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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混乱起
天字一号房内。
阿檀呼吸一窒, 胸口涌上钻心的疼痛,片刻席卷四肢百骸,捏着串珠的指尖发白轻颤, 倏然绷断,落珠滚向四周。
意识驱使着她僵住的身子, 快步到水晶前。
侠酒说的嗟嚤杵长约十二寸, 通身淡金色,两端似铃,铃端部有尖锐长锋。外有三股刃头连接莲花台座, 中间是握手的长杆,上面用上古文字写着两个字:嗟嚤。
阿檀目光一格格扫过两个小字, 恍惚想起刚做梦那一百年。她日日于上古
书籍里寻找同样文字,查阅法器书籍,皆未见到关于它的记载。
大抵是修仙者不如上古神, 梦魇之症也常见,她渐渐将此梦抛之脑后。直到她梦见三师姐性命垂危。
世人常说一言成谶, 她不曾想一梦成谶。
三师姐突如其来陷入昏迷,几近乎油尽灯枯,印证了梦里的一切。
命运之钟敲响。
终有一天, 她会死在嗟嚤杵下。
如今夺走她生命的武器出现,阿檀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嗟嚤杵两端的尖锋总有一端会狠狠地扎进她的胸口,沾上她的鲜血。
命运让她知道了结局, 如今又像是挑衅,直接将凶器放在她眼前耀武扬威。
阿檀的心情并不平静,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梦中嗟嚤杵分明是他人本命法器,可如今嗟嚤杵才出世, 是不是说明她还有一线生机。
占卜算卦的因果关系里,提前将因掐灭,便不会结果。
她只要得到嗟嚤杵,再将它毁掉,也许后面的种种都不会发生。
但是也不排除没了嗟嚤杵,想杀她的人还是会找上门来。
最好的办法是看花落谁家,找机会一举将其击杀,永绝后患。
阿檀用力地攥住手掌,指甲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台上,侠酒向众人介绍着:“嗟嚤杵为上古遗物,其防御能力,极佳。”
他说完唤出一把品质绝佳的长枪,大喝一声,长枪还未靠近嗟嚤杵便在手里碎成了三节。肉眼可见,嗟嚤杵抽取上等长枪的本源灵气,本可修复的长枪成了真废铜烂铁。
厢房里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侠酒爽朗大笑:“大家有目共睹,嗟嚤杵作为上古遗物,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抽取不同物体的生机。老夫试验过,除去法器,也可在灵植草木,甚至是对战时的敌手。每抽取一分生机,嗟嚤杵的能量便会多一分,可以说它绝对是三界至宝。今夜谁得此物,必将如虎添翼,名震三界。”
侠酒落下一锤:“现在自由竞价开始,价高者得。”
今夜成功拍下嗟嚤杵之人,八九不离十,便是杀她之人。阿檀指尖敲着桌面,关注着整场拍卖会的异动,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四周厢房水晶上不断跳动着最新出价,起初以灵石为单位。
天字二号厢房给出一亿灵晶石,成了一道分水岭,转瞬间将咬牙坚持的玄字号、黄字号厢房刷了下去。地字号的包厢象征的往上加上一些数后,终究抗不过如雨后春笋节节上涨的价格,无奈下场。
随着他们的退出,争夺战的圈子迅速缩小到天字号厢房。
天字号厢房不多,一共十间。加价最猛烈的天字二号,每次加价都是一千万灵晶石起。
随着天字二号的猛烈攻势,嗟嚤杵拍卖价已达到惊天之价,十亿灵晶石。
品质极佳的灵石矿,每年也不过开采出千块灵晶石,十亿灵晶石是多少世家几代积累下的财富。
这一笔巨款,让天字号包厢的修士集体肉疼,出价速度慢了许多,只小心翼翼,斟酌再斟酌,生怕一不小心将家底刮的一干二净。
天字二号厢房内的蓝衣缎裙女子见此冷笑一声,不自量力。吩咐道:“再加一亿灵晶石。”
她一声令下,价格再次变换。
十一亿零八十万灵晶石。
原先还在挣扎的天字号厢房皆不再出手,这个价就算把家底掏空他们也出不起,更别说超越。
目前天字号厢房,除去阿檀,就只有天字十号未见动静。
难道杀她之人是对嗟嚤杵势在必得的二号厢房?
阿檀觉得不太对,今晚的拍卖会一切都太顺了。无端而来的各种宝物,这一切都因天字十号开了头,随后才有眼花缭乱的宝物接踵而来。
对方笃定她会留下白来的好处,他好像很熟悉她,知道她爱财的小癖好。
“天字十号。”
阿檀眉心蹙了蹙,重复几遍,忽地脸色剧变,惊呼出声:“难道是他?”
假法师与她抢夺令牌时,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黄衣男子那般为了头牌之名而来的浪荡子。他和她一样,抱着极强的目的性。
或许一开始他是为百晓通之名而来,但上古遗物嗟嚤杵也绝对是他的目标。
如她所预料,侠酒正要落下第三锤定音,天字十号的水晶上亮起数字。
二五亿灵晶石。
天字十号厢房一次性加了将近十四亿的灵晶石。
“果然是他。”阿檀目光锐利如刀,手掌释然松开。
东西眼看就要到手了,临时被人横插一脚,天字二号卧在榻上的蓝衣女子气得直接掀翻小茶几,旁边侍女吓得噗通一声跪下。
“小姐息怒。”
蓝衣女子厉声道:“息怒有什么,再去加价,不是还有几亿灵石。”
“小姐,加不成了,灵晶石只有二十亿。”
侍女双眼紧闭,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咬唇托盘而出:“前日还遗失了五亿。”
蓝衣女子眼神透着狠辣:“遗失了?”
“小姐,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扇儿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侠酒敲响了第三锤,代表着蓝衣女子彻底错失嗟嚤杵。蓝衣女子一脚将侍女踹翻在地。
她瑟瑟发抖匍匐在地,怯弱地为自己开脱:“小姐,扇儿知道错了。但大长老给的灵晶石太少了,就算不曾遗失,上古遗物也是拍不下的。”
蓝衣女子冷不丁地蹲下,勾过侍女的脸,用手抚上她可怖的面孔,见她面露惊恐,语气变得温柔:“扇儿,你在质疑我师父?云鹤楼里你坏我好事,要不是我装晕你即刻将在台上爆体而亡,暴露我们的身份,你死上千百回也不够赎罪。”
“小姐,扇儿不敢,扇儿知道错了。”
她用指尖轻轻划过扇儿白皙的脖颈:“这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扇儿面露感激之色,下一秒脖子一折,人朝一边倒下没了生息。
“我御蔻身边从不留废物。”蓝衣女子嗤笑着用手帕擦干净手,扭头朝角落里的黑影道:“去查一下天字十号。”
“是。”
“慢着。云鹤楼自作主张的那一笔账,不要以为是那简单几道鞭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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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篇了。天字一号查不出姑且算了,天字十号总要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再查不出她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黑影脚步一顿,双手交叉于胸前,忠诚的态度让御蔻缓和了语气:“去吧。”
黑影如烟雾自房间内消失。
天字十号内,双角貔貅大眼睛瞅着短短十几秒内都没有人加价,侠酒一锤定音,代表它成功拿下了嗟嚤杵,它兴奋地打着呼噜。
“窝最有钱啦!”
“亲亲主银,窝来咯。”
它的尾巴贴着北忻的腿扫来扫去,弓起身子,用背部蹭过北忻来表达它对他的满意。北忻难得没有制止它的动作,用手蹭了蹭双角貔貅的脑袋回应着它,“这件东西定能讨你主人欢心。”
他吩咐道:“想活,去将嗟嚤杵取来。”
双角貔貅很是认同北忻的话,眼睛闪着期待的光,看着独角貔貅飞向拍卖台。
貔貅,灵晶石,嗟嚤杵,一根无形的线将三个紧密联系起来。
阿檀火速通过手掌心里的契约纹开始占卜,适才算出双角貔貅的方位,十号包厢高调地飞出一只金黄色的貔貅。
它于台上衔起嗟嚤杵,飞回天字十号。还不过一眨眼,又飞身而出,这一回直愣愣地朝天字一号厢房飞来。
它蛮横打破水晶禁制,将嗟抹杵放在她手中。阿檀警铃大作,心中暗叹糟了。
“嚣张小儿,竟敢利用妖兽欺骗我主人,冒充楼主公然行盗。”天字十号爆发出震耳欲聋地怒喝。
“在下诚邀各位帮老夫捉住小贼,捉到此人赠十亿灵晶石。”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有人为财帛动心,有人眼红阿檀手里的嗟嚤杵。只一句话,阿檀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四周都是水晶爆破的声音,乌泱泱的人群,立刻朝阿檀奔来。
刚找到亲亲主人的双角貔貅懵住,似乎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阿檀却
立刻想通其中关键,刚刚衔起嗟嚤杵分明是独角貔貅,假法师他居然用貔貅混淆众人视线,泼她脏水。
按照他的个性,阿檀赶忙低头查看,果然手里的嗟嚤杵是个赝品。
敢算计她,阿檀神色一敛,眼底冷若寒潭,她飞速扯了一块布包裹住嗟嚤杵。
“猴子,冲出去。”
阿檀翻身骑在双角貔貅身上,命令它朝人群碾压过去,那端尽头有拍卖会的出口。
双角貔貅莽撞地冲了过去,瞬间许多修士被撞飞。
御蔻着一身蓝裙,清冷地立于空中,率先戳破阿檀的意图:“她想逃出去,拦住出口。”
耀目的灵力砸向拍卖会唯一的出口,双角貔貅急刹车堪堪躲过。身后一股强劲的灵力朝一人一兽袭来,阿檀避无可避,一口血喷涌而出,双角貔貅臀部挨了一掌,火烧屁股地乱窜。
阿檀死死的拽住它头上的双角,才没有让它自寻死路。
她抹去嘴角的血:“放雷电。”
眼看双角貔貅放倒一群人,左边多了一个缺口,阿檀不顾身上后的众多攻击,指挥着:“快加速,往左边。”
双角貔貅完全清醒过来,咆哮了一声,奋力朝左边奔去。眼见要冲出缺口,阿檀心下察觉不对,凛声道:“猴子,掉头。”
可来不及了,双角貔貅双眼充血,一头扎了进去,登时惨烈嘶咆。
看着双角貔貅皮肉外翻,鲜血汩汩,阿檀眼底漫上阴霾,是她疏忽了,只为不作困兽之斗,居然专门为她设计阵法陷阱。
名御蔻的蓝衣女子追了上来,语气冷若寒铁:“交出嗟嚤杵,饶你不死。”
阿檀旧伤叠新伤,身上的劲装破破烂烂。众修士用正义掩盖着心底的贪婪,她清晰的明白就算她把嗟嚤杵交出去,他们也会为了十亿灵晶石不放过她。
是个无解的死局。
阿檀笑了,挑衅地将怀里的嗟嚤杵抛入人群,用灵力化刃二次割开手掌的伤疤,灵力裹着血,滴在脚下,阵法立刻松动,崩塌。
双角貔貅得以脱身,脚下雷云密布,怒目四顾。
“猴子,御空上穹顶。”
北忻看着一人一兽直冲云顶,目光浮浮沉沉,如果今晚他不曾踩落她夺令牌,不曾打伤她,她对他的戒心如若再少些。许以金银,有她助力破阵取阆弦玉骨定会很顺利,可是没有如果,他只能作恶到底。
转眼蓝衣女子识破被骗爆发出猛烈杀招,众修士联手灵力攻击。
高空中,阿檀目光越过乌泱泱人群,法师一袭白袈裟,高贵圣洁如山巅之雪。
原来梦里杀她的人真是他,这才第一个照面,就将她困于死局。
阿檀不喜不怒看着他轻启唇瓣:求我,我救你。
戏耍我的是你,到头来还要充当烂好人。求你救人,最后再让你用嗟嚤杵把我刀了?
阿檀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这局,她自己一样也能破。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北忻,见她头也不回继续往上冲,静如水晶的眸子里漫上裂纹。
第25章 三危令
顷刻间, 五光十色的灵力布满了拍卖会顶部苍穹。灵力散去,苍穹没有破洞,也不见人影踪迹。
空中徐徐下落的染血碎布代表小贼就这样在众人灵力攻势下泯灭。
蓝衣女子勘查完周围, 确定人真的已化成灰烬,只能黑着脸离开。
周边修士开始推脱控诉对方下手太重, 眼下不说尸骨, 一根头发丝都见不着,只有没用的碎布线头。
心眼多的修士开始疯抢空中零散碎布,企图用此换上少许灵晶石。这种极致利益者, 踩着他人尸骨榨取利益的做派无人站出来指责,甚至大家默认着成为其中一员。
北忻这辈子也是这样的, 他自认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眼前飘来青色布条,他于空中握住。垂着的眸子不见情绪,染了鲜血的破布条静静地躺在手掌里, 毫无生机。
就像…她,一样。
她回眸的时候, 青衣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这阴沟里恶臭的蛆,该是让她作呕的吧。
北忻突然浑身开始弥漫噬骨的疼痛,从前只在骨缝里活动的蚂蚁, 爬向他的血管,钻进到他的心肺中。
原来这样的利己主义,他并没有快活起来,反而难受得要死。
被迫关在灵界的独角貔貅, 暴躁地来回打转,嘴里不停破口大骂着北忻。
“你个泣血法师,残害我就算了,还不放过我兄弟, 你不是人。”
“你是卑鄙无耻下流不择手段的秃驴!”
“法师普度众人,你只度你自己,你根本不配做法师!”
它越说越没有边际,离阳感知到北忻的心脉异常颤动,立马将独角貔貅五花大绑,脱下袜子塞进它喋喋不休的嘴里。
北忻没有切断和灵界的通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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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身体摇摇欲坠,忽地踉跄撑住墙壁才稳住身形。隐藏在黑斗篷下的鹤青担忧上前,被他一手拂开。
他声音暗哑着:“快离开这。”
鹤青犹豫不决想说些什么,最后放弃,心下打算日后告诉自家公子。
鹤青走后,北忻站在角落里注视着那群修士。他们拿着她的破碎衣料,寻寻觅觅找着天字十号的强者。无所得后又骂骂咧咧地将衣料扔在地上,用脚碾压践踏,好似只有这般才解恨。
不远处,宽鼻高颧骨修士踩完后尤不解恨,一口唾沫狠狠吐在见不到颜色的布料上。
“晦气玩意。”
下一刻,他被无形力量拖拽到角落里。正要发怒,对上面色惨白犹如鬼魅的白衣法师,气势一弱,腌臜言语噎在嗓子眼里。
“小法师找我何事。”他梗着脖子装正经,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都盖不住。
北忻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吐出两个字:“给我。”
修士低头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布条,隐约比他抢到的都要大块一些,“咳咳,原来……你也想要分一杯羹。”
修士判定眼前法师不过装腔作势,瞧着气势逼人实则没有下一步动作,他逐渐放松下来。
“胆子不小,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不如将你手里的这块给了我。待我拿着它去兑换灵晶石,你三我七如何?”
“说完了吗。”
修士见他表情淡漠无欲无求,偏偏将布条紧紧攥在手心,眼睛滴溜一转,语气猥琐:“小法师该是从未摸过女人的手吧。”
“可惜只有这一点衣物,方才围堵女贼时,我可是瞧到她正脸。容色姣好,眉目灵动,染血的红唇带着魅惑,偏偏带着倔强英气,露出的腰肢那可是盈盈一握,想想就知够味。”
“闭嘴。”北忻厉声喝止,额角青筋爆出,抓住修士衣襟的手更加用力。
修士嗤笑,不为求财,那就为了女人,否则拿着女贼身上的破布条这般激动做甚。
“小法师这就听不下去了?才哪到哪,你们出家人都是这副德行,明明想要,偏偏嘴硬。”
他眼里满是赤/裸/裸的兽/。欲。
“教你一招,将这染了美人血的布条置于枕下,说不定夜寐时分,美人也会入梦娇喘。可惜人没了,这样的美人若是得手,我定要狠狠采撷,听她在我身下啼哭不止,也教教小法师,让你亲眼见识什么是鱼水之欢,乳……”
他还未说完,脚上突然传来剧痛,吊梢眉飞扬着还不足几秒立马痛苦皱起。
修士歇斯底里:“你在做什么!”
“这么脏的东西,锯掉吧。”
北忻说得风轻云淡,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刹那间,完整的人自腰部以下切割成了两半,下半身碎成了肉泥,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任人践踏。
只有半截身子的修士在地上蠕动,满嘴的鲜血疼得话都说不全,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哪是什么病弱法师:“不要……杀我,都给你。”
北忻有一瞬的迟疑,待目光触及修士周边散落的青色布条,棕色的眸子里有火苗窜动,戾气被点燃。
他该死!
鸦羽般的睫毛下压,风驰电掣间,地上蠕动的软肉不再动弹。
北忻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上辈子救死扶伤无数,现如今成了收割性命的利器。
他低低浅笑着,声音低哑压抑,眼角猩红。
它说的也没错,他不配做法师。
没有哪个法师手上有他这么多的鲜血。
北忻意念一动,将独角貔貅放了出来,束缚住四肢的它像个球在地上来回滚动。
独角貔貅辅一出来,便见一道灵力照脑门而来,吓得哆嗦。
完了,完了,要死了。
意料中的刀子没有落下,但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他说:“你走吧。”
独角貔貅一愣,没想到这是泣血法师会说出的话,它警惕地从地上站起做出攻击姿态。
从灵界同时出来的还有离阳,注意到北忻气息十分不稳,毅然挡在他面前,恶狠狠地盯着独角貔貅。
北忻没有拒绝离阳的防御,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语调难得透着调侃:“不想走,看来享受每日吐金的日子。”
“变态,你才喜欢。”
“那就是想让我一片一片将你割了涮锅。”
独角貔貅看着地上片片碎肉浑身炸毛:“死变态。”
“还不走,离阳。”
“是。”
独角貔貅眼见黑衣少年又要擒拿它,撒开蹄子跑了。
“不要去追。”
“主人,您根本就不是它说的那样,为什么不告诉它是您耗费灵力修复了它的眼睛。它吃了几百年财物,不知没了肉/体,财物只会加重它魂体的负担,再这样下去…”
北忻打断少年的话,认真地看着少年道:“离阳,刚刚那句话,也是对你说的。”
离阳瞳孔地震,利落跪在地上:“离阳做错了什么,主人您要赶我。”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留在我身边,只会害了你。”
北忻没有去扶他,菩提念珠能压制一时病痛,却不能根治。如今,病痛加重,他更是随时会爆发不受控制的戾气。
“不,您再变,也是离阳的主人,我这条命都是您的。”少年脸上满是坚毅忠诚。
北忻无奈叹息:“罢了。”在身边,他至少能时刻看护着。
顶楼拍卖会的闹剧最终散场。天边夜幕褪下,泛起鱼肚白。
北忻一直安静地待在拍卖会场里,手里反复磨搓着青色布条。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殒命在此。
他见过太多人,她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心机最深厚的,却是最独特的。
为人市侩,有点小聪明,处处谨慎却允许自己保留致命的爱财癖好。三句话两句假,黑恶的外表下,内心依旧纯白,不然也不会去管一只山猪妖的闲事。
是他不相信她会为他这样的人心软,这才行差踏错。
明明上辈子到死他也不曾低头认错,她心性也如此,又怎会和他人一样容易低头,是他错的太离谱。
等到三危楼晨钟响起,顶楼开始坍塌,北忻徐徐起身准备离开。他瞟过废墟处微小的一抹金色,脚步一顿,将碎布条放进胸口接着若如其事地走开。
独角貔貅见泣血法师彻底消失,这才偷偷出来。一路小跑过他走过的地方,嗅到诱人味道,耸动鼻头,顺着味发现废墟旁有一堆金银,该是拍卖会哪个倒霉蛋落下的。
独角貔貅从头到尾都没都发现暗处的两人。
离阳见它吃干抹净,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耗子大小的身材钻进废墟消失了,愤恨道:“它还敢在这里。”
她还活着。
北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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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升起这个年头,紧攥念珠的手微微松弛,体内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三界双生者,是天地间独特的存在,实力越强联系越紧密,独角貔貅当是能感知到双角貔貅的方位。
她既然活着,想必现在不想见他。
北忻捏着菩提念珠,深深凝望独角貔貅消失的地方,转身离开——
三危楼第二峰。
一人一兽从空中跌落在第二峰的楼阁内,豁然是阿檀和双角貔貅。
半刻钟前,她骑着双角貔貅还没冲出穹顶,胸口滚烫发热,随后耀眼的光芒自她胸口绽放开。
再之后,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阿檀掏出胸口异常的雕花玉牌,此时玉牌上原有的第一峰楼阁消失,只余下硕大的三个字——三危令。
离开母妫族时,师父说它会在危机里护她一次,原来是这样的。
她用指腹摸过三危令三字,玉牌原有的玄机消失,未有分毫变化,反倒是令牌末端的玉石将她的手指划破,一滴血滴落在玉牌上,瞬间就被吸收,随之玉牌开始剧烈地发热震动,从阿檀手里挣脱。
玉牌在地上凝聚成模糊人形,轮廓逐渐清晰,豁然是主持拍卖会的侠酒。
他佝偻着背站在房内,见阿檀眼神警惕,率先开口:“女君莫要怕,我是三危楼的管事侠酒。”
“你怎么是玉牌?你方才不是在主持拍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这是老夫的分身,主持拍卖会的是我的本体。”
他的境界与她相当,分身术是上古神才会的功法。他的笑可以称得上和蔼,浑浊的眼里露出大面积眼白,眼珠僵死不动,该是坏死装上的义眼。
阿檀上下打量着他,越发认定他就是师父九百年前救的那只妖猴。
“你……”
“女君不需知道我为什么会分身术,您只需知道您现在是三危楼楼主。”
“我,楼主?” 侠酒的话阿檀愕然,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有些无厘头:“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修士,怎么就成了三危楼的楼主了?”
“您就是前任楼主指定的继承人。”侠酒说完,弯腰就要给阿檀行大礼。
“等等!”
眼前的老头真是奇奇怪怪,上来就说她是楼主,还什么继承人。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情,她多少有点懵,但……不妨碍她关心一下财产问题。
“你说三危楼是我的,那三危楼所有灵石,灵晶石也属于我?”
侠酒的目光真诚:“对,您目光所及都是您的,包括我。”
阿檀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当楼主还有什么好处?”
“虚弥山所有恶徒皆听您的指令。”
“我去!”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有钱又有权!
阿檀爆了粗口,见侠酒没有异样,咳嗽了几声,故作霸气端庄姿态:“这个楼主我当了!”
注意到双角貔貅似癞皮狗般趴在地上,给了一脚示意它威风点,好歹也是三危楼楼主的兽,多少要注意仪态。
阿檀很快进入角色:“行礼吧。”
侠酒见她爽快答应,老脸露出欣慰的笑,恭敬地行了大礼。
“那当楼主平日要做些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日常管理交给老夫即可,这里是三危楼的灵石储蓄戒,每日灵石、银两的进账都会在里面,您可自由支配。”侠酒恭敬地递来一枚古朴的戒指。
阿檀好几个深呼吸,接过戒指时才没有手抖,看似面部改色,实则内心咆哮。
苍天有眼!
终于轮到她暴富了!
第26章 第四峰
阿檀接过戒指, 用神识查看戒指内的情形。只见金色和紫色的海洋无边无际看不见尽头。
“楼主,请跟随老夫前往第三峰。”
阿檀点了点头。
去!得去!
都是钱,以后都是她的家底产业!
侠酒打开第二峰一间房门, 阿檀进入后出现在赌坊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若此时收脚, 还是会回到第二峰, 一扇门连通两个空间,惊妙的设计看得她连连称奇。
“侠管事,这些都是你布下的阵法?”
“老夫哪会这些, 这些都是前楼主亲自布下的。您现在看到的三危楼的一切都是楼主定下的。”
阿檀回味过来问:“这么说赌坊的坑人规矩也是前楼主定的?”
“是,前楼主说规矩不坑自己人就行。”
阿檀挑眉, “我看不是,他坑起自己人来绝对毫不手软。”
侠酒笑着没有答话 ,他带着阿檀上二楼。旁边的双头夔牛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头一个固执地看左边,另一个则看向右边, 画面让人忍俊不禁。
穿过二楼小廊,七拐八拐后侠酒敲响一间房门,里边传来娇柔的女子声, “来了,谁呀?”
开门的是霜灵。
她见着侠酒立马收拾散漫的姿态,恭敬垂眸行礼,看见落后一步的阿檀满眼好奇。
侠酒朝她吩咐:“去将第四峰打开。”
霜灵猛然抬头, 惊喜地说:“楼主回来了?”
侠酒侧身一步,将阿檀的身影完整露出:“霜灵,来参见楼主。”
霜灵眼里的光刹那间熄灭,她急迫地望向阿檀。
楼主曾说他不是三危楼真正的主人, 他只是她的守护者,她出现便代表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霜灵深深凝望了阿檀一眼,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霜灵参见楼主。”
阿檀望进她的眸子,之前在台上妩媚的丹凤眼此时清澈透亮,盛满了不舍。她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阿檀却看见一抹白衣,像她之前昏迷时见过的身影。
“从前三危楼楼主喜着白衣?”
“你如何知道。”
霜灵惊诧,按理说她从未见过楼主。难道她和楼主一样能预知后事,能见前事。
侠酒打断霜灵:“去打开吧。”
霜灵自觉多言,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小巧铜镜搁在梳妆台上,阿檀一眼认出就是这面铜镜吸走了猪刚强。
“那只山猪妖呢?”
霜灵愣了一下回复:“楼主放心,安然无恙,人已出三危楼。”
她说完左手执起镜子,右手指尖轻转,镜面发生扭曲,本能照出人脸的清晰镜面扩大数倍成了一方空间入口。
侠酒率先踏入:“楼主,请随我来。”
双角貔貅察觉到什么,后退几步,不愿意与阿檀一起。见它不愿,阿檀没有强求,留它在房内。
片刻后阿檀的脚陷入沙子里,周边黄沙漫天。耳边有水花拍岸声,她跑上沙丘往下望去,碧水如翡翠,静静地连接沙丘,绵绵无边际。
这里与三危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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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峰完全不同,距离遥远的仿佛距离虚弥山足有万里。
侠酒提着灯,立于她的身侧。
“老夫知楼主疑惑什么,到了那,楼主自会明白。”
阿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皎白的圆月落于碧水远端,一半藏在碧波里。
侠酒手中的灯悬于海面成了一块木筏。阿檀坐在木筏上,苦涩的风吹过面颊,她目视前方,小筏渡海,转眼已临近月下。
两人登上孤岛,阿檀不由驻足。眼前荼蘼花开得灿烂热烈,和浮云客栈假法师住的地方有九分相似,要不是此处的荼蘼长得更高大些,她几乎以为这里就是浮云客栈,再往前走就有小塔。
然而这里没有塔,荼蘼花从深处只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长满青苔,边角处有雨水侵蚀的痕迹,看着年代久远。侠酒推出掌风,石碑斑驳的外壳簌簌掉落。
“这是。”阿檀惊呼出声。
眼前的石碑书写着“阿檀留”,字体赫然是她所书。
可她何时在此处,此碑上留下文字。石碑不是寻常材料,以她如今的实力,绝对刻不出这么有力度的字迹。
“您不必觉得奇怪,凡人有前世今生,包括仙,只要灵魂不灭自也会有前程往事,世间万物唯独上古神灭亡是不见来世的灭亡。”侠酒目光柔和,显然带着对故人的怀念。
阿檀讶然却没有太过震惊。她是身世不详的孤儿,尚在襁褓时被师父拾到,身上除去幽幽檀香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按照侠酒的说辞,这也是她,或者说是上辈子的她在世间的痕迹。
她早发觉自侠酒出现,她一直未曾有戒心,自然而然地信他所言。但前程往事对阿檀来说并不重要,没有记忆的她更像在看他人的过往。
阿檀想到霜灵见到自己的反应,疑惑:“前楼主去哪了,他为何将楼主之位给我?”
“这个问题,老夫无法回答,自他离开后,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其实楼主至始至终只有您一位,三界所知的三危楼楼主在这里只是暂代,他一直在等您来取旧物。”
“旧物?”阿檀不明白除了三危楼,还有什么要归还给她。
侠酒示意她走到石碑下面,将手放在字迹下的荼蘼花纹样上。
下意识觉得侠酒不会害自己,阿檀没有多问,伸手贴上石碑上的花纹。石碑有所感,暗淡无光的字立马爆发出金色的强光,一股蛮横的力量冲入她体内。
体内筋脉瞬间被撕裂,全身毛孔渗出鲜血,阿檀痛呼倒地蜷缩成一团。
侠酒健步上前,将阿檀扶起,点住几个重要穴位,封闭她的部分五感,遂即往她嘴里塞入灵丹。
侠酒给阿檀吃的明显是世间难寻的极品灵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游走在破损筋脉处,撕裂的经脉瞬间愈合。
阿檀刚得到一口喘息的机会,逐步愈合的经脉毫无征兆地再次裂开。筋脉每撕裂一次,便往外拓宽,如此反复数十次,换好的衣裳布满淋漓血色比之在拍卖场的样子还要狼狈。
阿檀用神识窥探体内静脉发现灵力比之前浩瀚数倍,如果以前的灵力是潺潺小溪,那现在就是汪洋大海。先主干四肢筋脉宽了数倍,强劲许多,分支筋脉也如同大树的根系,密密麻麻,经脉所到之处今夜受到的内外伤全部愈合。
“楼主?”
侠酒见阿檀盘腿坐在地上没有反应,陷入自我怀疑:“不该是这副模样,就算要入土了现在也该生龙活虎才对,到底哪里出错了。”
“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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