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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看戏男人再要好,也不可能听戏时也手……
“我不知道,我口渴了,得去喝点水。”杨思楚挣脱他,走出卧室,只觉得心“怦怦”跳得格外急。
原来,她在陆靖寒面前就是这个样子。
那岂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爱着陆靖寒了。
杨思楚羞窘不已。
文竹给她端了茶来,“太太,茶已经温了,刚好可以喝。”
杨思楚抿一口,有心想问问文竹,却又开不了口。
平静下心绪,再度走进卧室。
陆靖寒在洗手间,下巴涂了肥皂泡,他一手架着拐杖,另一手拿着剃须刀在刮胡子。
杨思楚问道:“阿靖怎么这个时候刮胡子?”
陆靖寒侧头瞧向她,眸子里亮晶晶地闪着光,“待会儿别扎着你腿疼。”
这话……别有意味!
杨思楚才始恢复过来的脸色,顿时又热辣辣地烫起来。
直到躺在床上,那股羞涩都没有散去,窝在陆靖寒臂弯,低声问道:“阿靖,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星光黯淡,可她的眸光却是亮,牢牢地凝在他脸上。
陆靖寒心软如水,迎着她的目光答:“阿楚是否也觉得我不矜持?”
杨思楚摇头,“没有。”
陆靖寒给人的感觉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甚至还有些狠辣。
可在床笫之间,他却温存且奔放。
他哄着她尝试各样的动作,却不曾勉强她,即便到了紧要之时,也会耐着性子哄她,等她做好准备。
她喜欢他的克制和侵略,以及终于释放之后的失控。
陆靖寒微笑,“阿楚可喜欢我亲吻你?”
杨思楚点点头。
陆靖寒又问:“那你喜欢亲我吗?”
杨思楚迟疑了下,才点头。
陆靖寒低笑着亲她脸颊,“我喜欢阿楚的不矜持,教我如痴如狂。”顿了顿,续道:“……恨不能溺毙在你身体里。”
他平常的声音也是清冷的,略有些沉,可染上情~欲之后,声音会变得哑。
能蛊惑人心的哑。
杨思楚深吸口气,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再隔一天,唐时送杨思楚和范玉梅去看金水路的铺子。
虽然金水路离长兴街很近,但这个位置其实是有些偏僻的,因为从长兴街过去有个将近一百米的上坡,且铺子对面相隔二十多米是个大土坡。
俗话说,开门看到山会挡着财运进来。
所以前任房主觉得风水不好,就以很便宜的价格出让给陆靖寒。
但铺子面积非常大,足有五开间,还有个两百多平米的大院子。
前任房主开了间绸缎铺,除了卖布,也接量体裁衣以及定制嫁衣、盖头、喜被等喜铺的活儿。
为了方便裁缝和绣娘们做针线活,几个屋子都很亮堂。
范玉梅绕着铺子前后左右各转两圈,又到每个房间里面看了看,笑着问杨思楚,“阿楚,你觉得开啥铺子合适?”
杨思楚毫无头绪。
主要是长兴街各种铺子都有,衣食住行都能就地满足,完全没有必要走这么一段上坡路。
遂问:“娘有什么想法?”
范玉梅斟酌着回答:“开个饭馆不错。”
杨思楚不解地问:“长兴街两边大大小小得有七八个饭馆了,还有两家西餐厅,走不多远还有鲁菜馆和粤菜馆子。哪里有那么多人吃饭?如果开饭馆还不如租出去当办公室省事儿。”
“这里离电车站远,写字楼或者办公室不合适。”范玉梅笑着给杨思楚分析,“那些饭馆都比较小,做得是公司职员的生意。我想开得是私房菜馆,专门做大老板还有商会的生意。大老板们要么有汽车,要么叫黄包车,不在乎这段路程……而且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不会惹人眼目。”
说完,转头问唐时,“唐助理觉得怎么样?”
唐时乐呵呵地说:“老太太睿智,我也觉得私房菜馆是个好主意。这上面还可以加盖一层,准备两间休息室。如果客人喝多了,有个暂且休息醒酒的地方。院子辟出一半盖厨房,垒两个七星灶,盖间库房,另外一半造个景儿,客人们吃饱了,可以出门溜达溜达。”
杨思楚道:“这样一来,单是修整房屋花费就不少,再加上请厨子、帮厨还得有几个伙计,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本?”
范玉梅略思量,答道:“厨子跟伙计花不了多少钱,以后花费的大头是食材酒水。我估摸着少则一两年,多则两三年应该就能见着利……唐助理,赶明儿你找人来量一量这几间屋子还有院子到底有多大,要是修整出来大概需要多少钱?回去再跟阿靖合计一下能不能行。”
唐时爽快地答应,“也不用等明儿了,待会老太太不是要听戏?正好我把之前修整畅合楼的工头叫来,老太太听完戏,我这里也就能完事儿,两不耽误。”
范玉梅笑着应好。
高升戏院每个星期只有星期天表演,上午和晚上各一场,其余时间都是在拍戏。
此时门口的橱窗挂着几位当红名角的剧照,最当间就是吴丹桂。
因是带了妆,瞧不出具体年纪,只觉得那一双眼眸格外地亮。
葵青戏院不算大,除了一楼散座外,二楼还有八个包厢。
秦磊买的票子是肆号包厢。
杨思楚是第一次来听戏,也是第一次到包厢来。
包厢里面有木质的美人榻,上面铺着缎面垫子,既可以坐,也可以歪着。
墙角摆着冰盆,茶几上摆着四样瓜果点心,衣着整齐的小伙计送来刚沏的茶水和绞好的温水帕子。
包厢有两扇对开的窗户,打开可以听戏,而关上就是个私人空间,可以在里面说悄悄话。
因为有锣鼓唢呐声音扰着并不会被隔壁听到,是个很好的商议事情的地方。
《沉香扇》说的是书生徐文秀进京赶考,在寺庙遇到了兵部尚书的女儿蔡兰英,两人一见钟情。徐文秀卖身进入蔡家为奴,在丫鬟的帮助下以沉香扇作为信物与蔡兰英私定终身。事情暴露后,徐文秀被逐出蔡家,决定发奋图强,结果考中状元。没想到蔡兰英女扮男装逃出家门,竟然也考中了同一科的进士,两人经过一系列试探与巧合最终结为伴侣。
吴丹桂演得是小生徐文秀。
他扮相英俊且斯文,身段也好,刚出场亮相就赢得了满堂喝彩。
杨思楚却觉得演蔡兰英的那位更加出色,一双美目滴溜溜骨碌碌的,眼波流转间,像是笼起一张情网,几乎能将全场观众都收进眸光里。
而嗓音既高亢又不失柔媚,带着一股英气,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
原本绍兴戏不管男女角色都是男人扮演,可“平权”运动之后,各剧团不但是绍兴戏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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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戏等其它剧种,都陆续收了不少女弟子,因此现如今的舞台上,男女都有。
杨思楚悄声问范玉梅,“娘,演蔡小姐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范玉梅笑道:“是个姑娘,孟越孟老板,唱了好几年了。她原先演小生,后来年纪大了嗓音不合适,就改成演闺门旦。”
杨思楚了然,便不再打扰范玉梅。
她本就对戏剧不太感兴趣,再加上这个剧情实在……让人难以认同。
一个本来要进京赶考的书生,为了偶然遇到的姑娘,竟然连前程都不要了,直接找上门给人当奴才。
如果书生的爹娘知道,岂不要气死?
戏院跟电影院不同,电影开演后,整个场地是暗的,而戏院却是亮堂堂的,间或还有伙计来来回回拎着篮子叫卖物品。
杨思楚心不在戏台上,兴致却不减,好奇地看着散座上的人。
视线落在第三排正当间的位子,突然愣了下。
那个穿着靛蓝色绸布长衫,戴金丝边眼镜的,赫然是李承轩。
而在他左边另有个男人,穿了件熨烫得非常板正的白衬衫,远远地看着身形似乎有些发福。
因只能瞧见他的后脑勺和半张侧脸,杨思楚不知道这人面貌如何,却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和李承轩的手十指交握着扣在一处。
杨思楚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侧了侧头,伸长着脖子再看。
千真万确,靛蓝色的衣袖就是跟白色衣袖紧紧缠绕着。
两个男人即便再要好,也不可能在听戏的时候都手拉着手。
除非他们是……杨思楚被自己骤然生起的念头吓住了。
可仔细想,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前世李承轩跟她商定私奔,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逾矩之举,连手都没拉过。
她以为李承轩尊重她,所以尽管李承轩在火车站对她破口大骂,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他上了车。
现在想想,李承轩口中的“一往情深”“念念不忘”根本就是谎言。
他有意接近她,三番五次地打听陆靖寒在家中干什么,甚至怂恿她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跟他私奔。
难道目的真是陆靖寒的设计图?
陆公馆的门难进,而畅合楼更是从早到晚都有侍卫把守,轻易进不去。
所以李承轩是想借她的手偷东西?
一场戏,范玉梅听得如痴如醉,还掏手帕摁了好几次眼窝,而杨思楚却迷迷糊糊地满脑子浆糊。
结束前,班主携着吴丹桂、孟越等主要角色站在台上给大家鞠躬,讲了一番感谢衣食父母的话。
杨思楚应景般拍着手,两眼却牢牢地盯着穿白色衬衫那人。
散场后,那人转过头来,而杨思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是谁呢,猜一猜?
第62章来客我又不曾苛待她们
赫然是农商局的顾局长。
王皎月的舅舅,对李承轩极为赏识的顾局长。
杨思楚虽然惊讶,可仔细一想,又觉得顺理成章。
毕竟王皎月去世后,李承轩还能住在他们之前的公寓里。
而李承轩仍旧也在农商局谋了个很体面的职位。
甚至,前世顾局长调任武汉的时候,也要带着李承轩一起。
那么李承轩勾搭她,到底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图,还是受顾局长的指使呢?
顾局长曾在东瀛留过学,穿着很规矩,丝毫不肯马虎。
杨思楚彷佛意识到什么,但是又飘飘忽忽地不敢确定。
毕竟到东瀛留学的人并不算少,而眼下李承轩对陆靖寒完全没有兴趣。
杨思楚突然又想起来,成亲第二天,在凯旋大酒店门口曾经遇到过顾局长,他跟个看着有点面熟的年轻男子在一起。
那个男人和李承轩也熟悉,曾经在杭城大学门口等过李承轩。
杨思楚确定自己之前见过这个男人,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却是半点想不起来。
随着人群走出戏院,唐时已经等在外面。
他把手里拿着的一摞纸交给杨思楚,“尺寸大致量好了,加盖一层的花费以及盖库房的花费,工头要晚几天才能合算出来。”
杨思楚道谢接过,大略翻了翻,图画得比较糙,横不平竖不直的,但尺寸量得很详细。
只是需要按照比例重新绘制。
回到畅合楼,杨思楚先去书房找陆靖寒。
他正对着账本在拨拉算盘珠子,从侧面看过去,面部的轮廓线条分明而流畅。
墨色绸衫的扣子紧紧系着,平添几分清雅。
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陆靖寒抬头,笑问:“回来了,店面看得怎么样?”
杨思楚把那摞纸摊在他面前,“我得把图重新画过之后才能跟你仔细讲,刚才看到文竹已经取了午饭回来,咱们先吃饭?”
“好,”陆靖寒应着,扫一眼图纸,“你会不会画,要不吃过午饭我教你画?”
杨思楚把拐杖递给他,笑道:“求之不得。”
吃过饭,两人径自去了书房。
陆靖寒将纸张摊平,仔细看了眼上面的数字,拿起尺子定好位,“刷刷刷”径直画了三根相互垂直的直线。
然后在直线相应的位置点了几个点。
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根处有一弯粉白色的月牙。
近半个月,他总是拄拐杖多,又涂抹了凡士林,指腹已不像先前那么粗糙。
拂过她身体的时候,仍然会有些扎,但更多的是痒。
身体痒,心里也痒——心痒难耐!
杨思楚托着腮帮子,看得有些发呆。
陆靖寒眸光扫一眼她,“想什么呢?”
“没想啥,”杨思楚连忙散去脑子里那些不能示之于众的想法,转而道:“娘说可以开家私房菜馆,好好修整一下,再加盖一层。但是这样花费就太多了,私房菜馆真能赚钱吗?”
她声音软糯,带着丝娇。
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混杂着女子独有的温润体香,缠缠绕绕地在他鼻端盘旋。
陆靖寒有些心猿意马,停了笔,抬眸答道:“能,有时候一顿饭就能赚几十上百块。”
杨思楚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杨家面馆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三四十块钱。
陆靖寒不由微笑,“也不是每家私房菜都能赚,得做得好才成。”
说着,将杨思楚抱在怀里,指着桌上刚显轮廓的屋舍道:“两头各设一个包间,从不同门口进,可以避人,如果加盖的话,楼上再设个一大包间,一个小包间,每个包间都配上可以醒酒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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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楚又问:“这么大的地方,只摆四桌?”
“三桌,”陆靖寒答道:“每天至多接待三桌客人,小包间不对外,只有自己人才可以用……房间越少,越显得尊贵,越能卖出高价。当然,菜品要好,招待也要好,屋里的摆设器具也要用好的。”
杨思楚受教地听着。
忽而感觉陆靖寒停止了说话,抬眸,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领口。
因为出门,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洋装连衣裙,领口略有些低。
从上往下看,就能看到里面宝蓝色肚兜边缘。
杨思楚伸手捂住他的眼,“非礼勿视,你也觉得开私房菜馆可行?”
陆靖寒拨开她的手,低头在她腮旁啄两下,才答道:“可以试试,我让魏明找个设计园林的,在院子造个景。回头让唐时和魏明都把账目汇总到你这里,另外还得物色几个灶头功夫好的厨子……你能不能干得了?”
杨思楚点点头,“我能干,不过要是亏了钱,阿靖肯给我兜底吗?”
“那是自然,咱们商量着来,大不了再去娘那边搜刮点钱财。”陆靖寒笑着寻到她的唇,紧紧吻住,叹道:“难怪古话说‘美人乡英雄冢’,阿楚在眼前,什么事情都没心思做。”
“要不我去别处?”杨思楚鼓着腮帮子。
“别,阿楚在这陪着我,一上午没看到你了。”陆靖寒一手箍着她不放,另一手拿起钢笔,用个很别扭的姿势把数字标记上去。
看他写完,杨思楚自他腿上下来,“坐太久,怕你腿麻。”
陆靖寒笑着捶两下腿,“没觉得麻,早上秦磊按摩时说我腿上肌肉紧实了些。我自己感觉也比往常有力气,上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中途都没有停下。”
杨思楚温声劝他,“阿靖别着急,走太多路,拐杖也会磨得胳膊疼,慢慢来,等年底的时候,出门就不用轮椅了。”
陆靖寒微笑,双眸亮闪闪地看着她。
杨思楚不在跟前的时候,他试着不扶拐杖站起来过,虽然不能挪步,站得时间也短。
可是,能站一秒钟,他就能站一分钟。
总有一天会端端正正地站在她面前,会两只手抱起她转圈儿,会在欢爱之后抱着她去清洗,而不是事事辛苦杨思楚。
杨思楚就着陆靖寒画得底图,照样另外画一张,估摸着范玉梅歇晌醒来,拿着去了萱和苑。
两人先把需要做的事情理一遍,又敲定了去坪山路的日子。
坪山路不若金水路周遭繁华,没有百货公司,也没有太多洋行或者贸易公司。
但在坪山路上有一所国小和一所国中,另外还有个惠民医院。
坪山路隔壁的秀山路则是区政府所在地,附近有政府职员宿舍。
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政府职员,都是比较体面的工作,薪水很稳定。
杨思楚认真地想了想,那些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尤其是女老师,他们都很注重形象。
那么开个成衣店专门卖女装是不是可行?
杨思楚说出自己的打算。
范玉梅没发表意见,反而问唐时,“唐助理是什么想法?”
唐时“嘿嘿”笑,“我原本想得是卖文具或者玩具,毕竟离学校近。”
范玉梅笑道:“卖文具用不了这么大地方,有一间屋子足够。玩具不赚钱,平常人家都是大的玩完了给小的,买一个铁皮火车能玩好几年。我觉得阿楚的想法不错,可以开家成衣店,卖时装以及各种小饰品,像男人的领带、领夹什么的也可以放在一起卖。”
杨思楚连连点头,“还有女学生喜欢的发卡、发圈。回头我去长兴街看看那边的成衣铺是怎么陈列的,都摆放了哪些物品?”
范玉梅笑道:“开服装店最重要的是要眼光好,拿回来的款式受欢迎,另外就是能找到便宜的服装厂来供货。”
杨思楚道:“我问下马晓菲,或者问问楚二哥,楚二哥人面广,肯定会知道。”
唐时立刻道:“这事交给我去办,一准儿打听得明明白白。”
这次唐时拿了尺子,把三间铺子的长宽尺寸都仔细量过,开车送她们回去。
陆子蕙、陆子蓉三姐妹在畅合楼等着。
见杨思楚回来,立刻围上前,唧唧喳喳地问:“五婶去哪里了,昨天我们来,你也不在。”
杨思楚从手中的布袋里抓出一把茉莉花,“买了茉莉花串,还有刚采上来的菱角,”将布袋递给文竹,“去洗一洗,给老太太那边送一盘……再沏壶茶来。”
茉莉花用细线串着,朵朵饱满,清香扑鼻。
杨思楚往每人手上套了一串,笑问:“你们找我干什么?”
陆子荔道:“明天我和我娘还有弟弟去舅舅家,想来跟你道别。”
“啊,这次你要住多久,不会住到开学吧?”
没等陆子荔回答,陆子蕙先自开口,“至少半个月,阿蕙要跟表哥一起玩儿。”
陆子荔并没否认,“开学前一个星期就回来,表哥说可以带我练习骑马。”
杨思楚想一想,叮嘱她道:“虽然你跟你表哥是非常近的亲戚,但是假如他言行无状或者唐突你,你千万要忍着,一定要告诉你娘。”
陆子荔羞怯地说:“五婶放心,我表哥挺好的,很温柔而且很幽默。”
陆子蓉又道:“我们找你还有件事,就是上次那幅画,我们几个都画完了,只剩下五婶还没画。”
杨思楚这才看见,陆子蕙把她的画板也带来了。
这还是成亲那天晚上画的半截,杨思楚的脸仍是空白的,而其他人的面容都补充上去了。
陆子蕙道:“五婶你按照之前的姿势坐好,我很快就画完,阿蓉要把这幅画带回北平。”
杨思楚忙问道:“子蓉要回去了吗?”
“没有,还得过些日子,好容易回来一趟,我娘想多住几天,拜访一些朋友。”
陆子蕙一边调着颜料一边道:“还好有阿蓉,去年暑假只有我在家里,简直无聊透顶。阿蓉,要不干脆等阿荔回来你再走。”
陆子蓉摆弄着腕间的茉莉花,“我说了可不算,得听我娘的。不过肯定住不了那么久,我弟弟作业没有带,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把作业都带了。”
“我的作业也没开始写,”陆子蕙压低声音抱怨道:“大哥大嫂天天吵架,萍萍又总是哭,我都快被烦死了,哪里能写进去作业?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是到茶馆写算了。”
陆子蓉就问:“他们为什么吵架?”
“大嫂嫌大哥没出息、不像个男人,大哥觉得大嫂善妒,不温柔。反正总是这一套,都吵了两年了,还是没有结果。”陆子蕙无限怅惘地说,“要我看,既然总吵架,还不如离婚。”
陆子荔道:“离婚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
杨思楚听着三位花季少女的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动,心里却无端地升起一股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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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蕙给金陵市的市长秘书做姨太太,想回家,却没人替她出头。
而陆子荔嫁给表哥,想离婚却被女儿牵绊着没法离开。
至于陆子蓉,她再没听说她的消息,也没打听过。
这一世,希望这三个女孩子都能够过得好。
画完画,杨思楚把原先陆靖寒整理的知识点找出来交给陆子蕙,“我觉得很有帮助,一些重要的题目都在上面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子蓉也可以看,尽管北平和杭城用的课本不一样,但主要的内容应该差不多。”
陆子蕙高兴地接在手里,“谢谢五婶,开学后,我定然让程书墨刮目相看,再让他瞧不起人。”
几人正说得高兴,忽听到拐杖声响,陆靖寒正慢慢从书房往这边走。
女孩子们立刻起身告辞。
杨思楚笑着迎上前,牵起他的手打趣道:“三个女孩子听到你过来,都给吓跑了。”
陆靖寒淡淡道:“我又不曾苛待她们……她们跟你倒是要好。”
“因为我人见人爱啊,”杨思楚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但我只爱你。”
陆靖寒唇角弯了弯,“这两天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后天有个朋友从安徽过来,你陪我去火车站接。”
杨思楚好奇地问:“是什么人,几个人,男的还是女的,要住几天?住在畅合楼还是前边的客院?”
“是我在军里的好友,顾少辛,一个人……但有可能是两个人住。”陆靖寒沉吟片刻,商量道:“客院那边还有几个老家过来的人,要不住在畅合楼可以吗?”
“行,”杨思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畅合楼一楼除了他们现在住的大卧室,还有间卧室和一铺炕,而二楼的三间卧室都空着。
杨思楚想一想,又道:“我把二楼的屋子收拾出来,最东头那间不给住,另外两间随便他挑。”
最东头那间是她前世住了七年的地方,而且就在现在卧室的楼上。
陆靖寒笑道:“你看着安排,对了,大后天晚上在家里请客,大概五六个人,也得你张罗……也不用太麻烦,有什么菜就上什么菜,不惯他们挑食的毛病。”
“好,”杨思楚笑应着,一一记在心里。
突然又想起来,其实前世陆靖寒也曾提到过,他在军里有个好友来杭城,想到家里看看。
当时,她好像只说了句,“随便。”
后来陆靖寒应该是给对方订了酒店,也是在外面吃得饭。
她印象不太深,反正陆靖寒再没往家里带过人来……
第63章好奇若是学习态度好,我就告诉你
二楼的卧室都是套房,最西头那间最大,而且有个很大的平台,能够俯瞰院子的景色。
东边那间比较安静,站在窗边可以看到武陵湖。
趁着文竹等人收拾西边两间卧室时,杨思楚走进最东头那间。
靠墙是三开门的衣柜,然后是花梨木的双人床,床边摆着床头柜,靠窗有个细长条的长案,跟窗台齐平。
跟前世的陈设几乎相同。
以往,她喜欢坐在长案前,沐着和煦的阳光,有时候做点针线,有时候就只看着武陵湖面的波光粼粼。
偶尔也会在阳台上站一会儿,但因院子里通常有侍卫,她感觉不太自在。
而现在,因为没有人住,双人床只铺了席梦思床垫,而没有铺陈被褥,衣柜也是空荡荡的。
只有武陵湖的风,裹挟着水汽,自洞开的玻璃窗习习吹来。
西边两间卧室也是,床上只有席梦思床垫。
杨思楚一样样吩咐文竹,“请钱经理送四套被褥过来,以及毯子、枕头等等,最好今天送到,明天趁着大太阳晒一天就可以用了;再将家里的餐具和茶具找出来,要八人用的;请厨房按照八人份列张菜单,最迟明天给我,后天要备菜。”
钱经理一如既往地周到,除了被褥之外,毯子带了两种,一种薄的线毯,另一种是厚的毛毯。
枕头是连枕套和枕巾一起送来的。
另外搭配了相同花色的床单。
厨房张管事动作也很快,晚饭时分便把菜单拟了出来。
站在杨思楚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这些都是厨房里现成能做的,凉菜六例、热菜十二品、汤羹两例,中式点心两品。分量比八个人多,是备着如果有忌口,尽可以划掉。”
杨思楚大致浏览一遍,看凉菜里有酱牛肉,便将热菜中的青椒牛柳划掉了,而挂炉仔鸭和生烤鹌鹑,则留下了生烤鹌鹑。
最后留下四道凉菜、八道热菜,外加一道丝瓜虾仁汤。
因怕客人酒喝得多,又让厨房备几个诸如炒菜心、拍黄瓜等家常快手菜。
忙活一天多,半下午,秦磊送他们去火车站接人。
顾少辛约莫三十二三岁,肤色略黑,身量与陆靖寒差不多,却肩宽体阔,非常壮实。
而且,双眸有神眉间疏朗,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陆靖寒替他们做介绍,“这是顾参谋长,青浦军校二期的学员,这是我太太,杨思楚。”
“幸会,幸会。”顾少辛打量杨思楚两眼,突然一拳捣在陆靖寒肩头,“你小子有福气。”
杨思楚怕陆靖寒受不住,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却见顾少辛已将他紧紧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真好,厚安,见到你真好!”
声音里,竟然有些许哽咽。
可以想见,他们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上车后,顾少辛对杨思楚道:“原本打算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怎奈身不由己,一直拖延到现在。我跟厚安虽然经常打电话,但也好几年没见面了。上次还是在陆军医院,那会儿厚安半死不活地……今天见面真是高兴,应该感谢你,弟妹。”
“我没做什么,当不得谢。”杨思楚下意识地看向陆靖寒。
他眼底发红,唇边的笑容却真切而生动。
晚饭是从厨房要的菜,杨思楚还特地烫了壶绍兴黄酒,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陆靖寒道:“你来一起吃。”
杨思楚笑着摇摇头,“不打扰你们叙旧,我跟娘说过了去她那里吃。吃完我就回来,很快的。”想一想,又叮嘱道:“黄酒也能醉人,你慢点喝……我让青菱她们过来伺候。”
陆靖寒目送着她出门,却没让青菱两人伺候,只淡淡道:“在外面等着,有事会叫你们。”
顾少辛眸中含笑,别有意味地说:“看你恋恋不舍的样子,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弟妹年岁不大吧?”
“比我小十岁,刚满二十,”陆靖寒端起酒盅,跟顾少辛碰了下,“来,喝着。过几天就要上大学了。”
顾少辛挑眉,“咦,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就相对眼了?”
陆靖寒不由想起,苏心黎登报和梅宏达订婚那天,范玉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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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汹汹地拿着报纸来畅合楼,非迫着他立刻找个女子定亲。
两人吵得不欢而散。
杨思楚站在门口说她愿意嫁。
才见过三两面,话都没说几句。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会生出那种念头,甚至,有些情根深种的意味。
陆靖寒心中柔情四溢,却避重就轻地说:“她在附近上学,跟我两个侄女是朋友,来家里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顾少辛打趣道:“原来你还是老牛吃嫩草。不过,厚安,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高兴。来,再喝一口。你的腿怎么样?”
陆靖寒道:“还吃着药,虽然拄着拐杖不能走远路,但比起先前离不开轮椅倒是强许多。”
“既是吃药,那你少喝点,别冲了药性。”顾少辛把酒壶放到自己面前,长长叹口气,“自从你离开,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身边都是些大老粗,也没个人说话下棋……姚师长也常常提起你,要是你没出事,原本打算让你到青浦四期历练历练。”
陆靖寒笑道:“我那会儿年轻气盛,给你和姚师长找了不少麻烦,幸亏姚师长心胸宽广,否则单是无视军纪就够我喝两壶的。”
“姚师长爱才,到现在还经常跟那些新兵蛋子提起你的事儿。”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而萱和苑里,杨思楚已经吃完了饭。
因惦记着陆靖寒喝了酒或许要去洗手间,她没多待,跟范玉梅知会一声,匆匆回了畅合楼。
青菱和青藕都在会客厅站着,唐时也在。
唐时期期艾艾地说:“太太,我想跟顾参谋长打声招呼,又不敢进去。您能不能帮我说一声?”
杨思楚恍然记起唐时之前说过,陆靖寒出事的时候,师长原先想崩了他,被参谋长拦住了。
原来那个参谋长就是顾少辛。
杨思楚走进饭厅,见两人正聊得开心,插个空儿对陆靖寒道:“阿靖,唐时在外头,说想给顾大哥问声好。”
“这小子,”顾少辛道:“今天看在弟妹的面子上,让他进来吧。”
杨思楚道声谢,出门对唐时道:“参谋长请你进去。”
唐时走到饭厅门口,大声道:“二十六师二旅三团炮兵营唐时向参谋长报到!”
“滚进来。”顾少辛没好气地道,接着上下打量他两眼,“个头长不少,也壮实了。”
唐时“嘿嘿”笑,“比军里吃得好。”
顾少辛问道:“还想回去吗?”
“想,”唐时毫不犹豫地回答,“特派员回,我就跟着回。”
顾少辛长叹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道:“你都二十六七岁了吧,该成个家了。”
唐时道:“我不急,参谋长不也……”
话音未落,陆靖寒打断他,“你跟秦磊一起,去帮参谋长接个人过来,先前不是去过高升戏院?”
顾少辛笑道:“他未必能接得出来,”将腕间一串菩提子撸下来,交给唐时,“拿着这个去接。”
唐时领命出去,见杨思楚在外面正切蜜瓜,乐呵呵地走近前,“多谢太太。参谋长说看在太太面子才见的我。”
杨思楚指指盘子里的蜜瓜,“唐大哥吃瓜。”
唐时摇摇头,“我先去接个人。”
厨房采买了三种瓜,一种黄穰的蜜瓜,一种青瓜,还有西瓜。
杨思楚闲着无聊,索性用刻刀刻了几朵玫瑰花,再用勺子挖几个瓜球。
瓜皮修饰成船的形状,将各色玫瑰花和瓜球摆成个好看的造型,盛在盘子里,拿两只叉子,端了进去。
顾少辛笑道:“府上挺讲究,吃瓜都得雕成花。”
杨思楚赧然地说:“正好闲着没事,就刻了几朵花。小时候跟我爹学了点皮毛,好几年没刻,献丑了。”
“挺好,挺好,”顾少辛连声夸赞,“我就刻不出来。”
陆靖寒略带炫耀地说:“阿楚还会一手好厨艺,做饭极其好吃,只是天太热,我不舍得她下厨。”
言外之意,虽然杨思楚做饭好吃,但是你别惦记着吃了,因为他不让。
顾少辛笑骂道:“你这小子!”
说笑着,两人干了盅里的酒,文竹带人将碗碟撤下去,重新换过茶水,端来只点心拼盘的八宝大攒盒和一碟李子。
正好唐时将人接了来。
来人个头跟杨思楚差不多,穿件剪裁宽松的棉布旗袍,显得身形非常窈窕。墨发梳成一根长辫子垂在脑后。
只是脸上架了副硕大的墨镜,瞧不出真正的面貌。
在屋里站定,她把墨镜摘下,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眉毛平直,鼻梁高挺,红唇饱满水润,俏丽而不失英气。
顾少辛拉起她的手,介绍道:“我未婚妻,孟越。”
竟然是高升戏院唱闺门旦的孟老板。
在戏台上的孟越敷着腮红,贴着花黄,跟面前脂粉不施的她,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顾少辛又介绍陆靖寒夫妻,“这是陆五爷和陆太太。”
杨思楚笑道:“我叫杨思楚,上上个星期天和婆婆去听过您的戏。”
孟越启唇微笑,“多谢捧场。”
陆靖寒并没多言,只淡淡道:“天色已晚,老顾旅途劳累,早点休息。”
青菱引着顾少辛两人往二楼走,杨思楚则搀扶着陆靖寒回卧室。
陆靖寒在床边坐下,将拐杖放到一旁,双眼亮晶晶地说:“我只喝了三盅,脑子很清楚,腿脚也灵便,你不用扶着我。”
杨思楚瞪着他,“行,那我不管你。”
去洗手间兑了温水清洗过,又提着空暖壶到厨房去灌热水。
说来惭愧,成亲大半个月,畅合楼厨房里的油盐酱醋都配备齐全了,杨思楚还没下过厨,倒是用热水方便多了,不用大老远从大厨房提。
今天陆靖寒提起过她的厨艺,杨思楚想在明天的酒席上添两道菜。
能请来在畅合楼吃饭,必定都是陆靖寒的至交。
她亲手做菜也算是表达一下诚意。
等再回到卧室,陆靖寒已经在洗手间洗浴了。
待他出来,杨思楚一边帮他擦拭头发,一边好奇地问:“杭城离宣城四五百里地,顾大哥怎么会认得孟老板?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陆靖寒看着她笑,“就知道你会问,你先上去躺着,待会儿若是学习态度好,我就告诉你。”
第64章请客要多多赚钱
杨思楚“哼”一声,“我才不想知道。”
陆靖寒打着学习的名头,占尽了她的便宜,可也带给她无法言说的快乐。
尤其,前几天她来小日子,连着好几天没能学习,昨天虽然是已经走了,但也没敢放纵。
杨思楚也有些想深入地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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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刚才已经换上了成亲那天穿的绣着蝶恋花的大红色肚兜。
杨思楚刚躺好,陆靖寒迫不及待地拉灭的电灯。
银白的月光顿时倾泻而下,洒落一室清辉。
蚊帐里影影绰绰的,一切都瞧不太清楚,可感受却格外地真切。
身体随着手指的划过,慢慢打开,而颤栗如同涟漪般,便从舌尖所在之处层层荡漾开来。
一浪接着一浪。
窗外是夏虫在低吟,而屋内,是细细的求恳,“好哥哥,求你给我,真的不行了。”
“给你,都给你。”声音低哑,尾音带着颤,颤得人头晕脑胀。
片刻,陆靖寒低头亲吻杨思楚的唇,“阿楚,好妹妹,咱们再来?”
“不!”杨思楚羞恼地侧转身体,“家里还有客人在,明天如果晚起,岂不丢死人了?”
“客人也未必能早起,”陆靖寒轻笑一声,手指自有主张地沿着杨思楚山峦起伏的曲线,蜿蜒而下,熟门熟路地停在某一处,轻轻揉搓着,“阿楚,乖乖别动,我给你讲老顾的事儿。”
顾少辛是桐城知名的望族,家资颇丰。
孟越爹娘都是顾家佣人,孟母还曾做过顾少辛的奶娘。
顾少辛在大学时自由恋爱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但原配妻子在生产时因大出血离世,孩子也没保住。
顾少辛因此消沉了大半年,期间孟母一直悉心照顾。
彼时孟越刚十四五岁,也随在身边帮忙端茶倒水。
孟越有一管好嗓子,经常偷溜出去看戏班子排戏,也会私下里学着唱一两段。
回来后就唱给顾少辛听。
顾少辛投桃报李便教她认字。
相处日久,两人渐生情愫。
顾母怎可能容得儿子跟佣人的女儿厮混,一气之下将孟越一家撵了出去。
孟越索性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辗转来到杭城,加入了高升戏院。
在高升戏院唱了三年小生,孟越想改变戏路,打算去申城发展。
刚好在申城火车站遇到了要去青浦军校培训的顾少辛。
两人在广州过了半年如胶似漆的日子,顾少辛带着孟越回故乡准备结婚,岂料顾母仍旧寻死觅活地反对。
顾母放言,顾家书香门第,若要戏子进门,她立刻在祠堂吊死。
孟越不愿顾少辛为难,悄悄去北平待了两年后,又回了高升戏院,开始唱闺门旦。
顾少辛先是在三军七师当旅团长,后来调任二十六师任参谋长。
直到五月,顾少辛才得知孟越在杭城,遂给陆靖寒打电话代为照拂。
陆靖寒对听戏没兴趣,把此事委托给楚元信。
两人兜兜转转纠缠近八年,孟越今年已经二十三岁。
顾母倒是松了口,答应顾少辛若是愿意娶个大家闺秀为妻,她可以容许孟越以姨娘的身份进门。
顾少辛不愿意辜负孟越另娶他人,孟越也不肯委身为妾。
便只能这般僵持着。
杨思楚听罢,也替顾少辛发愁。
一边是有着养育之恩的母亲,另一边是真心喜爱的女子,两边都是软肋,都不舍得放手。
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陆靖寒低笑道:“不专心,老顾的事情老顾自己会解决,旁观者着急也没用。好妹妹多想想咱们的事儿。”说着手指突然用力,杨思楚不自主地哆嗦了下,再无心力去想顾少辛。
意乱情迷时,只听陆靖寒道:“不用担心早起,明天我会叫你。”
七点钟,陆靖寒准时唤醒了杨思楚。
直到两人吃完早饭,顾少辛才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瞧见桌上的小笼包,顺手掂起一只小笼包塞进嘴里,赞道:“好吃。”
陆靖寒佯怒,“洗手了吗?”
“洗了,”顾少辛翻着双手,“洗得干干净净……包子还有没有,我带上去,杏花还没醒。”顿一顿,解释道:“杏花是孟越小名,孟越还是我给她取的名字,怎么样?”
陆靖寒“嗤”一声,没作声。
杨思楚则笑着回答:“厨房里温着小笼包,还有小米粥和煎蛋……这会儿拿上去怕凉了,要不等孟老板睡醒?”
顾少辛应声好,又看向杨思楚,似乎很难开口,“昨晚杏花出来得急,没带换洗衣裳……”
杨思楚闻言知雅,忙道:“我跟孟老板身量差不多,顾大哥稍等,我去找一下。”
杨思楚平常节省,只要在家总是穿旧衣,钱经理送来的很多衣裳都没上过身。
当下便挑了三五件旗袍和洋装,还有两件丝绸睡裙,一并塞进袋子里。
顾少辛红着脸道声谢,匆匆上楼。
陆靖寒仍旧去书房,杨思楚则到厨房,再确认一下晚上酒席的菜。
因见厨房水缸里养着五六条活蹦乱跳的青鱼,杨思楚便跟张管事道:“能不能请人帮我片些鱼片,我想加一道水煮鱼片,不用急,晚饭时送到畅合楼就行。如果有现成的小公鸡,也帮我宰杀一只,做个大盘鸡。”
张管事连连点头,“有,都有。”
厨房旁边的空地常年养着鸡鸭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喂些菜叶剩饭。
就算厨房没有,既然杨思楚发话,张管事就是遣人现去买,也能买了来。
想起大盘鸡,张管事又问:“太太做大盘鸡,要不要给您备点裤带面?”
杨思楚手劲小,擀出来的面不劲道,本想做个不加面的大盘鸡,可听张管事询问,便道:“要是有现成的面最好了。”
张管事指着一位四十五、六岁的婆子道:“老赵和面最拿手,几分软的面都能和出来,包子、饺子、炸酱面、刀削面、花馍馍都能做。”
杨思楚笑着道声,“有劳赵妈,辛苦您给备二两裤带面吧?”
又挑了些青菜、豆芽、胡萝卜以及土豆、洋葱等配菜,用只竹篮子装着,稍后自有人送到畅合楼去。
日影刚刚西落,便有客人登门。
竟然是楚元信和林牧扬。
杨思楚高兴得上前招呼,“二哥,姐夫。元珍姐怎么没一起来,还有向南、向北?”
林牧扬笑道:“向东该长牙了,哼哼唧唧地脱不开身。今天不方便带着向南他们,等过两天跟阿珍一起过来。”
去年腊月,楚元珍又生了个儿子叫做林向东。
现在七个月了,已经会认人了,整天缠着楚元珍寸步不离。
正说笑着,秦磊又引了客人进来,是警察厅司法科的科长宋云程和杭城铁路管理局调度科的科长孙晋生。
宋云程看起来四十岁刚出头,长得其貌不扬,一双眼眸却非常有神。
孙晋生则长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看起来和蔼可亲。
陆靖寒悄声对杨思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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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情谈,等饭吃到差不多了,你跟孟老板先避一避……不是要瞒着你,因为你们在场,怕他们不能敞开了谈。回头你想知道什么,我再告诉你。”
杨思楚低笑,“我才不想知道。不过你别喝太多酒。”
陆靖寒笑着点头,“放心,我有数。”
少顷,厨房送了菜过来。
众人坐定,彼此介绍过之后,头一件事就是祝贺陆靖寒跟杨思楚新婚。
接着问顾少辛几时结婚。
顾少辛打着“哈哈”道:“我比诸位都着急,可如今两下离着五百多里,跟董永和七仙女也差不多。我争取这一两年在杭城置业,尽快成家。阿越独自在杭城,我力所不能及,多有亏欠她。以后还得拜托诸位照看一下阿越。”
说罢,端起酒盅,连喝了三杯。
桌上的气氛顿时高涨起来,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陆靖寒轻轻握一下杨思楚的手。
杨思楚心知肚明,笑着站起来,“大家先喝着,我去厨房添两个菜。”
孟越也起身,“我跟陆太太一起。”
会客厅里,文竹三人都不见了,而是换成了侍卫。
唐时站在门口,手里攥一把匣子枪,警惕地四下打量着。
杨思楚引孟越到了厨房,指着旁边小板凳道:“孟老板将就着坐一下,我先生上火。”
孟越好奇地问:“陆太太会做饭?”
杨思楚笑道:“孟老板别这么见外,叫我思楚就好。我家里开面馆,我跟着学了点,也就只会几样家常菜。”
孟越道:“那你也别叫孟老板,直接喊孟越或者阿越都行。”
杨思楚笑着应声好,“顾大哥说孟越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对,”孟越轻声道:“我是春天生的,我娘顺嘴叫了个杏花,但是府里已经有两个杏花了,二少爷就取了孟越这个名字。二少爷还救过我的命……我七八岁的时候染过一次很重的风寒,咳嗽了好几天,太太怕过了人,要撵出去。二少爷拦着没让,反而叫人去请郎中,喝了半个月苦药才见好。”
她称顾少辛为二少爷。
杨思楚便问:“顾大哥对别人也这样好吗?”
“没有,”孟越微笑,笑容映着灶坑里的火苗,飘飘忽忽的,“因为我娘奶过二少爷,所以他待我哥和我格外好。我哥之前从山上摔下来伤了腿,也是二少爷出钱给医治的。二少爷对我家有大恩。”
可是抛开恩情呢?
杨思楚很想知道孟越是否喜欢顾少辛。
但,刚刚认识不可能追根问底去打听别人的私事儿,遂按捺住好奇之心,专心炒菜。
热锅凉油,等油七成热,往里面扔一把花椒和几段红辣椒,炸透后捞出来,放两勺白糖,待白糖变色,下入鸡块快速翻炒。
及至鸡肉被炒成微黄,鸡皮也有点发紧,加入一勺老抽,两勺料酒,以及葱姜蒜等调料。
将调料炒香之后,加入一大碗热水漫过鸡块,捏一小撮细盐,盖上锅盖开始焖。
趁这个空当,杨思楚手脚麻利地把水煮鱼片做好,端到酒席上。
等再回来,鸡块已经半熟,遂把土豆放进去一起焖着。
孟越目不转睛地看着,艳羡地说:“看思楚的手法,平日里定是没少做饭。我缝缝补补还可以,灶上功夫不行。”
“经常沾水,手容易粗糙。”杨思楚也在板凳上坐下,伸出两只手,“我这阵子没干活,比往常细嫩,但跟你没法比,你们要上台,手指不能太粗了。”
“倒也不是,”孟越伸出她的手,“咱俩差不多,我之前唱小生,经常舞刀弄枪的,手心都能磨出茧子来。”
杨思楚便问:“学戏很苦吧?”
孟越笑笑,“喜欢就不觉得苦,而且唱出名头来,赚钱比较快……就不用凡事指望二少爷,我也能在顾太太面前挺直腰杆。”
杨思楚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想嫁给顾大哥吗?”
“当然想,”孟越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前总觉得配不上他一直推三阻四的,后来想想,人这一辈子也就五六十岁,我们人生都快过半了,索性不去管别人怎么想,见面的时候就好好在一起,见不着的时候……就各自过自个的。反正二少爷不肯娶别人,我也不可能嫁别人,就这么耗着也挺好。”
“那要是有了孩子呢?”
“二少爷不可能不管啊,退一万步,即便他不管,眼下我手里还有点积蓄,就赁一处小房子,怎么也能把孩子拉扯大……我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那种人。”
杨思楚笑道:“我去听戏就感觉你浑身上下透着股英气,果然如此。”
孟越也笑,“往后你再去就别买票了,报我的名号……我穿了你的衣裳还不曾道谢。”
杨思楚道:“不用见外,咱俩身量差不多,要是你不嫌弃,我还有几件没穿过的,一块包给你。我平常穿袄子多,像这种元宝领或者琵琶领的衣裳,我穿起来不如你好看。”
孟越认真地打量她两眼,“你生得娇,性子柔,适合穿颜色浅的,像是鹅黄、粉红、粉蓝等,大红大绿得压不住。”
杨思楚连连点头。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杨思楚把胡萝卜、洋葱以及青椒放入锅里,而另一口锅里则开始煮裤带面。
面煮好后,过一下凉水,与大盘鸡一起搅拌均匀装入盘中。
刚好,厨房里送来一盘鲜虾锅贴和一盘牛肉锅贴,杨思楚跟孟越两人端着送到了饭厅。
孟越笑着介绍,“刚才的水煮鱼和这盘大盘鸡都是陆太太的手艺,我已经偷吃过一口,味道非常好。”
“阿楚,我们刚好酒至微醺,坐下一起吃饭。”陆靖寒拉住杨思楚的手,唇角含笑,素来沉静的眼眸里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想必事情谈得很顺利。
果然,夜里杨思楚向他求证时,陆靖寒难掩兴奋地说:“铁路这条线打通,往后做生意更方便了,不管是到东北还是西北,只要通火车的地方,咱们的货可以优先运送,赚钱的机会就多了。”
杨思楚开玩笑地说:“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
“建兵工厂,”陆靖寒很认真地回答,“阿楚,现在咱们国家的枪械主要仿制德国货和英国货,但仿制品精度不够,如果买原厂兵器价格高不说,数量上也受限制。德国之所以敢发动一战,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先进的火炮枪支,想争夺更多的资源。眼下国际局势仍然紧张,我跟老顾还有姚师长多次探讨过,如果我们不发展军工业,将来肯定会受制于人。”
杨思楚不了解国际形势,却百分百相信陆靖寒,遂笑道:“那就多多赚钱吧,我支持你。”
陆靖寒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阿楚,你真好……我问过楚二哥了,他答应帮忙介绍靠谱的服装厂,也会照应着不让人去找麻烦。”
杨思楚道:“那我得尽快把铺子开起来才是。明天我去长兴街看看,别人家的服装店都是怎么陈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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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铺子碗里的就是我梦寐以求的
杨思楚和孟越一道去约范玉梅逛铺子。
范玉梅很喜欢孟越爽利的性情和略带英气的长相,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杨思楚故作吃醋,酸溜溜地说:“娘这般喜欢阿越,是不是后悔让阿靖早成亲了?”
“那不成,”范玉梅笑道:“找儿媳妇就得找个性子软和的,要不我牵制不住,若是像阿越这般有主见,我还怎么欺负儿媳妇?”
说着吩咐文兰将她的首饰盒子拿出来,找了只玛瑙镯子给孟越戴上,“先前还有一对耳坠子,可惜丢了一只,以后要是找到合适的玛瑙,再给你镶一副耳坠子。你适合戴玛瑙,显得大气。”
杨思楚哼哼唧唧地说:“我也有玛瑙镯子,阿靖送我的。但是我没有玛瑙戒指,娘镶耳坠子的时候顺便帮我镶只戒指。我这个祖母绿的跟玛瑙不相配。”
“少不了你的,就知道从我这儿算计东西。”范玉梅轻轻点着她的脑门,进卧室换了出门衣裳,笑道:“走吧,再耽搁会儿天就热了。”
三人顺着长兴街一路逛过去。
虽然现在正是盛夏,可店铺里已经开始卖秋冬的衣物。
范玉梅兴致极高,给杨思楚和孟越每人添置了一件开司米毛衣,给自己买了条大毛披肩。
孟越想给范玉梅买件旗袍,范玉梅坚决不要,只得给自己买了几件小衣。
小衣的样式很多,有肚兜式的,有背心式的,还有抹胸式的。
杨思楚每样都买了两件,打算穿给陆靖寒看。
逛了一上午,回家歇完晌之后,三人又对着草图商议架子怎样陈列。
因铺子是三开间的,杨思楚决定把门开在最东边,东屋打几个架子,分别摆放男女鞋子、皮包以及小饰品,西边两间则打通只卖女装,还要隔出来一个试衣间。
这样即便外间有男客,也不会妨碍女人在里面挑选衣裳。
三人讨论得兴致勃勃,索性在萱和苑一起吃了晚饭。
回畅合楼时,孟越不无惆怅地说:“阿楚,我实在是羡慕你,陆伯母待你像亲生闺女一般。”
杨思楚了解孟越的感受。
前世,她也曾试图讨好范玉梅,但不管是伺候茶水还是准备糕点,范玉梅对她一如既往地瞧不上。
自从她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地被范玉梅看到那天,她就注定了没有翻身的可能。
孟越也是。
她是顾家佣人,她家曾依赖顾少辛生活,她哥哥依赖顾少辛出钱治病,那么在顾母眼里,孟越永远就是低人一等,不可能站在顾少辛身边。
杨思楚诚挚地对孟越道:“其实,我可能在婆婆眼里也只是个将就,但是因为种种情况,这个将就也就成了最好的。当然,我也是费心了的。我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我愿意花心思讨好婆婆,也会学着分担五爷的责任……阿越,你得让婆婆觉得顾大哥非你不可,你是顾大哥最好的选择,别人都不如你……我是旁观者,要是说错了,阿越别怪我。”
顾少辛站在二楼阳台上,远远地看着杨思楚和孟越肩并肩走来。
两人身量差不多,体态也差不多,都是纤秾有致。
杨思楚梳着妇人的圆髻,穿淡黄色绣着绿色竹叶的棉布旗袍,孟越则梳麻花辫,穿酒红色绸布旗袍。
两人言笑晏晏,像对姐妹花。
忽然,杨思楚停住步子,神情严肃地说了句什么,孟越认真听着,忽而上前抱住杨思楚,甚至还亲了她脸颊一下。
两人便拉着手笑,还在路边摘了朵蒲公英吹散了。
顾少辛很是好奇。
孟越走南闯北这些年,独立惯了,待人的礼数有,但总存着一份戒备,很少跟人推心置腹。
没想到跟陆靖寒的小妻子却这么亲热。
待孟越上楼,他忍不住问出口,“我看你跟陆太太聊得很开心,都说什么呢?”
孟越犹豫了下,答道:“在说陆伯母……阿楚说陆伯母眼光高,原本瞧不上她这种小户人家的姑娘,但五爷受伤,先前的苏小姐退婚另嫁,而且五爷执意不再相看,所以阿楚就成了最好的选择……我觉得阿楚虽然性子柔,但她很聪明。我们今天去逛服装店,阿楚说她也要开家成衣铺,要赚很多钱给陆五爷。相较之下,可能是我太固执,不懂得回寰之道。”
“没有,杏花,你很好。”顾少辛握住她的手,“是我的错,我没有积极地应对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会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昨天,我听见厚安问楚二爷服装厂的事了,你们今天逛街可有收获?”
孟越兴奋地点点头,“我们已经商议出来服装店该怎样陈设,怎么布置了。”
顾少辛笑问:“你想不想也开一家成衣铺?”
孟越道:“我平常不得空闲,这次还是跟班主告假才能出来这些天。等过两年,我唱不动了再说。”
顾少辛点点头,垂眸瞧见她腕间的玛瑙镯子,开口道:“明天咱们去百货公司买对戒指吧,我看厚安跟陆太太戴的祖母绿就不错。西洋人结婚要交换戒指,戴上对方的戒指,就意味着被对方套住,不能再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孟越低声道:“碗里的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锅里的再好,也跟我不相干。”
顾少辛笑着吻上她的唇。
孟越两人逛百货公司时,杨思楚将衣柜里自己没穿过的旗袍、呢大衣等挑出来一大包,用蓝布包裹包好,打算送给孟越。
然后把唐时请到书房,告诉他要打什么样的柜子,什么样的架子。
唐时会带着木匠再去铺子里确认尺寸。
陆靖寒微笑地听着,等她说完了,连连赞叹,“真是不错。柜子、架子都简单,最多一个月就能做好,但合适的掌柜难找,你有人选吗?”
杨思楚皱眉。
她认识的人有限,还真找不到可靠而且有生意头脑的女掌柜。
陆靖寒提议道:“不如让岳母试试?面馆赚得是辛苦钱,岳母年纪渐大,身边又有孩子,这样两头忙活,怕身体受不住。而且,枫叶街的房子太小,等弟弟妹妹长大就不够住了。你要是偶尔回个娘家,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确实。
眼下杨思琪和杨思进都跟着廖氏睡,九月杨思琪上学之后就会搬到西厢房。
可过几年杨思进长大了,不管他跟廖氏还是跟杨思琪一个屋都不合适。
但是枫叶街离坪山路太远了,廖氏不可能每天坐电车去看铺子,就是中午饭也不方便,况且杨思进中午还得睡会儿觉。
陆靖寒又道:“让唐时顺便打听一下,坪山路有没有独门独户的小院出售。我看那里环境比晓望街安静,国小和国中也很近。”
杨思楚很是心动,坪山路附近大都是政府职员,确实比枫叶街的环境好,不由问道:“房子会不会很贵?而且,面馆不就没人管了吗?”
陆靖寒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60-70(第9/17页)
瞪她两眼,径自吩咐唐时,“房子的事儿交给你,找房产经纪多看几家,价格好商量,能尽快搬过去最好。枫叶街那两间还有面馆,先问问周遭邻居有没有想接手的,要是没有,就找房产经纪。”
“行,我这就去办,管保让太太和婶子满意。”唐时乐呵呵地答应着离开。
杨思楚长长舒一口气,“什么事情在五爷看来,好像都很容易似的。”
陆靖寒沉着脸道:“不爱听。”
杨思楚恍然大悟,连忙改口唤道:“哥哥,好哥哥。”
陆靖寒这才微笑着捏一下她脸颊,“你得会用人,而且得有几个可用的人。唐时爱说话,见人三分笑,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最拿手,魏明心思细密,处事周到,跟政府机构或者生意场上的往来,大都交给他。”
至于打打杀杀,想黑脸唬人的,则由秦磊出面。
这个杨思楚很清楚,之前江西菜馆和王皎月找人砸杨家面馆的事儿,都是秦磊处理的。
杨思楚有些好奇地问:“哥哥是怎么认识魏明的?”
“是娘结下的善因,”陆靖寒想了想,开口道:“差不多十八年前,娘带着我去桐庐。魏明是桐庐人,因为自幼身体不好,送到少林寺跟着学习吐纳养气。他有个未婚妻,本来打算满十八岁成亲,没想到赶集的时候被镇上的恶霸欺负了,他未婚妻当时就撞了墙。
魏明知道后,拿把菜刀把恶霸砍了。恶霸一家召集了十几号人把魏家砸了。魏明的娘早几年就去世了,他爹在慌乱中被推倒,摔了后脑勺当场死了。魏明的妹妹被抢走了。
娘路见不平,她正好带了六个镖师,就许给每个镖师一百块赏银,放火烧了恶霸的家,把魏明的妹妹抢了回来。魏明的妹妹嫁在丽水,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生活虽然不富裕,但男方待她很不错。娘先后提过好几次给魏明张罗门亲事,魏明不答应,就一直在府里住着。”
杨思楚嗟叹不已,“娘真是侠义,胆子也大,换成我可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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