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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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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送伞

    三个人只玩儿到了下午三点, 天气还未退凉,日头暴晒。人站在太阳底下没一会儿就软了手脚,于是打着商量往回赶。

    于是走到车站等了一会儿车, 车来了, 也就回家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陈年竟有些觉得晕。她半阖眼靠在宋林菲的身上, 脸色因此苍白了几分,心里一阵反胃,想着大概是今天中午吃坏了肚子, 她抬手揉了揉, 眩晕并没有因此而减缓。

    好在车程不长,她也能坚持。

    下车后脚底都是虚的, 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整个人踉跄着, 裙摆被风吹起一角,许嘉述眼疾手快的拽住她的胳膊,扶她站稳。

    少年少女在风中与彼此对望,有的人乏淡, 有的人却热腾。

    “小心点。”他的声音里是关心的语气。

    陈年收回手,也收回目光, 跟他说了声谢谢。

    热腾散在了风里, 无人知晓。

    之后三人便在岔路口分别, 陈年抬手跟他们说再见, 看他们走后她才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午后的温度不减半分,光线倒弱了不少。

    陈年抬起脑袋眯着眼看了看天空, 厚白的云遮住了太阳, 丝丝缕缕的光线勾勒着白云轮廓, 厚云泛着金光, 点缀在碧蓝的天空下。

    倒是个好晴天。

    这条路上的车子不算多,绿叶浅影在地面上晃动。温热的风吹赶了她不适的反胃感,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她踩着地面上掉落的树叶,自顾乐着慢慢走。

    并没有注意到从前面的小超市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反而是那边的人,率先注意到她。

    易瑶能注意到陈年,大概是因为她跟她穿了一样款式的裙子,浅蓝的碎花边摆裙,是某服装品牌最新上架的款式,价格直逼五位数。陈年身上的那件,一看就是仿制品。

    她并没有看见他们,低着脑袋一深一浅的踩地上的叶子,笑容扎眼。

    也是在这个时候,易瑶突生恶趣味。

    她唇角弧度深深,扬声朝那边喊:“陈年。”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年猛一抬头,看清朝这边走来的人时,蓦地怔愣了一下。

    过来的人是陈延白和易瑶,俊男靓女走在一起,蓝衫蓝裙,连衣服颜色也配对。可当陈年看清易瑶身上的那件裙子时,心脏最深处甚至是立马窜起了揪疼感。

    她跟她穿了一模一样的裙子。

    脚下还踩着一片绿叶,没有强烈光线的日头也灼热,一阵猛烈的风过境,灌进了她的喉咙里,有些干涩。

    她吞喉,只觉得刺。

    易瑶站在陈延白身边,落落大方,一头秀发温柔的披在肩后,干净温婉。她像是突然发现,声音里藏着笑意的娇俏,将她觉得实在是太出糗的事拿到了面上说,“我们穿了一模一样的裙子欸。”

    知道她家里是大手笔的家庭,想必她身上的裙子也不便宜,占下风的永远是她,身上的地摊货似也暗沉了光芒。

    陈年不知道易瑶想表达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淡然平静的眼睛里藏着一丝倔意,她不闻不听,不想在衣服上面跟她浪费时间。

    可相反的是,她却觉得这样有趣。

    扭过头邀请旁边的少年评价:“延白哥哥,你觉得我身上的好看还是她身上的好看?”

    纵使她再怎么平静,此时眼里也生出裂痕。指尖掐进肉里,咯得她很疼。

    她平淡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怒意,易瑶得意洋洋的冲她一笑,笑容太纯净。

    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喜欢的男孩儿。他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让支撑她所有精神意志的最后一枚图钉松落。

    她不敢期待。

    陈年慢慢垂下脑袋,额前的厚刘海儿盖住了她的眉眼,陈延白看不清她的情绪。少女裙摆飘飘,耳旁的发也跟着晃动,她垂着脑袋站在他面前,像是在等着属于她的生死处决。

    他没说什么你好看还是她好看的话,只是含糊其辞一句,“衣服穿在人身上,各有各的美,好看与不好看并没有特定的标准。”

    意思模棱两可。

    落在陈年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这件衣服是前不久江吟进货时买的,选衣服选的仓促,也没来得及货比三家。陈年从来不在物质需求上挑三拣四,她知道江吟不容易,赚钱不容易,生活也不容易。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无比难堪。

    易瑶存心拿着撞衫的事,让她喜欢的人来评价。她家里有钱,可能随便一件衣服就是上千的价格,拿钱来侮辱她,还当着陈延白的面侮辱,就像缺了肉的伤口被洒下一把盐。

    她难忍又疼。

    陈年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可尽管这样,在陈延白的面前,她也觉得自己格外的脆弱。眼眶里似起了一层湿润水雾,可她却硬忍着水光盈盈,硬生生的将那些本该不应该出现的委屈逼了回去。陈年深吸了一口气,蓦地抬起眼来,她稍稍弯了弯眼,盈盈欲落的水光又在眼里闪,她牵起笑容看他。

    浅薄的雾蒙了眼一片,她只看得见他模糊的脸。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她微哽着声线,让其听起来很平稳。

    战败者奚落走下了舞台,她也只身单影,与他所在的航线,越分越开。

    或许这场笑话,上天也耻。

    豆大的雨滴倾落而下,一颗接一颗的砸在地面,大雨来得急又猛,她来不及躲闪,双手挡过头顶,跑到了不远处的停放自行车的小棚里。

    头发湿了,裙子也湿了,她从包里翻出了唯一的一小包纸巾,擦了擦脸上和脖颈里的水。

    暴雨很大,刮来的疾迅凉风将雨丝吹得斜,一些蹭在陈年的裙摆上。雨点很凉,陈年向后退了一小步,不遑碰倒雨棚里的自行车,劈里啪啦倒了一片。

    陈年慌张,赶忙一辆一辆的将它们扶起。

    委屈横生,陈年眼角滑落一滴眼泪,热滚滚的,很烫。她抬手擦掉,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倾盆大雨,心里酸楚又难受。

    暗恋本来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个人的话时悲时喜,就算是他脸上细微的微妙表情,也会自动的在自己脑海里拆解解读并且放大。

    她不知道刚刚陈延白的那句话里,到底是在讽刺自己,还是故意捧高易瑶,但他说的也没错,同样一件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确实各有各的好。

    可是她的这份好,已经随着他的那句话消失殆尽了。

    她难受得蹲下,将脑袋埋在膝盖里,耳边大雨冲刷泥土,鼻腔里满是雨水与泥土混合之后的味道。

    纤薄肩背轻颤着,忽然,头顶落下来一片阴影,周遭都似暗了一瞬。

    她像是在大海里摇摇欲坠的小帆,明明找到了避处,可到头来却发现,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你怎么了?”许嘉述手里撑着把伞,低着眉居高临下的看她,她的眼眶有点红,像受了委屈。

    他也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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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发梢眉角都是被雨裹过的湿润。胸膛上下起伏着,看着像是跑过来的样子。

    陈年站起来,看着他脸色急匆匆的模样,不答反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啊。”许嘉述气息还不稳,他身后的大雨在肆无忌惮的冲刷着地面,雨声盖不住少年洪亮的音,“走到半路下雨了,我就折了回来买了把伞过来找你。”

    “想着你应该走不远,就想碰碰运气。”

    “那菲菲呢?”

    “她啊,半路接电话被接走了。”许嘉述收了伞,在侧面甩了甩水,走到陈年的身边,“你就别担心她了,她不会淋到雨的。”

    他看着外面迅猛的雨势,稍叹了口气,侧过头来跟她说:“那咱俩现在就在这儿躲会儿雨吧,等雨小了我再送你回去。”

    陈年也淋透了,想到只有一把伞,只好点了点头,跟他说了声谢谢。

    暴雨突然而至,陈延白反应迅速,拉着易瑶又跑回了超市里。他们两个人没怎么淋到雨,超市里还有别的人,都对这突然而至的暴雨感到了一丝忧愁。

    玻璃窗户起了一层雾,整座城市很快就被雾气笼罩,易瑶看了看窗外两秒,不禁有些焦躁,“雨这么大,这可怎么走啊……”

    “去买把伞吧。”

    陈延白和易瑶走到卖雨伞的区域,顺手拿了两把。可当他正要离开的时候,脚步一顿,他忽然想到什么,慌忙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易瑶就站在他身旁,看他急急忙忙打电话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想知道,于是问:“延白哥哥,你怎么了?”

    陈延白只顾着拨号码,一个不行就拨两个。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没接,冰冷的官方播报女音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

    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眼里浸冷,神色也绷着。

    那是易瑶第一次见陈延白这个样子,像是着急,又像是另一种情绪。

    “延白哥哥……”

    “你就在这儿别动,我出去一下。”

    话撂得快,完全没给她任何一点反应,陈延白的一小截蓝影消失在货架一角,易瑶不知道陈延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走得急匆匆,又让她觉得是大事。

    她也不好听他的话,就待在这里。

    于是也从货架上拿了把伞,去收银台付了款,只身迎着大雨,追了上去。

    陈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外面的雨太大,他害怕会发生什么意外。他撑着把伞沿路找,手里的电话也在一直打,雨水淅沥,随着风也还是将他的衣服打湿。

    但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了这么多,脚步不停,电话也不停。

    直到,他沿途找来了距离自行车棚不远的地方。

    手里的手机嘟声未停,却在陈延白视线落到那边的陈年身上时,又精准播报了一遍他一直听过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脚步一顿。

    视线里,满满都是她脸上明晃晃的笑容。

    她和她身边的人都在笑。

    陈延白下意识眯眼看过去,女生身上的蓝色裙摆被风吹起,男生懒散的靠在她身旁的一辆自行车上,白体黑裤。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年白皙的脸上笑容灿烂,像是着沉闷的暴雨天气也驱赶不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第22章 做题

    攥着雨伞的手背突显几根明晰的青筋, 突如其来的怪异情绪皆显于此。

    “延白哥哥。”

    易瑶撑着伞跑过来,虽然有好好打伞,可自己的裙子也不免其难得湿了好一片。

    她追上陈延白, 撑着伞站在他身旁, “你怎么跑这么快……”

    雨声不减,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不是陈年和许嘉述吗?”雨帘灰浊, 易瑶眨了眨眼,认清就是他们俩之后,又继续说:“他们是在那里躲雨吗?”

    她是在问陈延白, 可陈延白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目光落在那边,未曾远离片刻。

    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回答, 易瑶转头看向旁边的男生, 他侧脸弧廓即使是在阴绵沉浊的雨天里,也依旧硬朗流畅,神情严峻。

    易瑶站在他身边,莫明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出声:“延白哥哥, 我们先回家吧, 不然爷爷该担心了。”

    ……

    那天的雨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停, 气温终于退凉, 半夜风刮着半开的窗,卷一袭潮湿气。

    陈年坐在桌前做习题, 模样安静, 一盏暖黄色小灯静静陪着她。

    手机早在几小时前就已经没电了, 放在床头柜充电。直到电池满格, 陈年才拔下插头,给手机开了机。手机是去年的某音乐款,样式老旧,但好在管用,快一年了也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开机铃声很大,清脆叮铃,陈年等它亮屏,可当她在看见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前缀的名字时,瞳孔骤然扩大。

    在几个小时前,陈延白给她拨了五个电话。按照时间的推算,大概是在她躲雨的那个阶段。

    她有些慌,心猿意马的情绪叫她神思乱飞。陈年坐到床边,手心里像是捧了炙热的络铁般滚烫灼热。给手机解了锁,忽又弹出几条企鹅信息,有宋林菲的,也有陈延白的。

    不遑多时,她想到几个小时前的陈延白,他穿着和她身上一样颜色的短袖,和与她撞衫的易瑶站在一起跟她打招呼。陈年咬了咬嘴唇,情绪有些复杂。

    她给宋林菲回了一个电话。

    宋林菲接到陈年的电话,连连在那头说万事大吉。

    “你没事儿真的是太好了,陈延白都把电话打我这儿来了。”

    捕捉到她这句话里的某个名字时,陈年一愣,拿着手机的指尖紧缩。可脑袋里还是没忍住幻想他给自己打电话的可能性,下意识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当然是问我你到家了没啊,陈延白在电话里说他看见你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打我这儿了,让我跟你联系。”

    “这样啊……”

    “你们俩是闹矛盾了吗?”

    陈年一顿,答:“没有。”

    “那为什么我问陈延白,他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清楚,你们俩干嘛呢?”

    “没有干嘛。”陈年很快的出声,打断宋林菲的猜想,并说:“我们没有闹矛盾,你别乱想了。”

    之后又多聊了几句,才和宋林菲挂断电话。

    陈年身子向后倒在床上,她看着头顶不算明亮的灯,慢晃晃的眨了眨眼。在安静的空间里,她又想起了陈延白。

    他说的那句话没有错,同一件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是各有各的美。只是她的美,早就在市侩的生活里,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国庆后回学校就要月考,王国胜早在放假前就把通知发在了班级群里,并每天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做好复习。

    为了谨遵老师教诲,陈年在国庆的第二天,就拿上了学习资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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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吧。

    在假期阶段学习的人很少,书吧里氛围安静。舒缓轻慢的音乐响在耳边,陈年找位置坐下,从包里翻出复习资料,认真的开始复习起来。

    窗外掠过飞鸟,树影沙沙。

    不算太灼热的光线落在她手边,浅阳落下阴翳,一派美好。

    那里只有陈年一个,她埋头苦算着一道题目,秀眉轻揪着,似苦水化不开。草稿纸被她算了整整一页,可她仍然对题目的解法没有头绪。

    正在她愁思之时,一道阴影盖落,遮住大半光线,视线里暗了一度。

    陈年毫无防备的抬起头向上看去,跌进一双幽邃深眼。

    窗外翠绿掩映着褐色枝干,幼鸟啾鸣声聒噪。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一点点融化。

    陈延白的到来并没有让陈年有多惊讶,两个人面对着彼此而坐,氛围略有些拘谨。

    谁都没有先开口。

    陈年埋着头算题,本就思维混沌,陈延白一来,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算了。昨天两人相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无法忽视有他存在的那抹尴尬。

    笔头杵在草稿纸上,洇了好大一块儿墨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过了十几分钟。

    陈年对面的人先开口。

    他喊她的名字,字字清晰落耳:“陈年。”

    这不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可即使这样,陈年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有些不太敢看他,低眉顺眼的应了声:“嗯?”

    “你抬头。”

    陈年愣,照他说的做。

    两个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陈延白又出声:“你昨天是不是生气了?”

    陈年慢了半拍,扯着谎话,“没有。”

    或许是欺骗本就让人心虚,她稍有些慌措,淡静的目光里也谋生了一丝乱。

    他也不信,目光里杂着怀疑,“真没有?”

    “没有。”

    “可我感觉你生气了。”

    “你的感觉乱了。”她没给他多思考的时间,打断他的猜想,“我没生气。”

    “我昨天那句话……”

    “你昨天那句话没有问题。”

    “你……”

    “我没事。”

    一句话都没让他说完整,陈延白目光悠悠地看着她。

    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陈年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看你鼻子有没有变长。”

    陈年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反应过来他这是玩笑话时,又不由得收回手,小声温喃:“才没有。”

    细语呢哝似在撒娇,连她自己也没注意。

    陈延白瞧她莫名有些逗的反应,唇角微翘,语调轻松,“算了,不逗你了。”

    他说着,倾身向后一靠,手臂伸长拿过桌上的书,翻了两翻。

    书页沙沙的两声,两人彼此之间又沉默下去。

    但这份沉默并没有给陈年带来轻松,她视线落在练习册上那道还未算出来的题目上,忧愁苦闷,一点思绪都没有。

    她迟迟下不了笔,犹豫着看题。

    手指叩击木桌的声音响起,沉沉的。

    陈年抬眼,看过去。

    陈延白已经把他那本书合上,目光扫过去,她能依稀瞧见“宇宙星系”几个字,但也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就挪开。

    视线落在他身上,是不动声色的淡然沉静。

    没等她开口,对面的人就替她答了这会儿的犹豫:“做不来?”

    雨后初霁天,风夹着凉凉的湿气,连他的嗓音也浸得朗润。

    陈年心尖颤了颤,手里的笔被她握的很紧,目光的躲躲闪闪让陈延白心下立刻有了确定条件,他倒是觉得无所谓,手朝她一摊,热情邀约:“拿过来。”

    “我教你。”

    性格的温吞迫使她有那么一两秒反应诧异,她微张了张唇,乌亮的双眼里像是盛着汩汩泠泉。陈年看着朝她伸过来的这只手,手掌宽大,手指骨节修长,是比那些手模都好看的样子。

    她有些微微发怔,神使鬼差下,竟听从了他的话,将自己的练习册推了过去。

    窗外的阳光浅影刚好落在上面,陈延白就手拿过,视线一扫,目光落在那道难题上。他认真的看了会儿,眉眼里敛着认真,思路在他的笔下渐渐明显。

    他先是写,解题思路工整的被他罗列在草稿纸上,每一步都清楚。乌发垂额盖住眉眼,长睫轻扑,身上的白体恤被窗外的浅阳照得亮白。

    陈年坐在他对面静静的看。

    他的手握着她的笔利落的在纸上写着公式与解题步骤,利落顺滑,每个字都落得好看。

    她有些出神。

    几分钟后,陈延白写完这道题,起身走到陈年身旁的座位,拉开椅子大剌剌的坐下。

    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浅浅光影。

    换来的,是一层阴影笼罩,陈年缩在他的阴影里,早被他这番举动搅得心慌神乱,他的靠近很突然,气息也逼近,肆无忌惮的挑动陈年的嗅觉神经。

    身子略微紧绷着。

    那张被他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陈年认真看了一遍。他写得很清楚,每一步的步骤公式都清晰明了,对她来说不难懂。陈延白就坐在她身边,他斜侧着身子,用他温热的怀抱对着她,离得很近。近得陈年似乎都快陷进了他的怀抱里。

    两个人的姿势暧昧,陈年后颈连着耳根那片发了红,她抿了抿唇,突心生歹念,将那张纸往他那边移了一些。

    闷闷的说道:“我不懂。”

    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没人去深究。

    陈延白手指捏住那张纸的纸角扯过来了一些,身子微俯,用笔尖去点他写的步骤,润磁的声音响在陈年的耳边。

    颤栗般的酥麻。

    他讲的很慢,也细,语速也缓下来,像柔风吹过,陈年很喜欢。

    几分钟后,陈延白将这道题讲完,最后问她反应:“听懂了吗?”

    陈年一顿,并没有料到陈延白也会像老师一样抽查结果,她微微有些愣,转眼扭头看去,撞进他的瞳底。

    光线被他挡住了一些,他的目光很暗,像压着浊气,沉得深不见底。

    “没听懂?”

    声音呼唤着她游离世外的神思,那一刻她什么都没顾,嘴巴比脑筋要快,“没……没听懂。”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伴随着声音落下来的,是笔敲在她脑袋上的力。

    很轻,却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心脏骤缩。

    陈年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闭眼。

    之后又听见他说:“同桌,专心点。”

    他少有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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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将那道题目给陈年讲了一遍,这次为了防止她再次走神,陈延白边讲边问原因,每次陈年都磕磕巴巴答对后,他才继续讲下去。

    可他以前从来不讲第二遍的,至少从开学到现在为止,班里有同学也会经常来他桌旁问问题,或女生或男生,陈延白每次只点到为止,并不会将所有讲完。

    但现在,他却给自己讲了第二遍。

    陈年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甜。

    他讲得慢,一道题花了二十几分钟。讲到这题结束,陈延白侧身歪头问她,“听懂了吗?”

    陈年这下听懂了,她点头,“懂了。”

    “行。”他指尖夹住笔身,听她说懂了,就将笔还给她。

    陈年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在练习册上修改,最后将草稿纸上演算的那个正确答案写上去。

    这道题写完,陈年带过来的练习题就做完了。她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注意到身旁人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转过眼看去。

    视线重合的那一刹那,她看见少年眼中的自己,心脏震闷一跳。

    “怎么了?”她听见自己问他。

    陈延白没回答她的话,倒是也抛来了问题:“你昨天玩儿的不开心?”

    陈年眼里浮起诧异,“你听谁说的?”

    “宋林菲。”

    她猜的人也是宋林菲。

    陈年手指揪了揪,本想要撒谎敷衍过去,陈延白却比她先出口:“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心情不好……”

    “你道歉干什么?”她打断他的话。

    一提到昨天那件事,陈年就觉得十分难堪,她身上的那件裙子是新的,易瑶身上的那件裙子也是新的。只不过一个正版一个仿制罢了。

    到现在陈年依旧觉得羞愧,她红了脸,低低的垂着脑袋。

    一秒两秒三秒。

    想着他跟自己抱歉的话,一个很残忍的想法在心头萌生,她做好了万箭穿心的准备,闭眼沉吸一口气,抬起眼看他,轻轻的问:“你是帮易瑶带话的吗?”

    她的眼睛很干净,却有种陌生的坚韧,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叫陈延白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陈延白一时间噤了声。

    他少遇这样的情况,面前的女孩儿是沉静的,可他看着又觉得破碎,仿佛语言就是切割机,能将她碎万段。他第一次为一句话而感到发愁。

    可她没留给自己太多时间,嘴角勾起的那抹牵强笑容让陈延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没关系,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忘了,你也忘了吧。”

    她说完话就收回视线,捣鼓桌上的书和小物件。

    陈延白看不出来她此刻的情绪,心里仿佛闷着一团温火,不烈却耐磨。

    他有些无缘无故的焦躁。

    “那个……”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下午有空吗?”

    往笔盒里装笔的手一顿,陈年再次扭头看他,满眼的疑惑。

    光阴的婆娑将她的眼眸照得透亮,看向他时,里面像是装了璀璨。

    陈延白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那块儿皮肤,目光浅浅,跟她说:“下午一起去玩儿啊。”

    “他们都去。”

    其实陈延白真觉得自己没把握能成功邀请陈年,平时他们四个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话最少,也不主动找话题,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听他们胡侃鬼扯。有些鬼话滑稽,那个时候她才有些参与感,轻轻的笑两声。

    她这个人,没给到他很重的印象。

    他觉得她像风一样轻,淡淡的,实在太容易被忽略。

    可有些事情,又总是不符合常规发展的。

    她将笔都装进笔袋里,拉上拉链,帆布拉链声闷,但却顺滑。

    连带着她的声音一同滚进了陈延白的耳朵里:“好。”

    那一刻,窗外的光影移了个位置,将两个人都圈在了里面。

    第23章 送她

    四个人下午又聚在了一起, 目的地选在湿地公园。

    从书吧出发,走十分钟就到了。

    所以陈延白和陈年比许嘉述和宋林菲先到。

    许嘉述和宋林菲就比较遭殃了,坐公交要二十几分钟才到。两个人到的时候, 陈延白和陈年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宋林菲一下车就朝陈年飞奔着跑过去, 风吹动她耳旁的发,她笑盈盈的拉住陈年的手, “等很久了吧?”

    陈年摇摇头。

    视线注意到她肩膀上的小背包肩带,宋林菲不禁问:“你去书吧的吗?”

    “嗯。”

    想到早在二十几分钟之前,陈延白给她发的信息, 她顿生不妙, 转过身歪头看陈年身边的陈延白,眼里有了恍然大悟:“你也在书吧?”

    陈延白双手插兜站在陈年身旁, 他挑了挑眉, 答案不言而喻。

    真是被活生生噎了一口气,她顿悟陈延白为什么将见面地点选在这里,合着就是距离问题!

    但看在他是和陈年一起来的,宋林菲也不好生他气, 只是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苦着一张脸, 跟陈年抱怨:“如果再坐二十分钟的车, 我就要吐了。”

    “没事啊, ”许嘉述在这时候插话进来, 语气轻飘飘的,“反正最后扛下所有的, 又不是你自己。”

    许嘉述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完全是因为有很多的前车之鉴。宋林菲坐不了长途车, 也不能在坐车的时候玩儿手机, 坐车一玩儿手机就会晕。可这姑娘偏偏就是不听劝,坐车每次都玩儿手机,到最后闹到脑袋晕乎乎的靠在许嘉述肩膀上,才安静下来。更有严重者,便是吐他一身,有时候吐在他衣服口袋里,有时候来不及就吐他胸前。

    偏偏许嘉述见她那难受样又不忍数落她,就叫人老无语了。

    “……”宋林菲看他一眼,用眼睛瞪他,拉着陈年往公园里面走:“不跟他们俩说了,我们先走。”

    湿地公园不大,全开放式,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沿途都种满了长青绿,树枝高大壮阔,掩映着太阳光线,一片绿荫。陈年没来过这边,这是她第一次过来,绿枝树叶小草花朵在她的眼里都变得无比新奇。

    下午公园里的人不算太多,陈年一眼望过去,发现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儿。

    老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摇着蒲扇,小孩儿一群一群的围着他们闹腾,脸上惬意笑容明显,一派悠哉又闲适的画面。

    惬意融融的场景没忍住让陈年多看了两眼,宋林菲见她一脸新奇的样子,没忍住问:“年年,你之前没来过这里吗?”

    “没来过。”陈年摇头。

    她以前的所有假期,全花在学习和江吟的饭店上。

    “那还真是可惜了。”宋林菲挽着她手说:“以前我们三个经常来这边玩儿,要是你以前来过这边,没准儿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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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遇见。”

    陈年对她笑了笑,看她:“现在也不晚呀,我们已经认识了。”

    宋林菲叶对她笑笑。

    只是下一秒,陈年又问:“这里面很好玩儿吗?”

    她环顾一圈四周,除了苍翠高大的树木,便是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的尖顶凉亭,里面大多坐着前来纳凉的老人和欢欣闹腾的小孩儿,看着并不像有好玩儿东西的地方。

    但宋林菲说:“现在不好玩儿,等会儿就好玩儿了。”

    三个人轻车熟路,带着陈年左拐右拐走完了鹅卵石小道,陈年有种“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感觉,在她面前的是一块儿很宽敞的地方,中间种着一棵古老的参天大树,用栏杆围起来。古老树枝叶苍翠,绿叶茂盛,浅浅光线穿透,细细碎碎的落在鹅卵石地面上。她看见那颗参天大树上系满了红丝绸,长长的垂落而下,被风一吹,徐徐飘动起来。

    “这是……”

    一旁的宋林菲窃喜的笑,“没见过吧?”

    陈年不是没见过,而是觉得这样的树不应该存在于此。它托住了许许多多的红尘烟火,众人的盼与愿皆盛于此,梵净与清修之地,才是它该待的地方。她走近了些,才发现这棵树原来生长于水下,水里有很多的硬币,沉在水底,粼粼的泛着光,水波一晃,光也跟着晃动。

    这里算是个祈福的地方。

    还没开口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地方,身后就传来了许嘉述的声音,他走到宋林菲身边,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我就说你怎么一来这儿就跑得飞快,合着你又想来信女求愿了。”

    “可你都求这么多次了,也没见你中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林菲无语死了,她朝许嘉述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眼神里杂着想要殴打他的情绪:“许嘉述,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什么叫她没有中过,明明就是手气差一点点,以前在幼儿园玩猜硬币正反面,她一猜一个准的好不好!

    宋林菲不跟他多扯,拉着身旁的陈年,“年年,我们来玩儿。”

    还不知道他们在说啥,陈年有些懵,“玩什么?”

    “扔硬币。”宋林菲说着,从包里摸出两枚硬币,其中一个递给她,并给她指,“看见那里了吗?”

    陈年顺着宋林菲的手指看去,距离他们很远的某个树干被横切得平,树干平面凹陷,盛了些水,也盛了几枚硬币,“看见了。”

    硬币反光,折射一道光丝。

    “你试试能不能把手里的硬币扔进去,记得要许愿啊,不然不灵的。”

    “啊?”硬币躺在陈年的手心里,她发愣的侧头看她。

    宋林菲瞧她这样子倒焦急万分起来,催促道:“你快照我说的做呀,试试嘛。”

    她其实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只有自己的运气差。

    看陈年还犹豫不决,宋林菲又催:“哎呀很简单的,你就随便许个愿,闭眼一扔就好了。”

    一旁的许嘉述看戏不嫌热闹,故意拆穿道:“宋林菲,你该不会就是想看看陈年会不会跟你一样投不进去吧。”

    “闭嘴吧你!”宋林菲一记眼刀子飞过去。

    “试试吧。”

    陈年身旁落过来一道阴影,她侧头看去,陈延白站在她身边。他将视线从那棵树上收回落到陈年手里的硬币上,再忽而一转,落到她脸上,“就当玩儿了,图个开心。”

    她也就真和陈延白说的那样,图个开心。闭眼将硬币捧在手心里,抵在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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