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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竹屋内室。……

    竹屋内室。

    白芷指尖微悬,谨慎地为楚晚棠诊治。

    外间,江柳烟与江竹对坐。

    桌上几盏清茶已凉,却无人去饮。

    竹帘隔开了内外,只能隐约听到内室传来的低语和窸窸窣窣的声响。

    沉默良久,江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她……好吗?”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沈映雪,二人心知肚明。

    江柳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杯中凉茶漾起涟漪。

    她垂眸看着杯中倒影,缓缓摇头:“不好。安国公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江竹点头,眼中闪过痛楚:“我在外云游,得知消息时,已是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她定很难过。”

    “何止是难过。”江柳烟苦笑,“安国公入狱那夜,她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淋了大雨,高烧不退,至今未愈。清阳又远嫁北狄……族兄,映雪她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江竹闭上了眼。

    那个明媚灵动的少女,那个曾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的女子,如今在深宫中,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我本该回去看看她,”他的声音有些涩,“可……”

    “可你回去了,又能如何?”江柳烟接过话,眼中有着理解与悲悯,“见了面,不过是徒增伤感。映雪是皇后,你是江湖客,你们之间早就隔着千山万水了。”

    这话说得残忍,却的确是事实。

    江竹苦笑:“是啊,早就隔着千山万水了。”

    内室的门帘被掀开,白芷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秀,神色却疏冷,素白布衣纤尘不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如何?”江竹立刻起身。

    江柳烟也紧张地看向她。

    白芷走到桌边,取出白手帕,上面沾着点从楚晚棠指尖取出的血,那血在烛光下泛着种诡异的淡紫色。

    “虚颜散。”她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无波。

    “虚颜散?”江柳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倭国皇室秘制的慢性毒药,”

    白芷解释道,“用七种珍稀草药炼制而成,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难以察觉。中毒者初期只是精神不济,日渐消瘦,脉象上看只是体虚,中期会头晕目眩,心悸乏力,如同重病,后期神智昏聩,形同废人,最终在睡梦中衰竭而死。”

    江柳烟的脸色瞬间煞白:“那婠婠她……”

    “尚在中期,还有救。”白芷道,“只是,此毒已侵蚀经脉,即便解毒,身体也会受损,需长期调养。”

    “能解就好,能解就好。”江柳烟喃喃道,眼中涌出泪来。

    “但有件事,”白芷看向她,“此毒极其珍贵,炼制不易,倭国皇室也只存有少量,能拿到此毒的人,绝不简单。”

    江竹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

    “下毒之人,必与倭国有勾结。”白芷断言,“而且,身份非同一般。”

    楚晚棠被丫鬟搀扶着从内室走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楚晚棠听到了白芷的话,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没有猜错。

    果然是秦悦。

    “白神医,”她轻声问,“此毒可有解药?”

    “有,但需要几味珍稀药材,”白芷道,“其中味龙血芝,只生长在东海深处的孤岛上,十年一现,极难寻得。”

    江柳烟的心又提了起来:“那?”

    “巧的是,我手中正好有株,”白芷淡淡道,“三年前在东海云游时偶然所得。”

    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江柳烟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神医!无论什么代价,我们……”

    “不必,”白芷打断她,“我救人,不看代价,只看缘分,今日能解此毒,也是缘分。”

    她转向江竹,“江先生,借你的药庐用。”

    江竹点头:“请随我来。”

    解毒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楚晚棠服下解药后,浑身剧痛,如同千万根针在经脉中穿刺,她咬着牙,冷汗浸透了衣衫。

    白芷在她周身大穴施针,银针颤动着,引导药力驱散毒素。

    每次施针,都伴随着剧痛,也伴随着毒素被逼出体外。

    最后,楚晚棠吐出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

    “毒已逼出大半,”白芷收针,“余毒需靠自身慢慢化解,从今日起,你需日日佩戴这个香囊。”

    她取出个素色香囊。

    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奇异的清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这香味能掩盖你身上残留的毒气,也能帮你稳固心神,调养经脉。”白芷将香囊系在楚晚棠腰间,“记住,三年之内,不可离身。”

    楚晚棠虚弱地点头:“多谢神医。”

    江柳烟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不已。

    但她知道,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

    在云梦谷休养了三日,楚晚棠的气色明显好转,虽仍虚弱,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乏力感已经消失。

    她可以自己下床行走,头也不再时时眩晕。

    第三日傍晚,江竹送她们出谷。临别时,他交给江柳烟小瓷瓶。

    “这里面是清心丸,专治忧思郁结之症。”他的声音很轻,“你……若有机会见到她,替我转交。”

    江柳烟接过瓷瓶,郑重收好:“我会的。”

    她又看向江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族兄,你保重。”

    江竹微笑,那笑容里有着看透世事的豁达,也有难以察觉的落寞:“你们也是。”

    马车驶出云梦谷,重新踏上归途。

    楚晚棠靠在母亲怀中,腰间的香囊散发着幽幽清香,让她觉得心安。

    “母亲,我想吃桂花糕。”她忽然轻声说。

    江柳烟怔了怔,随即笑了。女儿有胃口了,这是好事。

    “好,母亲给你买。”

    行至京郊十里亭,恰好有家老字号的糕点铺。

    江柳烟让车夫停下,亲自下车去买。

    楚晚棠坐在车内,掀开车帘角,看着母亲走向店铺的背影。

    秋日的阳光很好,洒在官道上,暖洋洋的。

    街边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太平景象。

    楚晚棠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街角的茶楼。

    那是京城有名的“雅茗轩”,平日里多是文人雅士聚集之所。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茶楼二楼的雅间窗边,坐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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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

    其中人侧对着她,穿着常服,可那身形、那侧脸分明是二皇子萧煜!

    而他对面坐着的那人,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楚晚棠还是认出来了,是秦松!

    楚晚棠的心猛地跳,二皇子不是应该在江宁吗?

    怎么会突然回京?

    而且,他怎么会和秦松私下会面?

    她想起去年江宁军粮案,二皇子勾结倭国,偷运军粮。

    也想起这几日查案时发现的线索,秦松的远房表亲走私军械零件,裴昭怀疑秦松与倭国有勾结。

    难道二皇子与秦松,早就暗中联手了?

    这个念头让楚晚棠背脊发凉。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要对付的,就不只是秦松,而是二皇子党!

    她必须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停车。”楚晚棠低声对车外的护卫道。

    “娘娘?”护卫不解。

    “我下去透透气,”楚晚棠说着,已经掀开车帘下了车,“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对面看看就回。”

    “娘娘,这太危险了……”护卫想劝阻,可楚晚棠已经快步走向茶楼。

    楚晚棠走进茶楼,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夫人,里面请。”

    “我找人,”楚晚棠压低声音,取出点碎银塞给小二,“二楼雅间,是不是有两位客人?一位穿靛蓝色长袍,一位穿深紫色。”

    小二掂了掂银子,笑道:“确实有,夫人是……”

    “我是那位穿靛蓝色客人的家眷,有急事寻他。”楚晚棠面不改色地撒谎,“劳烦带个路,我悄悄上去,莫要惊扰他们谈话。”

    小二见她衣着不俗,气质端庄,不疑有他,点头道:“那夫人随我来,他们就在最里面那间听雨轩。”

    楚晚棠跟着小二上了二楼。二楼走廊静谧,雅间的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或琴音。

    小二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便退下了,楚晚棠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雅间内,谈话声隐约传来。

    “江宁的事,已经安排妥当。”这是秦松的声音,“殿下放心,这次绝不会再出纰漏。”

    “秦相办事,本王自然放心,”萧煜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太子那边……”

    “殿下不必担心,”秦松的声音压低了些,“安国公一死,皇后病倒,太子已是焦头烂额,更何况东宫那位,也活不了多久了。”

    “虚颜散果真有效?”萧煜问。

    “自然,”秦松笑道,“此毒无色无味,宫中太医绝查不出。用不了多久,太子妃便会病重不治,届时太子心神大乱,正是殿下动手的好时机。”

    楚晚棠握紧了拳!

    她还想再听,可屋内忽然安静下来,接着,是椅子移动的声音。

    楚晚棠转身想走,可已经来不及了。雅间的门“吱呀”声打开,秦松站在门口,看到楚晚棠,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变为阴冷。

    “太子妃娘娘?”他眯起眼,“您怎么会在这里?”

    楚晚棠强自镇定:“路过此地,上来歇歇脚,秦相也在此喝茶?”

    秦松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娘娘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里面还有位您的老熟人。”

    他侧身让开。雅间内,萧煜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楚晚棠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二皇兄,”她勉强扯出个笑容,“何时回京的?怎么也不告知,也好让东宫为皇兄接风洗尘。”

    萧煜放下茶盏,站起身,缓缓走到门口,他的目光在楚晚棠身上打量,最后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恢复如常。

    “弟妹客气了,”他笑得温和,可眼神却冰冷,“本王此次回京,是有要事在身,不便声张。既然弟妹撞见了,不如进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楚晚棠知道,这杯茶,不是那么好喝的,可她别无选择。

    “那就叨扰皇兄了。”她说着,踏进了雅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秦松重新落座,萧煜也坐回原位。

    只有楚晚棠站着,孤零零地立在雅间中央,像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而此刻,茶楼外。

    江柳烟买好了桂花糕回到马车前,却发现女儿不见了。

    “娘娘呢?”她问护卫。

    护卫脸色发白:“娘娘说……说去透透气,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江柳烟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找人!”——

    作者有话说:昨日忘记更新求大家见谅[无奈][笑哭][粉心]

    第62章 楚晚棠是在剧烈……

    楚晚棠是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下是粗糙阴冷的石板,四周昏暗,只有高处窄小的铁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这地方很显然,是处废弃已久的密室。

    她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勒得皮肉生疼。

    嘴里塞着团破布,腥臭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她,被二皇子劫持了。

    楚晚棠知道萧煜心狠手辣,去年江宁军粮案时就想置萧翊于死地。

    如今她落入他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扫过地面,石板铺得平整,但边缘处有些微的松动和缝隙,显然是年久失修。

    楚晚棠挣扎着挪到墙角,用被捆住的手摸索那些石板边缘。

    手指触碰到块略松动的石板,她用力抠了抠,石板纹丝不动。

    但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指尖忽然触到石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是泥土,而是某种纸张?

    楚晚棠的心跳加速,她趴下身,用被捆住的手指尖去够那块石板下的缝隙。

    粗糙的麻绳磨破了手腕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可她顾不上了。

    指尖终于勾到了那东西,果然是纸张,而且不止一张。

    她慢慢地将那叠纸从石板下抽出来,动作缓慢而小心,生怕发出声响惊动外面可能存在的守卫。

    纸张被抽出来时,带起阵灰尘。

    楚晚棠将它们藏在身下,借着铁窗透进的微光,艰难地翻看。

    第一张是份清单,上面列着物品名称和数量,精铁三百斤、弓弩五十具、火药二十桶……最后的落款是个陌生的符号,像是条盘曲的蛇。

    她翻到第二张。

    这是封信函的草稿,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开头的称呼让她瞳孔骤缩:“致倭国摄政大臣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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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中提到“上次所供军械已收到,效果甚佳新批货物将于下月初五从江宁港起运”,落款是个“煜”字。

    是萧煜!

    他不仅私藏军械,还真的与倭国勾结,走私军火!

    楚晚棠的手开始颤抖,她想起去年江宁军粮案,萧翊查获二皇子勾结倭国偷运军粮的证据。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萧煜与倭国的勾结,远比他们任何人想象中更深、更久。

    她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翻看第三张纸。

    这是份地图的局部,标注着沿海几个港口的位置,其中江宁港被特别圈出,旁边用小字注着新据点已妥。

    第四张纸更让她心惊。

    这是份名单,上面列着朝中某些官员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可用、已收买、待观察。

    楚晚棠看到了秦松的名字,标注是已收买,可倚重。

    还有些她熟悉的武将和文臣,竟有近十人之多。

    萧煜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

    最后一张纸,是份计划书。

    标题赫然写着“宫变方略”四个字。

    楚晚棠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越读心越凉。

    楚晚棠感到阵彻骨的寒意。

    原来她中毒,不只是秦悦的嫉妒,更是萧煜整个篡位计划中的一环。

    只要她病故,萧翊必定方寸大乱,届时萧煜便可趁机发动宫变。

    好狠毒的计策,好周密的谋划!

    她将这些纸张重新叠好,藏回石板下,又将石板推回原位,仔细抹平周围的灰尘,确保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瘫坐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铁锁开启的声音。

    楚晚棠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未苏醒。

    铁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是女子的绣鞋。

    “别装了,”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讥诮,“我知道你醒了。”

    是秦悦。

    楚晚棠缓缓睁开眼。?*?

    幽幽的烛光亮起。

    秦悦提着盏灯笼站在她面前,玫红色衣裙,妆容精致,嘴角得意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太子妃娘娘,”秦悦慢慢蹲下身,用灯笼照着楚晚棠狼狈的模样,“哦不,现在该叫你什么好呢?阶下囚?还是……未来的死囚?”

    楚晚棠冷冷地看着她,嘴被堵着,无法说话,眼神却锐利如刀。

    “怎么,不服气?”秦悦伸手,用尖利的指甲挑起楚晚棠的下巴,“楚晚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明明我才是丞相嫡女,明明我比你先认识太子,凭什么你能做正妃,我只能做侧妃?凭什么你能独占太子的宠爱,我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她的声音因为怨恨而颤抖:“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楚晚棠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她早就知道秦悦恨她,却没想到恨到这种地步,竟与二皇子勾结,对她下毒,如今,还亲自来看她的狼狈。

    秦悦被她的眼神激怒,忽然从腰间抽出根细长的马鞭:“你这双眼睛,我看着就讨厌!不如……”

    她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去。

    “住手。”

    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萧煜斜倚在门框上,靛蓝色锦袍,手中把玩着折扇,神色悠闲。

    秦悦的手停在半空,转头娇嗔道:“殿下!这贱人……”

    “悦儿,”萧煜缓步走进来,从她手中接过鞭子,“别急,她可是本王与三弟谈判的好筹码,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他走到楚晚棠面前,俯身,伸手取下她嘴里的破布。楚晚棠立刻咳嗽起来,喉咙干涩疼痛。

    “二皇兄,”她哑着声音,“你绑架当朝太子妃,可知这是死罪?”

    “死罪?”萧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谁还能定本王的罪?”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楚晚棠,你是个聪明人。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写下供词,指证太子萧翊通敌叛国,与安国公同勾结倭国。只要你写了,待本王登基,便封你为贵妃,享尽荣华。”

    “第二呢?”她冷冷问。

    “第二,”萧煜的笑容变得残忍,“你若不写,那便与太子同被定为叛党,楚家全族都将为你们陪葬。”

    楚晚棠握紧了被捆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我若不选呢?”她抬起头,直视萧煜的眼睛。

    萧煜挑眉:“那本王就帮你选。”他转身,“悦儿,把纸笔拿来。”

    秦悦立刻取来纸笔,放在楚晚棠面前的地上,墨已磨好,笔也蘸饱了墨汁,只等她落笔。

    “写吧,”萧煜的声音带着诱惑,“写了,你就能活,楚家也能活。否则明日早上,太子妃畏罪潜逃,下落不明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而你,会在这里慢慢饿死,或者……”他顿了顿,“被本王的人玩死。”

    楚晚棠看着那纸笔,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也有无尽的悲凉,她知道萧煜说得出做得到,若她不写,不仅自己会死,楚家全族都可能遭殃。

    可若写了,那就是亲手将萧翊推向死路。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萧翊温柔的眼神。

    不能写。

    就算今日,她死,也不能写。

    “我不会写的。”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坚定,“萧煜,你做梦。”

    萧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蹲下身,伸手捏住楚晚棠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楚晚棠,你以为本王在跟你商量?”他的眼神阴鸷,“本王告诉你,这供词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否则……”

    他凑近她耳边,“本王会让你求着写。”

    他松开手,站起身,对秦悦道:“悦儿,好好劝劝她,不过别弄死了,她还有用。”

    秦悦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殿下放心,妾身知道分寸。”

    萧煜点点头,转身走出密室。铁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密室里只剩下楚晚棠和秦悦。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诡异。

    秦悦走到楚晚棠面前,蹲下身,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楚晚棠,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排刑具,鞭子、夹棍、烙铁……

    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秦悦取下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针尖烧得通红。

    “你知道吗?”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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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甜美却恶毒,“我以前在府里,最喜欢看那些不听话的奴婢受刑,她们哭喊求饶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

    她走到楚晚棠面前,举起那根烧红的银针:“你说,我是先扎你的手指呢,还是先扎你的眼睛?”

    楚晚棠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痛苦。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萧煜的声音:“悦儿,出来。”

    秦悦的手停在半空,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放下银针,转身出了密室。

    楚晚棠睁开眼,松了口气,可心却依然紧绷。

    她知道萧煜和秦悦,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密室外隐约传来谈话声,是萧煜和秦悦。

    楚晚棠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殿下,您怎么不让我好好教训她?”秦悦撒娇的声音。

    “急什么,”萧煜的声音带着笑意,“她跑不了,倒是你……这几日可想死本王了。”

    “殿下~”秦悦的声音变得娇媚,“您就会哄人。”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秦悦低低的娇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炫耀。

    她不是嫉妒,也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可悲。

    秦悦为了权势,不惜与虎谋皮,委身于萧煜这样的豺狼。

    而她楚晚棠,宁可死,也不愿背叛自己的心。

    密室外,声音渐渐暧昧起来。

    秦悦的娇喘声、萧煜的低语声、身体碰撞的轻响……

    透过厚重的铁门,依旧清晰可闻。

    楚晚棠闭上眼,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

    脑海中,她想起萧翊温柔的吻,想起他说“我们也会如此”时的认真,想起两人相拥而眠时的宁静。

    那样的感情,与此刻门外那对男女的苟合,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铁门再次打开。

    秦悦走了进来,衣衫微乱,发髻松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

    她走到楚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得意与轻蔑:“楚晚棠,你听见了吗?这就是男人,你以为太子对你情深义重?呵,等殿下登基,我便是皇后,而你呢?不过是阶下囚,是玩物。”

    楚晚棠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秦悦,你觉得自己赢了吗?”

    “难道不是?”秦悦挑眉。

    “与虎谋皮,终被虎噬。”楚晚棠缓缓道,“今日他能为权势利用你,明日就能为更大的利益舍弃你,秦悦,你走的是条死路。”

    秦悦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她转身,朝门外道,“殿下,这贱人冥顽不灵,不如……”

    萧煜走了进来,已经整理好衣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看了楚晚棠眼,对秦悦道:“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本王。”

    秦悦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狠狠瞪了楚晚棠眼,转身离去。

    密室中又只剩下楚晚棠和萧煜。

    烛火已经燃了一半,光线更加昏暗。

    萧煜走到楚晚棠面前,蹲下身,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这次,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更加危险。

    “楚晚棠,本王再给你最后次机会。”他的声音很低,“写下供词,或者眼睁睁看着楚家满门,为你陪葬。”

    楚晚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萧煜,你会遭报应的。”

    萧煜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报应?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就是天。天,怎么会遭报应?”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离开。

    “你可要好好想想,太子妃娘娘。”

    第63章 楚晚棠失踪的第二天……

    楚晚棠失踪的第二天。

    东宫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天翻地覆。

    萧翊一夜未眠。

    自从,昨日傍晚,江柳烟匆忙入宫,告知楚晚棠在茶楼附近失踪后,他便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暗中搜寻。

    结果,却无所获。

    楚晚棠的人就像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敢声张,太子妃失踪,若是传出去,不仅楚晚棠的名节尽毁,更会引来朝堂非议,给秦松党攻击的借口。

    所以,他只能暗中找。

    “殿下,”李十六低声禀报,“镇国公夫人又来了。”

    萧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请进来。”

    江柳烟快步走进书房。

    她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憔悴。

    “殿下,可有消息?”

    萧翊摇头,声音沙哑:“还没有,岳母,您昨日说婠婠是去茶楼寻您时失踪的,可查过那家茶楼?”

    “查过了,”江柳烟急道,“茶楼掌柜说,昨日午后确实有位年轻夫人进去,说是找人,上了二楼,可后来就再没见她出来。”

    “二楼雅间当时有谁?”萧翊的眼神锐利起来。

    “掌柜说,最里面的听雨轩被人包了,包场的是秦相府上的人。”江柳烟的声音发颤,“殿下,会不会是秦松……”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阵轻微的喧哗,夹杂着女子娇俏的笑声。萧翊眉头蹙起:“外面何事?”

    李十六面露难色:“是秦侧妃,她说今日心情好,在园子里赏花,非要来给殿下请安。”

    萧翊眼中寒光闪过,楚晚棠生死未卜,秦悦却在这里心情好。

    “让她进来。”他的声音冰冷。

    秦悦今日确实精心打扮过。

    她鹅黄色衣裙,发髻高绾,簪着新得的珍珠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秦悦款款走进书房,看到江柳烟时,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恢复如常。

    “妾身给殿下请安。”她盈盈下拜,声音甜腻,“殿下今日,可安好?”

    萧翊面无表情:“秦侧妃今日倒是好兴致。”

    “是呀,”秦悦笑道,“昨夜做了个好梦,今早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想着殿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来给殿下补补身子。”

    她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亲自端到书案上。

    走近时,她身上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有些刺鼻。

    江柳烟站在旁边,沉默着。

    可,就在秦悦经过她身边时,她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那浓郁的脂粉香气下,似乎隐约透着极淡的、奇异的清香。

    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那是……

    那是婠婠身上药囊的香味。

    是白芷神医亲手调配!

    江柳烟的心脏猛地跳。

    她强自镇定,装作不经意地又吸了吸鼻子,没错,就是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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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脂粉掩盖得很淡,但她绝不会认错,那是晚棠贴身佩戴的药囊香气,怎么会出现在秦悦身上?

    除非秦悦最近接触过婠婠,或者,接触过婠婠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江柳烟浑身发冷,她看向秦悦。

    萧翊显然也察觉到了江柳烟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对秦悦道:“汤放下吧,本宫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

    秦悦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乖巧地行礼:“是,那妾身告退。”

    她转身离去,裙摆飞扬。

    那丝奇异的药香随着她的走动,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痕迹。

    秦悦刚走,江柳烟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急切道:“殿下,秦侧妃身上有婠婠药囊的香味!”

    萧翊的瞳孔骤缩:“确定?”

    “千真万确!”江柳烟的声音在颤抖,“那药囊是白芷神医亲手所配,药材特殊,香味独特……我昨日还闻过,绝不会认错!”

    “李十六!”他厉声道,“派人盯着凝香殿,盯紧秦悦。她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本宫都要知道!”

    “是!”李十六领命而去。

    江柳烟急切道:“殿下,现在该怎么办?婠婠她……”

    “岳母放心,”萧翊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既然线索指向秦悦,那婠婠的下落,就定能从她身上找到。”

    他看向窗外,眼中寒芒闪烁:“这次,本宫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婠婠。”

    凝香殿,秦悦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暴露。

    她回到殿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欣赏自己姣好的容颜。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角带笑,显然心情极好。

    昨日见了萧煜,两人缠绵番,又得知楚晚棠已被囚禁,不日便将病故,她怎能不高兴?

    只要,楚晚棠死,太子妃之位空缺。

    那么,以她的家世和萧煜的承诺,将来皇后之位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她仔细摸索,从发髻深处取下小片干枯的草药叶子。

    叶子已经蔫了,却依然散发着那股奇异的清香。

    秦悦皱了皱眉,随手将叶子扔出窗外。

    她不知道,这片叶子,将成为追踪她行踪的关键。

    东宫暗卫的盯梢开始了。

    秦悦浑然不觉,第二日午后,她照例出宫散心。

    这是她入东宫后养成的习惯,每隔几日便要出宫。

    美其名曰“回府探望父母”,实则,是去私会萧煜。

    马车驶出宫门,暗卫远远跟着。秦悦的马车没有回秦府,而是绕了几条街,最后停在了城西偏僻的宅院前。

    那是萧煜在京城的私邸。

    虽然表面上是某位富商的别院,实则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据点。

    秦悦下了车,左右张望番,才快步走进宅院,暗卫记下地址,立刻派人回禀。

    消息传到东宫时,萧翊正在与谢临舟、裴昭商议搜寻事宜。

    听到暗卫的禀报,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

    “城西柳叶巷?”谢临舟立刻道,“那是二皇子名下的产业,虽然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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