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屈历洲蹲跪着都有些摇晃,他仰脸望着游夏,勉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夏夏,我病了就什么都做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游夏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也不懂他今天为什么莫名态度卑微。
“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
“也不想对我产生多余的关心。”
他垂眸眼神枯萎如秋水,却又仿佛无法自控那般,只能用染血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捏攥着她的裙摆。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夏夏,你去吧,不用管我。”
向来从容矜贵的人,眼尾微红地在你脚下,如此懂事,善解人意,偏偏他的手却攥着你的裙摆一角,举止里全是挽留。
游夏想,也许是生病会让人的精神更为脆弱,仅此而已。
可他下一句问出的问题,却让她的心防不攻自破。
屈历洲问她:“不管你去哪里,都还会回来我们的家,对么?”
我们的家。
游夏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到词意。
她长这么大并没有家的概念。
她只能清楚地看到,屈历洲的指节更加用力,深陷入她裙摆的柔软布料。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骨节嶙峋突起,手背血管根根分明,蜿蜒至微颤的小臂。
在他近似孤注一掷的祈盼里,她裙边的布料在他掌心卷缩成一团绝望的皱痕。
游夏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病号,只能半开玩笑地说:“我只是跟同事吃个饭,讨论一下工作上的事。被你说得我好像回不来了一样……”
屈历洲没有说话,只是用韵光透亮的眼神凝望她,手中紧攥她裙尾的样子,透出一股迷路儿童般的无助执拗。
最终他还是满目遗憾地松开游夏的裙角,仿佛不是失去她的垂怜,而是面对轰然倾塌的世界。
男人苍白冰冷的手颓然垂落下去。
游夏有点懵,她觉得屈历洲是不是烧糊涂了,还好她拿了车钥匙,她打算着:“我现在要出门,顺路带你去医院。”
屈历洲蹲着不起来,拿出一副少见的耍赖态度,摇头不语。
游夏都被气笑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男人还是摇头,就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游夏见他这幅样子,又不能张口骂人,只能弯腰去拖他两条手臂,妥协:“你先起来,我把你安排好再出门。”
屈历洲终于肯听话,顺着她的力气乖乖站起。
游夏小心扶着他跨过碎片,回头嘱咐房间门口瞠目结舌的禹景:“禹助,你安排人把这里清扫一下吧,谢了。”
禹景恭敬应声。
他心里犯嘀咕,屈总为了留下夫人真舍得下血本。
柜子砸自己也就算了,满柜中欧艺术品,少说四百万打底,当场碎成渣。
那什么,是要给总裁的演技申个奖了。禹助心里琢磨着这个事儿。
“还有,体温计、退烧药、退烧贴什么的,还有创可贴。这些常备物品你们都有的吧?”游夏拉着屈历洲,“帮忙拿一些过来。”
“好的夫人。”
禹景稍俯身鞠躬,一抬脸,蓦然撞上老板幽黑眯起的双眼,浑身骤然吓出个激灵。
屈历洲站在游夏看不见的侧后方,长睫在眼下投出浓密诡谲的阴影,忽然掀起眼皮,精亮深邃的目光向他尖锐刺射而来,眸底充斥警告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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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景接收到老板无声的吩咐,立马记在心里,猛猛点头,很快低下头退开。
游夏好像看见禹景看着她旁边抖了下,把屈历洲摁坐在床上,她试探地默声观察屈历洲的脸色。
可他神色终究是一片虚弱可怜,有什么可怕的啊?
禹景或将成为老板生病的最大受害人。
游夏照顾自己的时候不太讲究,照顾屈历洲,手法就更加粗糙。
处理他手上的伤口,她也一点不细致。
等禹景拿来所有药品,她夹着一块酒精棉胡乱擦净屈历洲皮肤上的血污,随便贴块大创可贴就算完事。
屈历洲笑意吟吟地抬手,翻来覆去观摩她贴的翘边创可贴,好像很是满意。
“酒精清理伤口挺疼的,你不疼吗?”游夏奇怪地看他,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疼。”他望着她说,
“疼也开心。”
……果然病得不轻。
游夏看了眼时间,离约饭时间已经很近,得加快速度。
她拿起电子体温计,消了消毒递过去:“张嘴。”
屈历洲这时候反倒表现得很顺从。微张唇含入这只口腔体温计,把金属测温头压入舌根以下。
刚进嘴,舌尖就明显感觉到,金属头自带高温,被烫了一下的屈历洲脸色当即僵冻。
然后没几秒钟,体温计就响起警报。
游夏的惊叫声紧随其后:“天呐!42度?!”
有这么高吗?人都快烧傻了吧!
游夏不敢确信地抬手一把捂住屈历洲的额头。
明明手感没那么烫啊,怎么回事?
屈历洲果断先发制人,主动拿出体温计归零:“可能体温计有误,重新测一次。”
冷厉问责的目光若有似无扫在禹景身上。
禹景吓得差点当场跪下认错。
但说实话这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造假。
只能把测量头放进热水里泡了一会儿,谁知道温度没控制好,没能在预计时间内散热到合理范围。
禹景决定等会儿下去做个汇总分析,以PPT的形式呈现出来,帮助屈总追妻。
屈历洲斜了眼自己的总助。
就不该相信,这个和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结婚的人,能有什么漂亮的恋爱手段。
废物。讨老婆还是得靠自己。
屈历洲安抚地摸了摸游夏的脑袋:“别怕,我再测一次。”
重来后得出38.8的数据。
还是比他的实际温度高一些,但有了前面那个42的离谱标准,游夏对这次的数据没有表示怀疑。
“将近39,真是高烧,你先躺下休息。”游夏皱眉,在他身后垫上两个枕头,堆出一个舒适的坡弧,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靠上去。
她严肃得像个问诊的医生:“自己吃过药了没?吃的什么药?”
屈历洲摇头:“我没吃药。”
“都烧得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吃药啊?”游夏半是不解半是气愤。
吃药的话,恐怕等不到她来就痊愈了。
“因为头晕,在睡觉。”他扯起无力的笑容,“夏夏别生气。”
“又不是我的身体,我生什么气。”
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把这句活说得有多阴阳怪气的吃味。
游夏边说边从铝箔板抠出一粒退烧药:“我只是等会儿还有安排,你先吃药睡一会儿。等我回来你还没退烧的话,就必须跟我去医院。”
屈历洲再次垂下眼眸,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只是想配合她递胶囊过来的动作,转手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
却又是一声重重的咳嗽,剧烈的胸腔起伏带动手腕颤抖,瓷杯磕在柜面边缘,泼洒出水迹,从台面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上。
游夏眼疾手快,迅速握住他的手,近乎是蛮力夺取地接走杯子:“我来端,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点心慌手抖……乏力。”屈历洲手背挡在唇边,抑制住咳嗽又会泄露几分痛苦的低哮。
他在尽量善解人意:“你还有约,先走吧夏夏。”
气息颤抖,眼神很有分寸地避开和她对视。
他动作迟缓地抽出几张纸巾,转身探出手臂,略显笨拙地去擦拭泼到外面的水。
男人在削去层层清贵优柔的伪装后,裸露出坚强隐忍的脆弱薄壳,好像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扛,不愿意麻烦别人。
却又因为病中无力,更加显得他需要被人照顾。
游夏于心不忍地看着他。
殊不知自己都快被男人忽悠瘸了。
她反手就把他摁回床上:“你别忙活了行不行,我不去了,反正是关于工作,周一组会也可以讨论。”
屈历洲眉梢微不可察地扬挑。
又适时地转变满目心疼愧疚,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工作,我不想……”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把药吃了,赶紧好起来就行。”
药丸的胶囊外壳在她温热的手心焐暖,她捏着药递到他唇边。
游夏吃软不吃硬,屈历洲当然最是清楚。
所以适当的示弱才会引起她的关注,以退为进表现得对自理小事都无能为力,才有机会留住她的脚步。
不过他还是想试探,可以过分到什么程度。
她还会继续纵容吗?
诡诈心机算计到这里,他稍偏过头避开药丸,皱眉委屈地低淡嫌了声:“苦。”
嘶…这人,吃个药还挑三拣四的,当她上菜呢。
况且,胶囊?苦?
游夏的耐心比屈历洲预估的少一些,也更暴躁一些。
她直接一把掐起屈历洲下巴,挤住他脸颊肉,趁他惊愕时稀微张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药丸塞进他嘴里,顺手用刚刚接过来的杯子怼进他烫红的双唇,粗暴喂水吞服。
“吃。”她干脆利落地回应了他的“苦”字。
屈历洲这次真的被呛到剧烈咳嗽,扶着床沿,秀削的脸和温沉的眉眼都憋得通红。
看着游夏的错愕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快慰情绪。
被夏夏……强迫了?
好爽。
游夏端起他的杯子出门接水,顺便给岑卓转账,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不能赴约,拜托他帮忙招待一下小赵。
为表歉意,她还表示今晚他们二人的消费都由她买单,饭后想转几场都可以。
岑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表达不满,只是沉默片刻,便答应下来。
“实在不好意思了岑卓,家里有人生病了,事发突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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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照顾。”她按开直饮水,接了杯温水。
岑卓轻笑了声:“家人当然是第一位。”
他知道游夏双亲无缘,很容易就猜出她口中的“家人”指的就是屈历洲。
所以他并未多说,音调着重在“家人”二字,约她下次:“那你记得补给我一顿单独的晚餐。”
游夏以为他是不悦于临时接待小赵,连忙答应:“当然,下次我还请你,你敞开肚皮随便吃……”
休息室中,房门没有关闭严实,留有一条缝隙。
游夏打电话时带着笑意的声音,就这样从门缝飘入。
还约?居然……还约下次?
屈历洲静静听着,手指深陷在被褥中。
空气中飘零的,是她模糊的谈笑声,和他拳头攥紧时指骨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响。
床边垃圾桶层层掩盖的底部,有从他口中刚吐掉退烧药。
他不想那么快好起来。
或者说,他连生病都是刻意的。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在今天,名正言顺地邀请游夏约会。
可他听说游夏和岑卓早就约了晚餐,还在环仕产业旗下的会所内。
是游夏主动定的位置。
这当然很好地证明了游夏别无私心。
但那个男人,呵。
在屈历洲的授意下,会所负责人报来消息说:
岑卓似乎很看重这次晚餐,提前很久就到达预定位置等待,还不时拿出准备礼物的丝绒盒子,几次三番欣赏,又妥帖珍重地收起。
不年不节的,岑卓送什么礼物?
给别人的老婆送什么礼物?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屈历洲怒极反笑,几乎快要发疯:“看来他很重视跟我老婆的饭局,是么?”
——那正是几个小时前的傍晚。
正在办公的屈历洲指间钢笔尖“啪”地折断,墨汁在雪白文件页铺染开一团狰狞的浓黑。
镜片反射窗外暮光,将眼底翻腾的阴鸷切割成冰冷伶俐的几何形状。
禹景在一旁低头附和:“是的总裁,天凉了,岑家该破产了。”
屈历洲嘴角抽动窒息弧度,眼神能杀人。
“不好意思屈总,厦京没有岑家这一号。”
禹景差点忘了,岑卓出身离异家庭,背景普通。
所以即便相伴多年,仍然迟迟不敢追求游夏小姐,结果就是被他家屈总半路天降,直接截胡。
屈历洲起身,清了清连日加班有些痛哑的嗓子:“去放冷水。”
和岑卓那种货色相争有什么意思?
游夏本来就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想到,要让游夏主动为他留下来。
不靠主动邀约的争抢,而是想知道,游夏会不会为了他,推掉和岑卓的饭局。
于是这半天里,又是泡冷水澡,又是最低温度吹空调,经过屈总的不懈努力,终于从轻微风寒的嗓子疼,把自己作成了……轻微低烧的小感冒。
啧,身体太好了。
真烦。
所以他的确是在生病。
只是他嫌自己病得太轻了,上了些假冒伪劣的手段。
当游夏接到小叔的电话来到环仕办公楼,总台呼入秘书处,禹景忍不住欢呼,甚至比老板本人还要高兴:
“总裁,这次你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都夺回来!”
屈历洲刚闭上的双眼,又缓缓睁开,懒冷地气笑了声,问他:“你每天上班是在写报告,还是写他妈男频小说?”
回忆中断在这里。
游夏端着水杯走进来,通话已经结束了,她低头滑动手机页面,飞快点了几下,才放下手机。
屈历洲躺在床上,腰身微蜷,没有说话,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她没有移开分毫。
“你吃晚饭没?”她觉得对生病的人表示关心,也许能令对方感到心安。
屈历洲气若游丝,看上去像是快碎了:“没什么胃口。”
“我就知道,叫了外卖,等着吧。”
她把杯子搁在他手边,转身,开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检查了一下刚刚被碰倒的置物柜,上面有几道划痕,又去调整空调温度,把制冷换成净化空气新风模式。
“困就先睡会儿吧。”她回头看一眼屈历洲,站到窗边无聊赏月。
当她背对床铺时,屈历洲看着她的身影,眼底会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得逞的,近乎病态地满足和放松。
心底的不愉快会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夏夏此刻在他面前。今晚,夏夏只为他停留。这个确认足以让他开心了。
即便在自虐过程之后,身体会报复性地遭遇头疼,肌肉酸痛,甚至耳鸣发冷。
数道痛苦相互叠加,才会让他感受到愉悦,因为这只是留住她的“代价”,是她在意他的“证明”。
他会有些得意地想:
成功了,用自我伤害的方式,精准操控了游夏的同情心,她的责任感也会为他油然而生。
病,是他的胜利。
是他阴郁、私心占有的一次完美实践。
“夏夏。”他出声叫她。
他又想要更多了。
“怎么?”她回头。
不止想要她的目光停留,还想要分享她的体温。
他拉紧被子,怜弱道:“冷。”
她耿直回答:“那我把空调温度再升高点。”
“不要。”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指节修长,“借你的手暖暖就好。”
生病的人就是矫情哈。
游夏耷着眼皮,心里暗诽一句。
但她也没拒绝,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上身靠在床头同他并排而坐,把手十分随意地搭上他掌心:“你这手也不凉啊。”
他瞎扯不打草稿:“心里凉。”
“?”
游夏不明觉厉,倒是任由他把她的手拉进被子下面。
屈历洲背靠枕头,斜坐而眠,姿态慵懒地把头靠近她的肩膀。
看着像睡觉,其实只有眼睛闭着假寐。
被子底下的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揉捏她的手指,像在玩什么玉质把件一样,带着柔和的珍惜的力度。
他可能还是有点冷,毕竟高烧,游夏是这么觉得的。
不然他为什么在越来越往她身上靠过来。原本只是捏着手掌,渐渐地把她整条手臂都拉了过去,还十分蛮不讲理地把她的胳膊抱进怀里。
她承载着重心的腰椎也向他歪倒过去,半个身子都快伏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过分…亲密了吧?
不是……游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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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感觉,她的身体仿佛在上演领土割让。
“有那么冷吗?”游夏十分不解,“你都快把我拖上床了……”
仿佛给屈历洲提供了个好灵感。
话音刚落,下一秒,男人猝然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削长指骨径直扶握上她纤软的腰肢,直接将她快速卷抱到他的怀里。
游夏当然没来得及反应,一瞬只觉得世界旋转颠倒,头发微乱挡住视线,回过神时,整个人就已经躺在屈历洲的大床正中央了。
他的手就此停留,紧紧勾揽着她的细腰。
“屈历洲!你是故意的吧?”游夏这才总算是回过味来。
男人像用尽所有力气那样,侧躺着在她身边,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语调无辜地说:“没办法,夏夏,发烧会冷。”
游夏耳朵被他的气息喷得奇痒难耐,猛然受不住抖颤一下,竟然在懵懂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暖和啊?”
男人的手指热烫,轻柔拂开她微乱的碎发。
像拨开一从烟柳,露出两湾清潭朦胧月般的眼睛。
“你猜呢,宝宝?”
这声宝宝又让她恍惚了,飘摇的灯光黄晕让她又把两个男人合二为一。
宝宝,宝宝……
脑海里像小船晃晃悠悠地,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声音,而是屈历洲索取地钻进她怀里,不知疲倦一声声叫她:
“宝宝。”
“宝宝……”
“抱我。”
这个男人仿佛是在撒娇要她抱,手臂和长腿钳压她的动作,又令她无从挣脱。
到头来,他还是掌控的那一个。
游夏觉得自己变成了古代的书生,被一条青蛇或是白蛇纠缠着,总归是妖精,要吃掉她吸取法力。
这男人,好可怕的修为。
“别闹。”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推拒,“你还在发烧呢。”
他在她纤细颈项里又吻又嗅:“嗯。”
他只应了一声。
然后很快,还有下一句。
“夏夏。”他说:“要不要试试38度的老公?”
第43章 骗吻又上当了,夏夏。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虽然,这是一张床没错,但这是屈历洲办公室的套间啊,在这里做什么的话也太明目张胆了。
屈历洲倒是很不客气,对她不客气,对自己也不客气。
他直接趁游夏没反应前,拉着她的手放进衣下,攥住她如缎细腻的手指,抚按在他的腹肌上。
游夏手指烫得哆嗦一下,抽了几次都没能抽出手。她有些脸热,撑起点气势呵斥:“还有精神勾引我,看来药效不错。”
她挣扎起身:“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还是去赴约吧……”
游夏刚一起身就被屈历洲按回怀里。
他突然之间也不乱摸了,手规规矩矩搂抱着她,声音很轻:“别走,我头疼。”
游夏鄙夷地瞥他一眼:“接着演。”
屈历洲不回答,一味地挨着她装睡。
游夏冷笑瞪他,仰躺在他的床上,懒得和病号争,她也闭上眼睛。
结婚以来,他们好像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同床共枕过。
床褥丝滑暄软,像裹在舒芙蕾面包中,充斥着屈历洲身上独有的冷茶香味道。
或许婚姻可以称之为某种合法入侵。她入侵了屈历洲的安眠地,同时,屈历洲的气息也在将她包裹侵蚀。
男性的体温原本就比女性高一些,何况屈历洲还发烧了。
游夏舒服小憩了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屈历洲怀里跟火炉似的。
她被逼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想推开屈历洲的手,他的胳膊却又格外重,凭她的力气推不开。
还有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她又不想吵醒他,所以暂时忍着。
就在她快要汗湿刘海时,外卖电话吵响,随后秘书部请求连线,屈历洲被吵醒,稍微松开手臂,她才得以挣脱。
接线后让禹景帮忙上菜,等对方推来超长的床面悬空桌,游夏一骨碌爬起,拍醒屈历洲:“醒醒,吃晚饭。”
屈历洲惺忪醒来,眼神还无聚焦,却增添几分迟缓慵懒的美。人虽病着,但是该讲究的一点不落,还会强撑着起来跟游夏一起去浴室刷牙洗脸。
回来刚坐下,他手里被游夏塞进一只勺子,桌面滑过来一碗清粥,精准停在他面前。
“喏,你的粥。”
他眼前只有一碗粥。
而游夏很是没有亏待自己,桌上琳琅满目,烤鸭、海鲜、特色冷吃兔、糖醋小排、清炒时蔬,把想吃的全都点了个遍。
她都没来得及照看屈历洲,饿得抄起筷子就吃。
仔细一算,她也一天没吃饭了,原本就等着晚些和岑卓小赵下馆子那顿填饱肚子,可把她饿坏了。
加上长久忙工作,出差去津城水土不服,不习惯当地饮食,这种情况下,她当然要好好犒劳自己。
屈历洲盖着被子,举止斯文端方,手持勺子却没着急下口,而是歪过头,观察大快朵颐的游夏。
她整个人翻出被窝,盘腿坐在他身边。
恍惚中,夫妻有了同吃同睡的感觉。
偏爱酥烂的排骨肉,执筷落箸精准,快速而不粗俗,绝不拖泥带水。
一勺剔透饱满的米饭,搭配酸甜油亮的拆骨肉送入口中,腮帮子被饭菜撑得鼓起来,睫毛还随着咀嚼的节奏轻快颤动,活像小松鼠囤食。
吃到干噎的地方,她捧起汤碗,什锦蔬菜汤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热气氤氲中她满足地眯起眼,喉间发出极轻的咕嘟吞咽声,汤汁沾上唇峰一些也浑不在意。
青菜鲜亮水灵,藕片挂汁脆嫩,夹菜时手腕利落挑起,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游夏的吃相很好看,也令人很有食欲。
要说眼大肚小,游夏算是排得上号的,虽然馋但吃不了多少。
盛米饭的小碗见光,她轻声打嗝,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指尖蹭掉一粒粘在颊边的米粒。
想下床消消食,才猛然发现屈历洲一直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只……很通人性的大狗狗。
“看我干嘛,吃你的饭。”她捂着自己稍微撑鼓起来的肚子。
屈历洲笑了声,挑剔语气里糅杂委屈眼神:“看你吃那么香,而我只有白粥……太清淡,没胃口。”
游夏扫量桌上的大鱼大肉,果断将它们收起来:“但这些重油盐,你生病不能吃。”
男人摩挲下巴,故作为难:“可是空口喝白粥,太难咽。”
游夏一想也是,把青蔬拼盘推到他面前:“烩蘑菇和虾仁西蓝花我都没动过,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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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屈历洲垂眸,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餐盒上,抬眼再次请求她的帮助:“夏夏,过来点。”
“干嘛?”游夏一秒钟警惕。
“帮我打开盒盖。”他还是这么擅长撬动她的意志,“我没力,连水杯都端不动,你刚才都看到了。”
“……事多。”
游夏狐疑地盯他半天,还是挪过去,倾身伸手去替他揭盖。
然而在手还没碰到餐盒的前一瞬,竟被屈历洲抓住手腕。
“又上当了,夏夏。”
他哪里是无力的样子,简直有劲得很,还能直接将游夏拽*过去,凌乱地趴倒在他怀里。
游夏刚要尖叫,他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压下来,把她的惊呼堵回嘴巴里。
屈历洲扯起唇,掌心托扣住她后颈,指腹碾蹭过她沾着香气的嘴角。
她唇齿间还留有米饭的温热清甜,被他强势撬开,舌尖卷走她口腔里甜蜜的滋味,进行更深入地攫取。
“唔嗯…”
游夏惊得忘记推拒,甚至忘了呼吸。
太过疏于防范,让他攻破城门扫荡过口腔的每一寸,唇瓣都被嘬得发麻。缠吻吮吸足够温柔,却又无处躲避。
鼻息里是比这片空间里弥散的,更为直观浓烈的,他的茶调香气。
和空调冷气交融发酵,给人以奇异的升温感受,熏得人意志昏沉。
屈历洲辗转换位,吻得密实又深沉,仿佛要把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拆吃入腹。
分开时,游夏的唇瓣水光撩动,浮上一层恼人的红肿,瞪圆的眼里还残留懵然困惑,涨红的脸蛋做不得一点假意。
她的嘴唇被亲得生疼,忍不住控诉他:“你!”
他抬指抹过她湿润的下唇,抵着她额头低笑,嗓音带着清俐质感像远山的雨雾:
“吃饱了,谢谢款待。”
/
屈历洲可能是铁打的,一夜过去就基本恢复正常。
游夏也转头继续投身工作。
这段时间依旧很忙,但心情不错。
自从一脚踹断于百诚这根黏腻碍眼的老油条,没他从中作梗使绊子,游夏带团队与各界的沟通合作,都比以前进展顺利,且效率更高。
加上但凡有资质被允许参与到这个庞大工程的人员,无论是她手底下的组员,还是整个装修期从前到后的集团合作方、施工队等等,都要经过游夏一手筛选过审,这样一来工作配合也更顺畅。
另外上次三方会议后,如屈历洲所说的那样,虽然在游夏负责整个工程运作期间,游聿行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会下手过多干涉。
但他派了钟亦过来,做游夏的左右手。
可以说这段时间,钟亦进出总裁办的次数与停留在他们建工三组的时间近乎对半开。
而有钟亦在,就是游聿行坐镇大后方为游夏兜底的最好佐证。
当然,外在的便利条件不过是锦上添花。
游夏对待工作从来是百分百认真肃正的敬业态度。高效解决问题,严谨对待细节,苛刻要求自我,恩威并施管理手下。
小游组长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集团上下人尽皆知。
整个【环仕】翻修工程项目分为三期。
目前,负责硬装一期的团队,如钢筋水泥原料集团、运料工人团队、以及墙体垒砌、防水改电等合作施工方早已明确签订合作。
按照【津尚】方面提供的《设计图纸与一期施工方案》,他们很快以专业能力与效率做出详细的项目报价书,交到了游夏手中。
游夏跟岑卓连夜汇总,按照与【环仕】项目负责人Kelly的约定时间,卡着点如约汇总出整个工程的一期报价。
在与Kelly洽谈工程报价期间,游夏也一刻没闲着。
整个装修过程中的三大阶段,二期硬装是最磨人心志、也是最能体现被委托方装修团队的专业水准的。
因为二期属于大项目不多,小项目不断。
从瓷砖、门窗、吊顶,到二次消防和实木柜体定制,大大小小的项目十分繁琐且杂。
所以如果想一口气确定所有二期合作方,耗费的时间与精力相比一期几乎是三倍甚至更多。
可偏偏游夏是个有问题绝不拖延,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的工作狂。
确定二期硬装团队这么繁冗复杂的工作量,从初期筛选、走访考察到最后洽谈议价,游夏硬是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来处理。
游夏本以为接下去的工作也会跟之前那样,一如既往地顺利开展。
不料却被小赵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打得她措手不及。
游夏当时正在考察三期合作的软装饰家居公司,接到小赵的电话,她跟对方匆匆道别后,马不停蹄地就往【津尚】赶。
刚一回到他们建工三组,游夏一眼就看到岑卓的办公桌已经被搬空了。
“怎么回事?”游夏皱着眉站在桌旁问道。
当时电话里,小赵过于着急说得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地毫无逻辑,游夏也着急往回赶,没耐心多听就干脆挂了。
结果现在组员个个干着急,却谁也不敢率先汇报。
游夏脾气急,哪有功夫等他们面面相觑慢慢酝酿,直接点名:“阿文你说。”
被点到名的女生扶了扶眼镜,还算冷静,迅速组织一遍语言逻辑,向游夏汇报说:“小刘量尺出现失误,但防水工程那边已经上料了,损失…有点大。”
“对、对不起组长!!”犯错误的男生立马站起来,头垂得很低,
过于慌张的情绪连认错都结结巴巴的,“是、是我粗心了,连累了岑工被调走……”
“实习生本来就有容错成本,等会儿再说你的事。”游夏打断他不合时宜的愧疚。
她现在很奇怪,为什么小刘出错,只调走了岑卓一个人?
“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该重做的重做,该补救的补救,一声不吭把我的人算调走怎么回事?”
事发紧急,容不得游夏考虑太多。
她一时想不明白,懊恼脾气上来,越说越激愤,“到底谁安排的!谁允许了?!”
见游夏要发火,在场组员没一个敢再吭声,纷纷低下头鼻观眼眼观心。
这时候,一道男声从她身后响起,喊她的名字:“游夏。”
是岑卓。
游夏回头看见他,强压了下心头的火气,一挥手解散团队让他们去各忙各的。随后转身带着岑卓去了自己办公室。
等不及坐下,游夏着急忙慌地问他:“谁突然把你从我跟前调走的?”
“集团下发调组委任通知。不换岗,只调离原组,我无法拒绝。”相比游夏的光火,岑卓看起来反倒算冷静,甚至话里还带了点揶揄味道,“部长盖的章,游总签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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