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定意义上,宁安还真不算是开玩笑。
真就是欣赏而已。
毕竟,好看的皮囊,说实话,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十几亿人的国家,美女真的很多…..等到你有钱之后,就会发现,美女并不是什么稀...
杜薇的电话打完,宁爸在那边笑呵呵应着,说一切都好,酒店干净敞亮,麻将桌擦得能照见人影,宁妈还跟方晴妈凑了一桌,赢了三十七块钱,正美滋滋数零钱呢。杜薇听着那头宁妈中气十足的笑声,心里踏实了一半,又问了几句吃的喝的、空调冷暖、电梯是否方便,末了才把话头悄悄一拐:“叔叔,您和阿姨跟顾曼她爸妈相处得……还挺自然的?”
宁爸顿了顿,嗓音低了半分,却更沉稳了:“小曼那孩子,嘴甜,手勤,泡茶递水不带喘气儿的,她妈林淑芬啊,话不多,可眼神一直跟着小曼转,看得出,是真喜欢。至于你叔——”他笑了笑,“顾伟雄同志啊,吃饭时特意给我夹了三次清蒸鲈鱼,说这鱼刺少,老人吃着顺口。我听出来了,他是怕我不好意思动筷子。”
杜薇心头一热,差点眼眶发酸。不是因为多煽情,而是这细碎的、笨拙的、带着点试探又藏着点诚意的彼此靠近,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实在。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住鼻尖泛起的微酸:“那就好,那就好!叔叔您放心,明晚饭局,我们一定把气氛烘托得像过年——不对,比过年还热闹!”
挂了电话,杜薇站在冯梅家玄关没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白玲玲就倚在客厅沙发扶手上,抱着靠枕,眼睛盯着电视里重播的《我是歌手》片段,但瞳孔是虚的。冯梅写的歌,顾曼唱的,镜头扫过顾曼闭眼扬起下巴的瞬间,白玲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白。”杜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绕弯子,“宁安猜对了。”
白玲玲没回头,只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些,下颌线绷得极细:“……他怎么猜到的?”
“直觉,加上你昨天视频完,连着刷了三小时许烨微博旧动态,连他高中校运会跳远得了第三名的照片都翻出来放大看了五分钟。”杜薇伸手,轻轻抽走她怀里那个被攥得发皱的靠枕,换了个软乎的塞进她手里,“你躲什么?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偷东西。”
白玲玲终于侧过脸,眼圈有点红,却不是哭过的那种湿漉漉,倒像被风吹久了,眼角微微泛起一层薄薄的血丝:“……我就是觉得荒谬。十八岁那会儿,他借我橡皮,我都能心跳漏拍,现在呢?他发个朋友圈说‘今天咖啡太苦’,我盯着那张模糊的杯沿照片看了四十分钟。杜薇,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没疯。”杜薇斩钉截铁,“是心还没死透。”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当年他为什么没追你?”
白玲玲望着天花板,沉默良久,才极轻地说:“他说……他要考军校,未来十年可能都在戈壁滩上吹沙子,不能耽误我。后来我填志愿,偷偷改了专业,想离他近点,可他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我看见他站在校门口,把那张纸折成纸飞机,往风里一扔——飞得老高,最后落进隔壁班女生刚买的草莓蛋糕盒里。他笑着帮人家捡起来,还替她擦了奶油。”
杜薇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白玲玲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羽毛。
“所以这次,”白玲玲忽然坐直了身子,把软枕往沙发上一丢,语气竟透出点破釜沉舟的利落,“我不想再等风了。宁安要是真能写首歌给许烨……我就主动约他喝咖啡。不提从前,不谈将来,就聊咖啡豆产地、聊他新接的纪录片配音、聊……聊他上次朋友圈里那只总蹲在窗台上的玳瑁猫。行就行,不行拉倒。总比对着一张照片自欺欺人强。”
杜薇看着她,忽然噗嗤笑出声:“行啊,小白同志,觉悟提高得比股市涨停还快。不过——”她坏心眼地眨眨眼,“你确定许烨真记得你?毕竟,他连你当年借他橡皮时用的是蓝色还是粉色都未必记得。”
白玲玲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我记得他橡皮上印着一只歪脖子的卡通企鹅,右边翅膀缺了一块——那是我用小刀刻的,就为让他记住,有个傻姑娘干过这种事。”
两人对视三秒,轰然大笑。笑声撞在客厅墙壁上,又弹回来,撞得落地窗外的夜色都仿佛松动了一瞬。
此时,香海墅书房的灯还亮着。
宁安没开台灯,只借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文档标题栏空着,光标在那儿固执地闪烁。他写了删,删了写,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在27、33、18之间反复横跳。顾曼端着两杯温蜂蜜水进来,看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玻璃底磕出清脆一声响:“又卡壳?”
“不是卡壳。”宁安往后一仰,陷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是在想,到底该写一首什么调子的歌。”
顾曼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晃着脚:“许烨什么风格?”
“没风格。”宁安摇头,“白玲玲只说了他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旧棉布,厚,暖,带着点沙砾感,唱流行、民谣、甚至带点西北味的信天游都行。但……”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他现在主要在配纪录片,声音得干净,得有留白,得让人听见寂静里的回响。”
顾曼若有所思:“所以不能太满,不能太炸,得像……像一杯温着的陈年普洱,初尝平平,后劲绵长?”
宁安倏地转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研究过普洱?”
“废话!”顾曼翻个白眼,“我爸去年体检,医生让戒酒喝普洱,我家茶柜里堆了二十斤,我都快能背出云南各大产区茶树年龄了。”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宁安耳朵,“喂,你是不是……其实已经在写了?”
宁安没否认,只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结动了动:“写了三句半。”
“念来听听。”
“……‘月光在晾衣绳上结霜/你的名字是未拆封的糖/我数着秒针等一个/不告而别的晨光’。”
顾曼静了一瞬,然后慢慢坐直,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第四句,得收住。不能往下掉情绪,得往上托一下。比如……‘而风路过窗台时/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宁安怔住。
顾曼说得随意,可那“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像一粒微尘落进深潭,涟漪无声,却震得整池水都在应和。没有直说思念,没有渲染失落,只是风路过时一次无心的触碰——可谁都知道,那风,是替某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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