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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在想,要是谢漪白答应跟他们一块儿过年就好了,那不管谢漪白想去哪儿玩他都会奉陪。

    这样躲躲藏藏的又不是办法,还要他们大费周章地去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找人、找到能把事情做对的人,是邹延的本职工作,他一向完成得很出色;娱乐行业的脉络四通八达,从幕后的服化灯光道具制景,到台前的模特舞者演员歌手,有演出和音乐的地方,就是邹延的专业范畴,谁跟他玩捉迷藏,无异于自讨苦吃。

    果然不多时,邹延就进来说:“走啊,难道你不去?”

    盛柯接受了这个提议。他跟邹延并没有达成某种协议或约定,邹延对他的态度缓和只是形势所迫——抑或说出于更深远的计划,他猜不准。

    不过这就是默契,不着急,先把人找到再说。

    谢漪白讨厌和小圈子里的富二代来往。

    他的原生家庭条件很普通,如果不是高二那年误打误撞进了演艺圈,父母供他上音乐学院需要全家一起省吃俭用。所以他很珍惜自己挣到的每一分钱,不会花在没必要的地方,不是他的圈子他不想硬挤。

    再说富二代的人脉资源都是家里的,就像邢展云一年花个千把万吃喝玩乐,家里不会管,但六千万的投资项目,他家里人一定会过问,但凡家长不同意,那笔钱就没法从账上划走;不能当家作主的二代,可支配收入还不如他一部戏的片酬多,就只是酒肉朋友、派对搭子,交际半天又能起什么作用?

    谢漪白入行早,从小透明到当红流量,他见多识广,众星捧月是他的工作日常,私底下他只想清静无为。

    虽然现在这个梦想破灭了,他得同时跟好几个惹不起的对象周旋,但他还是那个只想躲懒的他。

    邢展云自从开窍,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和投其所好。知道他不乐意见自己那群朋友,也不想招惹二世祖,便带他来到一场精英荟萃的聚会。

    能在这座城市立足的精英,要么有背景和靠山,要么抓住了天赐良机;邢展云个人其实达不到入会标准,只不过他爸最近有意放权给他,所以帮他运作了一番,以便他能踩着天梯登上更高的平台。

    他们就顺着这条天梯,踏入了北方冬夜的一隅炎炎夏日。

    谢漪白在进去之前脱了外套,连同手机一并交给迎宾的侍应生,他很安心有这个举动——多少同行塌房是因为一段不为人知的视频或录音,他不希望同样的灾祸降临在他身上。

    到了内场,他发觉自己还是穿得太厚,室内的穹顶上挂着一轮巨大的太阳——必然是人造的,但它的光芒和热度并不输给真的,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篮球场大小的恒温泳池边,种着一棵棵笔直高耸的棕榈树,地面嵌入的是七彩的鹅卵石和方砖,新布着一些凌乱错落的湿脚印。

    一名刚出水的泳装女郎摘掉她饿泳帽,散开一头灿烂的金发,她的臀腿浑圆,胫骨修长,如一只幻化出双腿的人鱼,光赤着脚,款步走向树后的沙滩区;那里有一排躺椅,坐着好几位与她肤色发色不尽相同的美人鱼。

    在金黄沙滩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高清屏幕,投影着触手可及的碧浪蓝天,远处的帆船和小岛在海面上随风波荡。

    泳池边的圆形舞台上,一群围着草裙的舞者在跳呼啦舞,伴奏的是一支深色皮肤的乐队。

    而泳池的另一端,矗立着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洋房,向水面延伸的半月形阳台上,装置着跳水台,又一条橄榄色肌肤、满头银发的美人鱼从上方一跃而下,溅起漂亮的水花,潜入清澈的池底。

    谢漪白收回惊叹的目光,他真的不敢想这里一晚上得浪费多少电。

    他的左右两侧是不同领域的精英在social,人一旦升入特定圈层,哪怕跨行跨业也会有交集,因为金字塔尖就那么点位置,能挤上来占据一席之地的,基本都互相认识。

    他们互通有无,交换彼此手中的资源,使社会各方的财富朝自己聚拢,像一头头吃不饱的饕餮,争先恐后地谋求更高更盛的权势。

    谢漪白在这里站了五分钟,就意识到他不该来。

    尤其是邢展云在他耳边,低声跟他透露着这些人的底细、来路、派系,他只觉得浑身发凉,想赶快离开。

    他不是权力动物,不能适应这种场合。

    谢漪白让邢展云不要再说了,并指责道:“你说是跨年派对我才来的!这哪里好玩儿了?”

    “好玩的节目还没开场。”一个从未听过的悦耳声音中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谢漪白扭过头,看见的是一张他绝对见过、但想不起出处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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