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肥皂!”幽灵的声音冷得像冰锥,“打穿那堵墙!现在!”
肥皂根本没问为什么。MK14EBR的枪口瞬间抬起,枪托重重抵住肩窝,一个长点射精准泼洒在砖墙基座与地面接缝处——那里,混凝土表面有细微的、新鲜的龟裂纹。
轰隆!
整堵残墙轰然垮塌!烟尘尚未散尽,幽灵已如猎豹般扑入缺口!他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战术靴重重踹在对面墙壁上借力,身体在半空中拧转,HK416的枪口已然锁定下方——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正无声张开。洞口边缘,混凝土碎块还在簌簌掉落。一股混杂着陈年霉味与新鲜泥土腥气的阴冷气流,正从洞中汹涌而出。
“追!”幽灵低吼,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纵身跃入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刻,皮卡后方百米外,那片被“暗影”援兵暂时压制的瓦砾堆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嘶喊:“桑德曼队长!我们……我们撑不住了!”
桑德曼猛地抬头。
只见两名“暗影”士兵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队员,踉跄着从瓦砾堆后钻出。那年轻人左腿齐膝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仅剩几缕筋膜连着,可他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狂喜的解脱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比手掌略大的黑色圆柱体——上面印着醒目的白色骷髅头与交叉骨标志。
“VX-7神经毒剂分散器!”特拉克失声惊叫,声音陡然变调,“他们要引爆它!整个总统公园北区……会变成死亡禁区!”
桑德曼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VX-7,气溶胶形态,致死剂量仅为十微克,吸入后三十秒内窒息,无解药。而此刻,风向……正从北向南吹。
“寒霜!”桑德曼的吼声带着破音,“机枪!最高射速!打掉他手里的东西!现在!!”
“寒霜”的M240枪口疯狂摆动,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的橘红色弹道,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直扑那名年轻士兵握着分散器的右手!
噗!噗!噗!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手腕!年轻士兵惨嚎一声,右手瞬间软垂下去,可那枚黑色圆柱体,却并未脱手——它被一根坚韧的凯夫拉绳,牢牢系在了他的战术手套腕带上!
“他要用左手引爆!”特拉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桑德曼不再犹豫。他猛地扯下自己颈间的战术喉麦,手指在微型键盘上狂敲三下——那是合金小队最高权限的紧急协议密钥。下一秒,他扯断喉麦线缆,将裸露的接口狠狠插进皮卡中控台一处隐蔽的维修接口!
滋啦——!
中控台屏幕猛地亮起,跳出一行猩红的代码:【ALLOY-OMEGA PROTOCOL ENGAGED】(合金-奥米伽协议启动)
“寒霜!听我指令!三……二……一……开火!”
“寒霜”没有丝毫迟疑,食指狠狠扣下扳机!
M240的咆哮声陡然拔高,不再是点射,而是持续不断的、令人耳膜欲裂的疯狂倾泻!灼热的弹雨并非射向敌人,而是尽数泼洒在皮卡前方二十米处,那片被炸得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
轰!轰!轰!
水泥块、钢筋、碎石,在密集的7.62mm弹头冲击下,被硬生生掀起、粉碎、抛射!漫天烟尘与碎屑形成一道翻滚的、急速扩张的灰色幕墙,瞬间吞噬了那三名“暗影”士兵的身影!
就在烟尘最浓烈的中心,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蓝色电弧,猛地一闪!
那是桑德曼通过车载系统,远程激活了皮卡后备箱内,一枚被拆除了引信、仅保留高压电容器的战术EMP弹!电容器在极限充能后瞬间过载,释放出一道短暂却足以瘫痪近距离所有未屏蔽电子设备的强脉冲!
烟尘尚未散尽,桑德曼已如一头受伤的孤狼,撞开车门,冲入那片翻滚的灰幕!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凭着记忆中那名年轻士兵惨叫声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过去!
砰!
肉体撞击的闷响。桑德曼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像是撞在了一堵移动的铁墙上。他不管不顾,右手五指如钩,死死扼住对方咽喉,左手则不顾一切地探向对方腰间——那里,一枚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遥控器,正被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攥着!
“不——!!!”年轻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吼,左手猛地按下遥控器!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阀泄压声。
桑德曼扼住他咽喉的手,骤然僵住。
他看见了。在对方因窒息而凸出的眼球倒影里,一枚细如针尖的银色气雾喷口,正从分散器顶部悄然弹出,对着他的面门,无声地喷出一团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杏仁味的氤氲薄雾……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桑德曼的瞳孔里,映出那团薄雾缓缓飘来的轨迹。他闻到了那股甜腻的、死亡的气息。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疯狂跳动,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濒死巨兽的喘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桑德曼!!!”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撕裂了烟尘!
是格林奇。
他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爬出了皮卡,半边身子浸泡在自己流淌出的血泊里,右肋下的伤口被强行撕裂,鲜血喷涌如泉。可他的左手,却高高扬起,手中攥着的,正是那枚被桑德曼当作“热电池”使用的烟雾弹残骸——此刻,它已被高温烧得通红,表面凝结着诡异的琉璃状结晶。
格林奇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枚滚烫的、燃烧的“烙铁”,朝着桑德曼与那团致命薄雾之间,奋力掷出!
呼——!
赤红的残骸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撞在那团薄雾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冰晶坠地的“咔嚓”声。
那团杏仁味的薄雾,竟在接触到滚烫残骸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蜷缩、凝结,最终化为一粒细小的、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冰晶,叮当一声,落在桑德曼脚边的水泥地上,碎裂开来。
而格林奇的身体,却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血泊里,溅起一片暗红。
桑德曼怔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脚边那粒迅速冷却、失去所有威胁的冰晶碎片,又猛地抬头,望向倒在血泊中、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的格林奇。
风,不知何时停了。
硝烟似乎也淡了一些。
远处,白宫塔楼的火光,映照在桑德曼布满血污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粒冰晶碎片,紧紧攥在掌心。滚烫的余温,透过皮肤,灼烧着他的神经。
然后,他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三名被烟尘和EMP冲击波掀翻在地的“暗影”士兵。他踩过碎石,踏过血泊,靴子碾过那枚失效的VX-7分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走到那个年轻士兵面前,蹲下。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桑德曼没说话。他只是伸出那只刚刚攥过冰晶的、掌心焦黑、血肉模糊的右手,缓缓摘下了对方挂在脖子上的战术身份牌。
冰冷的金属,沾着血,沉甸甸的。
他将身份牌翻过来。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
【Project: PHOENIX — Subject Gamma-7】
凤凰计划。伽马-7号实验体。
桑德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小字。指甲缝里嵌着的血痂,蹭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留下几道暗红的刮痕。
他抬起头,望向废墟深处那片幽暗的、吞噬了谢菲尔德与幽灵的地下入口。
风,又起了。
带着硝烟,带着血腥,带着某种沉寂多年、却从未真正死去的、冰冷的余烬气息。
他捏紧了手中的身份牌,金属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而清醒的痛楚。
然后,他站起身,朝皮卡的方向,走了回去。
脚步很慢,却很稳。
身后,那粒碎裂的冰晶,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不肯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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