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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6章 给我下套?(第1页/共2页)

    “走,快进去!”

    “妈的,磨蹭什么呢!”

    “谁再慢吞吞的,小心挨鞭子!”

    呦呵声不绝于耳,一大群羌兵和红巾军的俘虏正被玄军用弯刀和马鞭驱赶着进入战俘营,每个人都湿漉漉的,目露惶恐、悲戚之色,稍有不慎便会被拳头脚踢。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是犬落平阳,被虎狼之师随便蹂躏。

    这些都是在落蹄滩一战中被生俘的敌军。

    此战玄军出人意料地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下了许多活口,一场洪水淹死了上万军卒,但还有不少人侥幸......

    黑甲如潮,自西北方奔涌而来,蹄声如雷,震得山谷两侧碎石簌簌滚落,连尚未熄灭的火把都为之摇曳不定。那不是寻常铁骑——是玄军最锋利的矛尖,是李泌亲训十年、只待一击的虎豹骑!甲胄漆黑如墨,胸甲上铸着狰狞豹首浮雕,马鞍前悬三柄短戟,鞍后负一张硬弓、三十支狼牙破甲箭,每一名骑士皆披双层鱼鳞甲,面覆半覆式玄铁面甲,唯余一双冷瞳,在火光中灼灼如炭。

    为首者白马银甲,手持一杆丈八龙脊枪,枪缨赤如凝血,正是虎豹骑统帅、玄军左骁卫大将军裴琰。他未披重铠,只着轻甲,却在万军奔腾中稳如山岳,目光扫过战场,只一眼便锁定了鸳鸯军阵线将溃之处——周瑾单膝跪地,左肩血流如注,右手仍死死攥着脱答花弯刀的刃口,指节尽裂,鲜血混着灰土淌进掌纹;而脱答花正欲抽刀再劈,刀身却被周瑾以血肉之躯卡住三分,二人僵持如绷紧的弓弦,稍一松劲便是生死之别。

    “虎豹——听令!”裴琰声如金铁交鸣,未用号角,只以真气贯喉,声浪竟压过千军嘶吼,“凿阵!救周瑾!杀脱答花!”

    “喏——!!!”

    三千虎豹骑齐声应诺,声震云霄,竟令正在围攻风啸军的羌骑战马惊嘶失蹄。他们未分队列,不讲章法,只依裴琰枪尖所指,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黑色闪电,直扑鸳鸯军右翼缺口——那里,赤虎旗正以十骑为一组,轮番凿入,已将藤牌手与狼筅手割裂成三段,阵型摇摇欲坠。

    第一波冲阵,三百骑呈楔形突入。马速未减,骑士伏身贴鞍,短戟横握,借冲势将戟尖狠狠捅进羌骑腰腹。血雾炸开,战马撞入阵中,人仰马翻,断肢横飞。一名羌骑千夫长刚举旗欲整队,一杆短戟已贯穿其咽喉,钉在身后旗杆之上,赤旗轰然倒地。

    第二波接踵而至,五百骑散作雁翅,左右包抄。弓弦嗡鸣,箭矢如蝗,专射羌骑战马双眼与颈项。数十匹战马瞬时哀鸣仆倒,将背上的骑卒尽数掀翻,未及起身,已被后续铁蹄踏成肉泥。有羌骑欲策马侧绕反击,一骑虎豹卒猛然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猛踏,正中对方头颅,颅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第三波,裴琰亲率千骑压阵。他枪尖一抖,龙脊枪如活物般颤鸣,枪缨烈烈卷动风沙。白马四蹄腾空,竟越出前排骑士头顶,径直撞向脱答花后背!脱答花悚然回头,只见银甲如电、枪锋似龙,避无可避,仓促挥刀格挡——“铛!”一声巨响,弯刀应声崩断,半截刀刃激射而出,擦着周瑾耳际飞过,削去一缕头发。

    裴琰枪势不止,龙脊枪顺势下压,枪杆如鞭,重重砸在脱答花左肩甲胄之上。精钢打造的护肩当场凹陷,脱答花闷哼一声,右腿膝盖骨被震得错位,整个人踉跄跪倒,右臂软软垂下,再难握刀。

    “周将军!”裴琰翻身下马,一步跨至周瑾身侧,伸手托住他将倾之躯。周瑾抬眼,嘴唇惨白,却咧开一个带血的笑:“裴……裴大将军……你来晚了。”

    “不晚。”裴琰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李相说,鸳鸯军若失一将,虎豹骑便折一臂。今日,我来取你这条命。”话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刀锋已架在脱答花颈侧,“尔等屠我百姓,焚我山林,劫我粮道——此刀之下,不问姓氏,只问罪愆。”

    脱答花啐出一口血沫,狞笑:“玄狗……杀我一人,能救几人?小蟒山火起之时,你们的百姓……早成焦炭!”

    “小蟒山?”周瑾瞳孔骤缩,挣扎欲起,“火……火不是没烧起来么?”

    裴琰目光一凛,侧首喝道:“传令斥候营——速查小蟒山!”

    话音未落,一骑浑身浴血的虎豹卒纵马冲至阵前,滚落马背,单膝跪地,甲胄上插着三支断箭,声音嘶哑如裂帛:“报——小蟒山……火起!但非羌军所纵!是……是山北密林里埋的数百瓮火油,被人提前点燃!火势已漫过山脊,正朝兰州方向蔓延!”

    “什么?!”耶律海面色剧变,猛地扭头望向山北方向——果然,远处天际泛起一片诡异的暗红,浓烟如黑龙升腾,遮蔽星月,隐隐传来闷雷般的爆裂声。那是火油罐被高温引爆的声响!

    “殿下!”董阎失声惊呼,“小蟒山火势……不对劲!咱们埋的火油只在山南坡,为何山北先燃?!”

    耶律楚休负手而立的身形第一次微微晃动。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厮杀正酣的战场,投向那片吞噬天地的赤色天幕,唇角那抹邪魅笑意彻底冻结,化作森然寒冰:“有人……调换了火油埋设位置。”

    “谁?!”董阎额头青筋暴起。

    耶律楚休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却比哭更冷:“除了李泌……还能有谁?他早就知道我们会用火攻,所以……提前布下假局,诱我们把火油全埋在山南。然后……”他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腰间玉珏,“再派人,悄无声息换掉山北密林里的枯枝败叶——换成火油浸透的桐油麻布。只等风向一转,引火之信一燃,便是一场反烧。”

    山北风向,今夜本该由南转北。

    可此刻,风向未变,火却先起。

    因为李泌根本没等风。

    他用了火药。

    ——小蟒山北麓,一处隐秘的采石场旧址内,数十名玄军工匠正蹲在坑道里,双手颤抖着,将最后一截引线接入火药桶。领头的老匠人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对身边少年道:“点火吧。记住,李相说过,火起之时,不是我们赢了,是兰州百姓……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少年咬破手指,在引线上重重一点血印,火捻嗤嗤燃烧,钻入坑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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