹涌地流了下去。流到两人亲吻的唇上，染上潮湿的咸。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奉崖的脖颈，这一动作，惹得奉崖将她的腰托举向自己，使两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汹涌的情绪发泄在吻里。
唇齿热烈地相接，在一声声闷哼中毫无止境地扰动。痛感袭击而来，唇上渗出一抹鲜红的痕迹。
忘我的两个人却毫无察觉，只是陷在他们亲吻里，愈演愈烈，愈吻愈念。
这奔涌的爱意似乎酝酿了两万年，在此刻完全爆发，令两人猝不及防，更难舍难分。
星辰转移，风起又落。
直到叶时音站不住，奉崖才不舍地离了她的唇，额头相抵，声音暗哑：“弄疼你了？”
叶时音的脸颊泛红，直烧到了耳根，“有，有点。”
她不敢说，自己被亲到腿软了。整个视线向下，不敢落在奉崖的眼睛上。
奉崖轻柔地将她抱起，随后放在沙发上。
“抱歉，我忍不住。”
他是真的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不能在这个时候吻她。他很快便会消失，也不知会去哪里，是否能回来，最好的做法便是维持现状，不远不近。
但是他忍不住，他怎么能忍住她对自己敞开心扉而无所作为？
叶时音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只觉得他那句“忍不住”涩涩的。
“没，没事，我，我口渴，我先……”她说着要起身去倒水。是真的渴，感觉身上的水分都被吸走了……
奉崖按住她，“我去。”
说着，他起身去倒水，叶时音赶紧捂住自己的心跳，小声对自己说：“别再跳啦，太快了，停停！”
可是心脏哪里会听话，口干舌燥是身体反应，心跳加速更是无法控制的条件反射。
“音音，没用的。”奉崖将水递到叶时音的嘴边，似要喂她。
叶时音赶紧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这才糯糯道：“什么没用啊……”
奉崖指了指她的胸口，道：“心跳。”
被发现了！叶时音尴尬得无所遁寻，“我我心跳怎么了，别乱说。”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奉崖见她心虚，便起了逗她的心思。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问：“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叶时音脸更红了。他的心跳……也好快啊！可能跟自己也差不多！
“很快吧？因为刚刚和喜欢的人亲吻了，所以它现在太开心，跳得当然就快。你看，是不是跟你一样快？”
“我，我哪有快啊，我正常得很。”她嘴硬。
奉崖挑眉，“是吗？音音大概不知道，其实我有一项技能。”他故意顿了顿，见叶时音紧张地看着自己，又放慢了语速：“这个技能就是，我能隔空感觉到你的心跳速度。比如，你现在的心跳速度是112，而我的是111，比你的速度还少了一下，所以，你比我更激动。”
这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技能啊！叶时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你骗我的吧？怎么可能有人会有这种逆天的技能！”她希望是假的，否则之前每一次心跳加速不都露馅了吗……天呐！
“我何时骗过你，需要我说出证据吗？”奉崖假装思考，“对了，上一次我听不见的时候，你在医务室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你的……”
“啊啊啊，你停住，别说了！”叶时音快疯了，这样跟穿着衣服被透视眼看到身体有什么区别啊！
所以她还没表白时，每次心动他都听得到？所以她后来每次强装镇定时，他都能立马辨别出自己的口是心非？
完了，脸完了，丢完了。叶时音想抓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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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它们拔起来上吊。
看她抓狂，奉崖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没关系，一开始你心跳加速我以为是你怕我，直到后来你向我告白我才反应过来……”
“别说了，啊，求你了。”叶时音欲哭无泪。
奉崖抱住她，胸腔笑得振鸣，声音却无比认真，“所以我才知道，原来音音每一次心跳加速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你不必觉得尴尬，我当时便未笑你，此时更不会。我只会觉得欢喜，很欢喜。”
叶时音把头埋在他怀里，死死不肯出来。
奉崖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不说了，早知道不逗你了。”
“脸都丢尽了你才这样说！不，你还是说出来吧，否则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做过这种蠢事……”叶时音凄凉地哼哼两声。
“哪里蠢，是真性情。”
“什么真性情，是真同情，同情我自己……”
叶时音就是不肯把脸露出来，奉崖只好威胁她：“再不出来，我就这样。”
怎样？叶时音睁开眼睛，奉崖的吻就落在她头发上。
“这样，然后。”他说完，吻上她的额头。
“如果再不出来，就。”
“我出来我出来。”叶时音嘴唇还痛着，不能再亲了……
“嗯，这样就对了。音音，我们神，脸皮是要厚些好。”
叶时音抽抽嘴
角：“像你一样厚吗？”
“那也未尝不可，但你恐怕很难到我这个厚度。”
奉崖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舒心的笑，叶时音也是，两个人的温情让她暂时忘却死亡的悲痛。
“啊，对了。”叶时音坐起来问道：“你说你要去哪里来着？”
原本的笑还在脸上，只是几不可察地淡了许多，奉崖回道：“极地。”
“那里啊，听说最近冰川融化，是不是很容易引起地质灾害？”
“嗯，因此我要去很久，说不定……非常久。”
听他说要离开很久，叶时音心情立时变得低落，两个人刚刚才通了心意却要分离那么久，她实在是很不舍。
“那，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呀？”
“应该，就这几日。”
就这几日啊，叶时音寻思着，还有点时间，那就好好计划计划怎么度过。
“嗯嗯，那这几天我们……咳，我们就待在一起，好不好？”
看着叶时音期待的样子，奉崖心里抽痛。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开，更不想让叶时音失望。
原本他便自私地想把她绑在幼儿园，给自己一个希望。可如今他又后悔了，这么明媚的叶时音该去闯她的世界。
“好，这几日就跟你在一起。”
叶时音举起手，五指张开，对他使了个眼色。
“嗯？”奉崖不解。
“givemefive啊！这都不会，你也太落后了吧。”
奉崖学着叶时音举起手，问：“这样？”
叶时音将手贴了过去，两手“啪”地一声，“是这样。”
“抱歉，从未有人跟我做过这个动作。”奉崖仔细回想，确实无人敢跟他触碰，除了重明，但重明从未与他做过这个动作，无非就套近乎的时候搭他的肩。
“也是哦，你是上神，谁敢跟你做这些。但是很奇怪也，你也活了九万年了，没听说过吗？还是整天除了拯救苍生，其他事情都不关注了？”别说九万年，人类不到一百岁的时间里都能获取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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