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铛铛铛!”
“嗤嗤!”
蒙虎在阵中大杀四方,另一侧的岳伍同样凶悍无比,一杆长枪在阵中持续凿入,枪锋过处,血光飞溅。
“喝!”
岳伍策马踏入阵中的那一刻,枪尖已经抵住了对面羌骑的咽喉,快如闪电。
“刺啦!”
那羌骑甚至来不及举刀,喉咙便绽开一道血线,身子向后仰倒,在半空中还被岳伍枪杆一击,尸体横飞出去,撞散了侧翼三人的冲锋。
岳伍收枪而回,动作干脆利落,连战马的速度都未曾减缓半分,枪锋已指向下......
李泌将信纸摊开在案上,指尖沾着雨水,在灯下微微发亮。信纸边缘微潮,墨迹却清晰——赵成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户部侍郎特有的工整与克制,可那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决绝的灼热:“……粮道已断,愧对先生厚望。然探得羌军屯粮重地,乃小蟒山北麓三叠崖下,石窟密藏,守兵不过千余,皆疲惫不堪。成愿率死士三十,夜焚其仓,纵身殉国,亦不负蜀土苍生!若事不成,请先生速遣精锐接应,勿以成命为念。”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燕凌霄一把抓过信纸,指腹反复摩挲那几处落款印章的印痕——朱砂未干,边角微晕,是新盖的;而那枚“户部侍郎赵印”,纹路细密,凹凸有致,正是赵成平日用惯的私印拓本。他抬眼看向李泌:“你验过了?”
“验了三次。”李泌声音低沉,袖口还滴着水,“信鸽是赵成惯用的青羽鹞,腿环刻着‘青州赵’三字,尾羽染了靛青——他三年前初入蜀庭时便以此为记。鸽腹中藏信筒,内衬裹了油纸,防雨防潮,绝非临时伪造。”
洛羽没说话,只将信纸翻转过来,对着烛光细看背面——果然,在左下角不起眼的折痕处,有一道极淡的暗褐色印渍,形如半枚残缺的槐花印记。他瞳孔微缩,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案上轻轻一按,再覆于印记之上——水痕散开,槐花轮廓竟缓缓浮现,与当年青州义军联络暗号图谱中所载分毫不差。
帐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燕凌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冷笑:“赵成疯了?三十人烧二十万石军粮?这哪是赴死,这是送命!”
“他不是去烧粮。”洛羽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他是去引我们过去。”
李泌点头:“赵成清楚玄军规矩——凡细作传信,若无后手接应,便是孤注一掷。他明知此信必被我等截获,更知我等绝不会坐视他一人赴死。他赌的,是我们对他的信任,更是对蜀地光复的执念。”
燕凌霄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地图卷起一半,露出小蟒山全貌:山势如蟒盘踞,北麓三叠崖呈阶梯状断裂,崖底确有一处天然石窟群,入口隐蔽,背靠断崖,易守难攻——可也正是因此,若真屯粮于此,一旦被围,退无可退。
“耶律楚休会选这种地方?”燕凌霄皱眉,“上次伏击就在小蟒山,两万玄军差点折进去,他不怕我们长记性?”
“怕。”洛羽踱至地图前,指尖点在三叠崖西侧一道狭长谷口,“所以他才选这儿。越是险地,越显真实。人之常情,总以为对手不敢在旧伤疤上撒盐。可真正高明的猎手,偏要踩着血迹再布一次陷阱——因为他知道,追猎的人,最恨的不是陷阱,而是错过复仇的机会。”
帐外雨声骤密,哗啦一声,似有枝杈被风扯断。
李泌忽然转身,从随身木匣中取出一方黑檀木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铃——铃身铸着扭曲的蟠螭纹,铃舌却是半截断骨磨制而成。他将铜铃置于案上,轻轻一叩。
叮——
一声极短、极冷的脆响,在雨声中几不可闻,却让燕凌霄脊背一僵。
“这是……”他声音发紧。
“赵成临行前托我保管的。”李泌垂眸,“他说,若他死了,这铃声便是最后的信标。铃舌断骨,取自他幼子右臂尺骨——当年江宁城破,孩子拼死护住妹妹,右臂被斩断三截,最后一截骨头,是他亲手捡回来的。”
洛羽没有动,只是盯着那枚铜铃,目光沉得像压着整座岷山。
帐内空气凝滞,连烛火都仿佛不敢跳动。
良久,洛羽才缓缓开口:“小蟒山,不能不去。”
燕凌霄霍然抬头:“王爷!”
“不是为了赵成。”洛羽打断他,嗓音沙哑,“是为了所有被挂在枯树上的孩子,为了所有被挑在枪尖上的女儿,为了所有在水沟里攥着彼此手指、直到冻僵的兄弟姐妹——赵成用命换来的这个机会,若我们不敢接,蜀地百年之后,史书只会写:玄军畏敌如虎,坐失良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泌,又落在燕凌霄脸上:“燕将军,你率风啸军三千,明日寅时出发,绕行青?岭,拂晓前抵小蟒山东口,佯攻牵制。李泌,你带鸳鸯军主力,携火油、震雷、钩索,申时出发,走黑水涧暗道,戌时潜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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