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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
风裹带晚霞灼热,他一贯直白的话让叶问夏心跳乱了节奏。
叶问夏看着前方,回?答字面上的问题,“感觉你是个好人。”
言峥将问题再说得直白了点?,“除了这个以外,对我有没有好感?男女之间的。”
“有啊,你长得帅,人沉稳踏实可?靠,大部分女生都对你有好感吧。”她说。
她的迂回?和故作平静将这个问题划分?到普通男女之间相处上,言峥眼睑微动,把继续再问的话咽了回?去。
被夕阳染红的天慢慢褪去颜色,言峥退开了些,包围她的木质香和荷尔蒙短暂将她放过。
马背空间有限,即使再保持距离难免碰到,叶问夏感觉身后那束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我想下去走走。”她说。
言峥勒马停住,利落下马,然后接她。
他双臂有力?,轻松就将她抱下。
脚踩到地面,叶问夏这才?心里?踏实,“我们去那边看看。”
言峥牵马:“好?。”
看似近在眼前的天,翻过一座又一座山丘也无法触摸。叶问夏有些喘,在到达又一个山丘不?走了,就近找块石头坐下。
言峥站在身侧,夕阳余晖从脚边逐渐变远,到再也追不?上。
叶问夏拔着脚边杂草,想到个事情?,“你得了冠军不?领奖?”
言峥垂眼看她,“忘了,当时只想着去找你。”
叶问夏:“你马术是?从哪儿学的啊?好?厉害。”
言峥眸色微敛,“我以前队长教的,在我之前,他是?蝉联的马术冠军。”
叶问夏观察他的情?绪,“他现在不?在拉萨了?”
“回?家了,没干消防了。”
叶问夏仰头看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问:“你今天怎么了?”
言峥:“嗯?”
“就是?跟平时不?一样,你的情?绪好?像在外泄,但是?又带着没有目标的孤独。”叶问夏猜测,“是?因为徐佑他们说的话?”
言峥松开缰绳坐下,“徐佑全都跟你说了?”
虽是?问句,但是?肯定语气。
叶问夏:“差不?多。”
她将外套还给他,“我大概理?解你的想法,你是?队长,队员出事你会认为是?自己问题,如果你当时跟他一起去,或许快一秒钟悲剧都不?会发生。”
言峥扯了扯唇,没说话。
“但言峥,你只是?一个平凡人,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叶问夏说,“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
言峥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了下,“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总想跟你多说话。”
叶问夏没成想话题陡然转移,“为什么?”
“因为你热爱这个世?界。”言峥嗓音温和,“你对生活充满希望,纯粹赤忱,善良但有原则,你身上的力?量会感染身边人,一起热爱世?界。”
叶问夏:“干什么突然夸我?”
“不?是?夸,只是?实话。”言峥瞧她手里?杂草,“现在想想,我这一路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康定与你一起同行。”
记忆被拉回?半个月前,叶问夏压住笑意,撇嘴,“现在知道?正确了,当时你还一脸不?愿意呢。”
“没有不?愿意。”言峥笑着反问,“当时你不?怕我是?坏人?”
叶问夏:“怕啊,我还琢磨着你一只手就能轻松撂到我,我睡觉都不?敢睡太沉,后来发现你这个人只是?话少?了点?,还挺好?相处的,又很乐于助人。”
聊起这个话题,叶问夏追问:“你对我第一印象是?什么?”
言峥:“听实话?”
叶问夏用杂草扔他:“当然了。”
“像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善良纯真?,灵动可?爱。”他看着她,“让人想靠近,保护。”
他一连用了几个形容词,叶问夏受用他的称赞,骄傲的晃了晃脑袋,“大差不?差吧,但我优点?还很多。”
言峥勾唇,手臂撑两侧上身后倾,一条腿曲起,另一条伸直,仰望已经快变成黑夜的天空。骏马在不?远处低头吃草,温柔的风从面上拂过,身边是?喜欢的姑娘。
这一刻,言峥心平静下来。
胳膊被戳了戳,像小猫抓袖子。
言峥转头,“怎么?”
叶问夏递过来一只耳机,“听歌不??”
言峥:“听。”
是?一首新歌。
前奏轻缓,歌手温和有力?的声音落进耳朵,共情?劝解的同时带着希望。
“拉扯得很痛吧,我懂你”
言峥静下来的心再次波动,看向坐着的叶问夏,后者随着旋律轻哼,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将她与他装进相册。
发现他视线,叶问夏扭头,“干嘛?”
言峥:“看你。”
叶问夏捡起旁边的杂草又扔他一次,“就是?问你干嘛突然看我。”
言峥:“好?看。”
他弯眼,重复又强调,“你好?看。”
叶问夏嘴角困难的下压,“我知道?我好?看,但你也别这么盯着我看。”
言峥眉骨轻抬:“那怎么看?教教我。”
他神色认真?,像真?要得出结果。
“不?知道?,你自己想。”
她扭过头去,马尾随回?头动作轻晃,有一缕从言峥指尖掠过,痒痒地。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他将她抱住。
这个念头冒出来,言峥又赶紧压下去,但越压反而越烈,他索性坐起来,与她并肩。
耳机里?的歌结束,切换到下一首。
他偏头,目光灼灼,“这么看?”
“转过去。”叶问夏说。
言峥没动,“转过去怎么看?”
逐渐降临的夜幕笼罩山头,黢黑的眼此时亮得过分?,薄唇浅浅笑着,眉宇间是?难得的轻松。撑在身侧的手往她这边挪了些,言峥整个人也随之靠近。
气息交织,气氛蕴含危险。
叶问夏盯他:“没让你这样看。”
“知道?。”
言峥眼底揉着笑,看她漂亮的双眼,小巧的鼻子,水润饱满的唇,一点?一点?仔细的,认真?的看,像要在脑海刻下她的模样。
“知道?还看?”叶问夏脸微微发热,直接上手将他脑袋转过去,“看前面,不?准看我。”
言峥无奈地笑,听话目视前方。
耳机里?的歌停止,叶问夏查看下一首是?什么,忽地听他问—
“这首歌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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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问夏:“行走的鱼。”
这首歌是?她偶然间在每日推荐里?听到的,旋律歌词都十分?抓人,彷徨黑暗里?也能滋发新生力?量。
言峥在心底无声重复这个歌名:“再放一次。”
叶问夏弯眼一笑,“好?的。”
歌曲重头开始,故事也好?似重新来过。
两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听完这首歌,临近结束时叶问夏开启单曲循环,再次开始。言峥搭着膝盖的手捻了捻,视线望着远方。
第五遍单曲循环结束时,天已接近全黑。
言峥摘下耳机,“不?早了,回?去了。”
叶问夏跟着取下耳机,“好?。”
重新回?到马背,两人都没着急,闲庭信步慢慢往回?走。
在场上飞驰奔腾的骏马乖顺无比,叶问夏伸手摸了摸它漂亮的毛发。
“这匹马是?你以前骑过的?”叶问夏问。
言峥:“嗯。”
骏马被打理?得干净,叶问夏又多摸了两下,许是?不?满自己的头一直被抚摸,骏马甩了甩头。
叶问夏连带着也往右侧倾斜,害怕的去抓言峥胳膊。
圆月高挂夜空,为夜行的人照亮道?路。
叶问夏看着那双有力?的手,眼前又浮现这双手如何轻而易举将对手拎于马下,又是?如何快速将水带接好?,冲进火场将那两只羊救出来,将本要失去生还希望的梅娅从废墟下救出。
又是?如何将站都站不?稳的自己抱起,心急如焚去找医生,怕她发烧,眼都不?敢合的一直守着,为了完成她日照金山的愿望,早早做好?准备,只为她愿望不?落空。
究竟要做多少?帮助他人的事,才?让这么多人尊敬他,念着他。
但这样的他,却是?孤寂的,给他人带来希望和光亮的人,现在被黑暗包围。
叶问夏握着马鞍的手松开,覆上他的手。
言峥措手不?及,僵了僵。
“冷?”他问。
叶问夏无法完全握住他的手,“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两件事。”
言峥注意力?都在手上,“记得。”
“第一件事,我希望你跟自己和解,做回?以前的言峥。”她声音温柔,“或许这个过程很难,需要时间,但希望你可?以往前走,旅行者不?该停留在他翻过的第一座山。”
“你觉得你没做好?,认为自己愧对消防员的身份,但也否定了曾经你帮助过的那些人。”叶问夏双手都覆在他手上,“你觉得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使命,但被营救的人是?一生,劫后余生的一生。”
“言峥,别否定自己。”
言峥只觉心脏最深处被铮亮箭头击中,破开那层不?堪一击的保护,压制的情?感疯了一样滋长,排山倒海般快要将他淹没。
他垂眼,反握住她的手,将其包裹在掌心,“会不?会反感?”
叶问夏:“不?会。”
得到答案,言峥得寸进尺,拇指按压她手背。
他低声,“这样呢?”
他指腹粗粝落在手背,叶问夏有种触发静电感觉,小幅度动了下,没挣脱。
“反感?”他问。
气息落在耳廓,静电电压加大,叶问夏不?自觉用肩膀去靠耳朵,“不?是?。”
言峥问:“那是?什么?”
叶问夏:“你要干嘛啊?”
尾调上扬,像小猫撒娇。
“不?干嘛。”言峥松开她,“试试你对我的极限在哪里?。”
叶问夏:“然后呢?”
言峥:“然后知道?我接下来这句话能不?能说。”
叶问夏眉心一跳,“什么话?”
他微俯身,“我好?像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叶问夏蹙眉:“你占有欲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言峥:“不?是?占有欲。”
叶问夏:“那是?什么?”
他不?再掩藏:“喜欢。”
“对你的喜欢。”
花海
他声音本就低缓磁性,压低在耳边说话时如诱蛊,握缰绳的双臂将她牢牢圈在其中,布料相贴,呼吸和着晚风,暧昧又掌控。
猜测感觉是?一回事,被抬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叶问夏胸腔如被大雨倾注,心跳不受控制加速跳着,带有他温度的手重新落回马鞍,用力?握紧。
“你不用给出什么回应,也无需因为这个而感到不自在。”言峥又道,“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是?我情感叫嚣不听话。”
前面有点?点?光亮,牧民驻扎的帐篷在月色下炊烟缭缭。
叶问夏心里又酸又涨,为他进退有度的分?寸,为他的坦白,但同时裹带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我没不自?在,该不自?在的人是?你。”她?声音低低的,“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言峥:“嗯,喜欢的人叫叶问夏。”
他每次的直白和坦诚总出乎意外又让人心动,叶问夏讶异,“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言峥笑?了下,“更早。”
“什么时候?”叶问夏猜测,“在稻城?新都桥?”
言峥:“不是?。”
一个猜测在脑海成形,叶问夏转头看他,“难道你在康定对?我一见钟情?”
言峥仍否认:“不是?。”
叶问夏:“那我猜不到了。”
言峥勒紧缰绳,看着前面灯如白昼的拉萨,“等以后,等缘分?到的那天,我亲口告诉你。”
叶问夏:“那天是?哪天?”
言峥弯了弯唇,不答反问:“你对?我呢,什么感觉?”
叶问夏撇嘴,没好气地道:“感觉你是?个套路高手,套路我什么话都说了,我想听的一句没听到。”
言峥自?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低头凑近了些,“你也有点?喜欢我是?不是??”
叶问夏否认:“没有。”
过于欲盖弥彰的回答和反应,叶问夏听见他愉悦的笑?了声,微恼下干脆破罐破摔。
“我就是?对?你有好感怎么样,还不是?怪你。”
言峥笑?声越发愉悦,眉骨轻抬,“怪我?”
叶问夏理不直气也壮,“不然呢,谁让你一路上这么细心周到,什么都懂都很厉害的样子,那我对?你有好感不是?很正常。”
她?哼了声,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换了别人跟你同行?,也是?一样。”
“不会有别人。”言峥抓到她?话里的重点?,“只?会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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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夏装不懂,故意说:“那谁知道,万一在我之前有漂亮的小姐姐邀请你呢。”
“不会。”言峥回答得肯定,“我只?会选择叶问夏,其他人我会帮,但仅限帮她?报警,或者解决当前困境。”
叶问夏扭头,“我不信。”
话虽这么说,但扬起的嘴角已经出卖自?己。
“还说不需要我给回应,变着法?问我喜不喜欢你。”叶问夏不满,“口是?心非的男人。”
言峥承认,“我心口不一。”
叶问夏真是?败给他了,扣着指甲,“现在你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你也说了是?好感,不是?喜欢。”言峥说,“对?我已经足够。”
叶问夏没太明白,“足够什么?”
言峥:“足够我走到森林尽头。”
叶问夏:“我是?路灯吗?”
言峥:“是?指引。”
他将她?视作生?命前进方向,重要无比,不可缺少。
叶问夏心下一阵晃荡,悸动无措后面,是?现实问题。
她?唤他,“言峥。”
言峥应:“嗯?”
叶问夏将他曾经的话重新抛回去,“拉萨和曲京离得太远了。”
“我知道。”言峥眼睑微动,“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走,不要为难。”
叶问夏说不太清心里的感觉,像舒了口气,又觉得哪里别住了结,不上不下。
最后,她?只?说了句,“好。”
拉萨的夜晚很静,静得电视最低音量都略吵闹。
叶问夏靠躺在床头,不受控制的回想晚上画面。
当事情摆到明面上,想忽略已经不能。
【叶问夏:那个姐妹们?,我说个事情啊。】
【喻冉:怎么了?言峥跟你表白了?】
“”
真的很佩服喻团长的预言家技能。
【叶问夏:算吧,他说他喜欢我,然后问我对?他什么感觉,我就说有好感,但是?我们?两个距离太远了,我也这么跟他说了,他也明白这个事,说按照原定计划走,不用为难。】
【喻冉:这不是?挺好吗。】
【叶问夏: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有点?,不太高兴,感觉差了点?什么。】
【云徽:因为太过明确知道你们?要分?开,意味着这样的喜欢不会太持久,会觉得可惜但又无法?改变这样的现状。】
一针见血。
【叶问夏: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云徽:顺其自?然,不能改变就享受剩下共处的时间,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喻冉:云老师说得对?。】
叶问夏点?头:【我知道了。】
在好姐妹这里找到办法?,叶问夏退出群聊,朋友圈显示“3”
点?进去,今天更新的动态有三个点?赞,月光森林头像格外显眼。
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点?进去。
言峥一分?钟前更新了朋友圈,没有文字,配图是?她?动态里的一张。
那是?他们?在山顶时,朝阳洒下,她?头发被吹乱,言峥抬手将她?头发压下去。当时她?正好在拍照,回来翻相册才发现将那一幕拍进去了。
她?点?了个赞。
评论:盗我图。
评论发出去不过两秒,顶端弹出消息。
【言峥:还没睡?】
【叶问夏:正准备睡,看见有人盗图。】
【言峥:那怎么办?】
叶问夏手指戳戳屏幕:【你怎么就盗一张图?】
【言峥:有你和我。】
即使那层窗户纸被捅破,还是?会受用他的直白表述。
叶问夏双手打字:【我可以直接发你,不用去朋友圈保存。】
【言峥:不用。】
【言峥:这样能跟你多?说两句话。】
叶问夏踢一脚被子:【套路王】
言峥轻笑?,拇指下压发了句语音:“叶问夏。”
他顿了顿。
“明天见。”
两条不足三秒的语音,叶问夏捏了捏自?己脸,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跟他挑明了,他说的每句话都似饱含深意,如春雨密密麻麻落在心上。
烦死了。
叶问夏很不喜欢这样做阅读理解的自?己,把手机倒扣,扯过被子。
睡觉!
次日,阳光正好。
叶问夏开门就瞧见走廊的言峥,还是?熟悉的装扮,手里拎着热气腾腾早餐。
“没睡好?”言峥问。
叶问夏咬着包子,承认,“嗯。”
言峥单手撑车顶,“因为我?”
叶问夏瞪他一眼:“开你的车!”
言峥低笑?一声,没再去惹炸毛的小猫。
拉萨到纳木错要两个小时,叶问夏晃了晃豆浆杯,确认没有了捏扁一次性杯子,打结放好。
瞧一眼双手握方向盘的人,视线下移,落在掌控方向盘的手上。
言峥的手虽不是?白皙如玉,但掌骨生?得十分?好,骨节分?明,宽大有力?,仿佛天生?就是?穿消防服,持水枪救火的人。
“言峥。”她?喊他,“我昨晚说的事情是?认真的。”
前方路口拐弯,言峥看右边后视镜时朝她?看了眼,“知道。”
正播放的歌结束,叶问夏将车窗降下来一些,阳光和风从指间温柔溜走,“今天天气好舒服啊。”
言峥应:“是?。”
叶问夏手肘悬撑车窗,懒洋洋晒太阳,“你看过流星吗?”
言峥:“没有。”
“我也没有。”叶问夏说,“我记得几年前有一次听说凌晨有流星雨,特?意在屋顶等着,但是?等了一晚上流星都没来,我准备的愿望也没机会许。”
言峥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温声问:“还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吗?”
叶问夏:“有啊,不过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言峥轻笑?:“这次会看到的。”
叶问夏:“那不好说。”
言峥:“老天爷不会忍心让你失望。”
叶问夏关上窗,伸了个懒腰:“那最好了。”
两个半小时后,到达纳木措。
纳木错的游客很多?,两人检票进去,碧蓝色湖泊映入眼帘,白色牦牛站在岸边,不少游客过去拍照。
叶问夏快步过去,极致的美景前只?能发出惊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纳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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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称为天湖了。”
言峥站在她?身侧,很配合的问,“为什么?”
“因为真的很像从天边流淌下来的,银河破了口,让天上的风景到人间。”叶问夏伸开双手,“好治愈,好舒服。”
言峥目光温柔的看她?,本悬着的心此时放下来。
“你也试试。”叶问夏偏头看他,“很解压。”
言峥眼底揉着笑?,“嗯。”
察觉他视线,叶问夏扭头,“你看着我干什么?”
言峥:“解压。”
叶问夏没太懂:“看着我就解压了?”
“嗯。”他说,“看着你就解压。”
叶问夏怔愣一下,磨了磨后槽牙,伸出食指戳他手臂。
小姑娘力?道小小的,跟好奇探究似的。
言峥笑?问:“干嘛?”
叶问夏食指弯曲,锤他一下,“让你看风景,别看我。”
言峥顺从而?为,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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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湖有三座小岛,身?白灰翅的鸟在湖面飞翔,有的在?水里嬉戏,有的站在?湖边石头,扭头清理被打湿的羽毛。
紫外线强盛,叶问夏撑着牛油果?色的太阳伞,经过玛尼堆时捡两块石头放在上面。
“这是什么鸟?”她问。
言峥:“红嘴鸥。”
“噢。”
她点点头,又笑了声。
言峥侧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什么问题都?能在?你这里得到?准确答案。”叶问夏转两下伞柄,“不用苦心研究琢磨,因为只要问你,你就知道。”
言峥眉骨轻抬,“算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算好事!”叶问夏不假思索,“旅行路上太需要你这样什么都?知道的百科全书,你经验丰富,能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她笑脸盈盈,肯定着他。
言峥跟着笑了下,心口?如塞了一团软软的棉花,将阳光投射的温暖尽数吸收。
白?色牦牛空闲下来,叶问夏将相机递给他,“快帮我拍一张。”
早已提示内存告急的相机握在?他手里,言峥拉开适合拍照的距离,将漂亮的她和蓝天、湖泊、红嘴鸥、牦牛收进相册。
几种颜色相映衬,照片里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发丝如丝绸随风飘扬,墨镜摘下挂在?尾指,笑时露出几颗漂亮的贝齿。
言峥目光从相册转到?她身?上。
小姑娘亲切温柔的摸摸牦牛,湖水冲刷上岸,淌过她鞋底,似觉好玩,蹲身?用手指触碰湖水。在?边缘游的红嘴鸥扑闪两下翅膀,水渍撒到?她脸上,她“哎呀”一声,双手捧水还回去。
一人一鸥莫名开启打水仗,言峥看着,笑着,将这一幕收进自己?手机相册。
“打水仗我可没输过。”获得胜利的叶问夏蹦蹦跳跳回来,跟他分享刚刚打水仗的事,“你看到?了没?我一人大?战一群红嘴鸥。”
言峥嗓音带笑,“看到?了。”
说话?同时握住她的手,将被打湿的袖子往上折了两圈,用纸巾擦拭她手上的水。
“还好里面的袖子没打湿,外套晒晒就干了。”他说,“另一只手。”
“噢。”叶问夏乖乖把左手也?伸过去,瞧他低眉专注的样子,“除了我爸妈,你还是第一个给我擦手的人。”
言峥动作顿了顿,将纸巾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好了。”
叶问夏甩了甩有些冰凉的手,从他手里拿回相机,“我们去前面看看。”
言峥:“好。”
右侧是褐黄色平原,栈道有一只德牧坐在?路边,欢迎每一个来到?纳木错的游客。
叶问夏拍德牧,拍草原,还有远处的天际线。
“那座山有名字吗?”她问。
言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念青唐古拉山,那一整片都?是念青唐古拉山山脉,雅鲁藏布江和怒江都?是从这片山脉发源。”
叶问夏想到?来时见过汹涌的怒江和漂亮的雅鲁藏布江,原来源头就在?那延绵的山脉之中。自不同山脉而生,流向不同方向,形成藏区独特风景线。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都?说拉萨会治愈一切不快乐。”叶问夏说。
言峥:“为什么?”
叶问夏眺望着远处看不到?山顶的雪山,周围大?大?小小雪山成为主峰陪衬,“因为会一次次认识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但?人类又是坚强伟大?的,能征服一座座山,湍急的河,与恶劣气候对?抗成功。”
“承认自己?的渺小平凡,但?并?不甘于平庸。”她对?他笑着,双眼灵动清澈,“活着真好,能看见这样的美景,看见不同性格的人,吃各个地方的美食,自由在?宽阔无垠的祖国大?地奔跑。好的坏的都?在?旅途中放下,尽情享受沿途所见所闻,沉浸其中,找到?自我。”
“这或许就是旅行的意义。”
言峥在?心底无声重复她的话?,没想明白?的事在?此刻好像拨开云雾。
叶问夏双手作喇叭状,朝远处的雪山喊:“活着真好!”
她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叶问夏伸展双臂,闭上眼感受阳光的灼热,风的温柔,还有空气中夹带着淡水湖的湿沥和身?侧人的木质香。
言峥也?望着远方,轻笑出声,朝她身?侧靠近了些。
两人手臂轻相贴,他温声:“的确,活着真好。”
从纳木错离开已经下午,叶问夏主动承担起开车的任务。
回拉萨的路平坦宽敞,落日往西?边慢慢靠近,车厢放着简单温馨的歌,仿佛将人拉回小时候,天黑还在?外面跟同学玩,母亲做好饭,出来喊着他名字,让他回家?吃饭。
叶问夏心情不错,跟着哼唱。
前面有牛挡住去路,她踩下刹车,按了按喇叭,“黑牛快让开。”
站在?路中间的牦牛嘴里嚼着草,一动不动,叶问夏又按了两下喇叭,后面的车紧跟着开始鸣长笛。一辆红色的车打双闪试图超车,结果?也?只能老老实实停着。
叶问夏看了对?方一眼,没好气:“你走呗,看你能不能走。”
言峥失笑,单手撑车窗看她。
“最烦这种看着点缝隙就疯狂按喇叭要超车的,能走别人不知道走吗,一直按按按。”察觉他的视线,叶问夏扭头,“你看着我干嘛?”
言峥:“你说得对?。”
叶问夏:“是吧,开个车这么毛躁不知道干嘛。”
言峥认同的点头。
牦牛主人过来将牦牛赶到?路边,红色车辆发动机一声轰鸣,飞驰前进。叶问夏无语,松开刹车继续前行。
“可以开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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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峥说。
叶问夏:“怎么了?”
言峥:“晚霞来了。“
夕阳已经到?西?山后面,小半张脸被藏住,赤色的红落在?大?地,在?山间公路添上一笔鲜艳色彩。
后面并?没几辆车,叶问夏轻踩刹车,将速度控制在?50迈。
像应景,蓝牙随机放到?《Higher》。
Youbetitwhenyourhertisonth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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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一段下坡,随着越野往下,赤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前进的路光线流转,在?到?达平地余晖仍停留,如乘着夕阳的光束飞翔,送达他们需到?达的终点。
叶问夏降下车窗,与此同时言峥也?降下窗。
空气与风对?流往车里灌,吹乱她的发。
晚霞的风比白?日更加干燥灼热,叶问夏看后视镜时余光撇见言峥随意搭在?车窗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掌,袖子往上撸高,露出腕骨和系着的手串。
檀木佛珠贴着他腕骨,刻着的符文呈金色,手指虚虚扣了扣,手背青筋绷了绷。
五官硬朗,流畅利落的下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长出来不少的头发盖住青皮,两条长腿踩实地面,随意敞着,薄薄布料下,能隐约看见大?腿紧实肌肉。
言峥摇上车窗,“前面靠边,我来开。”
叶问夏:“这段路又不陡,我没问题。”
言峥低笑了声,“现?在?不方便你看我。”
偷看被抓到?,叶问夏心虚了下,但?嘴上根本不承认,“我哪里偷看你了?我只是在?看后视镜而已。”
她拿出没有破绽的说法?,“再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言峥:“嗯,我在?看你。”
“”
言峥:“所以我发现?你在?看我。”
“”
“好了,你别说了。”叶问夏认输,早该想到?这招对?他没用,“现?在?开始我专心开车,绝对?不看你。”
“你也?别偷看我,别跟我说话?。”她又补充,“别打扰我开车。”
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像想捉迷藏结果?被逮到?的小猫,不愿承认自己?刚藏好就被抓到?。
言峥不免多看了几眼。
前面转过弯,夕阳在?后面追赶不上,可见度变暗,示廓灯自动亮起。
“你是曲京大?学的舞蹈老师?”他问。
叶问夏:“是啊,干嘛突然问这个?”
言峥拧开矿泉水,“没事,问问。”
叶问夏:“你以后回曲京的话?,可以来找我玩,请你吃我们学校侧门那家?火锅,我心中的TOP1火锅店。”
言峥勾唇:“好。”
七点,准时到?达酒店。
城市灯火笼罩,也?或许是天气真的不错,看到?了漂亮的风景,叶问夏心情大?好。
动作娴熟的熄火,解安全带,学滴滴打车的语音播报:“车已到?达目的地,请带好你的随身?物品下车。”
言峥同样受用她的古灵精怪,配合,“需要打好评吗?”
叶问夏:“五星好评就要,其他的不要。”
“好,那请问在?哪里打?”
叶问夏裹紧自己?外套,指了指停车场对?面糖葫芦摊,“一串草莓冰糖葫芦,草莓要又大?又甜的。”
言峥笑意压不住,“好,请叶师傅等两分钟。”
叶师傅很大?方的点头,“去吧去吧。”
腿长优势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很快便到?摊前,高个子的男人弯腰,真的在?仔细挑选草莓。
他外形实在?太过惹眼,旁边同样买糖葫芦的女生视线不止一次落在?他身?上。
叶问夏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在?他们分开后,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之后,他也?会这样对?待另外一个女生,直白?坦诚的说喜欢她,带她去赛马,追逐晚霞,事无巨细的照顾,好脾气的事事迁就。
而他们不过是当下的互相依靠。
只是当下的需求,陪伴。
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
这个认知,让她不太好受。
有车经过,炽白?的光刺痛她的眼,叶问夏别开脸,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楚。
花海
街对面,言峥已经选好草莓,在人行道等绿灯。
拉萨不似曲京楼峦交叠,几不可见行色匆匆的?行人,也不见抱着东西追赶公交的上班族。每个人都面带微笑,享受城市夜景的?温暖。
叶问夏隔街看言峥,后者也同样看着自己,车辆短暂阻断视线,但很快又?重新?连接。
他?目光从未移开半分,这种在人群中?被专注凝视,注意的?感?觉让人心情愉悦,也让才压下的酸楚再次放大。
绿灯,言峥大步流星过来。
叶问夏将大半张脸都埋进外套领口,也将情绪掩藏,伸手,“叶师傅的?五星好评。”
言峥莞尔,将红润饱满的?草莓糖葫芦递给她,“尝尝。”
草莓红如灯笼,从色泽便知新?鲜又?甜。
叶问夏咬了一口,果然如预想中?的?好吃,“五星好评收到,感?谢下次乘坐滴滴出行。”
言峥轻笑,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随手揣进兜里,“想吃什么?”
叶问夏:“藏餐,都还没机会尝过。”
言峥:“好。”
挑选餐厅的?事情交给言峥。
穿过两条长巷,两人来到名叫“吉祥圣雪藏餐”的?餐厅。
“我在西藏卫视看过这个餐厅。”叶问夏快步站到队伍后面,转身跟身后言峥说话,“老?板的?公公被□□总理接见过,婆婆是第一批珠穆朗玛峰女子登山队的?。”
言峥薄唇微勾:“对。”
“还好你?带我来了,不然我估计走的?时候才会想起,就留下遗憾了。”她从包里摸出相机,确认一点内存都没有?,又?塞回去,边塞边嘟囔:“这才拍多少?就装不下了,下次我买个大内存的?。”
言峥眼眸微动?,瞧她拔掉充电宝的?线,拿出手机。
队伍在缓慢前行,来到想吃的?餐厅她肉眼可见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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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的?左看右看,低头时露出一小截后颈,未被绑到的?发丝落在莹白皮肤上,好看得不行。
笔直匀称的?双腿轻巧迈过门槛。
与外面胡同巷子孑然不同,五颜六色装饰墙面,头顶填满漂亮花朵,座无虚席的?聊天谈笑充斥房间角落。叶问夏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一会儿瞧天花板,一会儿看墙面,然后被其他?桌的?美食吸引。
言峥眼底笑意弥漫,提醒这只美丽可爱的?小蜜蜂,“慢点儿,注意看路。”
叶问夏被一道花朵形的?菜吸引视线,“那个菜叫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言峥:“吉祥圣雪。”
叶问夏又?多瞧了两眼,“一眼相中?招牌菜,不愧是我。”
言峥轻笑:“点完菜去二楼看看。”
叶问夏连连点头,“能看见那些照片吗?”
言峥:“可以。”
点菜的?速度变快,按照言峥推荐点了几个菜后,工作人员带领他?们上二楼。
木质楼梯通向上面,走了不过两步叶问夏便被满墙照片吸引,有?雪山全家福,各大卫视的?记者,以及不少?当红明星的?合影,但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到达二楼,仿佛旧时代陈列馆,极有?年代感?的?自行车,放映机,世面几乎见不到的?大头电视机,唐卡陶器,如来到小型博物馆。
“这边进,到这边来啊。”穿着藏服的?阿姨在尽头招呼,给每个进去的?客人递类似坠结的?东西。
叶问夏双手接过,道谢。
里面屋子看着像是客厅,U字型的?沙发,叶问夏按照电视里的?记忆往架上看,在最左侧位置成功找到那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色的?,拍摄于多年前,周总理亲自接见这位当时中?央民族大学的?西藏第一位学生?。
光这一张照片,就足让人致敬。
进来的?游客皆看到这张照片,聊天说笑声在顷刻恢复静下来,纷纷站直鞠躬。
“吃点酥油麻花,稍微坐一坐。”阿姨端着酥油麻花过来。
叶问夏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没吃完的?糖葫芦重新?放回袋子,搁在桌上。
“这个麻花好好看。”她挑了个粉色的?,问言峥,“你?吃吗?”
言峥:“不吃。”
她“噢”了声,小口尝这卖相极佳的?麻花,手里的?坠结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结?”她又?问。
言峥:“金刚结,在扎基寺开过光的?。”!!!
手里东西一下变得异常贵重,叶问夏赶紧收回来,小心握在手里。
一颗麻花吃完,叶问夏又?开始端详手里的?金刚结,“你?之前来过这家餐厅吗?”
言峥:“来过一次。”
叶问夏:“那你?不是有?两个金刚结。”
言峥声音平缓,“另一个跟我妈一起火化了。”
猝不及防揭到他?伤口,叶问夏歉然:“不好意思。”
言峥一笑,“没必要?道歉。”
他?早已坦然接受他?们的?离开,在山顶那天,或是更早
七八个人纷纷落坐,阿姨进来,分享为什么将他?们叫到二楼来参观的?原因。
“放心哈,没有?套路也不会卖东西,想买我还不卖,卖了明天就没得讲了。”
阿姨幽默的?话逗得大家纷纷笑起来。
“为什么叫大家来二楼呢,一来是等菜无聊,听完下去菜已经好了,二来是想跟各地旅客朋友分享我们藏族这些年的?生?活变化,让大家多多了解我们藏族文化。”
叶问夏带头鼓掌,“好。”
阿姨笑眯眯的?,“各位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家的?客厅,餐厅是我开的?,房子是自己的?,所以在一个巷子里面,各位都去过藏族人家里吗?”
叶问夏:“住过民宿。”
言峥上身靠后,侧目看她。
女孩做得笔直,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积极回答老?师问题。
“我家在拉萨算一般的?,当然也有?差一些的?,能有?如今的?发展离不开国家政策的?扶持补贴。”阿姨开始分享这边与都市的?不同,“在拉萨做小生?意是不需要?交税的?,经济困难可以申请金卡银卡贷款,一年还的?利息也很少?,就是先保证你?改善生?活,富起来。”
“在拉萨,产后假期是一年,带薪的?。”
旁边人发出惊叹,叶问夏又?捻了颗小麻花,“慕了。”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我男朋友都没有?羡慕这些干嘛。”
言峥捻了捻金刚结的?绳子。
介绍完藏族一些基础的?风俗文化,阿姨走到最左侧,示意大家看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是我公公,中?央民族大学西藏第一位大学生?,当时他?骑马到成都,从成都坐火车进京,受到□□总理的?接见,我公公一生?的?主?要?工作就是致力巩固藏汉文化,藏汉的?文字翻译,我的?汉语全都是公公交的?,每天十?个字,这样慢慢学会的?。”
“学会汉语没有?地方?施展,所以我就开了这家餐厅,给贵客朋友看看分享这些年生?活环境的?变化,大家如果有?朋友来旅游,确实吃不惯藏餐但又?想参观藏族家里,就可以过来,跟工作人员说明只参观不吃饭就行,汉藏一家亲嘛。”
叶问夏晃晃手里的?金刚结:“五十?六个民族都是一家人。”
“对咯!”
阿姨示意大家看下一张照片,“这是所有?登上珠穆朗玛峰的?探险员签名,这边这位就是电影攀登者黑牡丹的?原型,第一位女子攀登者,全程不戴氧气瓶,不畏艰险,从北坡上去,将国旗插在了珠穆朗玛峰北边山顶,现在珠峰北边就是属于我们国家,另外一边属于尼泊尔。”
“下来之后五根脚趾都冻掉了,现在已经去世了。这边第三位就是我的?婆婆,第一批女子珠峰登山队的?。”
叶问夏听得入神,当切身面临文化输出时,方?知这背后的?困难风雨和国家的?伟大。
在几十?年前那样的?艰苦条件下,这样一行勇敢的?人克服不知多少?困难,才能攀上那座世界第一高峰。
不到拉萨,或许永远无法得知他?们这一勇敢伟大的?故事,也无法想象在多年前,先辈们怎么样的?呕心沥血建设祖国每一片土地,这样的?精神影响到他?们下一代,由他?们传颂出来,流芳百世。
她不禁动?容,正要?从包里拿纸巾身侧人已经递过来。
“谢谢。”她拭去眼角的?湿润。
“这个是千年灵芝,经过专家鉴定的?,现在要?吃的?话都可以直接吃。”介绍完前面重要?的?人物事件和民族习俗,阿姨将灵芝拿起来展示,玩笑道:“但我现在肯定不吃,吃了明天讲什么呢?”
众人再次被阿姨三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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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笑。
“在藏汉文化里,灵芝是有?灵性的?,等会大家可以摸一摸,保佑大家平安健康。”阿姨又?拿出黑色类似鹦鹉嘴的?石头,“大家猜猜这是什么?”
叶问夏举手:“鹦鹉螺。”
阿姨:“回答对了,这就是桑海沧田的?一个见证,鹦鹉螺是生?长在海里的?,原来这边就是海,珠峰山脚遍地都是,当然现在没有?了,差不多已经是化石了,你?们看这是右旋螺。”
右旋螺这个叶问夏听过。
因为地壳运动?磁场原因,右旋螺已经少?见,现在基本?都是左旋螺。
“刚刚赠送给各位的?是金刚结,已经在扎基寺开过光,可以挂在包包或者车上。”阿姨热情好客,又?拿出洁白哈达,“赠送各位一条哈达,想带走的?可以带走,不想带走的?可以放在位置,带着走出这个门就可以了,扎西德勒。”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扎西德勒。”
叶问夏起身,“我们去摸摸那个灵芝吧。”
言峥:“好。”
千年灵芝的?手感?介于软硬之中?,她多摸了两下,然后碰碰言峥的?手。
言峥笑问:“怎么了?”
“把我的?好运传点给你?。”说着又?碰了两下,用刚学会的?藏语,“扎西德勒。”
言峥神色一动?,攥住她要?收回的?手。
叶问夏被惊了一下,但没挣开,只是仰头看他?,“干嘛?”
言峥攥着的?手松了些力,似怕拉痛她,但也没松开。
灯光下,她双眼亮晶晶的?,宛如璀璨星河。
言峥低低开口,征求同意:“能不能牵你?的?手,一直到酒店。”
花海
他们走路过来的自然也走路回去,餐厅到酒店二十分钟,他们要牵二十分钟的手。
叶问夏:“好端端的干嘛要牵手?”
言峥:“主观原因源自我想。”
叶问夏:“客观原因呢?”
言峥:“没有。”
叶问夏反应过来?,瞪圆了眼,“你又搁这儿套路我呢?!”
言峥轻笑,“能牵吗?”
叶问夏望进?他的眼,“我不知道?你认为牵手意?味什么,但在我的认知里?牵手意?味着关系极度亲密,比如小?时候父母手牵手回家,闺蜜逛街,和—”她顿了顿,“男女朋友。”
他们的关系无法往以上?任何?一处靠。
言峥安静一秒,而后慢慢松开。
“抱歉,我刚刚脑子一热,没考虑到这些。”他素来?坦然,承认自己问题时也不例外。
握在手腕的温热离开,连带着叶问夏也觉心里?忽然空了下。
“没事。”她笑了笑,忽略心里?那点别扭,“你手好暖和。”
言峥勾唇。
她总是拥有善良魔法,让人情不自禁沦陷。
“这位漂亮的贵客。”阿姨笑眯眯的喊她。
叶问夏回身,笑得眉眼弯弯,弯腰接受阿姨的哈达。
从二楼下来?,点的菜已?经全部上?齐。
热气腾腾美食勾起馋虫,叶问夏先拍了个照片发到群里?,搁下手机。
双手一拍:“开动!”
言峥笑了下,将用?小?碟装的白糖递过去,“酸奶是用?酥油茶做的,沾糖中和下味道?。”
叶问夏从不跟味蕾作?对,乖乖沾了白糖,咬一口。
白糖,酸奶玉米粒三个味道?混合,叶问夏细细品尝,得出结论,“口感有点像酸奶披萨。”
言峥给?她盛了碗汤,问:“爱吃酸奶披萨?”
“确切的说是喜欢吃我们学校附近那家。”
叶问夏端过汤碗,奶呼呼的汤色,一丁点葱花都没。她小?小?喝了口,看?起来?清淡的汤味道?很鲜,“怪不得每桌都点了这个汤,好好喝。”
言峥:“用?新鲜食材现压出来?的,这个时候口感最?好。”
叶问夏认同的点头,喝完一碗又递过去,“再帮我盛一碗。”
言峥:“好。”
烟雾让视线受阻,叶问夏看?见?适才握自己的那只手握住汤勺,檀木佛珠从腕骨滑到动脉,在萦绕的白雾里?若隐若现。
察觉到她视线,言峥瞧了眼手串,“想问什么?”
叶问夏将玉米饼嚼碎,“我记得你车里?也有串佛珠。”
言峥应:“嗯。”
玉米饼已?经被?戳成几块,饱满的玉米粒从饼面落下。
她夹起一块最?小?的,“那也是别人送你的?”
言峥:“对。”
叶问夏垂眼,语气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在意?:“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言峥笑了下,说:“我妈给?我求的,我跟我爸一人一个。”
玉米粒落到碗底,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落到实处。
“那真的很重要。”她重重点头。
言峥看?着她,眼底笑意?越来?越浓。
叶问夏抬眼,“你笑什么?”
言峥笑意?不减,将袖子往上?更撸高了些,另外一只也撸上?去。
“看?见?了吗?”他问。
叶问夏不明白:“看?见?了,你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言峥被?她有趣的回答逗乐,神色认真,“我只戴过这个手串。”
他标注自己在他那里?的唯一性。
叶问夏心不受控制的快跳一拍,佯装不在意?,“以后可?说不准。”
言峥:“以后也只戴这个。”
堆积在心里?的酸楚顺势往外泄了几分:“万一你交了女朋友呢?人肯定介意?你戴着别的女生送的东西。”
言峥沉默。
他的不回答叶问夏自当默认,又补充:“你后面遇到喜欢的女生,记得把它摘掉,免得让人误会。”
言峥:“误会什么?”
叶问夏:“误会你对我还念念不忘。”
言峥回答得干脆肯定:“不会。”
“咚”地一声,牛肉落进?汤里?,白雾冲进?她眼睛,又酸又涩
从餐厅出来?已?经九点,胡同巷子人烟稀少,老旧路灯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
没吃完的糖葫芦言峥拎着,叶问夏玩踩格子似的慢慢往前。
踩完一排格子,发现言峥一直在配合自己步伐,她走他走,她停他停。
“你也要玩吗?”她问。
言峥眉骨轻抬:“怎么玩?”
叶问夏很积极给?他解释游戏规则:“我们两个以这里?为起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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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次一只脚只能踩一个格子,踩错了就倒退两步,有坑的话可?以一只脚连踩两个格,看?谁先到达终点。”
她勾起垂下的碎发到耳后,“明白了吗?”
“嗯。”言峥说,“终点在哪儿?”
叶问夏望向前方:“就那辆白色车停到位置吧。”
言峥:“好。”
两人并排,叶问夏数三二一。
“开始。”
言峥率先出发,叶问夏紧跟其后,边踩边数数。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她声音轻快,不用?看?便知眉眼都透着开心,言峥在原地停顿几秒,踩错了一个格子。
“你踩错了。”她精准抓到,“后退两格。”
言峥否认:“没踩错,你看?错了。”
叶问夏成功追上?他,跟他还原现场,“你刚刚应该踩这个红色格子的,但是你不小?心踩到黄色的了。”
她跟他讲道?理:“言队长,你要遵守游戏规则。”
言峥莞尔,遵守规则后退两格。
比赛重新进?行,叶问夏早已?对这个游戏熟能生巧,步伐轻盈,经过行人好奇往他们这边看?,不太理解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
最?后一步,叶问夏成功踩准。
“我赢了!”她回身,对还差一步的言峥挥舞手臂,“我是冠军。”
她眼尾都上?扬,染上?游戏胜利的喜悦。
言峥认输,眉眼带笑的看?她:“作?为亚军,需要给?冠军颁发什么样的奖励?”
叶问夏左右瞧了瞧,“一杯奶茶。”
言峥:“什么口味?”
叶问夏:“薄荷奶绿三分糖。”
言峥记下:“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叶问夏:“好噢。”
言峥视线在她头顶停留两秒,笑意?愈浓。
等待时间,叶问夏又重新一个人玩踩格子游戏。顺时针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发现言峥站在路灯下看?这边。
隔着距离她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表情,但无疑是在笑。
看?着她笑,看?她一个人自娱自乐的笑。
叶问夏用?手机给?他消息:【你看?着我笑什么?】
那边言峥摁亮手机,单手打字:【笑我输得不冤枉,叶老师的步伐流畅熟练,没踩错一个格子。】
叶问夏:【万一我踩错了当没看?到呢?】
言峥:【不会。】
言峥:【你很重视这个游戏。】
叶问夏被?两个词接连击中,抬眼望去,言峥已?经成功买到奶茶,原路返回。
“薄荷奶绿,三分甜。”言峥说话同时拆开吸管,戳破奶茶盖上?的封口纸,“加了椰果。”
她喜欢喝奶茶里?的椰果,觉得软软糯糯很有嚼劲。
叶问夏眼睫微颤,接过奶茶喝了口,甜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与她自己买的一样。
“怎么样?”他需要得到冠军回答。
叶问夏:“好喝。”
街边有一家DIY手工店。
装修带有小?温馨的店铺,两边货架挂满绿色藤蔓,推门便见?粉色漂亮的桃花,笔记本放着《LuvLetter》。
老板是名?二十出头的女生,站在货架前哼着歌,绿墙上?暖灯映衬店名?。
——迷雾。
与装修完美契合的名?字。
“两位做手工吗?”老板看?见?他们。
叶问夏点头:“嗯。”
老板笑着带领他们到另外一边:“这边的工具都可?以用?,祝你们做出当下最?满意?的作?品。”
说是手工,更贴近沙画。
纸塑剪板的底,可?以在上?面洒下喜欢的沙色,用?以固定封存,也可?以在上?面绘画,上?色。
叶问夏看?面前一排底色,问言峥:“你喜欢哪个颜色?”
言峥选了一张绿色,“这个。”
叶问夏选了一张蓝色,“那我要这个。”
她已?经想好自己要在这张蓝色纸板上?创作?什么,下巴微抬,“你要不去另外一张桌子?”
言峥眉梢轻抬:“怎么?”
叶问夏将铅笔放进?铅笔刀转着,“因为我要用?整张桌子,半张不够用?。”
言峥被?她充分的理由说服,笑着起身,“好,我过去。”
此时店里?客人就他们,老板清理着前面客人留下的纸屑。
削好铅笔,叶问夏在纸上?勾勒素描。
在画画上?她并不擅长,小?时候看?别人画画觉得好看?,杨瑜柔女士便给?她报了个兴趣班,但当这个兴趣成为每天要完成的作?业时,这个兴趣就消失了,她的绘画持续两年便夭折。
橡皮无数次在纸上?擦拭,老板经过时看?了眼。
“其实不用?在同一个地方过多纠结。”
叶问夏要再次擦拭手部的动作?停住,指腹抹去纸板上?的橡皮屑,那里?已?经磨薄了一层,纸张褶皱下,怎么画都不如边上?平面直观,再继续纠结只会盲目的原地打转,画出来?更不满意?。
眼前困顿的迷雾拨开,她从手的部位跳出来?。
后面的勾勒,上?色一气呵成,交给?老板封存镀胶。
“你画的什么?”回去的路上?,叶问夏好奇地问。
言峥:“没画。”
叶问夏不信:“没画干嘛镀胶?”
言峥弯唇,问:“你呢,画了什么?”
叶问夏学他那样,“等缘分到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橘色口红与白吸管形成鲜明对比,她宝贝似的抱紧手里?东西,喝完的薄荷奶绿扔进?垃圾桶。言峥看?着她背影,又看?了看?手里?一片绿色的镀胶绘板。
拉萨的夏天,并不长。
花海
作为318之旅最后一站,珠峰大本营距离拉萨有八个多小?时车程。
远处云雾如丝绸缠绕山腰,太阳不知?躲在何处休息,阴沉沉的天伴随几缕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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