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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两更合一

    丫鬟来报沈亭要见她, 顾明月第一反应是他居然敢来见她。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人家是皇子,有什么不敢的。

    “郡主,”半夏小心翼翼地问:“要见吗?”

    顾明月趴在桌子上, 有气无力:“人家是皇子, 我敢不见吗?”

    以前她身份比沈亭高,做什么她都毫无顾忌,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轮到对方毫无顾忌了。

    半夏替顾明月绾发,小声劝道:“郡主,凡事不能只想不好的, 你也要想想好的一面。”

    顾明月看着银镜中无精打采眼神无光的自己:“还有好的一面吗?”

    “当然有了,”半夏选了支金步摇插在顾明月发髻中:“你想想,二夫人整日想着把二小姐嫁给皇子, 这下知道沈公子是皇子, 她还不得气个半死。”

    顾明月:……

    合着沈亭成为皇子后唯一的好处就是气死那些看不惯她的人?

    顾明月无语凝噎, 幽幽地看着半夏不说话。

    半夏轻咳一声, 温声细语:“郡主啊, 事情已经这样, 您又不可能和沈公子解除婚约,就只能想想这些想自己开心一点。”

    顾明月唉声叹气,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半夏道:“再说了,就算您能与沈公子解除婚约, 您舍得他那张脸吗?”

    顾明月:……

    这话算是问到点上了, 顾明月舍得那张脸吗?

    答案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沈亭若是触碰到她的底线,也就无所谓舍不舍得了。

    顾明月想知道, 沈亭求娶她,是不是只是为了得到国公府的支持。

    春末的下晌已经有了热意,沈亭在水榭处等她。

    顾明月刚走上九曲桥,沈亭就看见她,站起朝她走来。

    顾明月停下脚步。

    他还穿着六品侍读的官服,暗卫的官服,其他人穿来就老气沉沉,穿在他身上却是长身玉立。

    俊美风流中多了些些严肃。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一刻,顾明月更加确定,她舍不得这个美人。

    既然舍不得,那就牢牢抓住。

    瞬息之间,顾明月做下了决定,且摒弃之前的打算――

    与沈亭深谈,问他与她定亲是否是为了得到顾国公府的支持。

    她即便问了,沈亭能怎么回答了,说是,婚约定然继续不下去,他们之间再无任何情分。

    可皇帝如此偏爱沈亭,等沈亭认祖归宗,难保不会把人立为太子。

    若那样,顾国公府与她又该如何自处。

    若沈亭回答不是,她会信吗?

    她不会信,她甚至不能想象沈亭回答不是的场景。

    沈亭是有风骨的人,就该是敢做就敢承认。

    与其那样,不如什么都不问,不给沈亭难堪,也给自己留几分颜面,只要她自己心里清楚明白――沈亭会主动求娶就是为了顾国公府,至少最初是这样。

    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们这样的人家结亲,大部分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与权衡。

    是沈亭,亦或是其他人,都是一样,区别就是沈亭比别人好看,以及沈亭更尊贵的身份。

    唯一让顾明月比较迟疑的两点,首当其冲的便是国公府。

    一旦她嫁给沈亭,那么顾国公府必然就要牵扯进皇位之争,可随着皇子们在朝中行走,顾国公府又能独善其身到何时。

    一切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还有便是沈亭是皇子,甚至可能成为未来新帝。

    帝王后宫,三千佳丽。

    旁人能不能接受她不知道,但她自己是不能接受的。

    说她任性也好,说她善妒也罢,这是她的坚持,就算沈亭比现在再俊美很多倍,她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好在皇上承诺给她一张和离的圣旨,大不了一拍两散就是。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好。

    况且她有感觉,感觉沈亭不止是为了国公府,他心中一定有她。

    若她感觉错了,那就错了吧。

    人生那么长,哪能每件事都能有十足的把握,她不做因噎废食的事,她只知道她舍不得沈亭的这张脸,也舍不得这个人。

    哎,幸好她不是皇上,不然一定是个昏君。

    “郡主,”沈亭走到顾明月面前,深深一揖:“对不起。”

    顾明月扬了扬眉:“你要娶侧妃了?”

    沈亭愣了下:“没有。”

    “那你干嘛跟我道歉,”顾明月撇下沈亭,走进水榭坐下,抬头看着跟进来的沈亭:“怎么,还要我请你不成?”

    来的路上,沈亭想过顾明月会生气,会想和他解除婚约,唯独没想过他居然这么平静,平静到他心里直打鼓。

    被顾明月拉入水中是意外,但他的求娶是他认真思索,权衡利弊后做下的决定。

    他终究是要成亲的,不是顾明月也会是别人。相比于别人,顾明月的家世能给他带来更多助力,只是他没有想到顾明月和他想象中的贵女不太一样。

    他不想与顾明月解除婚约,不是为了顾明月身后的顾国公府。

    沈亭在顾明月对面坐下:“我以为郡主会生气。”

    “没办法,你长得太好了。”顾明月耸了耸肩:“食色性也,我也不例外。”

    沈亭莞尔:“今晚我一定早点睡。”

    顾明月一脸茫然:“为什么?”

    “为了牢牢抓住郡主的心,”沈亭一脸正经:“睡晚了对皮肤不好。”

    顾明月嘴角抽了抽,你是皇子,你高兴就好。

    东拉西扯一番,终究还是要说到正题。

    顾明月敛了敛神色,告诉沈亭皇上会给先给她一张和离的圣旨。

    “我知道,”沈亭道:“顾叔走后,父皇便告诉我了。”

    沈亭的平静让顾明月有点意外:“你就不担心我与你和离?”

    沈亭摸了下他的脸:“郡主是在提醒我要好好保养自己?”

    顾明月噎住,已经不想问沈亭为什么了。

    她不问,沈亭自己说:“我相信只要我不变丑,郡主应该是不会抛弃我的,我相信郡主。”

    顾明月面无表情:我真是谢谢你的信任。

    还有什么叫她不会抛弃他,把她说得跟个负心人似的。

    本来严肃的氛围在沈亭说话之后,多了几分轻松。

    顾明月好奇地问起沈亭的身世。

    沈亭没瞒着顾明月,把他娘不愿意进宫的事告诉了顾明月。

    顾明月问道:“那你母亲是在皇上离开后才发现有了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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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故意瞒着父皇,她不想进宫。”沈亭道。

    顾明月听得两眼亮晶晶的,觉得沈亭的母亲好厉害。

    按说,沈亭母亲未嫁人便怀了沈亭,这有违时下对女子的要求。

    当今圣上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社会风气已经比前世好了不少,可对于女子再嫁仍有不少闲言碎语,何况是沈亭母亲这种情况。

    可沈亭母亲还是选择把沈亭生下来,还养得这么好。

    虽然沈亭没有明说,但顾明月还是能从他的言语间感受到沈亭对他母亲的敬重与爱。

    顾明月想沈亭的母亲一定是一个非常美丽――不美丽也生不出沈亭这么好看的儿子,非常能干的女子。

    对于这样的女子来说,男人和婚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自己。

    女子来这世上一遭,只是为了嫁人生子吗?

    谁都只有一辈子,无论男女,无论是谁,都应该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不被世俗困扰。

    “沈亭,若你以后对我不好,”顾明月一脸严肃地道:“我就先生下孩子,然后与你和离,带着孩子搬到别处过。”

    沈亭蹙了下眉:“虽然这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要先生下孩子?”

    是想让他有个牵挂?

    沈亭暗忖,可郡主不是这样的人啊,若他真让郡主伤心了,以郡主的脾性,大概只会与他断得干干净净。

    顾明月理直气壮:“你好看。”

    沈亭明白了,他好看所以他儿子也不会差。

    他就是个工具。

    “那你不怕我和你抢孩子?”他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可怕的,你抢过去他不还是是我的孩子。再说了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本来就不可能永远陪在母亲身边。”顾明月意味深长地道:“为人父母,要学会放手。”

    沈亭浅浅一笑,看顾明月的目光温柔得能挤出水来:“郡主,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顾明月一点不害羞:“这还用你说。”

    “郡主,”半夏一脸怒气地道:“成王妃和成王世子来了。”

    顾明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来做什么:“不见,让他们回去。”

    “只怕不行,门房的人请她进府她不进来,”半夏道:“还说郡主若不见她她就一直在大门处等着。”

    顾明月气笑了,这是在威胁她?

    她像是被威胁的人吗?

    顾明月这个人最是吃软不吃硬,成王妃若是好声好气,过个一两日,她气消了可能也就好了,可他们偏偏想硬着来。

    谁怕谁,她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不仅是郡主,还是未来皇子妃。

    “走,”顾明月起身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个什么花样。”

    沈亭跟着起身,被顾明月拦住:“你不要去。”

    不管成王妃想做什么,她都不惧,反正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温柔娴静的女子,可沈亭不一样,名声对于皇子来说太重要了。

    而且人她送进大理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必要牵连到沈亭。

    “郡主是我的未婚妻,夫妇一体,郡主有麻烦,我怎么能够置身事外,”沈亭眼中一片清澈笑意:“况且我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份,郡主就不想让我给你撑腰。”

    有人撑腰当然好,可是……

    “这是你自己要去的,回头出了什么事可不能怪我。”顾明月把话说在前头。

    “怪你做什么,”沈亭认真道:“若真要怪也是怪赵乐阳,怪成王府一家不是吗?”

    顾明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其实沈亭除了一张脸,他的性格也很对她胃口――

    和她一样,很会找罪魁祸首!.

    看着顾国公府气派的大门,成王妃心里有些没底。

    她不确定她这样做能不能救乐阳,可她除了这个办法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爷被喧进宫几个时辰,她等得心慌,派了人去看,才得知王爷一直在御书房外站着。

    成王妃心里明白,皇上这是要杀鸡儆猴。

    她气得不行,可乐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不能不管。

    若是让乐阳在大理寺待上几日,日后更难说亲。

    现在唯一能救乐阳的就只有顾明月,顾明月是沈亭未婚妻,若是她开了口,想必沈亭与皇上便不会再计较。

    只是想让顾明月帮乐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想了许久,决定亲自上门求顾明月。

    顾明月不答应,她就不走。顾明月是沈亭的未婚妻,她就不信顾明月不担心落下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

    没让丫鬟撑伞,成王妃站在太阳底下,汗水从鬓角留下,湿了妆发,看着颇有几分狼狈。

    见顾明月与沈亭一起出来,她怔了下,没想到沈亭也在,旋即心里一喜,沈亭在更好。

    一个男人,能忍受未来夫人如此霸道?

    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想必沈亭也会对乐阳网开一面。

    “舅母,”顾明月一个眼神也没给赵恺:“你这是做什么?”

    成王妃伸手就要拉顾明月。

    顾明月立即往后一躲,还道:“舅母你别介意,主要是今儿个你女儿想打我巴掌,我留下心里阴影了,见个人伸手就想躲。”

    成王妃面色一僵,紧接着又听到沈亭惊怒道:“她想打你巴掌?”

    成王看向沈亭,他眉头紧皱,一脸不虞。

    顾明月点点头:“我也是不明白,她一个白身怎么敢对我动手的。”

    “舅母,”顾明月一脸好奇地问成王妃:“她是你的女儿,都说知女莫若母,你说一说,她是怎么想的。”

    成王妃被说得面颊通红,又气又喜,顾明月越咄咄逼人越对她有利。

    成王妃当即对顾明月微微躬身:“明月,舅母知道你心中有气,尽管冲着舅母来,没关系,都是舅母不好,没把你表姐教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帕点了点眼角,瞧着可怜兮兮。

    成王妃是亲王王妃,阶品比顾明月高,又是顾明月的长辈,她这一躬身,是把姿态放得再低不过。

    可顾明月和她舅母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若成王妃是真心来道歉,在她拒绝见面时为何不肯离开。若她是真心道歉,就不会教养出赵乐阳赵恺这对儿女。

    “只是明月,你能不能饶过乐阳一回,”成王妃祈求地望着顾明月,语含哽咽:“就看在你外祖母的面上,看在舅母的面上。”

    “舅母,”顾明月看着唱作俱佳的成王妃,淡淡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成王妃道:“什么话?”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顾明月一脸的不可思议:“赵乐阳三番两次地挑衅我,你们居然还来让我饶了她,是你们太自以为是还是我看起来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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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月……”

    赵恺年轻气盛,听到这儿再忍不住,想说什么被成王妃打断:“明月,我知道是我们不好,但你这话也太难听了,我终究是你的长辈不是吗?”

    她一面说着一面拿余光去打量沈亭,不经意间对上沈亭的眼神,冰冷沁人。

    她滞了下,不是说沈亭温润如玉,是个谦谦君子吗?

    顾明月懒得再和他们争论:“舅母,你真不走是吧?”

    “明月,就当是舅母求你了行不行?”

    成王妃膝盖一软,竟是要跪下。

    半夏就站在顾明月旁边,防着有人恼羞成怒会动手,见成王妃要下跪,她想也不想就伸手将人提拉起来。

    成王妃以为她被半夏拉起是因为她不设防,想继续跪,却发现怎么都跪不下去。

    “成王妃,”半夏笑眯眯地:“你放心,有我在,你不可能跪得下去。”

    赵恺见状欲对半夏动手,被一旁的护卫捉住。

    顾明月抬手召来一个护卫:“你去趟大理寺,就说有人在国公府门前生事,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护卫:……大理寺还要管这事?

    吩咐完护卫,她对赵恺道:“闹,再闹大一点,那样说不定你们一家人就能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团聚了,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连探监都省了。”

    “顾明月……”

    赵恺想骂人,刚喊就名字就被护卫用汗巾子堵了嘴。

    “半夏,放开她,舅母你若想跪就跪吧。”顾明月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舅母要下跪,这些都是拦不住的。”

    半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亭也弯了唇角:“你怎么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哪里奇怪了,”顾明月道:“你不懂,这是用最平实的语言说最深刻的道理。”

    沈亭挑眉:“深刻吗?”

    “当然深刻,”顾明月一本正经:“不然怎么有人不明白呢。”

    成王妃站在那里,一时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她是看清楚了,顾明月根本不在意名声,沈亭也和传言中不一样。

    这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郡主,”见成王妃似乎不打算跪了,护卫道:“那我还去大理寺吗?”

    顾明月反问:“去啊,为什么不去?”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程氏听到这句话附和道:“郡主说的是,我们虽是国公府,但也要遵纪守法。”

    沈亭拱手给程氏见礼,程氏连忙避开:“殿下客气。”

    她知道沈亭来见顾明月,也猜到他的来意,打量着他们二人的神色就知道没出大事。

    程氏悬着的心放下――郡主虽不是她亲生的,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就怕郡主会钻牛角尖。

    成王妃见状更难受了,沈亭见到她时可没给她见礼。

    “郡主,你和殿下先进去。”程氏道:“殿下,快到酉时了,不如就在府中用晚膳。”

    沈亭道:“这会不会太打扰?”

    顾明月撇了撇嘴,咕哝:“又不是没吃过,还在我们府上住了一晚呢。”

    沈亭脸都没有红一下,泰然自若地道:“既然郡主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明月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像他客气过一样。

    程氏是国公夫人,身份有,经验足,顾明月放心地带着沈亭回了府。

    不大会儿,下人就来通报成王妃和赵恺已经回去了。

    马车嘚嘚地驶在马路上。

    马车里,成王妃双目禁闭,嘴唇抿了又抿,已经没了口脂。

    走一趟,不仅没能救到女儿,还把面子丢尽了。

    一想到程氏那看似温和实则嘲讽的样子,成王妃就气得咬牙切齿。

    她与程氏都是京城人,因为一些原由,两人关系很不好,但面子上还过得去。

    她家世不如程氏,嫁给成王后很是得意了几年,即便成王不能登基,那也是亲王,结果没两年,程氏就嫁给了与康平长公主和离的顾霖。

    要成王妃说,康平长公主完全就是有病,还是大病,放着顾霖这么好的夫君与刚出生的女儿不要,要死要活地嫁给那姓陈的。

    你说你真那么喜欢姓陈的,当初就别同意嫁给顾霖啊,折腾一通,最后便宜了程氏。

    回到成王府,成王妃疲惫不已,一盏茶没喝完,成王终于是回来了。

    得知成王妃去找顾明月,成王喟叹道:“是她把乐阳送进大理寺,怎么可能会轻易绕过乐阳。”

    “母后不管,顾明月又不肯放过乐阳,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乐阳在大理寺受苦?”成王妃急得红了眼眶:“大理寺牢房那个环境,乐阳怎么受得了。”

    “我难道不想救她出来吗,我在御书房外站了几个时辰是为了谁。”成王心烦道:“跟她说了几百遍,不要和顾明月过不去,她非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成王妃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泗流,这时候的她只是一个担忧女儿的母亲。

    “父亲,母亲,要不我们去找姑姑,”赵恺道:“她终究是顾明月的生母。”

    成王迟疑:“可上次你姑姑说,再有下次,她不会管了!”

    “那是姑姑的气话而已,”赵恺道:“您想想,乐阳也是姑姑看着长大,小时候被她抱在怀里哄过的,真有事,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成王妃连忙点头:“恺儿说得对,王爷,你就去拜托下长公主吧。”

    架不住王妃的哀求,他自己也挂心女儿,成王去了公主府。

    得知成王来意,康平长公主恨铁不成钢:“上次本宫就警告过你们。”

    话虽如此,康平长公主却不像太后娘娘那般撒手不管。

    她派了身边人去国公府,心里觉得赵乐阳不过是说了几句不恰当的话,顾明月小题大做,故意为难赵乐阳。

    派去的人姓常,是康平长公主的心腹,这些年,若有事要找顾明月,几乎都是常嬷嬷去。

    常嬷嬷到国公府的时候正撞上顾明月送沈亭离开。

    沈亭原本是想在国公府用晚膳,可惜今日是皇帝公布沈亭身份的第一天,特意设了家宴。

    看到常嬷嬷,顾明月问:“舅舅去求到长公主了?”

    常嬷嬷福了福身,无奈道:“郡主就是聪明。”

    “傻子都想得到,她除了这种时候会派你来找我,还会在什么时候想起我。”顾明月嘲讽地嗤了一声,而后对沈亭道:“你先走吧。”

    沈亭没动,他对常嬷嬷道:“劳烦这位嬷嬷替我向长公主传句话。”

    常嬷嬷忙屈膝:“殿下请讲。”

    “成王府大小姐身无爵位,却诋毁本宫在先,对本宫未婚妻动手在后。听闻陈尚书曾在刑部任过官职,想必长公主夫唱妇随,也熟读律法,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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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知道成王府大小姐犯的是何罪,又该如何判决。”

    “若是不清楚,不防问一问陈尚书。”

    第24章 三更

    沈亭语气十分淡然,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但他越是如此,顾明月越是想笑。

    可惜她尊贵的母亲不在这儿, 不然那画面应该会很好看。

    “嬷嬷, ”顾明月认真叮嘱:“你一定要一字不漏地说给她听。”

    常嬷嬷无奈极了,郡主未出生前她就跟在殿下身边伺候, 最是了解殿下不过,听到这话,殿下还不得大发雷霆。

    但也好,常嬷嬷眼中带了笑意,至少沈公子愿意护着郡主。

    虽然如此, 待常嬷嬷回到康平长公主府,她还是垂着眼睑,一字不落地把沈亭的这段话重复了出来。

    果不其然她话没说完, 康平长公主就怒了, 把手中的茶碗砸了个稀碎。

    一个刚认回来的皇子竟敢这么对她说话。

    到底是在民间长大, 不尊长辈, 没有教养, 实在可恶。

    陈安如也在, 闻言她拧了拧眉头,看常嬷嬷一眼:“这话是沈公子亲口说的?”

    常嬷嬷抬眸看着陈安如,笑了下:“是。”

    陈安如长袖下的手微微一紧,她不喜欢常嬷嬷的这个眼神, 仿佛将她看穿了似的。

    长公主身边的人, 知道长公主宠她,几乎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唯有这个常嬷嬷对她不冷不热。

    晚上入睡时, 康平长公主和陈尚书谈起这件事:“你还说沈亭是个君子,天底下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君子?”

    陈尚书道:“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幸好没把安如许配给他。”

    康平长公主冷声:“也不知道皇兄怎么想的,这么多年没见,又没个胎记,万一认个假的,混淆了皇室血脉怎么办。”

    “这话公主在我面前说说就是了,”陈尚书道:“我瞧着皇上不是一般看重沈亭,且他还与端阳有婚约,日后有大造化也不一定。”

    康平长公主没好气:“他现在就这么对本宫说话,真坐上那个位置,怕是本宫只能绕着他们走了。”

    “绕着走倒不至于,只是世人都趋利,我们的日子会艰难些。”陈尚书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若你当初没和顾霖和离,也不至于与端阳生分了去。”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康平长公主道:“再说了,便是我不与顾霖和离,以端阳那个六亲不认的性子,我与她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不想谈这个话题,康平长公主话锋一转,提起陈安如的亲事。

    这些日子,她为陈安如的亲事是操碎了心,寻摸来寻摸去,她觉得今年科举榜眼苏哲很不错。

    书香门第,从长辈到小辈都是温和好相处的性子,陈安如嫁进去吃不了亏。

    虽然苏灵和顾明月是好友,但若陈安如成了苏灵的嫂子,自然是嫂子更亲。

    “我试探性地问了问安如,她好像不太满意。”

    “她不满意那就算了。”

    康平长公主一滞,她说这话是想让他去劝一劝安如,这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万一错过了再想找个这样的人家就不容易了。

    “你也不用着急,”陈尚书道:“慢慢来吧,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宁愿来得晚一些,也不要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错。”

    “话是这么说,可姑娘家的花期就那么几年……”

    “有你在,她不愁寻不到好亲事。”

    康平长公主本来有些烦了,陈尚书与安如如出一撤不上心的态度让她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可一听这话,立时所有烦躁尽数消散。

    她依偎进丈夫怀里:“皇子们都大了,你说我们要不要……”

    陈尚书沉吟片刻后道:“不可。我们是臣子,立谁为太子那是皇上考虑的事,与我们无关。”

    康平长公主抱怨:“你对他对朝廷这么尽心尽力,也不见他多么信任你,还不是最看重那几个。”

    黑暗中,陈尚书目光幽深,没有说话.

    宫里,家宴结束,皇帝带着沈亭回了御书房。

    听不见脚步声了,低头恭送的众人才抬起头来。

    今晚是家宴,来的是后宫的嫔妃以及皇帝的儿女。

    看着皇帝与沈亭相携离开的背影,众人神色各有不同。

    四皇子捡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这下好了,沈亭真成父皇的儿子了。”

    “还不是四哥你乌鸦嘴。”六皇子道。

    “这关我什么事,”话落,四皇子想起他之前说的几句话――跟我们比起来,沈亭更像是父皇的儿子,他气道:“我不说难道沈亭就不是皇子了不成。”

    皇帝走了,再留下也没意思。

    二皇子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事,”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竞争者,还是一个深受父皇宠爱的竞争者,四皇子心情非常不好,他惹不起父皇,沈亭又走了,便朝二皇子撒气:“别不是回去和严家人商量怎么整沈亭吧。”

    二皇子面色一肃:“四弟慎言。”Pao pao

    “你叫我慎言我就慎言,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四皇子撇撇嘴:“与沈亭有过节的人除了严家还有谁,你敢赌咒发誓说给胡御史送信的人不是严家人?”

    二皇子脸黑如墨,沈亭突然成了皇子,严家算是与沈亭把仇接下了,父皇心里肯定也对严家颇有看法,他心情本来就不好,老四还非要和他闹。

    可老四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与他计较,无论赢或输,都不像话。

    二皇子对四皇子的身后的太监冷声道:“四皇子醉了,安排人送他出宫。”

    “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

    太监们默默无语:您和二皇子是兄弟,二皇子的全家不就包含你吗?

    四皇子没喝多少酒,到底是在宫中,万一喝醉了在父皇面前耍酒疯就完了。

    可回到皇子府,想到父皇对沈亭的偏爱,他借酒浇愁,又喝了整整两壶,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洗个脸沐个浴,换身干净的衣裳,四皇子看着银镜中英俊帅气的自己,觉得他不比沈亭差多少嘛,怎么从男到女,从老到少,都喜欢沈亭呢?

    以色事人,胜之不武。

    “殿下,要传膳吗?”

    四皇子摇头,他听说京城新开了家酒楼,不仅不能外送,连提前预订包厢都不行,偏偏生意好得出奇,他要去尝一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四皇子平生有两大心愿,一是成为太子,二是吃遍天下美食。

    匆匆赶到酒楼,正是吃饭的时候,酒楼里没有一个空位置,包厢更是想都不要想。

    长随得知没有位置,皱眉道:“我家主子是四皇子……”

    “住口。”四皇子瞪了长随一眼,他本来就没沈亭讨父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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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万一他仗势欺人的事传到父皇耳朵里,他成为太子就更加无望了。

    “我们回马车上等就是了。”四皇子扇了扇手中的折扇转身离开,他今日穿了白衣,还带了折扇,这样应该很温文尔雅。

    这家酒楼开张不久,生意却很好,加之价格不便宜,来这儿吃饭的人大多是达官贵人,自然有人认得四皇子。

    他们本以为四皇子会强迫店家给他找个位置,没想到四皇子这么轻易地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做事不过脑子的四皇子吗?

    四皇子不知道一些人的疑惑,他正要上马车看见一群人朝他走来。

    他都认识,他的新兄弟沈亭,母老虎顾明月,纨绔子弟梅一朵,新晋榜眼苏哲以及母老虎跟班苏灵。

    四皇子脑中灵光一闪,父皇如此宠爱沈亭,还不会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沈亭学问好吧。

    父皇好像的确比较偏爱那些出口成章的人。

    那他要重新找老师学吗?

    四皇子想起以前在国子监上学的悲惨日子,忍不住打了个颤,好不容易长大不用上学,还是不要请老师了。

    各有所长,他就不要和沈亭比了。

    四皇子看着沈亭一行人,若他们仗势欺人,他立马上去教训他们,把事情闹大,最好能传遍整个京城。

    如他所愿,沈亭一行人真的进去了。

    四皇子眼睛一亮,三步作两步地踏进了酒楼,叫住正要上楼的沈亭等人:“沈亭。”

    众人回头,顾明月挑了挑眉,问沈亭:“你们两个谁大?”

    沈亭道:“我要大几个月。”

    顾明月立即不赞同地对四皇子道:“四皇子,你怎么可以连名带姓的称呼你的皇兄?”

    苏灵在一旁帮腔:“是不太妥当,回头传出四皇子不敬兄长的谣言就不好了。”

    梅一朵道:“他可能从心底里就没把义兄当成兄长。”

    “四皇子不是这样的人,”苏哲穿着官服,他不疾不徐地道:“话说沈兄若只比四皇子大几个月,那不是沈兄才是四皇子。”

    顾明月恍然,旋即道:“快,叫声四皇兄来听听。”

    这话好像是在对一条狗说。

    四皇子:……

    这是沈亭和他的一群走狗。

    他错了,他不该追上来的,但来都来了,已经被损了,四皇子也就豁出去了。

    他不理顾明月这几个人――他们的嘴太厉害,他说不过,他看向沈亭,省了称呼:“你现在是皇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

    “苏灵,”顾明月忽然问:“今天早晨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苏灵道:“没有吧。”

    “没有吗,这不对呀?”顾明月疑惑得一本正经:“四皇子都说出这种话了,太阳怎么可能没从西边起来。”

    四皇子气得手握成拳。

    “你干嘛,你要对我动手啊?”顾明月道:“我告诉你,上一个想对我动手的人还在大理寺关着呢。”

    梅一朵大声咕哝:“可能他想体验体验大理寺的男监生活。”

    顾明月一脸的深以为然:“你说得有道理。”

    四皇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忍,他要曾益他所不能。

    当顾明月等人不存在,四皇子继续道:“我刚才已经问过,这家酒楼没有空包厢,也不能提前预订,难道你不是用皇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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