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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羁星》30-40

    第31章

    第二日,严洛睁开眼,发现躺在自己臂弯里的少年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正一颤一颤,令他很是心动。

    他在少年嘴唇上吻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又吻了一下。

    少年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眯着眼嗫嚅说道,“嗯…困…”

    这副小模样像只猫儿一样,实在可爱得打紧,严洛不忍心吵醒他,掀开被子下了塌。

    远离喧闹的城镇,民间,住在荒凉的山头,对于刚成亲的二人来说,无异于是世外桃源。

    但由于这里地势险峻,又极少看见飞禽走兽,所以粮食的问题,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

    严洛前阵子下山时从集市里带回不少种子,他从营地里规划出来一大片空地,打算将这里用做种植粮食的土地。

    独自一人在泥水地里劳作了半日,见帐篷里的小家伙怎么还不出来,严洛忧心忡忡得走了进去,一见那小懒虫竟还在呼呼大睡。

    严洛掀了掀纪无忧的薄被,温声说道,“小纪,你怎么这般贪睡?”

    被吵醒的少年也不挠,只是满脸依旧懒洋洋的,还有些潮红,他睁了睁眼,发现严洛就坐在自己跟前,脸又被红给上了一层色,“我….我就是累…”

    “怎么了?”严洛有些心疼,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吧?他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并无大碍。

    “还不是被你昨晚累到的….”少年越说越害羞,“我腰酸….起不来….”

    他撒着娇,嘴唇撅得老高了,似乎对严洛昨晚的行为很是不满。

    回忆起昨晚里热情似火,让人欲罢不能,严洛愈发觉得少年当真像是个妖精,还是会吃人的那种。

    男人轻笑出了声,眉眼间尽是温柔与宠溺,“那怎么办?再躺下去肚子不就饿坏了么?”

    纪无忧刚想再开口说什么,却感受到腰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握着,轻轻揉捏推拿着。

    他漂亮的眉眸逐渐舒展开,很是放松舒坦。

    “好些了么?”严洛给他推拿了几下,他的手劲儿足够大,对待少年时却是小心翼翼,注意分寸,生怕把那纤细的腰给弄断了。

    纪无忧“嗯,嗯。”点了点头,这才愿意在男人的扶持下,慢慢从榻上爬起。

    今日一改连日的阴霾和暴雨,风光正好,少年揉着自己的腰从帐篷里走出来,被那灼热阳光给刺了刺双眼,“真热。”

    他抬眸望去,只见男人光着膀子,脱了鞋子站在泥水地里头又辛苦劳作着。

    “这是…在种什么东西么?”他好奇走近一看,只见男人已在那潮湿的泥土里一个个整齐埋好了种子。

    “嗯,这山里没什么吃的东西,咱们以后只能自己种了。”这营地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有着足够大的空地供他们种植劳作粮食。

    “可是,这里日晒雨淋的,庄稼生长本就缓慢,咱们要何年何日才能吃上呀?”纪无忧抬头望了望天,如今这烈阳当空照,把严洛的精壮结实的身体也晒得通红。

    一块一块的腹肌接连而起,透过男人干活时的喘息而一起一伏。

    少年紧了紧喉咙,偷偷看了一阵,取来一块儿干净的布,“我来给你擦擦汗吧。”

    严洛刚照料好了这些种子起身,一只白嫩嫩的细手就在自己额上,不急不满得擦拭着汗水。

    男人的目光直射进少年的眼眸,只觉此刻天地万物都成了他的陪衬,温情又动容。

    他握住少年的手腕,在上头吻了一口,笑道,“庄稼虽然长得慢,可咱们现在也不缺吃食,日子总要过的,莫要心急。”

    纪无忧的脸红了一下,听话地说道,“好吧,反正我都听相公的。”

    这声“相公”简直喊道男人心坎儿里去了,他顿时心神荡漾,不过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断不可在白日宣淫了。

    舒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严洛虽没什么照看农作物的经验,可他却惊奇得发现他种下的种子生长速度简直是非一般的快。

    而且山上的天气时常潮湿,又下暴雨,他只是给这片田地罩了一层破布,根本防不了雨水的侵袭。

    总之,这庄稼地竟长得比他想象的要简单许多,也好上许多。

    “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咱们。”严洛看着在短短数日内就已经长成比他小腿还高的禾苗,不由惊叹万分。

    他的腰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环住,肩上一重,耳边有一道道热气随波袭来。

    “我看是老天见你心诚,才让这片土长成这样。”少年嬉笑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出现在他身前。

    严洛转过身,将他的小男妻搂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道,“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哪儿苦了?我高兴得很!”纪无忧调皮得在严洛唇角上亲了又亲。

    一来二去的,到后来把两人身上的火都给挑了起来。

    男人亲吻着少年白皙的颈间,耳垂,嘴唇,后来脱去了衣裳,唇轻轻落在他后背上的肌肤。

    “咦?你这…背上的纹绣怎么不见了?”严洛心奇,只是随口一问,突得却见少年浑身猛烈一颤,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转过身来。

    这片本该被纹绣了“贱人”二字的后背皮肤上,此时光洁一片,细腻得仿佛能被掐出水来。

    “我…我这是…”少年张了张口,支支吾吾的,一张小脸此时煞白一片。

    “我记得,你这背上不是被刺过两个字么?”见到少年古怪表情,严洛倒是没有立即起疑心,反而在怀疑自己的记性是不是出了偏差。

    “难不成…是我记错了…”他喃喃自语道。

    “你…没记错…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难…难道是…”纪无忧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常去半山腰那条河流间沐浴,难不成…是被这河流水冲刷了?”

    严洛听后一怔。

    被墨针纹绣过后的皮肤,真能被水给冲刷洗净?

    少年眼里是一片清澈的疑问,让严洛也不忍心继续盘问下去。

    他突然笑道,“嗯,就像你说的那样,一定是老天看在你心诚的份上,洗了几回澡便帮你把身后那几个字给去掉了,这是好事啊。”

    纪无忧尴尬得应了一声。

    “怎么?你还不高兴么?”严洛低头吻住了少年的唇,在他眼里,有没有那两个字,都不会对这个少年的情谊产生任何区别和差异。

    “没有….我就是…刚刚被你问得吓了一跳,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背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了。”纪无忧摇头,满是无辜。

    “都怨我,不该问的。”严洛笑了起来,“以后我权当不知此事。”

    “就你坏!坏相公!”纪无忧顿时被哄得眉开眼笑起来,搂紧了严洛的脖子,两人嘻嘻闹闹在榻上滚作了一团。

    严洛却没想到,而后几天,更离奇的事发生了。

    先是地里那片庄稼越涨越疯,转眼几天的时日,竟然便已能收获了!

    再是这山间本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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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禽鸟类的影子,可这几天,纷纷又出现了五六只山鸡排着队进入他们居住的营地里…

    二人都傻了眼,哪有乖乖送上门的野山鸡呢?

    严洛趁手就围了一大块儿圃,做了个鸡圈,当晚还宰杀了一只野鸡。

    两人就着空地上支起的篝火,烤的香喷喷,吃得满嘴油。

    某一天的日落西下时,严洛见纪无忧正在他们新布置的院落里晾晒衣服。

    “这么多?一些旧衣裳干脆扔了算了,我改天把这些庄稼带到山下卖了,换些银子给你买新的。”严洛一眼瞥见少年手中的一件粗布麻衣,破烂不堪倒是算不上…

    只是怎么看着….

    “严大将军,你真是败家,这衣裳哪里旧了?缝缝补补又能穿了。对了,你下次要再下山去,该给我带几盒针线包回来了。”少年回头温柔一笑,手中那件粗麻布衣被好好得晾在面前。

    严洛的脑海里像是突然闪过了什么,他整个人当即僵住,直至纪无忧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相公怎么了?”

    他才回过神来,“哦,没什么。我知道了,下回给你带针线包。”

    纪无忧冲他嫣然一笑,转过身继续干活了。

    严洛的心情却是沉重了起来。

    那件粗麻衣本是他娘亲手给他做的衣裳,他不会认错,后来纪无忧跟着他逃难时,便将衣服给他穿了。

    如今这衣服袖口的地方缺了一大块儿,看着好像是被谁给撕下来的。

    他不由想起了那天上山时的情形…

    那个被救下的农妇,她的手里…是不是捏着这样一块儿布?

    严洛不敢细想,更断然不会再去埋尸的地方确认。

    对纪无忧的种种,严洛是深信不疑的,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累了一天,两人早早在帐篷里休息,纪无忧趴在严洛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腰沉沉睡去。

    他发现少年真的很喜欢睡懒觉,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一想到此,连日来的疑虑似乎全都化为了泡影,心头一片柔软,他伸手抚上了少年的头发丝,那本该光滑轻盈的发丝….

    如今怎么摸上去变得…粗粗硬硬的?

    趁着黑,他随手不经意间似乎又摸到了纪无忧的头顶。

    这下,更是让他心惊不已,倒吸一口气。

    他摸到了耳朵,而且那上头还有很多毛….

    纪无忧觉得最近几天他相公很是奇怪,尤其是看他的眼神,似乎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他忍不住就对严洛问道,“相公,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可严洛眼神忽明忽暗的,最终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快到我下山的日子了,我在想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那我列一张清单给你,你等一等!”少年兴高采烈的,去旁的地方取来了纸笔。

    “针线包,盐,糖,醋,嗯….对了,之前咱们的那个水袋破了,要不你重新买一个吧。”纪无忧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嗯。”男人点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天他思虑了许多,断然不敢想和自己一直在一起,还成了亲的,究竟是人….还是….?

    严洛此次下山时的心情很沉重,他经过那块埋葬了农妇的地方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也许…

    一切都有苦衷。

    纪无忧身世凄苦,怎会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农妇,应该也是失足跌落撞破了头,至于那缺了一块的衣服,兴许是逃难时,少年自己不小心划破了。

    不一定是农妇手里的那一块。

    死者为大,他不可能再去翻看农妇的尸首,更何况,他相信纪无忧。

    严洛想到这里,沉重的心情渐渐好转,他突然很想立刻就见到少年,亲一亲他,抱一抱他。

    干脆原路返回,明日再下山罢。

    “纪无忧,之前是你自己答应,得了这纯阳之体后,便会将这人交赠予我,怎么?你如今是想反悔了?”一人长衫玉立,双手背持在身后,清清冷冷地说道。

    纪无忧看了看他,却是没说话。

    那人冷笑一声,“我还当你是奋进修炼的妖精,本想祝你一臂之力,没想到,你竟是个痴情种?你别忘了,城门楼上要不是配合你做出的好戏,你以为那严洛会对你一见倾心?”

    少年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一改往日乖巧柔顺的模样,神情变得阴冷又凶狠。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严洛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纯阳之体,吸上一口他的阳气便可助我妖力大增,且此人身上的阳气取之不尽,用之不完,有了他,我何须再跟你合作?”

    “这么说,你是反悔了?”那人淡淡问道。

    “你们这帮虚伪的道人,论起狡诈丝毫不输于我们妖精,谈何…反悔?”纪无忧讥讽的笑了笑,掌下生风,正欲向那道人袭去…!

    谁知那人嗤笑说道,“纪无忧,你看看是谁来了?”

    纪无忧猛地一转身,脸上露出了无比的震惊与恐惧。

    天空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暴雨,严洛被雨水浸湿了满身,他僵立在当场,面色沉重,令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了,纪无忧,答应过我师尊的事可不能反悔,否则他老人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好自为之吧。”说罢,那道人冷笑一声,转身一跃而起,很快在这山间不见了踪影。

    “….相….相公….”纪无忧张了张嘴,除了这两个字之外,他现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严洛究竟听到了多少,又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他不是说过要下山吗?

    纪无忧哭丧着脸,走到了严洛面前,“你别这样,你说句话…”

    严洛闭了闭眼,此刻才发现,他竟是一点儿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人。

    “你别这样,严洛…我….我可以跟你解释的….”纪无忧很害怕,这个男人宠他爱他,也从不嫌他….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这个男人。

    “原来….”严洛垂眸,沉声问道,“你竟是妖精所变….?”难怪…那一晚,他摸到的耳朵和毛发,都不似人之拥有。

    纪无忧愣怔住,满眼尽是恐慌。

    “是不是?”严洛追问道。

    纪无忧眼眶一红,走近严洛,伸手想去牵男人的手。

    可男人却后退了半步,警惕得看着他。

    “我….”他张了张嘴,“我是….”少年承认的那一刻起,严洛的心便已死。

    泪水和雨水模糊了纪无忧的视线,他干脆不再掩饰自己的模样,露出了银白色的头发,还有那对长长的立尔,边哭着边接近严洛说道,“可是,我是妖怪又如何?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狐妖….!

    真是个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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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洛猛然记起那些与他奋勇杀敌,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曾经提醒过,说他被一只狐狸精迷了眼。

    可现下…

    他们的言语成了真。

    眼看着熟悉的心爱之人,竟变成这副模样,严洛感到一阵阵的陌生,他自嘲不已得说道,“真心?从那城楼之时,便已是欺骗。”

    “我是受了那群妖道的蛊惑!”纪无忧猛然摇头,声嘶力竭得说道,“他们知道严将军是这世间极为罕见的纯阳之体,我本想吸食你的阳气,助长自己的妖力,可是…自和你成亲后,我便放下了这念头,相公,我是真心想与你相守一生的…!”

    “别再说了。”严洛打断了纪无忧的话语,“既是我走眼看错了人,那便当你我二人从未相识。”

    “不要!别走!”纪无忧冲上前去从后头抱住了男人,“别走,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怎么能抛下我离开?”

    “说的对。你倒是提醒了我。”严洛拨开了腰间紧紧环住的少年的双手,冷冷回道,“既是欺骗,结姻也不该作数。”

    短短几字,让纪无忧心如刀绞,脸上露出颓然的神情,片刻后,他红着眼说道,“你执意要离我而去?”

    严洛已背过身,正欲下山。

    “等等!”纪无忧又上前阻拦了严洛的去路。

    “你还想怎样?”严洛冷冷问道。

    “你别走,该走的人是我。而且这山下都是皇城的追兵要追杀你,你一个人又能去哪儿?”纪无忧扯着严洛的衣袖说道,但又意识到造成这一切后果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脸色一红,羞愧说道,“是我对不起你,该走的人是我。”

    严洛眯着眼,那阴冷如刀的眸子里透出了厌恶的神情。

    “你不愿见我,我走就是。可你千万别随意下山…还有那个妖道,他的话你千万别信,他们要利用纯阳之体来炼丹,但你武艺高强,又是朝廷中人,所以迟迟没对你下手。这段时间我和你住在这里,他们几次三番想对你动手,可我不允许!如今你一人住在这山野间….以后怕是会…怕是会….”纪无忧脸上露出了哀切的神情。

    “你说完了,可以走了。”男人像是没听见纪无忧的话,冰冷说道。

    纪无忧吸了吸鼻子,满脸尽是不甘心,但他知道,现在再留在这里,只会引起严洛的憎恨。

    不多时,一团紫色妖气将他全身萦绕,片刻后消散在这山野之中。

    圈里的野山鸡依旧展翅精神得四处飞走,水泥地里的庄稼高到人的半腰间,严洛心烦意乱得踢翻了鸡圈的围栏,那些鸡惊散得乱飞乱叫!他把泥地里的庄稼拨乱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可再怎么做,都无法抵消心头的伤痛和怨恨。

    从一开始,他就被一只狐狸精给欺骗了。还害得他离经叛道,害得这么多兄弟跟他吃苦受难,最后还丢了性命…

    这一切,都是狐妖和那个道人的阴谋吧?他被迫在京城失信,到处受追兵追杀,远离凡间,再不得露脸,就是方便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得从这世上消失吧?

    看来那个农妇之死,亦是他们所谓,也许…是为了防止一切人等外出通风报信的可能。

    严洛脸上的神情已是苍凉一片,越是细想,越觉得恐怖。

    若是从未遇见,该有多好?

    夜里风大了起来,营地里的帐篷被吹得七零八落,野鸡们嚎累了,也静了下来。

    严洛入梦之前,静静地躺在榻上,就在前一天晚上,他的身上还有一个温软的躯体供他拥抱,亲吻。

    如今,却连这个人存在的痕迹,都快要消失不见了。

    也罢,就当是他做了一场梦,明日清晨,便是他梦醒之时。

    几天后,严洛收拾好一切行囊,决定再次下山,既然他现在已没了牵挂,那么回京见圣,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没想到,半路上,一个乞丐端着碗跪在他脚下求了半天,“爷你行行好,赏我一口饭吃吧!”

    严洛脚步顿住,只觉得此人十分眼熟。

    两人双双对视之后…

    “大….大哥…?!”那乞丐仰着头,终于看清了斗笠之下,严洛的面目,满脸震惊。

    “你是…周洲?”严洛蹙眉,想当时他们攻城失败后撤退,分了几路兵马逃离那座山。

    周洲便是另外一对兵马路线的伍长,如今….怎么在沿街乞讨?

    “大哥!真是你啊!”周洲忍不住大喊道,可随即他就后悔了,惊慌失措得看了看人来人往,“大哥…咱们…要不借个地方说话?”

    “正有此意。”

    二人来到一个空荡荡的小巷子里,周洲满脸激动不已的说道,“大哥,没想到你还活着?!”

    严洛点了点头,“你呢?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是想不通,周洲曾是伍长,同样身怀高强的武艺,如今也算是四肢健全,为何会沦落到成了一个乞丐呢?

    第32章

    周洲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卫惜,我得罪了那个鸟人….”

    接下来,周洲向严洛诉说了这些时日,卫惜趁他失踪,不但提前回京诬告自己叛国,还被皇帝重用,封他为副将军。

    包括当时在夏国城楼撤退时,严洛吩咐他们几路兵马在山间汇合,这些人本在原地等待严洛的号令,结果却遇到了卫惜,说是严将军让他们各自回京领命,自己随后就赶到。

    就这样,几万人的兵马全都被卫惜的谎言所诓骗,直至皇帝降罪于众人,说他们愚昧无知,竟跟了这样通敌叛国的将军作卒,接下来就由卫惜统帅这些人,到处搜捕追杀严将军的下落。

    兄弟们跟随严洛多年,哪肯轻易听令于一个曾经的小小伍长?大部分的人并不愿意听从卫惜的号令,于是他们被削去了军职,卸甲归田,周洲便是这首当其冲的一位。

    “别人还有老家可回,可我没有,我本想找份谋生的工作,可卫惜不知又用什么缘由蛊惑了皇帝,下令全城的商铺店面都不得雇佣我,我别无他法,只能沿街乞讨。”周洲诉说着这些事,提到卫惜的时候,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

    但终日这样无所事事,街头游荡,总不是办法。

    严洛沉默了许久,突然对周洲问道,“既然你无处可去,愿不愿意回到咱们逃难时的那片山头去?”

    “上山?”

    “对,山上有一片空旷的地本是贼寇聚集的营地,我前些日子路过时已将他们全力清剿干净,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不如上山吧,那里还有一片田地,供你种植粮食,度过余生应该不成问题。”严洛淡淡得说道。

    “大哥…那…不如干脆咱们一块儿上山吧?也好有个伴儿啊!”周洲眼神里突然泛起了神采。

    严洛却是眼神黯淡,“不了,我要回京。”

    “可你回京,不就是死路一条吗?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大哥,你不是常常跟我们说打仗时也要懂得进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何你现在….”

    “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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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我身上背负的罪名,这世间的百姓该如何看我?无论陛下会如何处置,我都要回去告诉他,我严洛,绝不是通敌叛国的罪人!”

    周洲神色复杂,无奈得看了严洛一阵,才说道,“大哥,这世上很多事,皆逃不过人心二字,如今陛下已然不信任我们,我们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清者自清便是…”

    “好了,我意已决,前去上山的路我会指明给你看,周洲,往后好生照顾自己,告辞了。”

    “大哥!大哥!”周洲心急如焚得在严洛身后喊道,可这人已经一去不复返。

    严洛回去后不久,果然如他所料,皇帝下令将他关进了大牢,三日后问斩。

    如今已是十二月,京城大雪纷飞,处处都是素色的白。

    没想到临死之前,卫惜居然还让人打开了牢门,说是要“专程送大哥最后一面。”

    严洛靠墙而坐,头发散乱,脸上的胡渣也都长了出来,看起来无比憔悴,但卫惜进入牢房后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大哥,死到临头,你莫不是还在想那个纪无忧吧?”卫惜走到了严洛面前,蹲了下来,满脸讥讽。

    严洛的眼珠这才慢慢移动了一下,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你么?你只知道我是替了你,为了那些功名利禄,为了回来领命受赏。”卫惜冷冷哼了一声,“你却不知,我对那纪无忧有多妒恨!”

    严洛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我们多年来的兄弟感情,在你眼中,却被短短跟了你几日的纪无忧给替代了,你不觉得可悲么?!你身怀绝技,又有伟大理想和抱负,凭什么为了一个敌国男宠折返去路?大哥,你可知你那一晚选择了他,便是抛弃了我,抛下了所有和你同甘共苦过的兄弟!”卫惜越说越激动,眸里都忍不住隐隐湿润。

    可严洛根本不明白。

    救下纪无忧,和放弃他的兄弟们,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他不明白卫惜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但他不想再多疑问,也不想再做解释。

    这辈子他已然犯过两次错误,也看走了两次眼,这二人,皆是他命中最为重要的人选。

    他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死又有何妨?

    “大哥,今日我来看你,就是要告诉你,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你看看如今你落魄成这副模样,那纪无忧呢?他去哪儿了?!”

    这话无异于是戳到了严洛的痛处,他双眼微红,愤怒得瞪着卫惜,“你做尽坏事,怎么还有脸面来责怪旁人?”

    卫惜顿了顿,“我是做了坏事,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看清纪无忧!谁才是跟在你身旁,不计一切代价救你性命的人?是我啊大哥!如今只要我开口向陛下求情,你的死罪自然能免…”

    严洛冷冷地笑了,“不劳你费心了,严某看错你,你我二人之间也早已割袍断义,没什么情意可谈了。”

    卫惜怔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到死你都不愿向我求饶,好!严洛,这是你自找死!”

    说完,他站起身,吩咐狱卒严加看守,便愤然离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到了午时,他严洛就会人头落地,一世的英明也终将一去不复返。

    但他没什么牵挂的了。

    突然,一阵诡异的紫气徐徐从牢房里吹了进来,严洛还未看清,便见守在门外头的那几个狱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紫气萦绕他周身,最终幻化成一名白衣少年模样,轻盈落在他面前。

    此人长相艳骨绝尘,美得让人窒息。不是纪无忧,又是谁?

    “严洛,快跟我走。”白衣少年一脸焦急,拉起严洛的手就要扶他站起来。

    可严洛却猛地甩开了纪无忧,厉声说道,“滚!”

    纪无忧咬了咬唇,满眼不甘心,“你待我这么凶!明明那卫惜才是欺你叛你最深之人!”

    刚刚严洛和卫惜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一切的始作俑者不都是这个恶人做的么?!

    “我不是说过,你我二人此生不复相见,你是失忆了么?!”男人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恨意。

    纪无忧眼眶一红,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严洛,“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死!”

    “放开!”男人狠狠推了一把纪无忧,致使他撞在身后凉硬的墙壁上。

    纪无忧咬了咬呀,挥手一阵烟雾腾腾的紫气,男人很快倒了地…

    严洛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帐篷里…

    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里不就是他和纪无忧曾经的家么?

    “大哥,你可算是醒了!”周洲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见严洛已无大碍,将他从榻上扶起。

    “我…怎么会来到此地?”他蹙眉,目光四处扫荡,都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今日是你行刑之日,我听说了,我本想下山赴刑场送你最后一程的,谁知道半山路上见你昏倒在地,赶紧将你背了上来。”周洲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大哥怎么突然从牢里被救了出来,还刚巧出现在这片山头?

    严洛紧了紧喉咙,眼色一黯,沉默不语。

    “大哥,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笑呢?这回你可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啊!”周洲高兴得说道。

    严洛叹了一声,依旧没说话。

    想起纪无忧在牢里问他的那句,为何对他这么凶而不是对卫惜?

    那是因为,他对卫惜没有爱慕之情,自然伤得没这么深。

    “大哥,别想了,既然老天都帮着你,说明你就命不该绝!京城如今奸贼当道,皇帝轻信小人,咱们不该再为他卖命了!不如就在这片山头落下脚跟,你看怎样?”周洲劝慰道。

    严洛既没答应,也没否决,周洲只当是他暂时还未想通,便道,“大哥!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哈!好了,我先给你拿点吃的去!”

    他走出帐篷时,并未发现严洛的眸光黯淡苍凉。

    在山中日子过得飞快,周洲有空也下了趟山,本以为大哥从牢里逃生,京城会再命人追杀,谁料却就此没了下文,也不知是谁松了口。

    他耐不住寂寞,之前做乞丐时便结识了几位伙伴,每次下山总要与他们聊上一聊。

    严洛独自一人待在营地的时候,纪无忧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他身旁。

    无论这人如何再撒娇,说尽了好话,严洛都不再看他一眼。

    “严洛,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把你好兄弟给杀了!”纪无忧忍无可忍威胁道。

    “你敢。”严洛蹙眉,用眼神警告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杀个人算得了什么大事?!”纪无忧不依不挠。

    严洛黑着脸,忍住想打他的冲动,“虽是妖精,但还是积点阴德,你这样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纪无忧一听这话,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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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无忧笑到气都快接不上,他摇头,摆手,“严大将军,你活了三十多个年头,还相信这世上善恶终有报啊?你看看你,落得如此下场,再看看朝廷那帮奸臣,还有你的好兄弟卫惜,你确定还要这么认为么?!”

    可严洛不理他,他还是很高兴。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严洛头一次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话。

    纪无忧忍不住就扑进了严洛的怀里,好声好气道,“你别生我气了,以前那些事是我不对,是我骗了你,可我待你是真心一片,我也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严洛,你原谅我,行么?”

    严洛推搡着这人,可纪无忧跟个小狗似的,死皮赖脸也要贴着他。

    “你有没有羞耻之心?!”他怒道。

    “没有!”纪无忧理直气壮,在严洛唇角旁又亲了一口,“你是我相公,我亲你抱你天经地义!”

    “你!”严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明知道自己的模样会惊吓到旁人,所以纪无忧每次来找严洛,都是趁周洲下山的时候。

    都说烈女怕缠郎,不过用在男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严洛以前是没看出来,他曾心心念念的少年,竟是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可他的心,却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之下,逐渐放松了警惕。

    “咱们以前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回不去了?我可告诉你,你再不理我,我真要生气了!”

    “生气到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对了,临走之前,我还会把你的好兄弟给杀了!”

    纪无忧抱着严洛的腰不愿松手,死死缠着。

    “你之前所说的,什么纯阳之体,那是什么?”严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纪无忧眼里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你知道我是狐狸精嘛,我得靠吸食男人的阳气才能助长妖力,不过我道行很浅的!没有害过多少人的性命!”

    “所以…便来害我?”严洛淡漠问道。

    纪无忧脸色一变,“没害你!你身上的阳气太过充沛,我…我….”

    说着说着,他的脸又变得通红起来,“我难以驾驭从你身上的阳气,倒是反噬了不少….自那以后,我可再没有吸食过你的阳气了。”

    一想到成亲那夜之后…纪无忧浑身瘫软,全然没了力道,就知道这男人果真是世间罕见的纯阳之体。

    虽说是变相得夸奖,严洛却也高兴不起来,他始终不敢再轻易信任眼前这个少年了。

    可无论如何…

    那日在牢里出现的人是他,救了自己也是真…

    “况且,我还要保护你。你一介凡人,怎么和那些妖道斗?对了,你知道么,皇帝之所以这么轻信卫惜,要诛杀你,背后也有那些妖道的势力推动,这皇城啊,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严洛只觉悲凉万分,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的。

    见他心不在焉,纪无忧又亲了亲他的嘴,“怎么了?”

    这双清澈的眼眸,直指严洛内心,他突然说道,“你真的愿意与我相守一生?”

    “嗯。”纪无忧点着头,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好,我便再信你一回。”严洛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纪无忧,莫要再欺骗我了。

    第33章

    虽心有芥蒂,但二人分别太久,这一回重归于好,恨不得整日都待在一块儿。

    “要不,你还是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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