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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回到亡妻年少时》 23-30(第1/17页)

    23饺子

    ◎谢澜要给她下毒?◎

    此前,她还有些怕他。

    可现下,这人似乎是把她的脾气吃了个彻彻底底,每每这种时候,都叫她都觉着心底不知有什么东西淌过,暖洋洋的,似是春山院许久都透不进一回的日光。

    让她忍不住便要去碰,宛如某种碰了便会就此上瘾,再也无法摆脱的毒。

    但毒如何能是好东西?

    只觉着心中似是有小人在左右拉锯,贺文茵再度犹豫抬起眼睫。

    眼前,谢澜仍那般低眉顺眼模样瞧着她,嘴中还轻声咕哝问着些“是不喜欢么,不喜欢还有其余模样”一类的话。

    见她眼神扫过,暗沉黑眸更是顿时便闪起星子般的光来。

    眸光下,那手生得极为好看,骨节修长又分明干净,皮肤被冬夜寒风冻得净白,其下隐约能瞧见青色的蜿蜒纹路。

    若非上头有不少茧子,定是会叫人觉着是个上好白玉雕出的摆件。

    而那双突兀躺在其上的小手套,上头绣着的是她最喜欢的花儿,用的是最好的绸缎。

    思及初见那日自己叫他冻了许久,贺文茵最终默默一叹,飞快便将那玩意拣过来,没出息地戴了上去。

    ……罢了。便收下罢。

    瞧着对方满意般弯弯眯起来的狐狸眼,在心下敲打总是这般的自己一番,贺文茵暗暗立下决心。

    这绝对是最后一回!

    上了一旁等候许久软轿后端着里头热牛乳又是好一阵发呆,直至窗外国公府匾额开始倒退,贺文茵方才发觉件事。

    ……她同谢澜说话时怎不觉得冷呢?

    忽地意识到他从见面起便一袭青衣清俊立于风口处为她挡着,她慌忙就要从车帘里头探出瓷白小脸去回首看他。

    可却那人却只遥遥一笑,冲她说了什么,便快步拐个弯消失在了廊下。

    ……

    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里头道路宽广便是四马的马车都驶得开,更莫要替屋舍何如了。

    自正式进了这府起,她身侧月疏便瞧着外头念叨,可便是一贯嘴快的她,也连途经院落景致上头挂的牌匾都数不过来。

    以后若是在这府里迷了路该如何是好?

    眼瞅着身下软轿进了一道又一道门,拐了一个又一个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坐下时,贺文茵只觉着好似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肚子都稍有些作响。

    谁知,她怀着隐约期待入座时,对座圈椅上并没有人。

    对方仅是派了个丫头过来,告诉她他马上过来,让她和丫头谈天解解闷。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瞧着两个没出息的小丫头已然被另一个笑盈盈丫头领走见世面去了,贺文茵只得随意开口:

    “……可否同我讲讲你们国公的过往?”

    一听这个,小丫头登时便来了劲头,一张嘴竟是比月疏的还要快些。

    除去她此前所知道的外,原老国公也纳过多房妾室,加之叔伯不少,谢澜便有许多兄姊。只不过唯有他一人是公主所出,最后也便是他袭了爵位。

    托腮听着眼前丫头口若悬河讲着国公功绩几何,贺文茵只觉着头昏脑胀,近乎要就此便趴下睡着。

    见未来夫人这般模样,小丫头急得团团转,只得遵着国公嘱咐,开口:

    “国公……还曾和大公主定下过亲事。当然!只是口头定下的,您莫要——”

    说是口头定下,但那亲事,其实本已要到了互换庚帖的程度。

    她虽只是新来,却也听闻府中老人为这位未来夫人备下聘礼时讲过,说自国公十八起,陛下便与他便约好了这事。

    如今他突然变卦,至今公主与陛下那里都不曾松口。

    也不知国公为何要自己讲这话?不怕夫人听了不乐意吗?

    咬牙小心翼翼瞧着贺文茵反应几何,小丫头整个人都紧绷着。

    但贺文茵闻此倒是淡定至极,只打了个哈欠。

    不如说,定亲以来这些日子,她听谢澜与那大公主青梅竹马的故事都听烂了。

    她又不蠢,也曾听闻过一二朝局,对自己的定位几何向来也清楚的很。

    朝中新旧党派之争是近些年来才有的,而再往前些年,谢家与皇室向来是极好的合作关系,几百年来皆是如此。

    但偏生是这一代,出了谢澜这么个特立独行的人。既要同圣上对着干,又要废了旧日婚约。

    想来,他娶她,一来能避了娶公主的风头坚定立场,二来也能免了与其他世家联姻引陛下猜忌罢。

    直至她点名要的饺子已然悉数被端来,无聊故事已然讲至了谢澜前日吃了什么,正主仍是没能到场。

    瞧着外头已然全黑,贺文茵只得无奈起身,问那丫头可否领她去找人。

    那小丫头犹豫半晌,最终见她确是等不住了,方才答应。

    可谢澜在厨下作什么?

    隔着窗纸模糊望见一修长身影正立于台前,隐约可见他眉头紧锁,神色严肃,贺文茵很是一阵愣神。

    因着那骤然升起的好奇,偷摸克制着脚步声,她猫着身子溜进了厨下,躲在门口细细瞧了一番。

    只见那人负手立于案板前,正盯着上头的一个个圆滚滚饺子出神,袖口似乎还沾了些白色的面粉在上头。

    而注意到她疑惑目光,对方神色骤然一滞,立刻侧身过来,难得仓促开口:

    “——文茵?怎得过来了?”

    “等了你许久都不曾见你过来,便来瞧瞧。”

    贺文茵一边答着,一边仍是在瞟那些饺子,脑内已有惊涛骇浪翻滚起来。

    他堂堂一个超品的国公,在这厨下是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在给她下毒罢?

    准备把他未过门的糟糠妻给毒死,然后自己去做个鳏夫,顺理成章不娶妻子?

    或者当真要把自己毒死做个药引子?

    瞧着女孩面上掩盖不住的震惊与疑惑,谢澜攥紧了身后那见不得人的玩意,只轻松道:

    “没什么。只是不是有旧俗么?那饺子里铜钱须得我包进去,我方才过来的。”

    有这般旧俗吗?

    将信将疑地哦一声,瞧着谢澜已然是一副要走人的模样,贺文茵方才暂且放下疑惑,在他前头迈起了步子。

    悄然将手中难看面团扔至一旁,谢澜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君子六艺学得极好,可偏偏能逗着贺文茵稍稍开心些的东西那里头半分未曾教授过,只得由他自己摸索。

    哪知,却样样不得要领。

    那日,廿一瞧着他画了一整天笑脸也属实不得其法,战战兢兢建议他,可找位大师替他画了,他再仿照着描摹上。

    可若仿着那大师的画,那还是他的心意吗?

    而前世,算上她……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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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贺文茵做了近六年的甜点心。只为生时可哄她喝一口药,走时若她的魂忽地回来,也不至于饿了肚子。

    谁知手艺好不容易有了长进,那好不容易练出的能耐甫一到此时,竟是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所幸她应当是不曾发现吧。

    他不想叫贺文茵瞧见他任何不好的模样。

    思及那最终也没能做成的甜点心,谢澜回想一番,瞧着眼前女孩毛乎乎发顶暗自庆幸。

    贺文茵今日梳的是知了髻,垂在在后头的乌发宛若两只兔耳朵,随着她小小步子在他眼前轻灵地一晃一晃,可爱极了。

    叫他忽地便想去捏一捏。?

    感受到发髻被轻碰了一下,贺文茵疑惑回眸。

    谢澜极快地收回手,只一本正经,“方才去厨下时落了面粉在上头。”

    ……

    好容易落了座,贺文茵终是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虾仁饺子。

    该说不愧是国公府,果真是这种食物都要做得比她自己做得美味不少。加之今日谢澜格外开恩,允了她加些蘸料,贺文茵难得有了些胃口。

    只吃着吃着,发觉与方才听闻的人丁兴旺不同,这府内甚是安静,她才犹豫开口:

    “国公家中……”

    谢澜闻言微微一挑修长眉毛,无奈笑笑。

    “啊。”

    贺文茵自知又叫错了称呼,只得别扭改口,

    “你家中,再无别的人吗?”

    谢澜温声:“我说过的,我家中并无父母。至于旁的,他们都不住在此处。”

    那些碍眼之人,他少时早已清理干净。怎会叫他们那些腌臜东西污了她喜欢清静的耳呢?

    毕竟,那些人平日里的嘴脸与被剥皮时的咒骂,可是属实难听极了。

    “……谢绍熙——你不得好死!”

    思及少时在府中经历种种,他面上只温和一笑,为贺文茵递过去碗热汤,嘱咐她切莫噎着。

    “只不过有些院落里头曾死过人,想是不大吉利,我便将它们给封了。你往后若是想逛,便叫我陪你去?”

    “喔,好。”

    含糊应他一声,匆匆填饱自己的肚子,贺文茵方才在不起眼处发现了一个生得极丑的饺子。

    其实,若是要委婉些,说是生得极丑也不竟然。

    只是那饺子属实长得奇形怪状,似是里头被硬生生塞了什么物件一般,平白比其他的大了两倍不止,还凹凸不平,便是连外头白面也瞧着像方才撒上去的,全然没熟。

    抬眼瞧谢澜一眼,见他笑着示意自己拿过去瞧,贺文茵越发好奇,小心翼翼弄破了面皮去眯眼捣鼓里头东西

    而谢澜仅是静静望着她,眼中深黑死潭便早已化作了满溢春水。

    他有多久不曾与活生生的她一同用过饭食了?

    哪怕她不是歪歪斜斜倚在他身上,漫无边际地同他谈天,也并非弯着双月牙眼,绕着他的发玩同他玩笑,道我要吃你做的。

    而仅是生疏至极同他分坐两端,连为她夹菜都不方便。

    可这已然是极好了。

    贪恋盯着贺文茵拆开表皮,瞧见其下漂亮锦袋时小脸上止不住的惊讶,谢澜只觉着连眼也不想去眨,生怕将她一丝表情错过了。

    今日过去,谁知还要几日才能见她?

    见不着她,他只觉得自己便是个死人,半分生趣也无。便是从前一股脑扑进去的公务,如今也只是按部就班,全然没了那般热情。

    ……狠心的小坏蛋。

    她那般对自己狠心,倒是一派潇洒,什么都不留地走了,独留他一人在世间徘徊,想去寻她也不得,连寄哀思的纸都要日日烧上一摞。

    她却连个梦都不给他。

    ……罢了,前世的事不记得也好。

    见贺文茵打开近袋时面上满溢的惊喜,谢澜垂眸黯然笑笑,能挽重弓的手近乎要握不住细细象牙筷。

    只要她还在,便什么都好。

    而一旁,贺文茵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头,竟是个玉雕的小猫吊坠。

    上头的肥猫眯着眼睛,似是在笑,爪垫圆嘟嘟,上头则托着枚小长命锁。吊坠整体则由通体光滑白玉雕刻而成,最顶处穿着坠了圆润珍珠与青玉的红绳。

    他方才,便是在将这个放进去?

    虽说细节雕刻处略有些粗糙,但……

    不对,不是说再不收他东西了吗?

    今日答应过来同他吃饭,也是因着她抱了早些适应日后生活的念头。

    可他为何总要一次次这样?

    要她如何拒绝?

    手中郑重托着那吊坠看向谢澜时,贺文茵罕有地睁大了眼,人都是愣怔的。

    而他的眼神仍是那般温和中带着快意与满足,似是看着她喜欢便自己也高兴了一般。

    但怎么可能呢?

    那侧,谢澜轻声启唇:“喜欢这个?”

    垂眼瞧着那笑脸猫,犹豫许久,贺文茵方才慢而又慢地点头。

    “那便走吧?”

    而不等她拒绝,见她眼前饺子已然吃了大半,谢澜起身走至她身侧,微微矮身,竟是带着笑意要来牵她:

    “三一不是同你说了么,我替你准备了许多好东西。”

    “我带你去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也算是要约会了[奶茶]

    24流光

    ◎同贺文茵热吻的野男人◎

    “……不劳烦国公。”

    瞧着那大掌,贺文茵只轻声放下手中物件,便自个福身离了座。

    “还有……这个,属实贵重,还请国公收回去罢?”

    说罢,她没得勇气再去看眼前人,只犯错般慌忙垂下头去,觉着那人笑意似都是要凝成了冰,修竹般身形也仿若忽地便被雪压了一般僵下来。

    半晌后,她方才听闻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眸光沉沉落在眼前姑娘乌黑发顶上,谢澜略一振袖,黯然垂眸。

    想来自己还是心急了些。

    可他当真好想她。

    醒时眼前是她幻影,睡时梦中是她发丝,便是瞧见任何物件都会想着若是她在反应几何,宛若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只默默摩挲着背在身后那只修长大掌上叫刻刀戳出的不少血印,许久过去,他才平和笑道,

    “无事的。若是属实不喜欢便扔了吧。”

    她哪里是这意思?她喜欢的!

    闻言,贺文茵慌忙抬起眼来瞧他,正正对上那双低落至极的眸子。

    里头死水般的难过,近乎要将她溺死掉。

    这是他的心意,便是株草也是顶顶要紧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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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扔掉?

    然则那人却听不得她心声,只仍那般笑,

    “便给我罢?”

    最终,贺文茵轻咬唇角,悄然将小手搭过,将那被精心当作礼赠她的笑脸猫递了过去。

    廿一从书房那头出来时,瞧见的便是主子与贺姑娘似是在闹别扭般的景象。

    他那心思深沉似海的主子倒好似无事发生一般,慢悠悠领着粉衣姑娘在烧着地龙的廊下晃悠,还介绍般指着一旁精致厢房同她讲话。

    “我平日里便住这边……”

    但那姑娘却径自垂着眼帘,闻言只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果真,廿一见状,了然心道。

    ——果真贺姑娘也受不了主子了!

    他这好主子,自从江浙回京碰见贺姑娘,便着了魔一般地发疯起来。

    要近乎将整个国公府换个模样也便罢了,今日为了贺姑娘要来一事叫上上下下折腾了将近半月也便罢了。

    左右他给的银子多,贺姑娘人也好相与。

    可自那日起,他这主子便不叫府里人人念与“死”同音的字眼,还硬是闯进护国寺求了不知什么玩意日日对着诵经,叫他每每经过听见,都觉着浑身发毛。

    故此,瞧他如今浑身容光焕发模样,廿一很是鄙夷。

    您往常不都是话本子里头地缚鬼似的整日便待在那不见光的书房里头,扒着贺姑娘的庚帖吸阳气度日子吗?

    现下便活了?

    果不其然,瞧见那神仙般的贺姑娘似是瞧见了什么,他那主子更是仿若嗓子里头塞了糖块一般,声音腻得令人恶心,夹着嗓音道:

    “只是些寻常摆件……”

    呵。

    听了那诡谲声音,廿一愈发鄙夷,近乎要将昨夜的饭呕出来。

    思及主子挑这些玩意时吹毛求疵的嘴脸,与某日替她传话时贺姑娘温声留他歇息喝茶的模样,他望向远处那对样貌倒是十分相配的二人,西子抚心般一叹再叹。

    可怜贺姑娘,那般好心的人儿,便这般要被这死鬼当作阳气吸了!

    一旁,贺文茵垂着脑袋,被谢澜一路领到了一处湖心亭处坐定。

    方才他对这院的介绍,她近乎半个字都不曾听进去,只恍惚听到好似是要带她来看什么。

    可这湖上除了水外什么都没,他要她看什么?

    正诧异着,忽而,便有无数流光映入了她浅褐眸中。

    漆黑星夜下,竟是有星星点点暖白光彩自那微微结冰的湖下缓而又缓升起,宛若头顶星夜倒流而来。

    叫她身处其间,不免便睁大了眼。

    而随着那光逐渐将湖面晕得仿若宛若道道银练,渐渐练成一片浩然光海之时,竟是又有无数夺目光彩自遥远天边处缓缓翻涌而至。

    ——是一盏盏数不清的各色镶金纱河灯。

    万千光彩汇聚在一同,直将黑夜近乎要烧成白昼。

    从她这里骤然望去,只觉着仿若天上仙池倒映在人间,好像前世影视剧里头的特效变成了真的一样。

    见到此番景象,贺文茵不由得便屏住呼吸,睁大了眼:

    “——我可以下去看吗?那边,我不走远——”

    “好。”

    瞧她掩饰不住的少见雀跃模样,唤人为她再取来件外衫披着,谢澜便弯着眉眼,由女孩迈着格外快的小步去了一旁湖边。

    他生于比皇家更要豪奢的谢氏,其实并不理解这些有何好看。

    左右不过是些用金银便能换来的器物,终究不过死物而已,无趣的很。

    但贺文茵喜欢。

    死死盯着着不远处女孩看花了眼,不知该抱哪只河灯起来看的欢快小模样瞧,谢澜不自觉便勾起了薄唇。

    因着她喜欢,他便愿意耗费心血为她造一场人间天河。

    许久过去,觉着她大约玩得差不多,谢澜方才悄然过去,蹲于她身侧,递过一盏做成小猫吃鱼模样的河灯来递给她。

    女孩自他来前便蹲在那儿了,常年苍白的巴掌小脸此刻冻得宛若涂了胭脂般泛着红霞,但她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方才一宫灯中夜明珠倒映出的流光。

    而瞧着眼前那河灯模样,她更是小小惊呼一声,显得整个人都有生气起来:

    “今日有放河灯的习俗吗?”

    谢澜只温声,“我说有便有了。”

    见女孩半晌未曾回话的呆愣模样,他只觉着心都要化开,纵容轻笑,

    “不想么?你不曾放过河灯罢,不若试试呢?”

    接过他手中河灯与毛笔字条,贺文茵托着腮,许久也不知该写些什么,只得望向身侧那人。

    却见谢澜仿若有许许多多愿望要实现一般,一刻不停地往上头写着字。

    ……不知他写的是什么?

    不好去打搅他,贺文茵只得胡乱写了些上去,再任由她的灯与对方的一同飘散到那河灯海中去。

    而此后,天空忽地一声流星划过声炸响,有无数璀璨火星自贺文茵眼中忽地炸开。

    是烟花。

    耳边嘈杂如斯,她听到国公府外街上行人止不住的惊叹声,听到烟花不停炸开的声响,听到自己胸腔里头砰砰直跳的声音,直觉着耳朵快要炸掉。

    但她又舍不得将眼神从那无数花火中挪开。

    许久过后,那烟火方才结束,一切都黑暗下去。

    而她回首,便瞧见谢澜手中拎着盏六角宫灯静静等她。

    浅黄光芒便是那般悄然立于黑夜之中,打在那人如刀削玉的面孔上,更显得他漆黑瞳孔幽深似夜,里头是种她读不懂的满腔不舍与留恋。

    在那短暂一瞬,贺文茵呆呆望着谢澜,忽地生出一种错觉。

    ——她觉着,那人望着她的目光,似是跨越了极其遥远的光阴而来。

    便是此时,最后一朵烟花迟迟而来,在她耳畔炸开,险些将他的声音淹没在里头。

    但她仍是听清了。

    那人笑着看她,说的是:

    “立冬快乐。”

    “文茵。”

    谁知,话音未落,那人却轻轻嘶了一声。

    由是,借着那宫灯光彩,贺文茵方才看清他手上满是些细小伤口。

    原那猫雕得粗糙,是由着是他自己雕的。

    再度望向谢澜时,她只觉着嗓中似是有棉花塞着,分明满腔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可下一刻,她却瞧见他将掌心吊坠随意一丢。

    那笑脸猫仍是笑着,却在地上翻翻滚滚,沾了不少尘泥,也失了白玉光彩,险些就要垃圾般掉进湖中去。

    贺文茵皱着眉忙急切去拣,

    “——你做什么?”

    谢澜虚虚拦住她,眼神困惑至极,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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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那扔了就是。”

    正如他房里那些堆积成山,最终尽数被毁去的废吊坠一般,无用的东西便是要扔的。

    贺文茵闻言只气得快要跺脚。

    她见不得人作践他人心意,更见不得这人这么作践自己的心意。

    ……罢了,罢了,总是要和他成婚的。

    只需心中记得自己定位几何,莫要……对他动了情,便好。

    于是她在那人愣怔眸光里小跑着过去,拍拍其上的尘土,将它珍而重之地收进了袖口里头,垂眸轻声道,

    “我喜欢的。”

    谢澜闻言一愣,再是粲然一笑。

    “当真?”

    见他仍笑吟吟盯着自己看,贺文茵蹙起秀气柳叶眉,又犹豫着伸手拽一拽他的袖口,别过脸去不说话了,只给他瞧面颊月牙般的弧度。

    “好……我不问了。”

    知她是个别扭小苦瓜,谢澜笑眯眯,瞧着她雪一般轻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只哄,

    “那我送你回?”

    小苦瓜闻言,点了点她瓷白的小下巴。

    ……

    平阳候府一行人甫一从酒楼回府,贺文君便发觉贺文茵人竟是不见了踪影。

    今时不比往日,她这三姐如今可是娇贵的很,人不见了少不了便要全府都去寻她。

    瞧着马车侧方小巷里头身影交叠的男女二人,贺文君扬起唇角,嘴边溢出笑来。

    可谁又知,她竟是在同一男子私会,都亲上了!

    现在可好,正正是叫她碰见了!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自那日齐国公来过后,她那日被罚跪了一整晚不说,此后还被日日囚于院中,被逼着绣嫁衣与盖头,与那人失了联系。

    直至许久后,她花尽院中银两,方才打听到那人竟是已然娶了一家姑娘,近乎当场便要气绝过去。

    是以,在她打听到那徐氏的胎并不是很稳当,老太太将她放在身边日日看着,生怕出了什么事时,立即便撺掇她去了贺文茵那。

    本想着那徐氏是个蠢笨的,若是能叫她们起了龌龊,贺文茵稍有一动静,便能叫她见红。

    谁知徐氏出来时,笑得还挺开心?

    想着今日大仇终于得以一报,贺文君立刻唤来平阳候府众人,当着他们面朗声朝那男子唤道:

    “好啊!青天白日下,你竟是同有夫之妇偷情!”

    “?”

    谁知,那人一回头,直将贺文君吓得就要跪到地上。

    这一刻,她方才看清,因着那人比贺文茵高上不少,说话时难免要矮身去瞧她,才看着像是亲上了。

    而那人,便是贺文茵的未婚郎君,齐国公本尊!

    “……想来,贺四姑娘口中,文茵的野男人,应当是我了?”

    投过去眼神眼神如毒蛇般阴戾,谢澜声音沉得可怖。

    ……此女当真是碍眼。

    方才,贺文茵正踮着脚尖,微微红着一张小脸,仰起头来轻声认真叮嘱他,道今日叫他在风口站了许久,叫他回去后喝姜汤,莫要受了凉。

    她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正欲又扯扯他受伤那侧手的衣袖,小手指尖都搭了过来。

    却被这人凭空打断了。

    若非怕叫贺文茵猜出是他动的手脚以致她受惊或是不悦,他一早便将她折磨死了。

    那日,贺文茵心病发作的模样,至今日日都叫他梦魇着,醒来时直觉心口处似是被只手紧紧扼住,连四肢百骸也一同痛苦起来。

    叫她那般难过,当真该死。

    可为何贺文茵偏偏心肠那么软呢?

    低头看向眼前被方才声响吓到的女孩,谢澜忽地一笑。

    ……但也万幸,她的心肠仍是这般柔软的。

    否则自己怎能靠着些微的苦肉计,便叫她将自己牵挂在心上?

    “侯爷那日说的话,可曾记得?”

    再度望向那队人,谢澜平静道。

    为首平阳候面上陪笑,身上却只觉抖若筛糠,立刻便喝道:

    “记得!记得!”

    说罢,他望向一旁红着眼圈的贺文君,只得一咬牙:

    “还不快给你三姐姐跪下赔罪!”

    ……

    待到谢澜离了平阳候府,圆月已然高高挂至了正中,街上行人也尽数归家。

    可齐国公府车架却径自绕路去了京郊那河岸处。

    因着齐国公府大湖连着此河,谢澜孑然静静立于那处等候不久,便见到那两只河灯晃晃悠悠漂来。

    其中一个上头字样依稀可见:

    [愿我挚爱文茵福寿绵长,长命百岁]

    而贺文茵的小猫灯与他的飘在一旁,是种近乎依偎的模样。

    她大抵是属实不知该写些什么,上头墨点都滴了许多滴,最终却只写了寥寥四字:

    [事事顺遂]

    将那灯捞起来,珍而重之抚了又抚,谢澜方才将它交给身侧廿一。

    “收起来吧。改日送去护国寺,叫他们开间经室供着,莫要说是我的。”

    廿一口上称是,心中却嘀咕不已。

    这些日子,主子已借着他人名头为贺姑娘供了许许多多东西,为着这,他换脸都快要换得脸疼了。

    瞧着一旁神色黯然男子,廿一一叹。

    也不知主子如今是怎得了,竟虔信起这些东西来。

    但……见那贺姑娘模样,便是他这般不懂医术之人,也懂是个活不长久的。

    想是因着这个罢。

    他默然一阵,轻声问:“那……您的呢?”

    长命百岁。

    瞧着那早已漂远的灯,谢澜同样默然,只低声启唇:

    “前些日子叫你去寻夫子,寻到了不曾?”

    ……

    “月疏。”

    回屋后,将谢澜又送的东西郑重收好,贺文茵犹豫着望向一旁激动地冲她叽叽喳喳的月疏,问道:

    “……你听闻过,国公曾经同公主订婚一事吗?”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各位读者宝宝除夕快乐[撒花]

    25公主

    ◎他与昭云公主原才是佳配。◎

    “姑娘!”

    瞧见贺文茵懵懂睁眼,月疏雨眠近乎要齐齐哭出声:

    “你终于醒了!”

    见她们二人慌忙端药碗的端药碗,试她额温的试额温,瞧着窗外一片雪白的贺文茵呆坐半晌,记忆方才缓缓回笼。

    ……是了。

    许是那日吹了些风,她回春山院时便有些迷糊,本以为是玩得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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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且不在意,倒头便睡,哪知一睁眼,眼前便是月疏雨眠红着的两对杏眼。

    只不过,许是因着被谢澜养了一阵身子的缘故,这次病来得急,却也不甚猛烈。

    但不知为何,烧得最厉害的那几日,她窝在锦被里头人迷蒙得很,总觉着有个声音极好听的人在她耳边喃喃说着话,又紧紧握着她手,近乎哀求地一遍遍念叨:

    “……是我不好……稍醒醒罢,好不好?别叫我害怕……”

    可待到稍稍清醒些时,那人却早已不见了。不仅如此,她身边软垫上连点压痕都没,完全不似有人来过的模样。

    “……前几日有人来瞧过我吗?”思及此处,贺文茵仰起小脸看向雨眠,

    “大抵是个男子。”

    “……不曾。”

    感到手下姑娘的瓷白额头恢复了往日冰凉,雨眠眸光一暗,只答道。

    闻言,贺文茵缓缓哦一声。

    想也是,寻常男子,稍稍近她身她都止不住害怕,更别提握着她手了——若是有男子那般做,少不了要挨她一个巴掌。

    便是她那日能寻常般同赵宣佑说话,也是因着谢澜便在一旁瞧着呢。

    ……谢澜。

    口中轻轻念叨着这两字,贺文茵耳朵尖又是一红。

    她是从何时开始竟那般信他了?

    不知不觉间,谢澜便蜜似地渗了过来,叫她可以接受他近身同她说话,那日甚至生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自个儿跑去拽他袖口了。

    “对了……月疏。”想着那人,贺文茵一口灌了药,随口问了句,

    “我那日问你的事,你有印象么?”

    哪知闻言,两个小丫头立即心照不宣般对了对眼色,却眼神躲闪,都不答话。

    这是怎么了?

    贺文茵心上疑惑,正要发问,却忽地见月疏红了眼圈,近乎要有眼泪从中落下来般哭喊:

    “……姑娘!这亲……我们还能退吗?”

    也是自那日起,贺文茵方才知道件事。

    谢澜与中宫所出的如云公主,乃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二人自公主六岁起,便由圣上玩笑般指过婚。而自长公主辞世,谢澜被接进宫中教养后,更是日日形影不离,亲密有佳。

    某年冬日,只为哄公主一笑,他便使了轻功折梅树顶上一支梅花的轶事,在京中乃是经久不衰的美谈。

    那日断断续续讲完许多传闻,月疏竟是一个没忍住,径直流了许多眼泪。此后,两人更是不在她面前提一个“谢”字。

    可贺文茵并没有她们所想那般失落。

    这桩婚事于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何况人家堂堂国公,本可以娶了她解围便晾着的,还愿意下心思哄她,已然是很给面子了。

    ……那日寿宴之事,想是也只是因着,自己是他未婚妻子吧。

    怕是换了谁来都一样。

    瞧着他送来的,直直垂至地上的信,贺文茵默然垂眸。

    她醒来那日是十月廿八,据她及笄之日已不足一月。

    依着大晋历来规矩,新婚夫妻在大婚前一月不得相见,否则便是有伤婚后福缘。

    因而,谢澜这些日子里并未来寻她。

    但字条却写得一日比之一日长,也不写什么旁的,里头只满是花样百出的“我想你”,字里行间更是近乎有种哀怨要透过带着些微松香墨汁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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