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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30-40(第1/15页)

    第31章临时标记

    打了镇痛,又拿温水润了润嗓,身上污渍被清理干净,沈闻轻轻靠在床头,终于真切感受到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

    窗外是浓墨似的天,三区不经常下雪,路灯底下是一片昏黄的水泥地。沈闻轻轻回过头,手背上还带着短时间难以消散的淤青,短短一个动作却仿佛耗费了他大半精力,顿了顿,才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对面墙壁上的电子钟。

    联盟时间十二月二十六日,距离他上次看到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六天时间。

    “干爹,吃点东西。”顾承厌跟着几个主治医生离开,没过多久,再回来,手中多出一碗桶汤。

    沈闻一言不发看着对方将东西提进门,将汤盒打开,拿木勺盛起一碗,又端至自己身边。

    头顶的灯光经过调试,不再是那种单纯冰冷刺眼的白,柔光下,顾承厌鼻梁间还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黑眸半掩在镜片下,整个人周身的原有气场已然压到最低。

    “胃里没东西,等会儿又该难受了。”

    顾承厌一边轻声说着,将一勺汤吹至半凉,递到沈闻唇边。

    他像是怕吓到对方一般,毕竟经历这么大一场变故,即便沈闻面上目前没任何表现,但顾承厌还是能大概看出,靠在床头的人此时情绪并不算好。

    向来凌厉的眼眸此刻也仿佛蒙了层灰,少了点亮度,多了一些茫然。

    茫然。

    沈闻也明显察觉到自己此刻思维的迟钝,像生了锈的机器,看着电子钟面跳动的时间,花了好久,才回忆起之前在实验室看到的时间,进而缓缓计算出自己昏迷的天数。

    而顾承厌将汤勺递至他面前,他也费了近十秒,才终于闻到其中散发的味道。

    像山药,又带着点清甜,乳白色的汤面,暂时闻不出具体什么熬的。

    “沈闻?”旁边的人再次轻声开口。

    沈闻其实并不想理对方。很烦,再加上镇痛剂根本无法消除他身上所有难受,他现在半点也不想动,浑身都感觉累,连做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困难。

    但架不住这汤闻起来味道实在不错。

    而顾承厌也已经将汤勺放至他唇边,另一只手拿纸巾在底下接着,温热的汤几乎触碰上沈闻的嘴唇,沈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张了嘴。

    温甜的醇香瞬间在口中蔓延,连带舌根的苦味与血腥都一并彻底压下。

    吞咽也有些费劲,但好在是流食,沈闻耷拉着眼皮,任由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汤含在嘴里,好几秒钟,才终于在一次好不容易完成的吞咽中完全流入食道。

    旁边喂汤的人见状,似乎很轻地松了口气。

    能自主吞咽,说明情况还没这么严重,顾承厌拿纸巾轻轻替人拭去嘴角的汤渍,正准备再让人多吃几口,沈闻却在这时突然说话:

    “研究所里……你们……”

    声音很轻很微弱,微弱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沈闻大概也注意到自己发不出声,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闭了嘴,短短几秒,便自暴自弃般接受了自己现在这个半残废般的状态。

    “只是暂时的疲软,没事的,过段时间就能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波动,顾承厌立马接过话,设想沈闻可能会想知道的所有关于RSH的情况,一处不落讲述给对方:

    “我们到的时候风屿海已经死了,剩下的研究员有一部分逃走,另一部分现在在黑鸟总部。除你以外,研究院内还有十余名废弃受试体,现在也在黑鸟。”

    他讲得很慢,像是为了方便沈闻反应,语速很缓,声音听上去也比平时柔和不少,手上端着瓷碗,仿佛几小时前才在外面亲手处理完一批混乱的人不是他。

    “你昏迷了六天,算上刚刚,期间大大小小一共吐了32次血,不过医生说你的指标还算正常,后续好好治疗,未必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顾承厌一边说,将下一勺汤又递至沈闻嘴边。而沈闻这次怎么样都不肯再喝一口了,他别过脸,苍白的嘴唇微张:

    “可……”

    可他已经成了一个Omeg,不是吗?

    他已经被注射了药剂,已经从一个Alph变成了一个Omeg,二次分化一旦发生就再不可逆,又怎么能轻描淡写地保证他能恢复到从前?

    沈闻从来没觉得做一个Alph有多高贵,也不觉得当个Omeg就有多不好,两者在他眼里其实没什么区别,优质与劣质也不过一个浓度的区别,可是这样未经他的意愿,强制他从一个A就这样承受一切二次分化成一个残缺不全的Omeg,又怎么能说服自己不要难过?

    他明明付出那么多,才终于将自己包装成了那个冷静强大、不再胆小懦弱的“沈少校”、“沈四爷”。

    情绪波动过大,沈闻闭了眼,控制不住颤抖着咳嗽起来。

    这一咳咳得撕心裂肺,差一点又让身体内信息素失衡导致吐血,顾承厌立马放下手中的汤碗,单膝蹲跪到床边,像之前沈闻昏迷中每次突然难受那样,面对面将人抱住,让沈闻将下巴靠到自己肩膀,然后一下一下给人顺气。

    “咳、咳……滚……”

    沈闻咳嗽半天才又终于止住。

    他大概也累狠了,被过度损伤过的身体总是很容易疲惫,等喘息声渐渐平息,顾承厌一只手替人继续轻抚后背,再将人扶正时,沈闻已经闭着眼,眼尾通红,睡着了。

    顾承厌将人轻扶着重新躺下。

    原本还想再跟对方商量一下后续治疗的事,现在看来,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_

    “S级别的Alph,原生信息素评分高达94,即使有点先天性信息素紊乱,想要靠一支XT药剂就彻底完成分化简直就不可能的好吧。顾老板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那些被你抓回来的研究员,或者问那个江晓余,看看他们怎么说。”

    自从一二区交界处的研究院回来以后,金文书便被彻底从黑鸟革职,整个人看似上班实则被软禁在悦康。

    其他人看来都以为他会因此不习惯,甚至消极反抗,但没想到金文书这人对任何事都好像接受良好,日常除了研究配药,就是在办公室闲坐,也没其他病人会被安排给他会诊,清闲下来好像更自在了。

    顾承厌坐在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这样看着屏幕上的研究数据不知在想什么。

    金文书也没催,气定神闲抱着手坐在另一边,说到底两人骨子里都是同一种人,他很清楚,顾承厌在没达到目的之前,不可能下手动他。

    当然,也不会下手动另一个姓金的人。

    “把江晓余叫来。”顾承厌最终还是开口。

    门口的手下很快去了楼下,等待期间,金文书甚至有闲心烧水泡起茶,蒸腾的水汽覆到金框眼镜表面,他将眼镜取下擦了擦,正好江晓余也抱着文件夹敲门入内。

    “江医生来啦,要喝茶吗?”

    金文书露出一抹微笑。

    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Alph同时将视线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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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身上,江晓余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无论在顾承厌面前汇报多少次工作,一旦跟对方对视上,这个一区来的bet专家总能感觉到一阵腿软,要用力抱着什么东西,才能保持站立而不会下一秒就跪地上去:

    “额、额……不用了谢谢金医生……”江晓余咽了口唾沫。

    来的路上顾承厌的下属已经跟他说明过情况,因此江晓余转头看向屏幕数据,没太多耽搁,就谈起自己的看法:

    “数据上显示当前沈先生体内的Omeg信息素仅替换成功了不到50%……如果要彻底分化成Omeg,肯定还得补个两次以上药剂的,不然最后腺体损坏就……”

    一边说着,江晓余还偷偷往后瞄了眼自家老板脸上神色,然后擦了把不存在的汗。

    毕竟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很清楚,这种药剂打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仅仅一支就已经折腾得够呛,再多来两次……

    “呃所以我的建议还是给沈先生先打一个临时标记,这样有了信息素安抚,后面就不会那么难捱。而且您跟沈先生的Omeg信息素匹配度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98.7%。

    顾承厌做梦也想不到的,当沈闻成为一个Omeg以后,他的信息素跟对方的匹配度,居然能高到这个程度。

    “我不同意。”

    休息了两天,沈闻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刚醒那会儿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病殃殃靠在床头,即使窗外阳光不错,照在他身上,却还是像照在一只冰冷易碎的瓷器。

    江晓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为难,一边是他的病人,另一边又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求助般看向刚进门的顾承厌。

    应该又刚从外面赶回来,顾承厌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将外套随手脱下丢在门边,又仔细洗了遍手,才终于走到病床边。

    “只是临时的标记,等你身体好了,它自己会慢慢消掉。”顾承厌语气温柔。

    可沈闻依旧坚定拒绝。

    “可这还是驯服,是服从。”他说。

    他很清楚,一个Omeg被标记以后,会对标记他的Alph产生怎样病态的依赖与服从,他实在不想,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Omeg后,还要这样受人限制。

    他不能接受。

    岳霖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全身心的依赖,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全身心依赖一个人?从小到大哪怕是亲生父母也能毫不犹豫将他抛弃,除非疯了,才会同意自己被一个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标记。

    “嗯……研究表明,只是临时标记的话,Omeg是能在三到七天后彻底摆脱Alph影响的。”

    见势不对,江晓余在一旁帮腔道。

    其实站在医护人员的角度,有时候病人本人不愿,但为了他好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也无可厚非。然而沈闻对这件事的固执程度却远远超过所有人预料。

    本来按照正常计划,他们应该在沈闻第一次注射药剂的一个周后就给人二次注射药剂,可由于沈闻不愿意接受标记,顾承厌又不想看见他的爱人再像之前那样痛苦一回,因此加药的事一直拖到第十天,仍迟迟没订下日期。

    直到沈闻在某天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并且信息素隐隐有了失控外泄的现象,顾承厌终于没了办法,下令先给人打药。

    “这个药打得有点迟……”出了什么事可不可以不要扣我头上啊?

    大半夜被拉起来工作的江晓余欲哭无泪,想替自己开脱两句,却在看到顾承厌那沉到滴水的表情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内心第一百零八次后悔自己的见钱眼开。

    “后面嗯……反应大也都正常,只要没有继续发烧。”

    一整支透明液体被推入后颈,做完一切,江晓余马不停蹄就想跑,横竖后面的事医生参与也是无济于事,跑前还很有职业操守地、特意叮嘱顾承厌一句。

    而几分钟后沈闻的反应也的确如他所预料那般。

    “沈闻?能听到我说话吗?”

    汗水几乎将整个后背完全浸湿,睡在床上的人本就睡得不安稳,此刻更是生生从睡梦中疼醒过来。噙满泪水的眼眸涣散着微微睁开看向天花板,说实话,顾承厌似乎从来没看见沈闻在上床以外的地方哭过。

    之前在地下拳场没有,在四区受贯穿伤命悬一线时没有,第一次注射XT药剂也没有。

    但现在,沈闻居然真的……哭了?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掐。

    怀里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但顾承厌知道他正越来越清醒地忍受痛苦,比浑浑噩噩更让人难以忍受的,通红的眼尾有泪滑过,无声无息,有那么瞬间,顾承厌甚至觉得沈闻就要熬不过去。

    一开始在研究院找到对方那种恐慌感再次不可避免浮上心头,脑海中罕见地一片空白,然而下一秒,顾承厌已经将人扶正,面向自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沈闻,你看着我,这是用你的信息素提纯的标志剂,我现在给自己注射,你不是说不想受控制,以后我没了你的信息素会死,但你可以随时脱身,让我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好不好?”

    话音刚落,顾承厌挑开翻盖,当着沈闻的面毫不犹豫将专门用来束缚Alph的标志剂一推到底。

    第32章顾承厌,我恨你

    “那个……沈先生,您还好吧?”

    进门时,满屋都是两种S级信息素交融的味道,幸好江晓余是个bet闻不到,不然这会儿怕早已经头疼到走不动路。

    但作为一个腺体及信息素研究方向的专家,他进来时肯定能察觉到异常,只不过江晓余什么都没说,联盟时间凌晨四点过,顾承厌上一秒半身鲜血从病房出来,下一秒,守在门口的几个医生就已经迅速拿着医疗仪器进门。

    而房间内,沈闻半垂着眸靠在床头,还没睡着,但看上去也不算很清醒。

    如纸般单薄的人就这么静静陷在被褥间,顾承厌临走时帮他把衣服换了件,身上血渍也擦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吐血到差点休克的人是刚才出去那位而不是现在正躺床边之人,几个医护人员进来,也没能帮上太多,就收集完数据便准备安静离开。

    “所以顾老板他……你们临时……”

    看着沈闻后颈一块方方正正的阻隔贴,江晓余庆幸自己小命保住的同时,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他留在原地,没忍住小心翼翼又关心沈闻两句:

    “太好了,实不相瞒,你是我毕业后接手到第一个病人,我是真心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见沈闻将视线投向自己,江晓余明显感受到对方注意力的转移,一下子说得更起劲了:

    “呃其实这样说可能会显得我很缺乏经验,虽然我也的确有些缺少经验,至于老板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大概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梁慧老师手中成功取得毕业证的学生吧?”

    梁慧,联盟最厉害的腺体研究专家,今年已是八十九岁高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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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退居二线专注带教研究。顾承厌找到她时,她自己没法来,但没过多思考便打包票将自己的学生推荐给了对方。

    “那你们老师卡得还挺……”严格。

    本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人突然开了口。

    沈闻说话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样只有气音。他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种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眉心仍微微蹙着,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已经没了之前那种颓然。

    “啊哈哈,是啊,我跟你说,梁老师带教是骂人骂得可凶了,我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哈,就是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梁老师看我们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群傻叉。”

    那种带着三分嫌弃、三分无语,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对于智障儿童的悲悯混杂在一起的眼神。

    江晓余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

    很快外面就传来其他人的催促,顾承厌有规定,相关医护人员在无事时不允许在病房滞留太久,因此江晓余说完这几句话便匆匆带着箱子准备离开。

    “那个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按铃啊,顾老板他应该是去洗澡了,不一定多久回。”

    病房门再次关上。

    周围安静下来。

    等人一走完,沈闻独自靠在床头,满屋子都是顾承厌身上那种类似烟草、带着明显刺激性却又不是烟草的气味,刚好不容易被岔开的思维重新聚拢,他又抑制不住地、回想起半个多小时前。

    半个多小时前,就在这个位置。

    顾承厌一手将标志剂往脖颈下方一推到底,拔针时散落的血珠甚至溅到沈闻衣领,沈闻虽然被疼得发昏,却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对方的话。

    为了解决Omeg不能标记占有Alph、导致AO间关系严重不对等的问题,几年前,OA标志剂应运而生。

    当一个Alph注射含有某个Omeg信息素的标志剂,并对该Omeg完成临时或永久标记后,Alph自身腺体上也会出现一个类似标记的印记,就像被标记的Omeg只能接受标记他的Alph的信息素一样,以后这个Alph也只能接受这一个Omeg的信息素。

    “这样就不再是一场控制,而是一场交易。”

    顾承厌将空掉的玻璃管随手一丢,“哐当”一声轻响,落在沈闻耳边又显得那么清晰。

    厚重的窗帘紧紧关着,夜灯的亮度也调得很低,世界万籁俱寂,沈闻并没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但顾承厌这样用力抱着他,两个人贴在一起,恍惚间,沈闻听到两个人的心跳似乎逐渐震到了一块儿。

    他应该是疼疯了。

    他想。

    顾承厌也是。

    当温热贴上耳畔,淡淡的信息素气息萦绕上鼻尖,顾承厌还在轻声询问,呼吸都尽数洒在了耳边,有力的双臂仍紧紧环绕在沈闻轻轻发抖的身体,而回答他的,是沈闻微微埋下头、露出的一小片的光滑后颈。

    “顾承厌,我恨你……”

    即使明知道对方就是促使这一切的元凶,但他仍旧无力抗拒走进了恶魔的山洞取暖。

    恶魔露出獠牙,却是心疼地对自投罗网的猎物说:

    “嗯,我知道,我爱你。”

    大概是沈闻体温过高,犬齿贴上脆弱的腺体,硬硬的,还有些凉。

    底下的人猛然瑟缩一下,倒不是因为疼,或者说是这种程度的疼跟身上其他感觉完全就是微不足道了。

    被按头标记的时候沈闻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特别的感觉,来自顾承厌的信息素流进血液,有点麻,沈闻觉得自己被抱得更紧了,紧到他都要喘不上气,而抱紧他的人也在打着颤,有些不稳的指尖轻抚上发间,像在尽力安抚,一下接着一下。

    后来的感受就有点记不太清了。

    对于沈闻这种长期跟止痛药打交道、对市面上各种药都产生有一点抗性的人来说,信息素安抚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镇痛剂。标记成形瞬间,所有来自顾承厌的气息都成了能够填补残缺的解药,S级Alph的信息素何其有力,仅仅一个拥抱,沈闻都能感觉身上的难受消散将近一半。

    整个人似乎都在此刻变得轻松许多了。

    而面前的人仍紧抱着他不肯松手,烟草的气息一遍遍抚过作疼的腺体。顾承厌还在抖,像在努力隐忍着什么,沈闻靠在他怀中已然逐渐恢复平静,被咬破的下唇渐渐松开,下一秒,又被另一个温热含住。

    “也给我一点,求你,干爹。”顾承厌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沈闻没反抗,就这么任由对方亲着,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含有对方信息素的□□也会让他觉得安心。

    顾承厌按着人亲了一会儿,一直到沈闻脑子都开始发晕,浑身无力软倒在怀中,他才终于松开对方,只是依旧没把对方放回床铺。

    而怀里的人也在此刻闭上眼,难得有短暂平静,大灯被关上,直到下一轮排斥又气势汹汹找上门,沈闻控制不住将鲜血吐在顾承厌身上。

    ……

    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就是经不住诱惑。

    墙壁上的电子钟仍在一下接一下跳动,频率几乎跟床头输液袋保持一致,四点四十二,顾承厌已经离开二十多分钟,不知是不是完成标记不久的原因,明明屋子里还有浓郁的信息素,排斥反应也已经消失。

    但沈闻睡不着。

    看着床头不停跳动的电子钟,困了,但就是睡不着。

    一定是受标记影响吧。

    窗帘拉得很死,外面半点风景也透不进来,沈闻略显烦躁摸了摸贴有阻隔贴的后颈,正想再坐更起来一点,就在这时,病房门又突然打开。

    顾承厌从门外走入,脖颈上多了一圈黑色功能项圈,手上提着一只口袋,身上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黑色衬衫。

    “还疼吗?我看看,别自己用手碰它。”

    这还是沈闻第一次听顾承厌用这种声音说话,简直就像熬了好几个大夜,疲惫到好像想藏都藏不住那种。沈闻本想拒绝,可不知是被标记后无法拒绝自己的Alph,还是单纯只是因为被对方这个样子惊到,等顾承厌坐到面前,他都没能成功做出反抗,还在对方朝自己伸手后不受控制又靠到对方肩头。

    信息素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

    沈闻默不作声想。

    而此时顾承厌已然收起眼底那副疲惫,唇角小幅度上扬,指尖碰在阻隔贴一角。

    黄褐色的阻隔贴被撕开,露出底下微微凸起的不规则腺体,未消肿时腺体呈现一种浅淡的粉红,上面一圈牙印,不算深,看得出下嘴的人根本没舍得用多大力气咬。

    “还是有点肿,涂点药再睡会儿吧。”顾承厌说。

    意识到自己这个状态根本无法反抗,沈闻心底再次闪过一瞬间烦躁,却也还是乖乖听话着没动,任由顾承厌拿起棉签给自己后颈涂上一层药膏,贴回阻隔贴,又躺下。

    “现在还很早,睡会儿。”

    顾承厌也跟着躺到床边,沈闻侧过身,他便也跟着贴到对方身后,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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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上沈闻侧腰。

    沈闻不耐烦地动了动身体,正想让人放手,铺天盖地的困意却已经先一步席卷上大脑。

    他本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的。

    第33章分离焦虑

    由于标记的存在,接下来一整个白天顾承厌基本都是陪在病房和沈闻一起度过。

    要处理的事都拿到病床对面的桌子上处理,不能立马处理的就暂时推上几天。

    而沈闻则一直待在床上,大半时间睡觉剩下时间看着窗外愣神,中午吐了一回血,但总体不算严重,直到顾承厌傍晚实在有事必须出去一趟,沈闻从梦中醒来,却没看到房间里的人。

    “睡醒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承厌处理完外面的事,再进门,原本睡在床边的人已经坐起身,视线落在床角,也没其他动作,像在走神。

    另一边床头放着一碗白粥加水焯菜,江晓余应该是看人醒着所以按时把饭送进来的,可现在已经十八点半,过去半个多小时,摆着的东西已经凉了个彻底,沈闻仍一口没动。

    “不想吃吗?要不要让人再送一份进来?”顾承厌靠近床边,一边说着,沈闻眼底一动,抬起眼皮,直直便将视线投落过来。

    紧接着,顾承厌亲眼看到那双眼底细微的紧张,在看见自己的刹那消散大半。

    沈闻什么都没说,或许他自己都没能觉察,自己在顾承厌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内心感觉到了些许轻微的不安。

    资料上说被标记后的Omeg在未来三到七天时间里,会对标记自己的伴侣产生无法自主控制的依赖,而这种依赖的程度与Omeg自身性格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轻的可能只是单纯比平时粘人些,更重些的,则可能引发分离焦虑。

    即使紧张的原因可能仅仅只是标记他的Alph没在身边,但这样的发现还是让顾承厌难以自持地心下一软。

    “……再送一份吧。”

    被对方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沈闻很快又低下头,移开目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野狼盯上的绵羊,随着顾承厌的靠近,一点点便被被对方的视线吞吃腹中。

    不过直到顾承厌坐到他身边,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从头顶盖落,沈闻略显紧绷的后背还是放松下来。

    “好,那再让他们送一份来。”顾承厌轻笑笑,抬手将脖颈上的功能项圈调低两档,随后还放松般微呼出口气。

    抬手间外套带起一阵很淡的血腥味,大概这次出去又杀了人,外套换过了,但身上的血腥味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全:

    “顺便再让人送两本书来吧,精神好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发一下时间。这几天除了那两个bet医生,我不会让他们其他任何人进来,干爹也暂时别出去走动了,外面味道太杂,容易头疼。”

    前几天沈闻在没吐血的时候,还有精力在顾承厌安排下到走廊阳台走走。现在注射了第二支药剂,虽然身体表面看上去已经在信息素安抚下跟之前差不多,但包括体检报告在内,每一项数值都在表明他已经不适合离开病房。

    “我这几天也会尽量避免到人多的地方,不会把其他人的气味带进来的。”顾承厌继续道。

    就待在病房也没什么不好,就刚刚顾承厌抬手时身上那股来自其他人的血腥味,其实已经引起沈闻一阵淡淡不爽,不过还在可忍受范围,沈闻自己也没怎么在意,面上表现得十分自然:

    “嗯,知道……”了。

    床上的人话还没说完。

    后颈一阵熟悉的刺痛又再次刺激上神经,紧接着腹部一阵翻江倒海,沈闻闷哼一声,下一秒,大片血渍已然沿着苍白的指尖滴滴答答淌落满地。

    旁边顾承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才不至于让沈闻磕到床头。等把一切都收拾完毕,新送来的饭菜又已经凉了个彻底,没办法,顾承厌只能让人暂时再送支营养液进来。

    “还疼吗?”

    窗外行人一点点减少,直至现在路上已然完全没了人。顾承厌一边给人轻揉着后颈,与沈闻稍微分开时,才发现对方正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角,原本黑色板正的衬衫已然变得东一皱西一皱。

    “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闻立马松手,但浅灰的眼眸却始终紧盯在顾承厌半敞开的领口。

    细微的动作一秒便出卖了主人此刻不想松手的想法。

    “再抱一会儿吧干爹,我好像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些人的味道。”

    顾承厌轻轻一笑,没等沈闻让放手,就已经先一步替对方找补好借口,紧接着一把将人重新抱住。

    这下连沈闻都发现,顾承厌似乎格外喜欢用这种面对面的、把人按在肩头的方式拥抱自己。至于原因,沈闻只当这个姿势比较方便将余下积血咳出来,但实际上,这样的偏好还有另一个原因

    ——第一次见面,俩人就是以这样的姿势拥抱过。

    当时还是在顾衷不知道几十岁的生辰宴上,顾承厌刚被认回顾家,第一眼见到沈闻,就觉得这人站在他那个便宜爹身边可真够扎眼的。

    结果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一场生辰宴下来,顾衷一时喝高,转手就将自己刚认的便宜私生子指给了自己新晋的二把手做干儿子,顾承厌至今都还记得22岁的沈闻对自己说过的第一句话。

    他说:你好,鄙姓沈,单字一个“闻”。

    声线清冷平淡,堪称顶级的脸上也不带任何表情。当顾承厌伸手礼节性向对方握手,对方却直接给了他一个不带任何其他意思的拥抱。

    那时这位黑鸟首领还不像现在这样,肩膀宽阔到能将沈闻整个笼罩住,但这样一个拥抱却实实在在拽着他彻底沦陷。

    在此后好多年时间,他都没能再将眼睛从对方身上移开分毫。

    “……行。”回答顾承厌提议时,沈闻说话声很低,身体因对方突然举动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在信息素的笼罩中放松下来。

    俩人保持原来姿势相拥无言近十分钟,窗外路灯下难得匆匆路过一个人影,怀里的呼吸逐渐平稳变轻,顾承厌这才终于把人松开,扶着快睡着的沈闻躺回床上。

    怕刺激到肠胃导致二次呕吐,今晚晚饭肯定又泡汤了。

    好在沈闻本身对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也不感兴趣,顾承厌将窗帘重新拉上又坐回床边,拿起床头营养液,拖起对方一只手,才想起早在几天前对方无论手背还是小臂内侧,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就已经淤青到快没地方下针。

    “做什么?”

    意识恍惚间,沈闻只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干坐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捂热的手才放开又已经开始发凉,顾承厌回过神,回了一句“没什么”,转头将沈闻的手重新握回手心:

    “困了就再睡会儿,我在这里陪你。”

    身体不好的一个直观表现就是嗜睡,并且一旦睡着,想起来也总是说不出的困难。

    后来几天时间里,沈闻日常睡眠的时间与之前相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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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一两个小时,当然也可能他待在病房太过无聊。

    顾承厌也不可能真的从早到晚都待在病房陪护,太久没出去,沈闻也不清楚外面最近什么情况,但刚跟一区谈完交易又冒出来一个RSH,黑鸟总归不会太闲。这样一来,沈闻一天总有那么几个小时自己待在病房,睡着的时候还好,可一旦清醒,翻着各种纸质书,时间久了心里总会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而沈闻也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说不清,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顾承厌一离开,他就没办法独自一人待在这样一个房间里了一样。

    也许只是单纯受标记影响吧。

    在之前没受过标记,沈闻不清楚真正标记过后应该是怎样,但这样一个理由足以用来宽慰他的不适。待在密闭空间里时间一长本就容易对另一个人的陪伴产生更强烈的期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标记过他的Alph?

    被标记后的第四天,沈闻上午九点从梦中醒来,顾承厌没在,应该又有事出了门。也没什么心情让人进来送早饭,沈闻一个人靠在床头,准备清醒一会儿,结果觉没能醒多少心底莫名的焦虑倒是不出意外又蔓延上胸口。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等回过神,他已经赤着脚走到桌边,拿起顾承厌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接着埋下脸轻轻吸了一口气。

    其实上面没多少信息素的气味,外套已经搭在椅背上,已经两天没被挪动过。但不知为何,抱着这件外套,沈闻就是觉得心底的焦虑莫名减轻很多。

    大脑也在这时迟钝很多,仿佛生了锈一般,仅穿着一件单薄病号服的人定定站在靠窗的椅子边,连大门什么时候打开都没听到。

    “干爹,你……”

    外套一下子从沈闻手中滑落。

    顾承厌站在门边,看着那张漂亮又憔悴的脸上从呆愣,再到逐渐恢复点神色。沈闻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种木然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身体却已然先一步做出反应,蹲下身将外套捡起,苍白的指尖还在细微打着颤。

    “抱歉,是我今早怕屋里血味太重,开窗通了会儿风,信息素不够了对不对?”

    顾承厌两步上前替人捡起外套,顺手又将沈闻带会床边。

    其实病房里的信息素还很浓,开窗只开了一小会儿,根本没让屋里的信息素浓度降低多少。沈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做出这样的举动,但这绝对不是因为信息素不够,轻微的烦躁又拢上心头,正想深究,抬眸,视线撞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刹那间,沈闻眼前又闪过半夜从疼痛中惊醒在昏暗中见到那双眼眸。

    思维被打乱,他突然想不起自己刚刚到底要思考什么了。

    顾承厌坐到旁边,熟悉的安全感瞬间覆盖遍整个身体,后颈也被轻手揉捏着,沈闻缓慢闭了闭眼,半晌,推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处的手臂:

    “我没事,你不用再放信息素了,有点太浓了。”

    第34章心瘾

    由于腺体尚未转化完全,直到第六天清晨,沈闻身上的标记已经消了个干净。

    咬出的牙印也只剩一个很浅的痕迹,顾承厌打在他身上的烙印似乎都终于散了个彻底,只可惜没等当事人松口气,便又被告知需要再次进行标记。

    而理由也很简单,两天后就是注射第三支药剂的日期,提前续好标记,可以有效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不适与麻烦。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真的试验成功了呢,还以为又会失败,风屿海直觉可真够准的……什么样?标记Omeg的感觉爽吗?”

    “不过顾老板,有一说一,如果我是你啊,我就会抓住这次机会给他来一个终身标记,横竖沈少校现在也反抗不了你不是?”

    金文书翘着条二郎腿坐在实验台前,一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一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笑着朝背后坐沙发上的Alph随口一提: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沈闻变成一个可供标记的Omeg难道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事吗?怎么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顾老板还一天到晚板着张脸?只做临时标记,这可不像你啊?”

    “那你费尽心思拿到真正的XT药剂,为什么又突然停手?”身后的人冷冷反问。

    终于忍无可忍般,顾承厌的脸色依旧不算好,但相比之前,他对这位曾经最得力的合作伙伴作死般的挑衅显然已经提高了不少免疫,拿着签字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不过好歹笔没断。

    “算了吧,副作用太强,你也看到你那宝贝被折磨成了什么样,我呢这个人还是有点自私的,临死前还是就没必要再为科学献一次身了。”

    金文书一耸肩,踩在对方彻底发火的前一秒将侧过的视线又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如果金医生想,或许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你在死前感受一次被那个人标记的感觉。”顾承厌闻言冷笑一声,手中签字笔应声掉回桌面。

    除了金文书,实验室里还有其他研究员正站不远处默默工作。各种瓶瓶罐罐摆放在不同的台面,大概感受到这边的氛围,一群人低着头离得要多远有多远,当然这其中不包括运气差到爆棚五选一刚好一抽就被抽来回复报告的江晓余。

    “顾老板……”俩人的话他听到小半,不过很可惜并没能听得太懂。

    金文书他是熟悉的,这大半个月以来无论配药试药还是各种数据分析一直都是对方在牵头进行。

    他也知道对方跟自家老板有矛盾,毕竟两个人见面的氛围总是差到吓人,但这些天对方也的确有在真心替人调配最管用且副作用最少的药剂,俩人有什么矛盾,为什么又说在死前体验一把被标记的感觉……

    “你看我干嘛?”金文书突然开口。

    江晓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一跳,不明白对方明明看着屏幕又怎么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此刻沙发上的Alph也将视线投过来,来不及多想,汗流浃背的人拿起报告单咽下很大一口唾沫:

    “额顾、顾老板,资料显示当前沈先生腺体转化程度已经达到75.27%,只需再补最后一针就能完全完成分化。嗯……理论上最佳注射时间是在明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最迟建议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容易引起像上次那样的……”

    本来去了趟实验室,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按计划顾承厌应该先回一趟病房,查看一下沈闻的情况再做其他安排。

    然而回到半路,急匆匆又穿过来一个手下,说是安排在一区负责调查剩余RSH信息及人员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原以为后续的安排也不会太久,顾承厌便先跟着对方去了,没想到一来一回,竟又被耽搁两个小时,等再回到病房,已经是晚上八点过。

    这次病房里的人没再任由饭菜放在桌上放凉,自己吃了些,可吃的那点跟没吃几乎也没啥区别。

    顾承厌进门时,沈闻正抱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走神,书本被随意翻到一页没看过的位置,室内玫瑰酒的辛甜与烟草几乎完全交融到一块儿,门边的人走上前,沈闻仍望着窗外,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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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闻?”

    这两天顾承厌每次出去回来,沈闻的情绪都会隐隐有些不正常。即使沈闻什么都没说,天生性格也让他从来不肯主动表达情绪,但顾承厌还是在最开始就极其敏锐察觉到。

    沈闻的焦虑似乎更严重了。

    顾承厌试探性喊了声窗边的人。

    昨晚才完成的第二次标记,此刻沈闻后颈什么都没贴,只涂了层薄薄的药,浅粉的皮肤表面一圈颇为明显的咬痕。

    听到声音,沈闻本不想回头,可那是顾承厌的声音,服从的天性在这一刻显而易见发挥出作用,几乎下意识,沈闻已经回过头,一双浅灰的湿漉漉的眼睛抬起看向顾承厌。

    “你怎么……”才回来?

    理性上,沈闻正疯狂遏制自己转头又开口质问的念头。倒不是觉得丢人,只是单纯认为不应该,理智正不断提醒他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以、至少不应该是这样,不过就是晚回来了一点而已,到底为什么要像个被抛弃后无助可怜的宠物寻求怜悯般质问对方?

    可他控制不住。

    熟悉的气味就像一把极其锋利的镰刀,轻而易举便挑断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像囚禁般干坐床边等待四个多小时的不适感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与顾承厌对视瞬间,眼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连声音中都带上浓浓的鼻音。沈闻面无表情转身,话问到一半,一滴眼泪就已经先一步“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他本来也是这样的吗?

    沈闻突然有些茫然。

    感受到眼泪掉落的刹那,窗边的人立马又低下头,想借这个动作隐藏住自己眼底那莫名其妙的委屈,可顾承厌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还没等第二滴眼泪掉落,面前的Alph就已经眼疾手快捧起那张漂亮的脸,俯下身,温柔又略显慌乱替人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抱歉阿闻,我没想到那件事会耽误这么久……”

    表现得很心疼。

    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金文书说的对,这样的局面不就是顾承厌一直所希望看到那样?

    让沈闻永远依赖上自己,永远也离不开自己。他放不下对方,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守在黑暗中窥探,准备有朝一日能将这样一个人永远占为己有,甚至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沈闻也许该恨对方的,哪怕他就是恨顾承厌一辈子也不为过,毕竟顾承厌当初制药时就是没打算真的动手他也依旧间接促成了这一切发生。可事实是他还没来得及恨,对顾承厌的依赖和难以控制的分离焦虑就已然先一步侵占大脑神经完完全全覆盖了怨恨。

    标记后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远远超过预料,但受影响的人似乎已经快觉察不到了。

    情绪勉强稳定下来,沈闻堪堪恢复理智,才终于后知后觉又再次进行挣扎。

    不过幅度不大,说是挣扎,落在顾承厌眼里则完全算不上。按理说沈闻这时该直接把人推开,但事实上他只是默默将脸上的手推开又埋下头,一言不发,视线落上对方的衬衣扣子。

    “下次特殊情况脱不开身,我让人带你来找我好不好?”

    料想沈闻也不会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顾承厌十分贴心没再继续捧着对方的脸,转而上前小半步,扣住沈闻的后脑勺让他将额头抵在自己身前。

    沈闻没反抗,他似乎也很喜欢顾承厌这样的触碰,即使对方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其他人的气味。只是在顾承厌提议要带他出去时,沈闻默默摇了摇头。

    说不出理由,但他不想出去。

    “那我保证下次再有第二件事,一定先回来告诉你。”

    被沈闻这样的举动弄得心底一阵发痒,顾承厌喉结上下用力一滚,好不容易才遏制住冲动,让自己看上去无比正常轻抚了抚对方头发,再借口散味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沈闻坐床边静静等待二十多分钟,才终于等到人出来,而后在顾承厌监督下吃了重新送来的饭菜以及抽屉里配好的药片。

    “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

    话音落下,一块挑好刺的清蒸鱼又被夹到沈闻碗中。

    手背的淤青因为频繁的输血只重不轻,即使顾承厌有在努力用最好的资源照顾好沈闻,信息素也管够地浇灌到对方身上,半个多月下来,沈闻还是没能被多养起一点肉。

    不过相比前段时间在一区体重的大幅下跌,这样不增不减看上去倒也还好了。

    有顾承厌坐在旁边不停夹菜,沈闻吃得也会比平时多出些,大概因为Alph的话他下意识就会听从,直到实在不想再吃,他才放下筷子,定定看向对方。

    “休息会儿?”见对方不动,顾承厌也放下筷子,转头让手下进来收拾。

    其中江晓余也终于等到机会,抱着文件夹几步上前到顾承厌面前让人签字。签字内容无非就是有关明晚补药的安排及注意事项,之前已经细看过,时间安排在明晚上九点半,没什么大问题,顾承厌只随意翻看两眼,随后便提笔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

    等他签完,视线重新落回沈闻身上,却见沈闻也刚好从文件上收回目光,再看向顾承厌时,眼底已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恸。

    “顾承厌。”

    顾承厌听到沈闻小声叫自己名字。

    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哀求,顾承厌毫不怀疑如果有人替沈闻开口,沈闻会半点不迟疑表达出自己的不想与害怕。但这终究不符合沈闻这个人本身的性子,后天渗入骨子里的强韧令沈闻完全无法开口于自己的软弱,即使已经在信息素推动下彻底完成依赖,顾承厌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再听到对方的下文。

    如果不是实在难以忍受,谁又愿意开口哀求?

    一阵迟钝的心疼又一次不合时宜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不会彻底物化,后面小沈会慢慢恢复的个人能力也不会降太多,二次分化后还是S级

    第35章噩梦

    当天夜里,沈闻不出意外又一次在半夜惊醒过来。

    不过没等他睁眼,床头的小灯就已经先一步被人打开,暖黄色调的灯光驱散大片黑暗,顾承厌就坐在他身旁,一只手紧贴沈闻手背,很暖和,比沈闻自身温度高出不少。

    “又疼了?”不愧是S级Alph,这样大半夜的醒来,顾承厌声音里也不带任何疲倦,就跟始终坐在床边一直没睡那般。

    难得没吐血,沈闻醒来时状态比前几晚都要好上不少,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恹恹的,眼皮轻轻耷着,一言不发任由顾承厌将自己扶起来又咽下一口温水。

    溢出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喉结轻轻上下一滚,沈闻呼出一口气,抬起眸,浅灰的眼底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疼。”

    信息素安抚的到位,加上沈闻自己本身也很能忍,他已经有几天没疼到睡不着觉了。

    顾承厌将水杯放回原位,又拿纸巾替人擦了擦唇角,才继续问:“做噩梦了?”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30-40(第7/15页)

    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算起来,沈闻似乎已经很多年都没做过真正意义上的噩梦。

    以前的他根本没什么好畏惧,夜里做噩梦,最多也不过梦见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要么就是一场大火,再严重点也不过一次记不清什么时候发生过的逃亡。

    可今晚他却破天荒梦见了一处完全漆黑的密闭空间,纯黑的、没有半点声音。沈闻一个人在空间里蹲了很久,久到双腿都没了知觉,他也依旧没能发出声,嘴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沈闻拼命挣扎,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一直到被不安彻底吞噬的前一秒,沈闻才终于得以从梦中惊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床头一抹昏黄的灯光。

    靠着床头的人重新垂下眸,算是默认了顾承厌的话。

    不知是不是在密闭房间待久了,他现在居然有点害怕起黑,而顾承厌似乎也在此刻读懂了沈闻眼底没说出口的意思,拿出柜子里的笔记本,坐在床边自顾自开始处理起工作:

    “睡吧,我守着你。”

    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顾承厌脸上,鼻梁处还架着一副半框眼镜。沈闻靠在床头看着侧对自己工作的Alph,本来没有困意,噩梦带来的余悸也并不支持他立刻就放松下来,可抵不过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让人有安全感。

    顾承厌说守,就真的一言不发在一旁亮起灯守着,暖黄的小灯就好像黑暗路上一盏点在家里的灯,沈闻看着看着,当真很快就放松下来。

    “你不困?”沈闻问。

    他白天也睡得多,半夜惊醒没太多困意也正常,但顾承厌不一样。

    “还好,如果干爹想,我也可以抱着你睡。”顾承厌回答。

    “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沈闻想了想。

    相比相拥而眠,像这样点一盏灯守在旁边,显然更能给一个刚从噩梦惊醒的人更多安全感。

    顾承厌点头,也没再继续问,转头又继续处理起白天没来得及处理的事。

    _

    接下来一整天时间,顾承厌都没离开过房间。

    偶尔手底下的人找,只要不是必须见面,全都一律让外面亲信接手。正好藏青也在两天前从一区办完事回来,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在他手上,回三区大半个月,沈闻终于又一次见到这个同一车坠河的前同事。

    “一区最后的合作文件已经完成签订,接下来事情就会好办很多,正常按合约上执行就是……”

    为了不影响到屋里,两个人就站在进门的玄关处谈话。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藏青一边说,视线装作不经意间往病房内部一瞥,正好瞥到床边那抹清瘦的身影。

    沈闻也正看向这边,不过视线看上去并不聚焦某个点,就像是随意看看一般,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藏青就是能一眼感觉出对方身上的变化。

    瘦了,曾经那种冰冷淡漠仿佛对所有人都平等藐视的锐利似乎也淡去很多,如果不是外貌没太多变化,他几乎都要认不出——

    床边那个沉默内敛的青年居然是沈闻。

    回想起几年前在地下拳场偶然遇到的一次,台上的青年一身上白下黑的短袖短裤,手臂上扎着两圈白绷带,背靠在赛场边缘喘气休息。

    那时的沈闻还没跟着两个姓顾的经历那么多,眼底一片新刃独有的冰冷与傲气,脸上还沾着不知自己还是对手的血,感受到台下人紧盯的视线,侧过脸淡淡往台下藏青身上一瞥。

    之后藏青听人说起,那场比赛已经是沈闻今晚连续打的第三场,而前两场都是相同等级的S级Alph。

    “还有吗?”

    顾承厌突然一声问话,打断了藏青短暂闪走的思绪。

    门边的人闻言,若无其事又翻开下一页文件,仿佛刚才的窥视真的只是视线随意一瞥,藏青指指门外,示意这条消息是另一个人找来的:

    “RSH背后支持的人除了岳霖,还有另外几个人。准确来说,这个组织早就脱离联盟掌控,他们现在所做一切事情都属于不合法行为,联盟那边似乎不打算管,岳执行官也仅仅因为有需要才出了部分资金。”

    “我们还有继续查下去吗?”

    “暂时按原定人手不动,查到多少算多少。”顾承厌眸底暗了暗,像准备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提:

    “联盟那些人不管是没被威胁到,等过段时间,他们自然会开始管。”

    “是。”藏青得了令,顺势便将手上的文件一收:“对了……林家那边又派人来问过,问您准备什么时候把林眠放回去。”

    晚上九点半,江晓余带着金文书牵头研制的最后一支药剂按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除了他,另外还有两个研究员也一起提着仪器守在了门外以备不测,金文书没来,准确来说他回到三区后连医院顶楼的走廊都一次没踏足过,顾承厌见状没说什么,只让藏青多派几人下去守着,随后在检查过药剂没问题便颔首让人进了病房。

    沈闻正闭着眼躺在床上熟睡,怕他不安,顾承厌干脆让人往晚饭里掺了点东西,以至于快三小时过去,床上的人仍然半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顾……”

    似乎在梦里依旧感觉到了不安,药剂推入皮下的间隙,沈闻无意识皱了皱眉,口中呢喃着什么,睫毛微颤。

    一旁的Alph则在注射开始前就一直紧握着沈闻另一只手,信息素亦大量大量往外释放,可这次的安抚貌似并没能起到太大作用。

    只短短十分钟不到,沈闻便已经出了满身的汗,紧接着又是大规模的吐血、休克,一直折腾到凌晨,沈闻的状态才终于平稳下来。

    顾承厌替人换了件衣服,头顶大灯也在此刻被顺手关上,那盏近一月来在夜里亮起不知多少次的小灯下一秒亮起黄光,柔光下,床上之人已然陷入深眠,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随着平稳的呼吸,完全属于Omeg的玫瑰酒味信息素正不断地丝丝缕缕往外渗出。

    “顾老板。”

    见顾承厌出来,江晓余也总算能松口气。

    一边替自己和自己家病人同时擦了把汗,一边第无数次感谢沈闻的命大与抗造以及现代医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并在深度谴责自身浮躁发誓日后再也不见钱眼开不再接自己接不住的事情后,人生中第二次遇到了堪称命绝的难题。

    “准备一下,后天早上回黑鸟,到时候有人会负责安排接送你们。”

    出了病房门,顾承厌身边立马就没了前一秒那种柔和,简单擦拭了一番身上污血,见擦不掉,便只是将外套随手放旁边:

    “还有其他问题吗?”

    其他两个研究员都没异议,毕竟他们本就是顾承厌手下的人,自然老板怎么安排就这样照做。但对于刚松一口气以为自己能顺利回一区的江晓余……

    “那个,金医生他……”

    正巧电梯门也在此刻发出“叮——”一声脆响,开门的声音在凌晨的走廊简直十分突出,江晓余回头,就见一道一米八几的黑色身影从电梯上出来。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30-40(第8/15页)

    “金文书跑了,十多分钟前,趁着手底下人换班的间隙翘窗跑的。”

    藏青语气平平。

    江晓余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跑?翘窗?跑?跑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跑?

    然而相比之下,在场几人貌似只有他一个人在听到消息后感到了惊讶。两个研究员及几个守门边的打手低着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而对面顾承厌,听到消息后也只是轻轻一点头,对对方的突然逃跑早有预料:

    “金越还在?”

    藏青:“还在总部。地下二层,他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_

    也许只睡了一小会儿,也许已经睡了好几天,沈闻只觉得自己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梦,然而当意识一恢复清醒,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颈是不疼了,但浑身上下都像灌了铅使不上半点力,有那么一瞬间沈闻甚至觉得自己其实马上死了,不然为什么连抬起眼皮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人感觉那么费劲,指尖也动不了分毫。

    不如死了。

    过了好几秒,沈闻才终于将眼睛完全睁开,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网膜内。

    他看见那道身影动了动。

    但听不清什么声音。

    噪音般的嗡嗡声传入耳膜,扰得神经一阵不适,而视线中的人大概也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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