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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二下西洋,海上遇袭?谁那么大的胆子?(第1页/共2页)

    见这伙武将今日如此兴高采烈,胡翊便也开了口。

    不过他没有直说,而是卖了个关子:

    “常帅、徐帅,我手中此物,堪称极品。”

    “哦?”

    常遇春两道浓眉一挑,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盯...

    “岳丈。”

    胡翊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石子投入深潭,不激水花,只余回响。

    他抬眼直视朱元璋,目光既无锋芒,亦无闪躲,只有一片澄明的疲惫——那是思虑至极后,剥尽浮躁所剩的底色。

    “大婿斗胆,想问一句:若文字可定生死,那文字之下,人心何存?律法何立?”

    朱元璋眉梢微动,未答,只将手搁在龙案边缘,指尖缓缓叩了两下。

    胡翊却不等他应声,径自接了下去:

    “御田之策,大婿从未后悔献上。非为邀功,实因见江南佃户衣不蔽体、岁输三成于地主,再输三成于里长,余下二成尚要供奉香火、修桥补路,终年劳碌,反饿殍于野。而同一片田,若归朝廷为御田,租赋定为一成五,免杂役、免税外之征,百姓但得活命之资,便肯俯首耕作。此策之善,在于利民之实,不在饰词之巧。”

    他顿了顿,袖中手指悄然蜷紧:“可如今以文字为网,罗织罪名,抄没良田——大婿不敢问岳丈抄的是不是真有罪者,只问一句:若一人诗中有‘云破月来花弄影’,被人解为‘云破’乃指朝廷崩乱,‘月来’暗喻胡元复辟,‘花弄影’讥讽陛下如影随形、苛察万民……此等曲解,是否也算‘谤君’?是否也该抄家籍没?是否其妻儿亦当流徙三千里?”

    殿内寂静如死。

    窗外风过檐角,铜铃轻颤,一声,又一声。

    朱元璋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手背上青筋虬结,指节粗大,指甲边缘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墨渍——是他方才批折时,笔尖甩出的。

    “他这是在教朕断案?”老朱开口,语气竟不怒,反倒像在问一个老友。

    “不敢。”胡翊垂首,却未退半步,“大婿只是想说,文字狱之刃,一旦铸成,便不止握在岳丈一人手中。”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如古井:“崔海能用它;李善长若尚在,亦可用它;杨宪若未死,更早用它。将来锦衣卫千户、百户、镇抚使,哪个不是人?哪个没有私怨?哪个不仰仗权势求升迁?今日他们查诗文,明日便查账册,后日查家谱——只要写过字,便是靶子;只要认得字,便是疑犯。”

    “那依他之见,”朱元璋忽然问,“便任由那些豪绅坐拥万亩良田,任由他们养士蓄奴、私设刑堂、架空州县?任由新政悬在半空,十年不得落地?”

    “自然不能。”胡翊答得极快,甚至带了点斩钉截铁的冷意,“可大婿以为,治国如医病,急则攻之,缓则调之。今症在膏肓,确需猛药。但若误将砒霜当参汤,药未杀人,先毒死病者之根本——这病,便再无可医。”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入骨:

    “岳丈可还记得,洪武三年,苏州府报灾,言‘蝗飞蔽日,禾尽枯槁’。您震怒,斥地方官瞒报,下旨严查。结果呢?查出七县主簿、四州同知、两名知府,皆因曾私撰《吴中农事纪略》,内有‘去岁夏旱,蝗起于东山’之句,被检校指为‘暗讽天时不正,影射圣德有亏’,尽数下诏狱,家产充公,田亩收为御田。”

    朱元璋面色微僵。

    胡翊却已继续道:“可后来刑部覆勘,那蝗灾确有其事,东山之地,蝗卵至今掘出三窖。七名官员,六人未曾贪墨,唯有一人截留赈粮三十石,业已伏法。其余六人,诗文是诗文,灾情是灾情,硬生生被拧作一股绳,勒死了。”

    “您说这是为了新政。”胡翊喉结微动,“可新政若靠冤狱铺路,百姓看见的,不是朝廷发粮,而是官差半夜砸门、焚书抄家、拖走读书人。他们不识字,却看得懂血;他们不懂律,却认得枷锁。久而久之,谁还敢种御田?谁还信朝廷之诺?——宁可把地贱卖给豪绅,换一口安稳饭吃。”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他绕过龙案,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朱漆雕花窗。

    灰蒙蒙的天光涌进来,照在他肩头,映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倦意。

    “标儿跪了半个时辰。”他忽然道,声音哑涩,“咱没拦他。”

    胡翊垂眸。

    “咱知道他在想什么。”老朱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一线紫金山,“他怕的不是文字狱,是怕这刀,终有一日砍向他自己。”

    胡翊心头一震,倏然抬头。

    朱元璋却未看他,只盯着远处山影,仿佛在与那山说话:

    “咱这一辈子,杀过人,也放过人。杀的是该杀的,放的是可恕的。可这天下,最难放下的,不是仇人,是儿子。”

    他顿了顿,嗓音低得几不可闻:

    “咱不怕别人骂咱暴君。骂的人多了,耳朵都生茧。可咱怕……怕百年之后,史书上写咱父子相疑、君臣离心,写咱为了守这江山,连亲骨肉都不敢信。”

    胡翊喉头一哽,竟觉眼眶发热。

    原来最重的刀,并未悬在百官颈上,而是悬在朱元璋自己心口。

    “所以您才让锦衣卫盯紧东宫?”胡翊轻声问。

    朱元璋没否认,只轻轻颔首:“盯,不是防。是怕有人借东宫之名,行叵测之事。更怕有人趁咱老了、糊涂了,往太子耳中吹阴风,说他‘仁柔似妇人,不足承大统’……这风一吹,便是祸根。”

    胡翊忽觉遍体生寒。

    他此前只当锦衣卫是震慑群臣的刀,却忘了——刀锋所向,从来不止于外,更在于内。皇权之孤绝,不在朝堂之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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