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色清明，阳光初照，秋风缓缓拂过大地。
白鹿原外，轰鸣骤起。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黑虎骑到了！
地平线上，一道青色的洪流奔涌而出，铁蹄踏碎晨光，轰鸣如雷霆滚过长空。五千黑虎骑列阵而来，甲胄森然，旌旗猎猎，战马嘶鸣间，杀气冲天而起。
骑兵们身披甲胄，长枪如林，刀锋映日。坐骑皆是清一色的黑色骏马，膘肥体壮，整齐划一地奔腾前进，马蹄起落间大地都在战栗。
队伍正中，一杆大纛高擎，上书“黑虎”二字......
尔朱屠盯着火堆里蜷曲发黑的纸页，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像条垂死的蛇。他没说话，只是用靴尖碾了碾脚下松软的腐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夜风不知何时起了，林间松针簌簌轻响，仿佛无数细小的刀锋在耳畔刮过。
“联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你一个反贼，凭什么跟本殿谈联手？”
洛羽没立刻答话，只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灰布小袋，解开系口，倒出三枚铜钱——一枚锈迹斑驳，一枚边缘磨损得发亮，一枚则崭新如铸，铜色泛青。他指尖一弹，三枚铜钱同时跃起，在火光下划出三道短促弧线，叮当落地，两正一反。
“殿下可知千荒道有个老卦师，专替边军卜吉凶？”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教我一招‘三命局’——铜钱落定，不看吉凶，只看哪一枚压住了另外两枚的影子。”
尔朱屠目光微凝，盯着那三枚铜钱。火光摇曳，影子果然在泥土上微微晃动，那枚崭新的铜钱影子最长，斜斜覆过另两枚的轮廓。
“你是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晋王是那枚新钱？”
“不。”洛羽摇头，指尖轻轻拨动那枚锈蚀最深的铜钱，“他是这枚——旧而硬，埋得深，表面看着钝，底下却淬着毒。可真正压住他的，从来不是殿下您，也不是我。”他顿了顿，目光如钉，直刺尔朱屠眼底，“是陛下。”
尔朱屠瞳孔骤然一缩。
洛羽缓缓道：“陛下病了。三个月前开始咳血，太医署封了口，连皇后都只知他‘偶感风寒’。可千荒道的密折，每月三封，全由内侍省直呈御前。其中一封，便是臣亲手所书——详述晋王回京途中，在雁门关外私设营寨、点验胡骑三千，又令浮屠亲率三百甲士，于朔方驿馆‘清查细作’，实则将三十七名东宫暗桩尽数缢杀于地窖之中。”
火堆噼啪炸开一朵火星。
尔朱屠手指猛地扣紧石墩边缘，指甲缝里嵌进碎石渣，却浑然不觉疼。
“你说什么？”
“殿下不必惊怒。”洛羽嗓音平静得可怕，“那些人，是宋岱送过去的。为的是盯死晋王回京路上的一举一动，顺便……替您递个消息给王崇贵旧部，让他们在晋王入城那日，于西市纵火、散布流言，说他挟叛军余孽图谋东宫。”
尔朱屠呼吸一滞。
他确实授意过宋岱办这事。可宋岱从未提过已遭识破，更未说过人全死了。
“浮屠动手时，留了一具活口。”洛羽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铁腰牌，抛向尔朱屠，“那人熬不过刑，临死前咬出了东宫掌印太监李德全的名字——李公公前日被召入乾元殿侍疾，今晨便暴毙于偏殿值房，尸身未验，已火化入 urn。”
尔朱屠接住腰牌，指尖触到背面一道极细的刻痕——正是李德全私刻的“东宫监印”暗记。他手指一颤，腰牌几乎滑脱。
“你怎会……”
“因为我在李德全床下，埋了七天。”洛羽声音淡得像林间雾气，“他每日服药后必焚香静坐半个时辰，香炉底座有夹层。臣拆开它的时候，里面装着三份密信——一份是您写给王崇贵的‘朔方练兵策’，一份是您命李德全暗中联络河西节度使的密函，还有一份……”他顿了顿，火光映得他眼白泛青，“是您让李德全去慈宁宫，悄悄换掉皇后汤药里一味安神散的药引。”
尔朱屠霍然起身，手已按在刀柄之上，指节捏得发白。
可洛羽仍坐着，甚至仰起脸，迎向他刀锋般的眼神，嘴角竟还挂着一丝倦怠的笑：“殿下若现在拔刀，臣自认不会躲。可臣死之后，慈宁宫药渣、乾元殿焚香灰烬、雁门关营寨夯土样、还有浮屠亲笔所录的三十七具尸首齿痕图谱——这些，明日卯时，会由八百里加急，分别送至刑部、大理寺、宗正寺与御史台。”
林间死寂。
连风都停了。
尔朱屠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洛羽，像要将这具苍白瘦削的躯壳盯穿。良久，他喉头滚动，终于缓缓松开刀柄，重新坐下，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晋王死。”洛羽说，“但不是现在。”
他伸手拨弄火堆，枯枝断裂，火星迸溅：“他刚平叛，手握兵权，又得陛下亲赐‘镇北将军’衔，敕造晋王府。此时动他，陛下必震怒。可若等他再立一功……比如明年开春，北狄犯边，他请缨出征，大胜而归，加封太子太保——那时，殿下连争辩的余地都没了。”
尔朱屠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腰牌上的刻痕。
“所以？”他问。
“所以，需让他‘失势’。”洛羽声音渐沉，“不是败于战场，而是败于人心。”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层层展开，露出半幅绢画——墨色淋漓，绘着一座巍峨宫阙，檐角飞翘，金瓦森然，正是紫宸殿。可画中丹陛之下，并非文武百官，而是数十具披甲尸首，横七竖八倒卧血泊之中，尸身周围散落着断戟残旗，旗上赫然绣着“晋”字。
“这是……”尔朱屠瞳孔骤缩。
“晋王麾下亲兵‘玄甲营’昨夜在蓟城南营校场演武失火，烧毁粮秣三万石，烧死士卒二十七人。”洛羽语气平淡，“可火起之时，晋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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