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外付了费用,委托酒店服务中心夜里加急清洗烘干。
岑依洄悄声摸黑穿衣服,床上的梁泽手臂落在旁边尚有余温的位置,他抱了个空,在睡梦中不满地皱起眉。岑依洄系好衬衫扣,往他怀里塞了一只枕头,抱着西装溜之大吉。
会场前厅,工作人员咨询台,岑依洄借了俞兰的化妆品上妆。她左手捧着带镜子的粉饼盒,另只手拿粉饼,轻柔地拍打眼下,遮去眼睛哭肿后浮现的淡青色。
俞兰咬一口白水煮玉米棒:“依洄,你来好早啊。我昨晚睡太沉,早上差点没起得来。”
岑依洄有点心虚:“还好,我昨晚贴了膏药,没有很累。”
“说起膏药,我也贴了!”俞兰惊叹,“比我用过的其他牌子好,你在哪儿买的?”
岑依洄说了个中药店名字。
俞兰继续啃玉米:“记下了,改天去买几副,我妈平时站在店里值班也用得到。对了依洄,你吃早饭了吗?我还买了牛肉煎包。”
岑依洄消耗了许多体力,确实有点饿,但她不想吃牛肉煎包。
一抬头,梁泽和赵及川迎面走来。
岑依洄描了细黑眼线,特意拉长眼尾,让自己显得更精神、更有气场。
然而目光和梁泽交汇瞬间,她的脸颊脖子迅速升温,莫名想到衬衫下的皮肤,全是梁泽手指掐出的印子。尤其腰间,斑痕刺目,完全不像情侣之间的常规做/爱方式。
赵及川笑道:“依洄,你梁泽哥哥给你送早饭来了。”
梁泽去餐厅打包了口味偏淡的牛油果泥虾仁三明治。
自从岑依洄放弃报考舞蹈学校,她节食多年的饮食习惯,慢慢得到改善,后来梁泽开始照顾她,时常把她带出去觅食开胃,岑依洄逐渐接受油炸、煎烤的肉类食品。
但仅限中午正餐,早晚两餐她还是习惯清淡饮食,否则胃不舒服。
俞兰心想岑依洄都大四了,还喊那男的“哥哥”,八成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体贴道:“依洄,你先吃早饭吧,咨询台这里我守着。”
岑依洄站去一边,剥开三明治包装,咬了口。
梁泽看她吃了会儿,忽然问:“还疼吗?”
“咳咳咳——”岑依洄一口食物呛在喉咙,猛灌下一口水,眼波流转,责备地望向梁泽。
梁泽:……
他解释:“我的意思是,小腿还疼吗?你昨晚睡着后,我看见你的小腿在抽筋。”
“哦。”岑依洄镇定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唇,“不疼。”
梁泽好人当不了三秒钟:“那别的地方呢,疼吗?”
岑依洄表情一言难尽。
梁泽也不是恶趣味到非在大白天,和女朋友探讨床上的事,只是怕下手不慎,弄伤了她。
岑依洄确认十多米外正在聊天的俞兰和赵及川没注意到这边,才在梁泽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实话实说:“疼,好多地方疼。”
梁泽正色道:“找个地方,我检查一下。”
岑依洄摇头:“没有伤口,不用检查。”
梁泽生出真心诚意的懊悔,反思不该明知她有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只顾满足欲望。他轻叹着保证:“让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不会做。”
那阵隐秘的痛感像一股热流席卷岑依洄全身。
她顿了顿:“也没有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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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梁泽愣住。
岑依洄低下头,带着没吃完的三明治回咨询台。
没底线纵容梁泽为所欲为是不对的,但岑依洄同梁泽一样,明知故犯,无法自控-
金融投资论坛的会议结束,岑依洄婉拒工作群其他兼职邀约,专心投入毕业论文撰写。
一周时间分成两半,一半住校,一半住江兰湾。
春日的暖流彻底驱散严冬余韵,岑依洄泡在图书馆查阅文献。她有过翻译出版物,论文选题和导师商量过后,选择了翻译学相关内容,主要探讨文学翻译中的文化适配问题——
从译者的角度出发,分析译者如何在忠实原文表达的同时,平衡目标语言读者的文化背景和理解能力。
选题需要大量文学翻译作品当例证,同时需要阐述不同语言国家体系间的文化差异。
岑依洄一个字一个字敲论文,头发每天多掉几根。
在图书馆熬到最后一刻闭馆,回宿舍路上,岑依洄头晕眼花和梁泽通电话。梁泽告诉她,下周打算和赵及川一起去趟广州,与蓝天科技的研发团队开会。
岑依洄踩着林荫道上树叶的影子:“要去多久?”
梁泽:“预计一周。”
“啊,”岑依洄被论文催促过的精神世界加速枯萎,“去这么多天,好久见不到你。”
她疲惫时,爱和梁泽撒一些无病呻吟的娇。
梁泽懂她的特性,配合道:“反正你课少,既然舍不得我,要不跟我去广州出差?”
岑依洄轻笑:“出差还带女朋友,别人会说你色令智昏。”
梁泽矜骄道:“是他们请我去考察投资,谁会说我?”
岑依洄和梁泽聊两句天,心情放松许多,踱步到女生宿舍门前,忽然看到熟悉的奔驰车。
车辆熄了火,静默蹲守,似乎在等人。
“依洄?”电话那头的梁泽问,“怎么不说话?”
岑依洄望着许久未见的周惠宣从车上下来:“我妈妈来找我了,晚点再聊。”
电话挂断,母女在校园道路昏暗的路灯下对视。
这一幕场景似曾相识。
陌生人之间也许能做到点头问好,但亲如母女的她们,此刻只有沉默尴尬。当岑依洄发觉,周惠宣无法像她期待的那样爱她时,便已释然。
周惠宣慢慢靠近:“依洄,我特地来学校找你,想和你聊一聊。”
“你每次的开场白,都是要和我聊一聊,但我们永远聊不出结果,也没什么重要事可聊。”岑依洄抱着书本,“我很累。”
周惠宣望着当初独自离家出走到口岸投奔她的女儿,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叫住她:“我打算离开申城,回香港。你别急着上楼,和我道个别吧。”
岑依洄成功地停下脚步。
周惠宣定定地看着岑依洄:“不是短暂离开,而是重新回香港定居,我在铜锣湾买好了房子,并且已经正式向陈俨提出分居。”
生活犹如一个充满戏剧冲突的故事,当初周惠宣放弃香港稳定的生活,一心搬来申城,岑依洄千万般不愿,还和好朋友在电话里打包票,承诺以后回香港找工作。
世事难料,最后离开的人变成周惠宣,岑依洄却想在此扎根。
夜已深,校园门口的餐饮商铺大多打烊,只有电竞网吧、快递转运站、和一家消费较高的咖啡小酒馆还开着门。
岑依洄和周惠宣坐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店内,各自点一杯热饮。
袅袅水蒸气氤氲了视线。
岑依洄手捧陶瓷杯,问:“预备何时返港?”
“下个月初。”周惠宣说,“我一个人走,浩浩留给陈俨。”
岑依洄一时不知如何回复,那个有过一面之缘、同母异父的弟弟,与她别无二致,都是会被母亲放弃的角色。
周惠宣冷静分析:“他太小,跟我去陌生环境生活不合适。”
岑依洄问:“为什么和陈俨叔叔分开?”
“被我发现还在赌。”周惠宣不屑一顾,“搭上那个黎勇,死性不改,就算现在不输,以后肯定也会输,我没必要陪他担风险。”
岑依洄并不意外。计算利弊,才是周惠宣的性格。
周惠宣从陈俨手中弄到的是真金白银,虽然付出了许多时间,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但这笔账不算亏。
“依洄,以前我们租在铜锣湾,你弄了个小猪储蓄罐,说以后要存钱买房。两间向阳卧室,你一间,我一间。”周惠宣问,“还记得吗?”
岑依洄当然记得。
那是她年少时朴实的梦想,想与相依为命的母亲,有个真正的、稳定的家。
第75章 出差 我给你的爱独一无二。
岑依洄曾经为引起母亲注意, 特地将小金猪摆在客厅显眼的展示柜上方。
但周惠宣从没主动提起,她便以为母亲没看到。
其实周惠宣一回到家,就瞥见小金猪头上顶了一张手写卡片。她不提, 是觉得女儿的想法过于稚嫩。
单靠节流存工资, 这辈子别想在香港定居买房。
可是看岑依洄充满干劲地存钱, 周惠宣不想打击她, 只当没看见卡片。偶尔的偶尔, 周惠宣发了工资或者收到贵重礼物, 心血来潮, 给岑依洄的储蓄罐塞过几张纸币,
岑依洄在理财方面粗心大意, 多了好几笔钱,竟然完全没发现。
“当初去美国的事, 我对你始终怀有愧疚,不该挑在你上高中的时间点。但事情已经发生, 我多说无益,”周惠宣微微停顿, “铜锣湾的房子, 我会给你留一间卧室, 按你以前写作文描述的那样布置。”
岑依洄低着头:“我不会来住的。”
周惠宣并不意外:“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欢迎随时回家。”
岑依洄一时失语。
司机等在咖啡店门口, 待店内那对母女喝完, 他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
周惠宣入座后排。车发动离开前,她按下窗户,认真看着女儿:“依洄,你保重。”
岑依洄垂下眼睫;“你也是。”等车开走, 她才轻声叫了句“妈妈”。
她很久没叫过妈妈了,吐出字时,有些陌生。
汽车尾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岑依洄立在路边发呆许久-
灯火通明的大学城快递站正在卸一批货。
为首的门店店长,丢给弯腰卸货的年轻人一支烟,“小傅,歇会儿,店里的架子都要爆仓了,其他明天再卸。”
傅斌接了烟塞在嘴里,低头在口袋掏半天,摸出打火机。
店长也是个烟枪,吸了三根,嘴馋,又点燃第四根,同时眯着眼和傅斌聊天:“你刚才一直盯着路边看什么?是不是那个刚才和妈妈在咖啡店聊天的女学生?”
傅斌装作不以为意:“哦,那个穿浅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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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针织衫的是吗,看她在路边发呆,好奇多看了几眼。”
“少给我装,你八成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店长笑道,“不过这种漂亮姑娘,看看就行,真要是搞对象,就会发现她们作天作地,特别难伺候。尤其她妈妈穿衣打扮跟电视里贵妇似的,看着就有钱。”
傅斌吸了口烟,跟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其实也注意到了。
女孩的母亲有专属司机,开昂贵的车,而他却因为她的一台电脑,在牢里度过两年多,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傅斌春节期间回过一趟老家,他先前谈的女朋友,已经和同乡另一个男人结婚,见到她时,她正大着肚子。父母在家骂他没出息,去外省打工,不仅没赚到钱,竟然还坐了牢。
坐牢的事不知怎的走漏风声,一传十、十传百,村里没有媒人愿意再给他介绍女孩。
傅斌听着父母不断的数落,大发雷霆,说他就是命不好。其他人的父母给钱给资源,而他家徒四壁,一无所有,起点就比人家低,如何追赶?
大城市灯红酒绿,傅斌看透了,没有长辈托举,他再有吃苦的决心和毅力,也混不出个名堂,还不如剑走偏锋,搏个当老板发财的机会。
傅斌根本看不上家乡二十年不变的发展,和父母吵完架,年没过完就离开了。
店长起身,拍了拍裤子:“小傅,过段时间保税区的物流站要扩大店面,缺人手,工资比这高点,也累一点,你想去吗?”
傅斌想也不想摇头拒绝。
分拣快递是赚不到大钱的,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大哥,带着他做项目,上周试着跟投五千块,不到两周,就赚了两千。
他灵机一动:如果本金贷个十万,两周岂不是能赚四万?-
月亮躲进薄纱似的云层,婆娑枝影投射地面,岑依洄抱着书本,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树影慢悠悠踱步回宿舍。
夜间空旷的校园,沉淀出一片哀哀的寂寥。
周惠宣要回香港了。岑依洄听见自己的叹息声。
这地球上生活着几十亿人口,个体之微渺,如尘沙,如水雾,在自然界脆弱得不值一提。所以,当一个人身体健全,会哭会笑,只是与父母缘浅而已,有什么好多计较呢?
岑依洄边走,边平复被周惠宣搅起涟漪的心情。
校园主干道并非笔直一条,它蜿蜿蜒蜒,两侧的路灯无限延展向前,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余光忽然察觉身后出现一道强烈的光束。
岑依洄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似有所感,心脏忽然没来由地剧烈跳动。
熟悉的黑色商务轿车刹停在她十米开外,驾驶门推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跨出车厢,随后摔上车门。
梁泽逆着车灯光,朝她大步走来,身形在光里异常笃定清晰。
岑依洄嗓子哽咽堵住。
等梁泽靠近,岑依洄才看清楚他藏在夜色中不易被察觉的忧心忡忡。
“梁泽哥哥,你怎么来了?”
梁泽观察她的表情:“怕你见到母亲后,心情不好。我在家待不住,直接开车来了。”
岑依洄的笑容比哭更勉强:“我还好。”
梁泽接过她手里的书本,“今晚接你回家住好不好?”
岑依洄定定地看着梁泽,即便交往许久,仍然怦然心动。
回到江兰湾,岑依洄不想动,脑袋抵在梁泽胸膛。
梁泽最怕见到她消沉:“想哭就哭吧。”
“不是,我没想哭。”岑依洄解释,“我就是发现一件事,这个世界果然能量守恒,我爸妈缺我的那份爱,好像都由你补给我了。”
梁泽的胸膛因轻声哼笑而微微震动。
岑依洄不用看,就能想象梁泽此刻眉目俊朗清冽的模样。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不对。”
岑依洄还想争辩两句,就听到梁泽忽然压低声音:“依洄,我给你的爱独一无二,不当任何人的替补。”
岑依洄抬起头。
梁泽带着戏谑的笑意却郑重其事:“你父母生了你,但没爱护好你,拿什么和我比?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我。”
这一番话,以摧枯拉朽的狂放姿态在岑依洄心中卷起滔天巨浪。
梁泽的目光专注、认真、深情。
岑依洄于微渺中,窥见短暂的永恒,那是一簇爱意燃烧时,不寂不灭的火焰-
梁泽再次提出要带岑依洄去广州出差,就当散心。
岑依洄这两日比较黏梁泽,也不管梁泽算不算色令智昏,当即打点行装。
赵及川听闻此事,倒是没意见,只是和靳平春喝酒时,吐槽梁泽这回栽得彻彻底底。
靳平春认识梁泽许多年,从梁泽第一次带岑依洄进火锅店,他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岑依洄不愿意以梁泽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广州,显得展合投资公私不分,于是自告奋勇,声称自己是梁泽的随行翻译。
飞机上,赵及川闻言,笑道:“依洄妹妹,还不如说你是梁泽助理。蓝天科技全是一群技术宅男,虽然平时看许多英语文献,但没人讲英语,一个赛一个内敛,你见到就明白了。”
说实话,岑依洄想象无能。
她印象中,做投资工作的,都是那晚酒会上的觥筹交错,或者像香港中环的精英们,西装笔挺,手指一动,分分钟千百万上下。
梁泽对此评价:刻板印象极深。
真正搞技术的能人,日常不会在表面功夫上花费太多时间,除了路演或者上台讲PPT,大多数和普通人打工人一致。
出差酒店定在市中心,高层望出去,能看见广州塔。
梁泽和赵及川,出差住宿都是五星酒店套房起步。岑依洄自然和梁泽住一间,考虑到要在广州待一周,岑依洄一半行李箱全是借阅的论文参考书。
梁泽把西装、睡衣、外套,井井有条依次挂入衣柜,看到岑依洄的箱子打开着,顺手帮她也整理好。
箱子中央,是那枚失而复得的舞伶胸针,岑依洄把它当成护身符似的随身携带。
梁泽笑笑,收好胸针。
广州出差的行程相当紧凑,梁泽晚上睡觉,抱着岑依洄亲了会儿,便关灯睡觉。
岑依洄反倒不习惯,她以为到了陌生环境,梁泽会很有感觉。
结果梁泽睡着了!
岑依洄便闭起眼睛,心想,自己也被梁泽感染得心术不正了,一到夜里就跟着想那档子事。
听到梁泽匀稳的呼吸声,岑依洄脑海过了两遍论文提纲,在卡顿的地方苦思冥想,没有任何思路,很快生出困意。
隔天上午,写不出论文的岑依洄以助理身份,跟着梁泽一起去了蓝天科技。
蓝天科技是个初创公司,全公司成员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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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相当年轻、有潜力的团队。
梁泽一行三个人,穿了较为正式的职业装,反观蓝天科技,全员也穿了正装,但明显是临时东拼西凑起来的衬衫西裤。
技术核心研发团队的负责人姓顾,叫顾航,毕业于东北一所老牌军工名校。顾航大学专业学的计算机,毕业后在一家证券公司IT部门工作,在职期间,又修了一个金融硕士学位。
金融和计算机双背景,和梁泽一样,只是两人主修专业有差别。
会议室已经提前收拾好,考虑到可能涉及一些敏感的技术问题,并非展合真正员工的岑依洄主动道:“梁泽哥哥,我在外面等你们。”
梁泽嘴角弯一下:“这场会议可以旁听,一起进去吧。”
第76章 毕业 一定来。
蓝天科技急缺资金运转, 顾航接触了多家投资公司。
琢磨一圈,展合投资的两位年轻老板精通市场和技术,不会妄加干涉技术研发, 还能给项目有利指导, 简直是完美资方。
唯一美中不足, 展合投资对风控算法结构没有完全认同, 给了蓝天科技一段时间精进方案, 年后如果达到展合的要求, 展合便会联合其他两家公司, 签署投资协议。
顾航带领研发团队牟足劲加班加点。
会议厅气氛凝重肃穆, 但墙边突兀地竖了一排二次元模型墙。
赵及川入坐后, 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岑依洄坐在梁泽身边,打开笔记本, 偷偷瞄了眼模型墙上穿各种裙子的动漫人物。
就……真的挺宅。
梁泽全程目不斜视,对墙壁装饰完全无动于衷。他敲了敲桌子, 对着会议讲台上的顾航道:“开始吧。”
梁泽的语速不疾不徐,嗓门也不大, 但就是有种领导人的威严感。蓝天科技算法项目的命运, 某种意义上由他拍板。
顾航关闭照明灯, 幕布上的投影渐渐清晰。他拿着激光笔,圈出屏幕上的数据:“梁先生上次提出, 我们的算法在历史存量数据上表现好, 但面对实时数据波动,响应速度稍慢。”
说着,切了页PPT。
“针对这个问题,我们的技术人员做了调整,结合流数据处理和边缘计算技术……”
梁泽听汇报时, 手里握一只钢笔,精神高度集中,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关键数据
顾航的PPT布满文字和数据,涉及许多金融和计算机的专业名词,对岑依洄而言阅读稍有困难。
她尚未读完,梁泽高速运转的大脑已经抛出技术问题。
底下人明显捏了把汗。
但顾航淡定许多,显然早有准备,针对梁泽一环扣一环、思维极其跳跃的问题,他都给出了大致构想。
赵及川针对他的构想,紧接着询问数学算法方面的难点。
顾航喝了口水,当场在白板上演示。
岑依洄才听两个小时,头昏脑胀眼冒金星,颅内压强激增。熬到会议中场休息,她长舒一口气,去露台呼吸新鲜空气,防止大脑缺氧。
蓝天科技租赁在一栋适合创业公司的园区,内部林立一排排低层建筑,进驻的公司门类五花八门,大多是互联网相关,据说当地政府给了互联网企业税收优惠。
咔嚓,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从内被打开。
岑依洄回过头。
进行完密集脑力活动后的梁泽,神态轻松自在。这种强度的会议,于他而言只能算日常,他和赵及川平时工作也是这样的节奏。
岑依洄很担心:“你们的会议,但凡我多听几场,肯定要长白头发了。”
梁泽笑了:“不至于。”
“梁泽哥哥,”岑依洄问,“做你们这行,压力是不是很大?”
金融投资相关工作的压力肯定是大的,不仅是工作,还有人脉维护、不得不出席的社交应酬,但梁泽从没在岑依洄面前提及过这些事。
梁泽始终以气定神闲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他不会累、不会疲倦,有取之不竭的能量。
岑依洄心安理得地受他照顾。
梁泽不明白,岑依洄旁听个会,怎么忽然变得多愁善感。
原本想哄她一句“我真的不累”,话到嘴边,突然改口。
梁泽说:“压力确实大,所以经常需要找到释放途径解压。依洄,如果心疼我工作累,以后少拒绝我,更配合我一点。”
岑依洄表情一言难尽:“……这也能扯上联系吗?”
梁泽煞有其事地点头:“就事论事。”
岑依洄嗔他一眼,推着他回到会议室认真工作。
当天晚上,蓝天科技的领导团队安排了接待宴席。是一家高端粤菜餐厅,包厢正对江景,望出去,大片绿植和对岸的高楼相映成趣。
聊天仍然围绕风控算法项目,岑依洄听着听着走了神,眺望远处高楼的灯光发呆。
这才是出差的第一天,岑依洄就已经体力不支,回程的商务车内,顾不得赵及川在场,她倚在梁泽怀里闭眼休憩。
梁泽手臂圈着岑依洄,让她保持一个舒服姿势睡觉,同时轻声和开车的赵及川聊今天开会情况。
两人共同认定,蓝天科技的这套算法项目绝对潜力无穷,唯一高风险的是烧钱,与其他公司联投,能分担掉一部分风险和资金压力。
赵及川瞥了眼后视镜:“今天累到依洄妹妹了,到了酒店快休息吧,明后天的会议还得上强度。话说我有个表妹在广州读书,要喊她来陪依洄逛逛吗?”
“暂时不用。”梁泽手指顺了顺岑依洄的发梢,“让她自己打算吧。”-
岑依洄回到酒店,放弃了每日看文献的计划,早早上床睡觉。
半夜是被梁泽贴上来的热度闹醒的。
梁泽说的是真话,他白天的工作,消耗了大量脑力,晚上就会很想做些事情解压。
岑依洄被闹醒时,梁泽已经将她的双臂,摆放在头顶。
即使身体强烈渴求睡眠,岑依洄的意识却清醒地接纳梁泽。梁泽的吻断断续续落在她的嘴唇、脸颊和其他部位,岑依洄眯着眼,手臂蛇一样缠着他的脖颈。
往常岑依洄半夜被吵醒,总是不太乐意,梁泽想做前,必须先把人哄好。
今晚一反常态,梁泽一抵上去,岑依洄自觉地抬起腿圈住他的腰。
梁泽诧异地挑了挑眉,压着她的双臂,吻了会儿,便开始大开大合的动作。
他弄了会儿,望着身下予取予求毫不不反抗的岑依洄,恶劣因子又作祟,让岑依洄转过去,腿跪着,手臂趴在枕头上。
岑依洄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这个姿势是看不见梁泽的,她只能揪住床单。梁泽趁着她好说话,尽情地翻来覆去摆弄。
到最后,梁泽的嗓音也哑了,他紧紧地箍着岑依洄的腰,迫使她抬高:“今晚为什么这么听话?你也很想要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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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依洄不悦地拧眉:“是你说的……”
梁泽没懂:“我说什么了?”
“……你让我少拒绝,多配合,这样能释放压力。”岑依洄还是太单纯,把梁泽的调戏当了真,她心疼道,“梁泽,我不想看到你太辛苦。”
梁泽完全没料到,会在上/床时,被他的宝贝女朋友心疼宠溺。
胸腔一震,身体在猝不及防的迸发中,停下动作。
岑依洄疑惑地“嗯”了一声。
心想:这么快就结束啦?
虽然和梁泽平日的时长不符,但她很满意。既能得到快乐,又不至于太累,希望梁泽以后也保持这样的时长,你好我好大家好。
岑依洄手指松开皱得不成样的床单:“结束了我先去洗澡。”
梁泽:……
“没结束。”
岑依洄转过头:“我明明感觉到你已经……”
梁泽:“还有第二次。”-
接下来一周的会议议程,岑依洄不再参与,她不想折磨自己。
找了家酒店附近的书店,继续写论文,期间与导师视频一次,电话一次,邮件沟通若干次。
广州地处低纬,气温高,光照强,与香港的天气相似,只是香港靠海,雨水更多一些,空气闻起来潮湿闷热。
展合投资敲定了投资计划,随之而来的,是梁泽越来越繁忙的业务项目。
五月初,岑依洄和导师一起,敲定了论文最终稿。
解决了毕业大事,岑依洄制作了一份个人简历,把自己当成自由译员,挂在一家业内较为知名的翻译机构。
虽然岑依洄专业课成绩优异,但缺乏实操经验,在翻译行业内,她资历尚且,接到的活基本都是国内的一些主题会议、展会、论坛等等。
自由译员每个月工资不稳定,平均下来,也算高收入人群。
岑依洄接了两趟展会翻译,拿到一笔可观收入,高兴地跳到梁泽身上。
梁泽托住她的双腿,失笑:“赚了几千块,高兴成这样?好像我平时亏待你一样。”
“不一样啊,工作攒到的钱就是很开心。”岑依洄打开手机,扫了眼余额,“我好厉害,攒了几年,马上攒够钱买一套小公寓了!”
岑依洄沉浸在漂亮的余额数字,没察觉梁泽倏尔放下的嘴角,以及些许不悦:“为什么想买公寓?”
“定居呀。”岑依洄说,“下周毕业答辩,正式毕业以后,我就成了社会人士,得有个固定的家。”
梁泽停下脚步:“这里就是你的家。”
岑依洄笑嘻嘻地同他撒娇:“不一样的。”
梁泽有心再说两句,但岑依洄已经跳下到地板,嚷嚷着下周答辩,她要再熟悉熟悉论文,梁泽便歇了谈话的心思。
没过几秒,书房里传来岑依洄的声音,说让梁泽记得空出时间,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梁泽走到书房门口:“毕业典礼是哪一天?”
岑依洄:“六月二十八。”
梁泽快速过了遍工作安排,点头:“好,我一定来。”
第77章 修理 不要不高兴。
江兰湾隔壁的高级商场, 定制珠宝店早上开业,梳妆齐整的女店长双手交错身前,立在门口, 频频低头看表。
九点整, 电话里预约的那位梁先生准时出现。
女店长不动声色地将他从头打量到尾, 恭敬地确认:“你好, 请问是梁先生吗?”
梁泽点头:“是的, 你好。”
店长嘴角挂着笑, 迎接这位想定制求婚戒指的大客户进入VIP室, 手一挥, 另位年轻店员端来茶水与一捧图册。
“梁先生, 根据您在电话中描述的需求,我们设计团队做了简单的讨论, 除了款式简约一些,方便日常佩戴, 正中央镶嵌宝石,还有其他方面的要求吗?”
梁泽拿出当初舞伶胸针的图片:“戒指的设计, 和这枚胸针配套着来。”
店长双手接过胸针图, 扫描了一张备份。
定制珠宝的制作周期漫长, 梁泽要得很急,要求六月底前拿到手。
店长有些为难地问, 是否能放款日期, 因为设计和制作都由法国的团队操刀,沟通的时间成本更多。
梁泽表示时间不能改,但愿意付加急的费用。
只要钱到位,店长咬牙许下承诺:没问题。
梁泽下完珠宝店的订单,直接去了公司。蓝天科技的投资项目正在推进, 今天约了另外联合投资的公司负责人开会。
会一开就是一整天,展合的行政部门安排了接待晚宴,梁泽和赵及川陪客户用餐。结束后叫了代驾,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
岑依洄还没睡,捧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听到玄关动静,随手将电脑搁一旁,起身穿拖鞋。
她雀跃地跑向梁泽:“你回来啦!”
梁泽唇角勾起,张开双臂接着。
两人距离仅剩小半步,岑依洄猝不及防一个刹车,嫌弃地揉了揉鼻子:“梁泽哥哥,你身上有香味和酒味。”
梁泽抱了个空,偏头凑近衬衫袖管闻了闻:“餐厅包厢沾到的味道,我先洗澡。”
岑依洄:“那你洗快一点,我有事找你。”
梁泽轻轻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解着衬衫扣迈进浴室-
岑依洄电脑屏幕同时打开了十几个网页,都是在她预算之内的房源介绍。
梁泽擦着头发,挨坐她身旁,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腰:“找我什么事?”
岑依洄把令人眼花缭乱的屏幕转到他面前:“梁泽哥哥,你觉得哪一套好?”
梁泽粗略扫了眼,鼻尖在她颈部轻嗅:“都不好。”
岑依洄撒着娇抱怨:“你根本没仔细看。”
梁泽再次转向电脑屏幕,逐页逐页认真过一遍,下结论:“没一套房子比我的好。”
“跟你的房子当然不能比,不是同一个价位。”岑依洄点开位于中环外的一居室新房效果图,“对比之下,我最喜欢这套,小区边上建了一个公园,离地铁也近,销售说全款能打九五折。”
房子的唯一缺点是面积太小,连上卫生间和厨房,总面积三十三平米。
梁泽从小到大没踏进过空间如此局促的房子:“才三十三平米,划成一室一厅,人都转不开,怎么住?”
岑依洄无语:“香港很多这种面积的房子,我和妈妈以前就租过。再说了,大学宿舍面积更小。”
梁泽:“我大一刚入学就在学校边上租房了。”
岑依洄:“……我的钱只够买这点面积,没得挑。”
梁泽扣上笔记本电脑,捧着岑依洄双颊,与她四目相对:“你平时大多时间住在我这里,为什么毕业了想搬走?如果是想要单独空间,我帮你重新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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