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玉才发现,做大做小确实有许多不同。
作为妾室,虽然人人都会尊称她一句“二夫人”,可她总是处处低温书瑶一头,到了侯府外也总叫人看低。
最重要的是,明明她为谢闵诞下了长子,可却因她不是正室,她的孩子便也永远要低温书瑶的孩子一头!
余怀玉是美丽的,也是愚蠢的,更是冲动的。
年轻的她,脑中只有风花雪月,一冲动便嫁给了谢闵。
后来的她,终于知道了什么男人都没手上的利益靠谱,一冲动便又做下了买凶杀人的举动。
如今的她,早已年将四十,可她依然是冲动的。
一生困于后宅的她,其实从未真正从少时的风花雪月中走出来。
面对早已对她失了兴趣的男人,她已不在乎是否有其他人看见,字字凄厉地质问谢闵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否还记得他们的海誓山盟,是否还记得他曾经允诺她会将侯位传给谢浩?
谢闵想要阻止余怀玉继续说下去,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没敢下太狠的手。
等他将余怀玉捂嘴带走之时,她已经说了很多。
余怀玉说得其实并不详细,但也叫旁人听出许多问题。
比如谢闵孝期居然不顾婚约在身,和余怀玉勾勾搭搭。
比如余怀玉嘴中说着什么“杂种”“野种”,好像侯府除了两个正经少爷外,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这两日,京城最热闹的事理应是今朝科举,但余怀玉当街说得这些实在太过炸裂,一下子引起了京城百姓的注意。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就把这事扩散开来。
本就负责盯梢侯府动向的人,也马上把这事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言大怒!
虽然不清楚余怀玉口中的“杂种”是谁,但她若是真的在谢闵孝期与其私相授受,那可是大不孝之罪!
大靖以孝立国,怎能有如此恶事?他没等前来汇报的人说完,便立即叫来京兆府尹,要他将此事好好查清楚。
京兆府尹接下这桩差事,而后叫苦不迭——
那广平侯和他妾室多年前勾勾搭搭,却要他现在来查,这不是为难他京兆府吗?
可圣上旨意,无人敢拒绝,京兆府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待京兆府退下后,派去盯梢谢闵的人才继续和皇上说起他们观察到的事情:“回陛下,在余氏逃出侯府之前,状元郎柳云及其父弟曾一同拜访侯府。直到余氏逃出侯府后,他才带着父弟离去,并带走了广平侯府的二公子谢泽。他离开侯府之时,似是与侯夫人发生了些许口角。”
皇上听言一顿,全然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柳云的事。
他结合余怀玉之前的话,心里有了些猜测,面上却没显露出任何喜怒,只说:“朕知道了。”
话说那头,京兆府一出宫,便叫人去请谢闵和余怀玉到府衙一叙。
可没想到到了府衙,余怀玉倒是清醒了不少,矢口否认自己在街上说的那些话,只说自己说的全是气话。
谢闵也是闭口不言,一副自己从未做过对不起“天地君亲”之事的样子。
京兆府听着他们的供述,也是很想就这样禀报皇上。但他显然不能这般做,他要是这么做了,恐怕也离卸职归乡不远了。
眼见着问这两人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京兆尹只能自己查,他本不指望可以查出什么眉目,但没想到还真的叫他探查出了点东西。
“柳云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真假少爷?都是弟弟!》 80-90(第6/16页)
、柳飞白?”京兆尹听说昨日新科状元柳云去了侯府,甚至带走了侯府的二公子,心里也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直觉柳云就是突破口,连忙命人去传召。
于是柳云一大早就得到了京兆府的传唤。
在柳三石的眼中,府衙的传唤可不是什么好事,一听到衙役要带自己宝贝儿子走,他连连追问“为什么”。
柳云乃是今科状元,柳三石是他亲爹,衙役不敢将他们当做普通人对待。
听到柳三石追问,前来的两个衙役立刻解释说:“老大人莫急,府尹大人传唤小柳大人不过是想问两句话,不是什么大事。”
柳云听言,心中有了底,他将柳三石拉到一旁安抚道:“爹,你且安心,京兆府尹传唤于我应当是为了侯府之事。你在家照看好霁川和小泽,我去去就回。”
说罢,柳云便想要和衙役一道离开。
怎料这时柳霁川却冲出来说:“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去。”
谢泽也连说自己也要一道。
公堂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柳云明白他这一去,恐怕会提起两个孩子当年出生之事。如果可以,他属实不想把两个孩子放在旁人的视线下。
柳霁川却说:“有哥哥在,我不怕,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报。”
柳云看着柳霁川的眼睛,清楚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带他们一同跟在衙役后头。
柳三石看着他们的背影茫然了:“那我怎么办?要一块去,还是留在家中看家护院呀?”
想想小院好像不需要他的看护,柳三石最终还是跟在了三个孩子后头。
柳云他们一行人前往京兆府的时候,引起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
就在前天,柳云打马游街不晓得夺去了多少姑娘小伙的芳心,即便过去了一日,依然有许多人对他念念不忘。
如今再见柳云,却看到他跟在两个衙役身后,身边还有两个孩子,百姓们自然很是好奇。
有些没事干的,干脆跟在柳云身后,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了京兆府,柳云身后已经跟了一群乌泱泱的人,把京兆府尹都吓了一跳。
他只觉得这新科状元颇有卫玠风采,不容小觑啊。
柳云出门是掷果盈车,若是他得罪了柳云,以后出门怕不是会被人丢烂菜叶子吧?
京兆府尹这样想着,脸上不由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他态度温和地和柳云说了前因后果,只说找柳云是想问问他昨日去侯府做什么,和身边侯府公子又有何关系,可知余怀玉当街斥骂之事有几分真假?
听到京兆府尹的话,门外的百姓哗然。
他们本是为了柳云而来,却万万没想到柳云居然和昨日侯府闹出的事有关系。
柳云其实也没有料到余怀玉昨天竟在大街上闹出那般动静,还爆出了多年前的丑闻!
得知谢闵和余怀玉可能是在孝期期间勾搭上的,他恍惚了一下,方才定下神来——
这对痴男怨女到底有何恩怨,其实和他并无关系,他只想给柳霁川和谢泽一个公道。
本来他还确实有些担心其他人对两个孩子的议论,但既然余怀玉已经将两个孩子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只见他向前一步,对京兆府尹行了一礼后道:“回大人,广平侯守孝之时,我尚未出生,自然不清楚当年有何秘辛。只那余氏说的另一件事,我确实知道一些。”
他顿了一顿后,又行了一礼厉声道:“晚生柳飞白要状告广平侯妾室余怀玉于十二年前买凶杀人,试图杀害侯府嫡子,还请大人明鉴!”
第85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七天
“咳咳咳!”听到柳云的话,京兆尹被口水呛了一下,而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擦擦额头、看看天,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该找个道士瞧瞧运道。
莫名被皇上丢了个烂摊子不说,这个烂摊子居然还引发出了一件涉及侯府秘辛的凶案!
他顺了顺气,决定先听听这个“买凶杀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来说,这种案件需状告者寻一状师,写好状纸交于京兆府。
状纸上要言明案情,令京兆府尹看完后再决定要不要受理开堂。
但如今这个情况,京兆尹没有让柳云先去准备状文,而是一拍惊堂木,就要柳云将此事细细说来。
柳云本未准备今日对簿公堂,但听了京兆尹的要求后,他并不慌张。
无需打稿,只一沉吟,他便脱口而出一篇精彩状文,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不仅说明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就连其中涉案人员的关系也理了个清清楚楚。
门口围观的百姓即便是大字不识一个,听了他的娓娓道来,也都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余氏买凶杀人,竟使两家孩子互换,侯府调查出始末后,还要包庇真凶?!
这种如话本里一样的奇事,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一时之间衙门外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都感觉这余怀玉和谢闵当真不是人。
不仅是对上无敬重之心,孝期期间行秽乱之事,对幼童同样无爱护之意!
余怀玉买凶杀婴自是不必多说。谢闵居然还想包庇凶手,如何称得上慈父?
“这侯府表面瞧着光鲜亮丽,没想到内里有如此多龌龊之事!”
“高门大院内出了什么事都不稀罕,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
“这侯府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不然怎的一个两个宁愿跟在状元公身边也不愿再待在侯府。”
“什么叫‘宁愿跟着状元公’,状元公有什么不好?长得好、又得圣心,怎知他来日不比侯府?”
“就是!这状元郎能因为兄弟状告侯府,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这两兄弟跟着他,可比在侯府里被磋磨好多了。”
“谢将军怎么是这样的人?竟是我错看了他。”
“诶,一码事归一码事,会打仗和私德又有什么关系?其实别说谢侯爷,我听说……”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相较而言,京兆府尹则寒容冷面、面色沉沉,立即叫人去传广平侯谢闵、广平侯夫人温书瑶、广平侯妾室余怀玉及余氏奶娘钱玉华。
捕头得令,马不停蹄地就带着手下前往广平侯府。
谢闵到底是有侯位在身,衙役们到了侯府后,也未敢硬闯,只拍门要门房通传。
侯府的门房见到这阵仗,连忙去禀报几位主子。
听到京兆府要传唤他们几人,谢闵脸色难看,他一思虑,便猜到了这其中大抵有柳云的功劳。
若是京兆尹要过问的还是他和余怀玉孝期期间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动用这么多衙役。
京兆府如此大动干戈,可能性只有一个——那便是余怀玉十多年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真假少爷?都是弟弟!》 80-90(第7/16页)
买凶杀害柳霁川的事情,败露了!
听到谢闵的推测,温书瑶也面容惨白,直问谢闵要如何做:“可要将余氏奶娘送走去?”
谢闵听到温书瑶这般说,没忍住怒斥道:“蠢妇!难不成你还真想落下个包庇之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别提那稳婆写的信还在柳云手中!”
昨日柳云看过信后,谢闵未将其收回,便追余怀玉而去。怎料温书瑶并未料理好一切,不仅叫柳云将两个孩子一并带走,还叫他带走了稳婆的信件。
温书瑶听到谢闵的叱责,这段时间一直有些迷惘的脑子,似是终于清醒了过来。
如果说余怀玉是“冲动”的,那么温书瑶就是“体面”的。
温家门第比之余府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其家教更是森严。
她自小学得便是“体面”。
何为“体面”?
那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在家的时候要看上去是乖巧懂事的小女儿,彰显父家体面;出嫁的时候,要打理好后宅内院,做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彰显夫家的体面。
所以为了这份“体面”,谢闵纳妾的时候,她默不吭声;在庶子率先出生后,她没有抱怨;在发现一直宠爱的小儿子并不是她亲子后,她想得是怎么掩盖这件“丑事”。
她或许也是“愚蠢”的,但或许另一个词更能描述她,那就是——“麻木”。
可再麻木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她的心中确实如柳云所说,聚集着许多不满和怨恨。
在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却跟着陌生人离去,又听到丈夫的叱责后,这个麻木的女人终于抛去了她的体面。
她说:“你说我蠢?哈?可笑!最糊涂愚蠢的人不是你吗?”
她对着谢闵歇斯底里地骂道:“你孝期期间沾花惹草,婚后宠妾灭妻,害得我儿好苦!要先瞒下余氏所为的难道不是你吗?你如今倒是装起来了?不孝不悌之辈,我当初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温书瑶这一骂,将侯府上下都震慑住了,门房目瞪口呆地看着向来温柔的温书瑶作出此等举动,只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谢闵早习惯了温书瑶的温顺,如今更是被温书瑶骂懵了。
温书瑶却不管他们的反应,径直往外走去。
谢闵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问她:“你要去哪?”
“你不是说不能真的犯下包庇之罪?”温书瑶苦笑,“那我们便去公堂之上说个清楚明白!”
*
京兆府和侯府之间有些距离,在等待侯府众人传唤期间,柳云也没闲着,而是将稳婆所书交给了府尹。
如今物证已有,只差人证。
钱玉华和余怀玉都在侯府,这人证传唤起来倒不麻烦,四个人最终一并被衙役带了过来。
几人到达京兆府的时候,都被门口围观的百姓数量吓了一跳。谢闵还以为这是柳云的手段,不免略有些阴鸷地看向柳云。
他如今只觉得自己看错了眼。
柳云面善年少,他便以为这孩子不过是一只闯入皇家围猎的野兔子,可没想到这兔子倒是意外地狡猾牙利……
侯府为了颜面不想捅出余怀玉之事,这小兔崽子如今竟刻意引来诸多百姓看他丑事!
谢闵的目光太过凶恶,柳云却似乎并未注意到,反倒是一旁的柳霁川瞧见了,狠狠瞪了回去。
年轻的小狼护在自己在乎的人身前,对着曾经的头狼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看什么看!老东西!
瞧见谢闵他们的到来,柳云没有关注到身边柳霁川的动静,只略微挺了挺背,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可没想到的是,他刚想说话,温书瑶就走上前来,掩面痛斥余怀玉害她亲子离散,和她昨日在侯府的表现截然不同。
然后,一切就都超出了柳云的预料。
他本以为自己想要状告侯府,需要经过据理力争、唇枪舌战,可温书瑶把他的活全干了。
不过这倒也理所应当,毕竟她本就是苦主之一,她之前将这些苦往肚子里咽,不怪谢闵、不怪余怀玉,反对两个孩子态度微妙,才是真真叫人难以理解!
京兆府的公堂之上,常有人破口大骂,闹得公堂如同菜市场。
这侯府的老爷、夫人闹起来,也不比其他普通百姓体面到哪里去,叫门外百姓看足了热闹,也让京兆府尹彻底理清了此案。
说实话,此事该查的,谢闵早就查过了。人证物证俱在,余怀玉买凶杀人无法辩驳,钱玉华助纣为虐板上钉钉,唯有谢闵和温书瑶包庇一事有些争议。
谢闵到底是广平侯……京兆府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过圣上再说。
于是他最终重重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柳飞白所陈之事,关系重大,人证物证,本官自当一一核查!嫌犯余怀玉、钱玉华及相关人等,暂且收押候审!待证据确凿,再行定夺!退堂!”
听到京兆府尹这样说,门外百姓有些不满,只觉得这个京兆府尹真是出了名的和稀泥,这样明晰的案子也不能当场判决,实在叫人不爽!
这京兆府尹会当吗?不能就叫他们来!
柳云站在公堂之上,听到京兆府尹的话,倒是没有太失望。
他游历各地,也懂父母官的难处。各地父母官面对当地地头蛇尚需退让一二,更别提这京城里头的权贵各个不好招惹。
于是他只是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后,便要带两个孩子和亲爹回去。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柳霁川与谢闵互瞪了一眼后,毫不留情地转身。谢泽和温书瑶对视一眼后,也只是咬了咬唇,便也跟着柳云离开。
余怀玉此时正被衙役拖着往监牢走,她挣扎着想要四处求救,却看到了人群里有一双眼睛——
那是谢浩的眼睛,可这双曾经孺慕地舔舐过她的眼睛,此时却盛满了失望。
她似乎听到谢浩在问她:“娘,您要我如何自处,又情何以堪啊!”
余怀玉嘴唇翕动着,想说她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他好,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已经被带离公堂,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
*
在柳云一群人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马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虽然余怀玉已经被抓,定然逃不过律法制裁,可不知为何,大家瞧着兴致都不是很高。
唯有柳霁川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闲心问等会儿要吃什么。
显然,因为京兆府的传唤,他早上没吃饱。
柳三石听了,不由想去摸摸他的肚子——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搞懂,他这个小儿子把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他不由心想,还好柳霁川出生后没多久,他们家就开始赚钱了,要是还是靠种地为生,可哪里养得起他这个小饭桶啊!
可惜,柳三石最终并没有摸到柳霁川的肚子,因为他们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真假少爷?都是弟弟!》 80-90(第8/16页)
的马车行了没多久,便被一名带刀侍卫拦下了。
只见这侍卫一拱手,恭声道:“柳大人,陛下有请您进宫一见。”
柳云听言,一掀车帘子,脸上写满了意外。
他好奇地询问这名侍卫:“敢问阁下,陛下召见我是有何要事?”
侍卫挠挠头,想了想说:“好像是要柳大人进宫学学面圣的礼仪,为琼林宴做准备。”
柳云:“啊?”
琼林宴是科举过后,为显皇恩的赐宴。琼林宴之前,各位新科进士确实需要略微学习朝仪,免得冒犯圣上,可都是由鸿胪寺或礼部官员分别对进士们进行指点,而非叫新科进士进宫面圣学习。
进宫面圣学习避免圣前失仪……你听听这像话吗?
第86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八天
虽然觉得皇上召见他的理由,实在有些牵强。
但圣上召见,普通人又哪敢有异议?
两刻钟后,柳云便在还未得到授官的情况下,独自来到了乾元殿。
彼时,京兆府尹正在和陛下说起余怀玉一案。
在看到柳云被引进殿内后,京兆府尹说话都磕巴了一下。
他暗道,虽人人都说这新科状元得圣心,可他也没想到,陛下会在琼林宴之前就单独召见柳云。
能这般被圣上挂念的臣子可没有几个!
幸好他在公堂之上没有冒犯过这位柳飞白,方才回禀圣上的时候也未曾添油加醋。
京兆府尹暗自庆幸,但他并不知道,其实正是他这素来干巴巴的讲诉,才叫皇上生了叫人宣柳云进宫的心思。
皇上听京兆府尹讲了个大概,就不耐烦地先叫京兆府尹退下候旨。
待京兆府尹退下后,他才笑呵呵地转头对着柳云笑道:“飞白来了?”
这态度倒不像一位九五至尊在接待臣子,而更像是和蔼的邻家大伯在与云宝打着招呼。
柳云却不能真的像对待邻里乡亲一般对待皇上,立即跪下行礼。
皇上瞧着他漂亮利索的姿态,赞赏地点点头,但忍不住逗他:“方才进殿的时候怎么愣住了,可是见京兆府奏事,不知该怎么行礼?”
柳云一囧,诚实道:“臣还未学过朝仪,进殿后瞧见府尹大人,确实不知要不要打断他先给陛下行礼……”
“咱们的状元公才高八斗,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哈哈哈。”皇上乐呵笑道,好像完全没有想起是他自己叫还未学过朝仪的柳云进宫的。
他笑完后,才挥挥手叫柳云平身,又叫身边的大太监教导柳云下次遇到这种事要怎么办——
还真一本正经地教起柳云朝仪了。
大太监走上前,告诉柳云,下次若是殿外看见有其他朝臣奏事,可在殿外先稍等一二;若是进到殿内,可在角落候着,待其他朝臣说完事,再第一时间上前行礼。
总而言之,可不能向柳云方才那样,等到皇上主动搭话再行大礼。
柳云可不想因为哪日左脚先进了宫殿,就叫圣上砍了头。
因此在大太监教学的时候,他一直乖巧听着。
发现自己方才还真的略有失仪了以后,他不免瞪大了眼睛,连说:“飞白记住了。”
瞧他这乖乖巧巧的模样,皇上见了哪会怪他那般小小的失仪?甚至还给他赐座,并给他叫了点心。
御膳房的点心是一直备在偏殿的,听到圣上吩咐,立刻有几个小太监给柳云搬了桌椅,送了茶水点心。
这点心尚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模样瞧着就很精致漂亮,柳云想吃。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问皇上:“这真的是给臣吃的吗?不会殿前进食也会失仪吧?”
皇帝听言,无语地笑了。
作为礼仪之邦,大靖确实有一些十分繁琐的“客套”,但他堂堂大靖天子难道还要用与臣子客套?
“叫你吃,你就吃。”皇上说。
确认自己真的能吃后,柳云这才喜滋滋地取了一块绿豆糕。这绿豆糕十分绵软,入口即化,绿豆清新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叫柳云不由眼前一亮。
和皇帝稍微接触了一下,柳云心里有了底,知道当今这位圣上脾气还不错,于是素来胆大的他立刻试探地问皇上:“陛下,这绿豆糕好吃,微臣没吃完的,可以叫微臣打包带走,叫我家中父弟也尝尝吗?”
一旁的大太监听了这话都懵了,可没听说过谁来了这宫里头,还想连吃带拿的,还“打包”?真当皇宫是酒楼呢!
皇上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不过柳云能提出这个要求,显然是对御赐的吃食十分满意,所以他倒没有觉得被冒犯了,反而升起一股投喂成功的成就感。
他笑着说:“你倒果真孝顺父母,爱护幼弟。这样,你与朕说说你那两个幼弟与侯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说好了,朕便再赐你两碟点心带回家去。”
听到这,柳云哪里还不知道皇帝召见自己进宫的用意——
居然是也想吃瓜!
果然人皆有八卦之心,天子也不例外。
柳云刚刚在公堂之上,早已说了许多,叫京城诸多百姓都吃足了瓜,如今多皇上一个也不多。
于是他拍拍沾了点碎屑的手,果真像是以往给张三多说故事一样,站起来给皇上连手带脚比划地说了一出“真假少爷”的故事。
他说的可比京兆府尹讲得生动跌宕多了,听他说着,皇上也不自觉地拿起手边的点心吃了起来,跟着他的诉说变得心绪起伏。
待柳云说完,皇上已经变得有些愤愤,觉得那余怀玉当真该死、那谢闵也当真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他骂归骂,却始终没有下旨去惩处余怀玉等人,而是喝了口茶,润了润口后问柳云:“飞白啊,事到如今,你作为这两个孩子的哥哥有何打算?说与朕听听。”
听到皇帝这问题,边上的太监们不约而同地屏气凝神,因为他们知道皇上这是在问柳云打算怎么处理余怀玉、谢闵他们。
话里话外带着难以直视的龙威,好像只要柳云提出的要求合理,那这位九五至尊便不介意帮他一把。
可没想到,柳云听到皇上的问题,根本没有考虑到其中的血腥意味,只以为陛下在问他自己未来的打算。
于是他天真地开口,说自己是打算等得到授官后,便先在京城置办一处房产,再给两个弟弟找个私塾安顿下来。听说官员能荫庇子侄入国子监,他打算届时去打听一番。之后他便打算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归家……
他絮絮叨叨的,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好像一缕阳光洒进了阴冷的大殿之内,叫殿内的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存在恍惚了一下。
“你就在想这个?”待柳云说完后,皇上问道。
“对啊。”柳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怎么了,陛下?可是臣有哪些思虑不周的地方?”
“不……”皇上哑然。
并非柳云思虑不周,这一刻,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真假少爷?都是弟弟!》 80-90(第9/16页)
这位皇上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思虑不周。
柳云站在人群中,确实是有如鹤立鸡群,可能叫皇上一眼相中他,除了因为他的相貌、他的才华,更因为他的“干净”。
可这位景熙帝没有想到,柳云干净的不仅是他的身世,还有他的……魂灵。
这样干净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教养出来的?这样的他,真的可以成为帝王手中的利刃,如同画中飞白一般破局吗?
帝王陷入了沉思,柳云不解地看着他,他因此望见了柳云的眼底。
那眼底干净、澄澈,却不像是可以随意动摇的一池浅水,而是玲珑剔透的冰雪。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景熙帝原本有些动摇的内心,也不由跟着重新坚定了下来。
他想,何不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试试呢?
一腔孤勇的人很多,他们总会成为帝王手中一把用完即扔的利刃。
可这般剔透的人却很少,没准……正是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洗清王朝的沉疴旧病,让大靖焕然一新呢?
景熙帝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或许很快他就会被周遭的腐朽之气同化,变得完全不像现在的样子;或许他没多久便会因为过于天真愚蠢,惹自己厌弃;或许他不过几年便会被世家咬下来,就如昙花一现……
但对于天下之主的帝王,试试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似乎并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只是他原本的一些想法,是要推翻重来了。
本来他想借着此事干脆夺了广平侯的爵位,届时广平侯或是其他武勋就算有怨,也会冲柳云而去……
但如今,这广平侯的爵位没准留着更有利些。
这样想着,景熙帝放下手中的茶杯,唤道:“李进忠,拟旨。”
李进忠就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听到这话,他连忙取出纸笔,开始拟旨,殿内其他太监则齐齐跪了一地。
柳云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下。
然后他便听景熙帝斟酌了一下后说道:“余怀玉阴狠成性,买凶害婴、妄乱嫡庶,犯宗法之大忌,触律法之红线,今之人证物证凿凿,罪无可恕。
依大靖律,判杖责百杖,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永不得归;念其当年杀人未遂,且事出私念,免其族诛,不牵连余氏族人。
其帮凶钱玉华,助纣为虐、匿罪欺瞒,依律同判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配为军奴。
着京兆府即刻追查当年参与换子之稳婆,务必寻其踪迹,核明始末,不得徇私懈怠。
广平侯谢闵,身担侯位,却妄想徇私包庇、纵妾乱府,本当重罚,然念其尚未酿成滔天大祸,且往日尚有戍边微功,令其闭门思过一载,罚没俸禄三载,以儆效尤。”
先是将该罚之人尽数罚过,景熙帝才继续道:“柳霁川、谢泽二子,遭人构陷、错离亲族,命途多舛,朕心甚怜。
今拨乱反正,准二人认祖归宗,复其本姓。
柳霁川乃谢闵唯一嫡子,性恭顺而武艺过人,堪当重任,特封广平侯世子,承继侯府宗祧。
并允柳、谢二人入国子监,择良师教之,以成栋梁。”
安排完两个孩子,景熙帝才又看向柳云,说:“新科状元柳飞白,孝亲敬长,友悌幼弟,辨冤屈、正人伦,乃大靖学子之楷模,朕心甚慰。
特赐京中府邸一座,绫罗十匹,白银五十两,以彰其德,亦表朕惜才之意。
此旨既下,着京兆府、礼部、国子监即刻奉行,不得延误。”
李进忠执笔疾书,墨字落于黄麻圣旨之上,其他太监则一道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云跟着行礼,但听了旨意,心中却并不高兴,他面对景熙帝的赏赐,没有接下,而是忍不住道:“陛下,霁川虽为侯府血脉,我待其却如同亲生兄弟,他亦……”
皇上听出柳云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摇摇头道:“飞白,你可知你和广平侯一样有个问题?那就是……太过要脸。”
在柳云微微瞪大眼睛的时候,景熙帝补充道:“他是没脸硬要,而你呢?是没苦硬吃。你即是天子门生,那今日朕就先教你一课。”
在柳云不解的眼神中,景熙帝缓缓开口道:“这当官啊,最重要的就是得——不要脸!
你想想,朕要你弟弟认祖归宗,又没有非叫他回到侯府住,他成了广平侯世子,难道就不能同你住在柳家吗?”
第87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九天
许是怕柳云听不懂,景熙帝把话说得直白,听得柳云瞠目结舌,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柳云小时候性子十分霸道,但他这一生遇到过许多老师,每一位都在身体力行地教他如何成为一名君子。
就算是有些混不吝的“学渣”张三多,也绝不会教他“不要脸”。他只会说,可莫要学他的做派,免得柳长青和沈公寻他算账。
这还是第一次有长辈告诉柳云,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要脸……
柳云为此大受震撼。
边上的李进忠看到柳云的神色,心想状元公还是太过年轻。
这才哪到哪啊?陛下话虽说得粗浅了些,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朝堂之上,大抵汇聚了全天下脸皮最厚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腹诽,就像咱这陛下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脸皮向来也是世上一等一厚实的。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
柳云离开皇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混沌的,仿佛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他甚至忘了自己找圣上讨要的点心。
曾经的他与柳长青说,要先帮柳长青探探前路,可这浮沉宦海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柳云混混沌沌地往小院走,好在宫中自有人替他记着圣意。圣旨在誊抄以后,分作四份送到了京兆府、礼部、国子监以及柳家。
前往柳家的宣旨太监特意带上了御膳房的点心,比柳云先一步回到小院。在宣旨过后,他讨好地将食篮送到了柳三石的手中。
柳三石接过食篮,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完全没料到柳云只是进了一次宫,就连吃带拿得到了这么多赏赐,还让余怀玉等人受到了应有的处置!
只是叫两个孩子认祖归宗……
柳三石担忧地看向柳霁川,生怕柳霁川当场抗旨;又看看谢泽,怕他因失了侯府少爷的身份而失落。
未料柳霁川虽面色不虞,却没有做出太过激的举动。
而谢泽更是喜上眉梢,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松快和窃喜。
谢泽的心情很简单。柳家和侯府细细说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自小占了侯府未来世子的身份,他的心中难免愧疚。
如今他和柳霁川能各自回到应有的位置上,他自然安心不少。
至于柳霁川……
如果是在刚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听到这样一道旨意,他肯定十分不安,万般不情愿。
可想想柳云待他好,从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