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卷打来电话。

    “我到东湘车站了。”

    我本来可以直接拎包下楼，可转念一想，还是死皮赖脸地说东西没收拾完，让她先到家里坐一会。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

    “你最好是。”

    我嘿嘿笑了两声，赶紧下楼接她。

    屋门关上的时候，小卷有些局促，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我牵手领着她在屋里转了圈，最后把她带进我房间，按着肩膀让她在床沿坐下：“歇会，我找件衣服。”

    小卷并拢双腿，双手放在膝盖，规规矩矩的。

    我假模假样在衣柜里翻了两下，转过身，发现她正在看着我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我小时候在公园拍的艺术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背带裤，站得笔直，表情臭得像全世界都欠我钱。

    小卷看了会，忽然笑了。

    “你以前就这么讨厌？”

    “我那叫少年老成。”

    “看着像被逼着拍的。”

    “我爸非让我站直，我能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青春的气息。

    我心里一热，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小卷身子僵着，耳根很快红了起来。

    我见她没有躲，胆子便跟着大了几分。

    刚想顺势将她按倒在床上，她便抬起手按住我的胸口，仰脸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清澈。

    里面有羞怯，也有明确的点到为止。

    我顿时清醒过来。

    再继续下去，今天这趟出门恐怕就得泡汤，只得讪讪松开手。

    “那个…我去拿钥匙。”

    小卷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看我。

    等我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我回头瞥了眼床单。

    她刚才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浅浅的凹痕。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卷看见我站在原地不动，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肯定没想好事。”

    “我就是觉得，今天这床单没白换。”

    她脸一红，踢了我一下。

    “赶紧走。”

    我笑着躲开，锁好房门，跟她一起下楼。

    刀疤和小袁已经在市里等着了。

    我们四个人碰面后，直接租了辆面包车，往小柳家赶。

    小柳家在谷同镇去市里的半道上。

    车子下了公路，还得翻山越岭走一大段坑坑洼洼的土路。

    出发前，刀疤非要在路边水果摊买袋橘子，说去人家家里做客不能空着手。

    我斜眼看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数了？”

    “跟你能一样吗？老子是有家教的人。”

    结果面包车一路颠簸，塑料袋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那袋橘子被他自个掏了四五回。

    等下了车往山里走时，袋子已经瘪下去小半。

    我看着空了不少的袋子。

    “你这礼数挺费橘子啊。”

    刀疤面不改色。

    “路上总得补充体力。”

    顺着土路翻过一片矮山时，周围全是荒草和树林。

    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恍惚间生出点当初去幸福村的感觉。

    也不知道那个朴实的姑娘小李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走到村口，小柳已经在路边等着。

    刀疤眼尖，远远看见她，赶紧把手里的橘子皮丢进草丛，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小柳接过那袋缩水严重的橘子，忍着笑说道：“谢谢啊，这一路挺难走的，辛苦你们了。”

    刀疤拍着胸口：“应该的，应该的！”

    我在后面笑得不行。

    小柳爸妈都是实在的庄稼人。

    知道女儿要带同学过来，早早就在院子里准备好了饭菜。

    刚进门，小柳她爸便乐呵呵地掏出烟盒，给我们男生散烟。

    烟递到我面前时，我没敢直接接，先给旁边的小卷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小卷假装没看见，把脸侧向一旁去逗廊下的小猫。

    “谢谢叔。”

    得了特赦令，我这才美滋滋地双手接过烟，掏出火机先给叔叔点上，顺嘴聊起鱼塘的收成。

    小柳她妈端着一盘西瓜从里屋出来，看到小卷后，笑着夸道：“这小姑娘长得真俊。”

    刀疤还厚着脸皮问：“阿姨，那我长得俊不俊？”

    小柳她妈愣了下，笑得更厉害了。

    “俊，都俊，先吃西瓜。”

    刀疤满意地点头。

    “我就说嘛，还是阿姨有眼光。”

    院子角落里忽然蹿出条大黄狗，冲着刀疤就汪汪乱叫，吓得这孙子原地蹦起三尺高，差点撞翻旁边的塑料凳。

    我叼着烟乐不可支：“你瞅瞅，你这长相真是连狗都嫌。”

    刀疤惊魂未定，见小袁在旁边抿嘴笑，强撑着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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