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的手僵在鹿小萌的脚踝上,进退两难。
鹿小萌的脚趾还在他屁股上点着,一下一下的,节奏悠闲得像在晒太阳。她的脚尖从他右侧的屁股蹭到左侧,又从左侧蹭回来,每蹭一下,他的腰眼就酸一下。
他深吸...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陈松沉浸已久的寂静。
他手指一顿,敲到一半的句子停在屏幕上:“她转身时,风掀起了她校服下摆的一角,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光标还在闪,可他的视线已经抬了起来,落向门口。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晕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儿,背着双肩包,额前几缕碎发被晚风微微吹乱,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老周记”字样的牛皮纸袋,边角微皱,隐约透出油渍的淡黄。
是许乔薇。
她没换鞋,也没进来,就那样站在门口,脚尖轻轻点着地砖缝,像是犹豫了一路才终于鼓足勇气推开了这扇门。见陈松抬头,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软,带着点刚洗过脸的清润:“……你写完了?”
陈松没立刻回答,只把耳机摘下来,搁在键盘旁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袋上:“带了什么?”
“糖醋小排。”她往前挪了半步,鞋跟轻轻磕在门槛上,“我妈今早去菜场买的新鲜肋排,我偷了两块,让老板娘多焖了半小时,收汁收得刚刚好。”她顿了顿,把袋子往身前递了递,“还热着。”
陈松起身走过去,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外层微烫的温度,鼻尖也闻到一股浓而不腻的酱香,混着微微的姜末辛气。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吃?”
“吃了。”她仰头,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也不知是刚洗完脸还是跑过来时被风吹的,“我就怕你饿着,写稿子的人最经不起饿,一饿就卡文,一卡文就烦躁,一烦躁……”她拖长了调子,故意停住,歪着头看他,“你猜会怎样?”
陈松喉结微动,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许乔薇没立刻迈步,反而踮了踮脚,视线越过他肩膀,朝屋里扫了一圈——书桌整洁,电脑开着,文档页面还停留在刚才那句未完成的描写上;床铺已经重新铺好,被子四角压得平整,枕头也恢复了蓬松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踩着床沿、挥着枕头砸人的陈大海,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幻影。
她嘴角悄悄翘了一下,这才抬脚跨进屋。
陈松顺手关上门,反锁,咔哒一声轻响。
许乔薇听见了,脚步微顿,耳尖倏地红了一瞬,又很快若无其事地走到书桌旁,探头看屏幕:“你在写谁?”
“……一个转学生。”陈松把纸袋放在桌上,拆开,取出两个铝箔盒,一股更浓的香气散出来,裹着甜酸与肉香的暖意,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房间。
“男的女的?”她凑得更近,发尾扫过他手背,痒痒的。
“女的。”他打开盖子,排骨色泽油亮,酱汁浓稠挂壁,排骨肉质酥软,颤巍巍地泛着琥珀光,“叫林晚。”
“林晚?”她念了一遍,忽然笑起来,“这名字怎么听着像你偷偷藏了三年的暗恋对象?”
陈松手一顿,抬眼瞥她。
许乔薇正盯着盒子里的排骨,眼睫低垂,语气却轻快,像随口一说,可那尾音里分明缠着一丝极淡的试探,像蛛丝,细得看不见,却绷得极紧。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把筷子递过去:“尝尝。”
她没接,而是伸手捏起一块最小的排骨,指尖小心避开滚烫的酱汁,送进嘴里,轻轻一吮,酱汁在唇上留下浅浅一道亮痕。她眯起眼,满足地喟叹一声:“嗯……比我妈做的还入味。”
陈松看着她唇上的光,喉结又动了一下,移开视线,自己夹了一块,慢嚼细咽。
许乔薇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他吃饭时下颌线绷得很柔和,眉心舒展,眼神沉静,不像前两天电话里那个支吾含混、语无伦次的陈松,也不像今天下午在她房间门口,被她骑在身上打还哑口无言的陈松。此刻的他,像一块被河水冲刷多年的石头,温润,沉实,表面平静,内里却自有分量。
她忽然问:“你那天……在楼道里,为什么没推开鹿小萌?”
话一出口,空气就凝了一瞬。
陈松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咽下嘴里的肉,才抬眼看她。他没急着辩解,也没回避,只是静静望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许乔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无意识抠着铝箔盒边缘,声音却没退缩:“你明明可以推开她的。你力气那么大,她踮着脚都够不着你耳朵,你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躲开。”
陈松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没躲。”
许乔薇愣住。
“我不是没看见她要亲我。”他顿了顿,目光坦荡,“也不是没力气推开。我只是……没动。”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排骨差点掉下去。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陈松没立刻回答。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牛奶糖,撕开包装,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含着,才说:“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我不躲,会发生什么。”
许乔薇怔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想看看,”他望着她,眼神很沉,像盛着整条傍晚的河,“她会不会亲得更久一点。”
她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
不是为鹿小萌,而是为他这句话里赤裸裸的、近乎冷酷的诚实。
他没有说“我被吓到了”,没有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更没有说“我根本不喜欢她”。他说的是——我在观察,在判断,在用一种近乎实验的态度,纵容一次越界。
这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心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松却没再看她,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回她面前的盒子里:“趁热吃。凉了腥。”
许乔薇低头看着那块油亮的肉,忽然觉得它烫得灼人。
她没动,只低声问:“那你……看到我了?”
陈松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沉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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