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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01 章

    雅尔江阿是成年、且是壮年铁帽子王, 绝对的大权独握,绝对的思想独立,他要是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 谁都左右不了。

    康熙帝不能,德隆就更不能了。

    人都是有立场的,你像是德亨,你说他忠于康熙帝, 嗯也许吧,但若是他谁都不沾,只忠于自己,也是一种立场。

    雅尔江阿只是选择了自己的立场而已,后果全由自负,所以,谁都无可指摘。

    不过,雅尔江阿是雅尔江阿, 德隆是德隆, 康熙帝将两人分开之时,父子两个就可以有不同的立场了。

    这在一个家族当中, 也是被允许的。

    康熙帝的身体是真的大不如以前了,他自己也不得不服老,甚至跟大臣们直接说“朕躬有疾,今虽痊愈,尚觉软弱”这样的话,然后腊月祭祀以及元旦大礼等, 都委任大臣们代行。

    以前都是让年长的诸皇子们代行, 现在, 主要以领侍卫内大臣尚之隆为首, 礼部尚书富宁安和理藩院尚书阿灵阿为辅,代为行礼。

    比如冬至是富宁安代为行礼,到了岁暮祭太庙,就让阿灵阿去。

    越到年底,政务越少,且康熙帝身体越发懒怠,在御前当差就十分清闲,但这是对赵昌和拉锡、纳布森这样的壮汉来说的,对德亨和德隆这样的,就一点都不清闲。

    他们得去南书房读书。

    今年秋闱,明年大比,朝野很有不少好文章呈了上来,于是,康熙帝闲来无事,就由翰林院侍读学士们读书。

    偶尔,几乎每天都“偶尔”的,把在南书房读书的十七、十八阿哥等陪读的拎过来,考问学问。

    可把个德隆给为难的,哪里还记得什么八啊几的,半夜做梦都在念叨孔夫子。

    德亨就是练字、练字、练字

    每天练的手腕酸疼,力求一张纸上能让康熙帝至少给他圈出一个好字来。

    在不当值的时候,德隆就和德亨一起去圆明园找弘晖,然后跟着胤禛打坐修禅,读佛经。

    没错,胤禛拜了章嘉活佛为师,每日在家,不是打坐冥想,以求天人感应之契机,就是焚香抄写佛经,送去法源寺活佛跟前供奉,为康熙帝祈福。

    果真是无欲无求“天下第一大闲人”了。

    对得起康熙帝给他赐的“圆明”这个园子名字。

    德亨还知道,胤禛每日在园子里,除了打坐修禅之外,他还亲自挑选耕牛和种子,以求在来年开春之后,亲自下地去耕地播种。

    弘晖背地里还偷摸跟德亨和德隆说,他曾经偶然听阿玛跟额娘唠叨过,说是等新一茬豆苗(藿)长出了来了,他就亲手采集了,送去给皇父加餐。

    德亨:

    正所谓男耕女织,德亨是不知道历史上四福晋和胤禛真正感情是如何的,但就现在而言,四福晋有一个半(德亨算半个)儿子加两个女儿,她的日常全部就是围着孩子们和夫君转。

    如今儿女茁壮成长,虽然大女儿不听话,让她很烦恼,但有月兰庄敏郡主在前,四福晋想着她的女儿总不会比月兰差了,加之有德亨在旁开解,她慢慢的也想开了。

    再加之,不知道胤禛是怎么想的,居然只带着她和孩子们来园子里住,没带小格格。

    难得一家子清清静静的住在圆明园里,四福晋心情舒泰,自然要知好儿,要“感恩”,要支持夫君的全部决定和爱好。

    夫君坐禅,她就焚香,夫君吟诗,她就奏对呃,这个她不行,那就抚掌好了

    夫君牵牛,她就撒种。

    总之,做足了夫唱妇随的态度。

    胤禛自是很满意。他将福晋带着身边,是怕京里府邸有主人,有些人往他府上投帖,福晋不查,将他给带累了,这才留奴才看家,将一家子都带到园子里看着。

    谁成想,福晋竟然还有如此妙趣,觉着夫妻多年,他们总算有了点夫妻的样子了。

    所以说,这女人哄男人啊,你得看她乐不乐意,乐意了,才会琢磨着下功夫。

    至少四福晋这功夫,是下到位了。

    德亨也很有兴趣参与,他特地在他和弘晖、德隆的院子里养了一瓦罐蒜苗,拿去送给胤禛,然后爷儿两个兴兴头头的讨论,怎么样才能将蒜苗养的又粗又壮,蒜味儿还浓。

    弘晖:我再一次感觉到,你俩才是亲父子。

    德隆:你们这爱好,真挺与众不同的。

    然后当天正餐的一道菜就是蒜苗炒腊肉,胤禛那是一口没吃,全部进了德亨和弘昀的肚子。

    胤禛正在修行呢,蒜是五辛、也是五荤之一,他不吃,其实德亨知道,是胤禛不爱吃味道大的东西,他喜欢清淡的。

    弘晖遗传了胤禛的怪脾气,对葱韭蒜那是一点都不沾;德隆是吃不得,他吃了脾胃不舒服;胤禛不喜欢,四福晋自然也是不吃;依尔哈倒是想吃,但德亨怕她不好克化,就给了一根指节长的蒜苗叶子让她尝尝味道儿。

    真正和德亨一个口味的,居然是侧福晋李氏所出的弘昀。

    别看德亨在胤禛府上生活了三年,他正经和弘昀没在一桌吃过几回饭,这次要不是胤禛将府上年纪稍大的孩子都带来圆明园,德亨和弘昀也不会有机会一桌吃饭。

    弘昀学着德亨的吃法,洗干净手,将菜和肉都卷在薄薄的烙饼里,拿着吃,吃的可香了。

    德亨亲眼看到立在弘昀身后的保育嬷嬷欲言又止的,但碍于主子爷和主子福晋在场,对弘昀这种吃法并未有呵斥之语,就不好开口纠正。

    一盘蒜苗炒腊肉,就被德亨和弘昀两个,你一张饼我一张饼的卷着吃了。

    因为吃了蒜苗,当天晚上佛事德亨被胤禛禁止入佛前礼佛,德亨无法,只好坐在外间读仓央嘉措的诗集。

    正版他已经珍藏起来了,他拿出来的是手抄版和翻译版。

    胤禛对□□仓央嘉措的注释经书做了批注,觉着还是章嘉活佛的佛法更胜一筹,但□□的注解亦有可取之处。

    博采众家之长,方是治学的道理,是以,胤禛并不反对德亨读仓央嘉措的注解佛经和诗集。

    四福晋先从小佛室里出来,她礼佛是一种生活方式,不虚度,亦不沉迷。

    反倒是胤禛这种郑重其事的礼佛行为,更像是一种仪式。

    你见谁天天搞仪式的,也不嫌闹的慌。

    四福晋见德亨对着烛火读一本经书读的津津有味,探头一瞧,笑了。

    德亨有些不好意思,唤了声:“额娘。”

    四福晋捧了一碗热茶暖手,笑道:“日子过的可真快,眼看着你跟弘晖就长大了。”

    德亨立即道:“哪里,儿子还小呢。”

    四福晋笑的更厉害了:“我只见小孩子都盼望着长大的,就你,总说自己还小,还小。”

    德亨:“长大有什么好的,三千烦恼丝,皆由‘长大’二字而来。”

    四福晋叹笑道:“你这话,懂事的就很不像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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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亨:

    四福晋拿过德亨放在桌子上的诗集,念道:“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女子平静淡泊的声音,守着佛堂一灯烛火,朗诵寂寞多情的诗句,怎一个清冷了得。

    德亨听着听着,不由有些痴了。

    四福晋看他这样,淡淡的愁绪攀援上眉头:

    这个孩子,比卓尔和弘晖两个加起来都要让人操心。

    他的心太大了,既能装的下宇宙星空,也能装的下儿女情长,一个人,若是什么都装的下,那可就太难了。

    想到卓克陀达,四福晋心下又是一叹,看着玻璃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由喃喃道:“也不知道卓尔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德亨:“应该是在和月兰姐姐做交接吧?”

    月兰被正式册封郡主,不日将出发去准噶尔,按说她本就不属于织造局的人,她直接抬脚走人就行了,但德亨知道了雅尔江阿的立场后,就写信让卓克陀达代替月兰留在织造局,掣肘雅尔江阿。

    四福晋忧心:“我还是难以想象,卓尔能做管事的样子,她真能做好吗?当差可不比在府里辖制一两个婆子,有我暗地里给她兜底。”

    雅尔江阿可是宗人令,织造局里有多少宗室啊,要她说,让胤禛去,都不一定能掣肘的了雅尔江阿,让卓克陀达掣肘他,光想想就很儿戏。

    德亨笑道:“额娘,卓尔姐姐需要历练,她能不能做好,得先做了才行。”

    “而且,乱拳打死老师傅,别人无招可寻,她才有胜算。我觉着她能行。”

    四福晋:“要是不行呢?”

    德亨无所谓道:“不行就不行呗,那帮子大老爷们,还能拿一个小格格怎么样呢?”

    四福晋:“你就不怕她把织造局给折腾没了?”

    德亨垂眸:“总比拱手送人的强。”

    肉烂在锅里,不管织造局怎么折腾,都是宗室内部的事情。

    折腾没了正好,重建就是了。

    四福晋深深叹息。

    这就是德亨让人操心的地方,他说卓克陀达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要四福晋说,他才是这个爱出“乱拳”的人。

    谁能想到,被选中断八贝勒一条臂膀的,竟是一位及笄少女呢。

    四福晋:“我听说,圣旨送去显王府后,富察太妃眼睛差点哭瞎了。”

    德亨勾了勾唇角,又立即压下去,道:“月兰姐姐恐怕要高兴疯了。”

    四福晋抚了抚胸口,不确定道:“我不会也有这么一天吧?”

    “庄”字代表了什么,年岁离的又不远,那位太后的故事谁没听说过啊,那是一般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至少那位太后正经大婚过,而月兰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就这么让她去准噶尔,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这眼看卓尔就要走月兰的老路了,这,她这个做额娘的,以后不会和富察太妃一般,躲屋子里把眼睛给哭瞎吧?

    德亨笑道:“额娘,您多虑了,卓尔姐姐和月兰姐姐性子完全不同,她不爱这个。”

    四福晋朝德亨那里凑了凑,小心问道:“那她爱什么?”

    德亨想了想,道:“大概爱天空辽阔吧。”

    四福晋:

    “她该托生个男人的。”四福晋喃喃道。

    德亨拿起诗集翻看,淡淡道:“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

    四福晋听了这话,又要叹息了,却也无话可说。

    已经活了半辈子了,要四福晋来说,男人,女人,是没有区别的。

    是这世间的人给定了规矩,这才有了区别。

    越到年底,家家户户越发忙碌起来,送节礼的,收节礼的,道好的,道恼的,不一而足。

    福顺的新年节礼赶在小年前押送来了京里,是大表哥巴尔图亲自押送的。

    巴尔图此次代表父亲回京,一是走亲戚,主要是看望刚生产过的姑妈和小婴儿,二是祭扫祖宗坟茔,以及,他会等到清明之后再回福顺任上。

    德亨在畅春园外不远处的一处茶楼里看大舅的信,和往常一样,里面细细说了广东粤海关与洋人贸易情况,以及当地民风民俗。

    德亨一一阅览过后,然后又翻回去,盯着一句话喃喃念出声道:“葡萄牙大班说,在大洋彼岸,一块如雷州这般的陆地上,生长有一种会流淌乳汁的树木,当地民人,奉为圣树”

    “会流淌乳汁的树木”

    巴尔图笑道:“阿玛听那个葡萄牙人说了后,就跟我道,小表弟你一定会喜欢这种神树,所以就仔细询问了那个葡萄牙人,这种树长什么样,怎么种植,怎么养护

    可惜,那个葡萄牙人粗鲁的很,总也说不明白,阿玛就许他下次来了,还可以停靠雷州港,但必须有他说的这种树才行。”

    德亨喜道:“大舅真这么说的?”

    巴尔图笑道:“自然,要什么样的船停靠海港,停几天,装几天的货,装什么货,不过是阿玛一句话的事,为了能在雷州做生意,那个葡萄牙人,一定会将他说的树带来的。”

    德亨忙问道:“那这艘葡萄牙船下次什么时候能到港?”

    德亨有充分的理由断定,那个大洋彼岸,说的恐怕是美洲,而那种“会流乳汁”的树,就是橡胶树。

    巴尔图道:“下次到港,至少要到明年冬天了,夏天有暴风雨天,不好行船的。”

    德亨点头道:“能来就好,只要能来,咱们可以等的。”

    巴尔图好奇问道:“你知道这种树?是你跟阿玛说的那种胶树吗?”

    德亨道:“可能吧,毕竟都是从树皮里流出来的,是不是,等带来了就知道了。最近京中形势十分复杂,表哥你若是出去走动,一定要带上我给你派的人手”

    娘家侄子回京,纳喇氏不仅生日过的舒畅,这个年更是过的称心如意。虽然少了很多酒啊会啊的几乎全部让叶勤和德亨爷儿两个给推了但一家人过节,温馨又热闹,也是福气。

    修养了一个冬月,康熙帝的身体大好了,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一开笔,康熙帝就开始查问去年众满汉文武大臣,为何一致举荐胤禩为皇太子的事情。

    反复诘问后,康熙帝得出一个结论:此事,一定是舅舅佟国维和大学士马奇默喻于众,众人畏惧两人的权势,附议举荐胤禩为皇太子。

    当时,康熙帝是在乾清门听政时,对着众臣子说的这个结论,德亨就在丹璧下站着,所以,他看了全程。

    康熙帝诘问佟国维,佟国维认了,并表示了,他觉着胤禩是最佳人选,所以他选了胤禩。

    然后康熙帝又诘问马奇,马奇当然不认啊,因为在第一次议立新的皇太子时,因为马奇是胤禩佐领下人,他属于胤禩的门人加奴才,所以康熙帝示意马奇,让他不要参与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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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奇当然领康熙帝的好意,若是胤禩最后立为皇太子,那他是胤禩的奴才,天然就是胤禩这一边的,若是胤禩最后没被立为皇太子,那他没参与,就不会得罪新的皇太子。

    但关键是现在,大臣们一致举证,是马奇示意的他们,他们听了马奇的话,才举荐胤禩做皇太子的。

    你说康熙帝生不生气。

    好啊你个马奇,你是何居心!

    马奇那个冤啊,当朝就和康熙帝吵起来了,再三申明:我没说,不是我,皇上您冤枉我了。

    康熙帝:好,你说朕冤枉你了,张玉书,你来说,是不是马奇暗示的你们!

    张玉书就说了:当天,满汉诸臣奉皇上旨意齐集,马奇和温达比臣先到,臣问马奇、温达,皇上为了什么召集我等。马奇说,皇上是命我等在诸位皇阿哥中推举可立为皇太子的。臣又问,你推举的是谁?马奇说,大家意欲举荐胤禩。臣想着,大家都这么有志一同了,臣就一同保奏胤禩为皇太子了。

    康熙帝痛心疾首道:你们看,你们看,这明明就是马奇在暗地里提示你们,要你们一齐保举胤禩为皇太子。

    马奇这个人,向来行事荒谬、悖乱,所以在这样的大事上,才心里藏私,简直枉为人臣。

    然后又开始数落马奇,你祖父你父亲你伯父你叔祖你

    总之,将马奇在大殿上,当中众满汉文武朝臣的面,数落了一顿祖宗的不是。

    说到激动处,康熙帝还下了丹璧,来到马奇面前推搡他,马奇那个气哟,一边哭一边辩驳一边和康熙帝推搡起来,两老头就这么在大殿里,当着朝臣的面,跟摔布库似的,你把着我的肩膀,我按着你的手臂,你给我一下,我给你一下,马奇的帽子被康熙帝给打掉了,康熙帝的龙袍也马奇给抓皱巴了

    两老头打架,大家都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居然还有人出馊主意,让快去请太后娘娘的。

    德亨看的津津有味的,这可真是,上下五千年吃瓜第一现场啊,真够劲爆的。

    德亨也看出来了,马奇是真的不敢把康熙帝怎么样的,而且,康熙帝身手在那里,马奇也奈何不了他,所以,最后是马奇凌乱着发辫,连帽子都没要,愤然甩袖出了大殿,离开了。

    他就这么离开了,没有跪安,更没有请罪,跟康熙帝打了一架之后,就这么生气离开了。

    可是惊呆了一众大臣们。

    看完热闹后,德亨开始为马奇担心了。

    看着明显有些傻眼的康熙帝,德亨正想着要想个什么法子快打破这尴尬难言的气氛,就见魏珠上前,问康熙帝,什么时候下朝。

    康熙帝大怒道:“散朝!”

    好了,大家总算可以离开了。

    康熙帝气的走路虎虎生风,德亨等小年轻都要在后头追着他跑,等回了乾清宫,康熙帝真是越想越气,又将马奇给骂了一大顿,尤不解气,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康熙帝又召集群臣,再将胤禩、佟国维和马奇给大骂一顿,然后让康亲王椿泰去捉拿马奇。

    马奇当天就下狱了,审问是审问不出什么来的,马奇还是坚持事儿不是他干的。

    于是,椿泰提议将马奇问斩。

    中间隔了一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康熙帝的气也消了。

    这个时候,康熙帝也回过味儿来了,马奇原本就是胤禩的奴才,他保举胤禩为皇太子是应当应分的,没必要糊弄他这个皇帝,否则会落下一个首鼠两端的骂名。

    还会得罪他这个皇帝,做了一辈子官的马奇,不会这么糊涂。

    马奇这样言之凿凿的说他没暗喻众人保举胤禩,其实就已经得罪胤禩了,马奇这是图什么呢?

    所以,康熙帝已经确定,马奇确实听了他的话,没有串联,更没有说话。

    只是,他说的那句话很有歧义,让张玉书他们给误会了。

    事儿往往就这么简单。

    要德亨说,马奇真挺冤的。

    不过,马奇当朝和康熙帝“互殴”可是事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康熙帝绝对饶不了他。

    康熙帝也没饶了他。

    马奇虽然没有问斩,但他以及全家、族人的差事和世职全部被撸了。

    马奇本人锁了,去交给胤禩看管,马武的侍卫革职,李荣保因为袭了家中爵位,领了世职,他要担主责,虽免死,但伽责。

    富察马奇一家,实惨!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宝子们,年底了,太忙了,我回到家时已经九点了,还能更出6000+,真是生死时速啊

    仓央嘉措谁,执我手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祝你一生平安!

    第 202 章

    满朝皆保立胤禩为皇太子, 让康熙帝感受到了皇权被桎梏的危机,他日夜思量,如何破了这个局。

    思量来思量去, 发现,居然只有废太子胤礽能破这个局。

    胤礽

    康熙帝又想到了那一晚帐殿裂缝,和那柄寒光森森的匕首。

    康熙帝想说服自己,这都是张明德镇魇的, 让胤礽精神失常,魔怔之下才做出此等行径,但他午夜梦回时,总忘不掉那一晚胤礽亲口承认“是我做的”这四个字。

    索额图,朕的太子让你教坏了,你罪大恶极!

    还有胤祥

    康熙帝命道:“随朕去咸安宫看看。”

    德亨等:“是。”

    这是自胤礽被废以来,康熙帝第一次去看他。

    德亨还记得,历史上, 胤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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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胤禔镇魇之事后, 胤礽就被康熙帝放出来了,然后很快复立为太子。

    可能对康熙帝而言, 那晚太过触目惊心,即便镇魇之案仍旧告发,即便后来胤禛有替他向康熙帝告白,说明自己绝无弑父之心,康熙帝看似心有所触动,但他废太子之心非常坚决, 并没有半分动摇。

    所以, 即便过年, 胤礽仍旧幽禁在咸安宫内, 不得出。

    那么,康熙帝这会子要去亲自看看胤礽,是有了复立之心了吗?

    德亨心下不能不忧虑。他以为胤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如果让他翻了身,德亨不敢想以胤礽的疯狂,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咸安宫在西华门内,康熙帝坐着御辇,德亨、德隆、赵昌、傅尔丹带着二十个乾清门侍卫,和梁九功、李玉一起跟随,从乾清门出,走西宫道,过内务府门,上断虹桥,过武英门,至咸安门,直走了四分之一个宫城。

    在武英门门口,德亨看到了哈图尔,康熙帝让停下御辇,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哈图尔忙回道:“回禀皇上,奴才才从武英殿出来,取了往年校注的四经集注,刊印出来,以备春闱之后,供在京学子购买钻研。”

    春闱在二月,杏花开时。

    上一个春闱之年,康熙帝让油印局那时候还只是礼部下辖的一个小作坊,这两年油印书本供不应求,康熙帝就下令建了油印局,划归胤祉管,哈图尔就特简为油印局总裁刊印了他挑选出来的经注和文章,在学子当中反响出乎意料的好,都是歌功颂德他这个皇帝的。

    康熙帝尝到了甜头,便在年前挑选出今年要刊印的书籍和文章、圣训,让油印局多多刊印出来,等春闱一结束,就送去内务府各大书坊售卖。

    康熙帝是看不上售卖的那几个铜子儿的,他要的是学子们对他的感恩戴德,和彰显他的文治武功。

    李玉将哈图尔手上的武英殿集本拿给康熙帝看,康熙帝大体翻看了一下,道:“照此刊印吧,印与天下众学子的文章,一定要慎之再慎,宁愿不刊,也不要有错漏、不严谨之处,以免贻笑大方于天下,耻笑于朕。”

    哈图尔领命应下。

    康熙帝挥挥手,御辇重新抬起,在哈图尔的跪安中向着咸安门走去。

    德亨和哈图尔对视一眼,跟陌生人一样,若无其事的跟随在后。

    明面上,哈图尔是胤祉的人,也就是太子的人,所以,虽然背地里德亨和哈图尔有非常密切的往来,但对外,两人都远着。

    咸安门外侍卫林立,层层把守,见到康熙帝后,侍卫领班七十叩首请安,康熙帝让都噤声,不要闹出动静来。

    更不可能通报了。

    在草原上时,七十和另一个侍卫陈林,一起被康熙帝送给胤礽,换了王彩来。

    想也知道,这两人就是康熙帝的人,送去胤礽身边去监视他的,肯定也不得胤礽重用。

    现在好了,成了看管胤礽的侍卫领班了。

    其他人都留在外,康熙帝带着梁九功和赵昌两人进去。从一瞬间打开的大门里,德亨看到,胤礽正背手站在一株花树下读书。

    花树自然没有开花,但绿芽已经新发了,胤礽站在花树下,长身玉立,听到动静后,转身,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然后,大门就合上了。

    德亨垂下头,觉着以胤礽现在这个状态,有非常大的可能,会打动康熙帝。

    康熙帝在咸安宫内待了超过一个时辰,说了什么,也只有两父子和梁九功、赵昌两人知道,其他人都一概不知。

    但出来后,康熙帝心情没有高昂,但很放松,这一点德亨是感觉到了。

    第二日,就轮到德亨休假了。

    德亨跟康熙帝请旨,他想去马奇家里看看。

    康熙帝还记得富察家的富昌、福保顺和傅宁和德亨交好,如今富察家被皇上问罪,德亨去看看小伙伴,也是应有之义。

    因此,康熙帝答应了,但他跟德亨重申:富察一家都有罪,德亨行事要以皇恩为重,莫要失了分寸。

    就是警告德亨,不要意气行事,替富察家走门路或者搞一些其他的他这个皇帝不喜欢的。

    德亨心道,我可是亲眼看到您跟马奇打架的,马奇都将您的龙袍扯出丝线了,我是犯了多大的糊涂才会替他走门路啊。

    而且,马奇都这样了,您都没问斩他,那说明您心里还是念旧情的,等您什么时候气消了,再想着用人了,马奇自然就会起复。

    哪里需要我来做什么。

    德亨谢恩,然后和德隆去圆明园叫上弘晖一起,打马回京。

    三人回国公府一趟,换了行装之后,去了富察家。

    富察家一片愁云惨淡,大白天的,门前更是不见一个行人,好似连挑贩都绕着他们家走似的。

    德亨来扣门,开门的门房见到德亨他们,立即敞开大门让进去。

    德亨三个迈步进门,道:“劳烦你先去通报一声。”

    这门房有年纪了,此时就一拍脑门,连忙告罪,让一个小厮陪着,他进去通报。

    德亨等等了一刻钟,是住在隔壁院子的马武和僧格一齐带着家中小辈来迎接的。

    马奇还在胤禩那里被看管呢,李荣保在宗人府带伽服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归家。

    如今四家,就只剩马武和僧格两个照看了。

    德亨问道:“你们家中还好吧?”

    福保顺垂头丧气的,道:“都囫囵在家呢,没有再好的了。”

    这还听着像是反话,但却也是事实,马奇做的事儿,够杀头的了,结果只是削职,人都囫囵着在呢,还想什么?

    马武也道:“皇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们都听皇上的。”

    僧格也道:“是,我等,不胜感激。”

    德亨:

    你们都这么说了,德亨也不好再说其他的,就道:“我能去看看富察夫人吗?”

    在马奇的家里,看望的自然是马奇的夫人。

    马奇夫人卧床,挣扎起身来见客,看着憔悴的不行。

    德亨见此,少不得要安慰两句,但富察夫人担心的不只是马奇和李荣保。

    她道:“十三阿哥府上的富察格格那里,我之前亲上门去,没见到人,现在我们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我我老婆子”

    说着说着,富察夫人就泣不成声了。

    胤祥府上的富察格格,只是马奇的侄女,大房的庶女,胤祹的嫡福晋富察氏,才是马奇夫人的嫡女。

    如今富察家失势,按说,马奇夫人更担心自己的嫡女才是,但富察氏是经过大选正经指婚的皇子嫡福晋,就算富察家失势,也不损她皇子妃的尊荣。

    但富察格格就不一样了,她本就只是一个格格,日子久了,要么凭借子嗣,要么凭借娘家家世,可以晋升侧福晋。但现在富察格格还未有孕,胤祥又这样了,富察家又失势了,这可让富察格格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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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宅的流言蜚语就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富察夫人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她更担心侄女儿。

    富察夫人对小辈,真是拳拳慈母心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德亨安慰道:“十三婶是个大度和善的人,她会照看好府上的女眷的。”

    马奇夫人泣道:“十三福晋没让我见人,我知是为着格格好,我们家这个时候,不沾上来才是最好的。只是,您不知道格格的为人,她是个爱往心里装事儿的,我去,是想劝两句,让她放宽心,好好伺候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晋,以后少不了她的好日子过,也是告诉她,家里都好着,让她不要忧心”

    大房的僧格咳声叹气的,更增添了一丝羞愧,长揖道:“让二婶操心了。”

    富察格格是大房的,是僧格的妹妹,要论忧心,也该是僧格的福晋忧心,长嫂如母才对。

    马奇夫人道:“格格是我看着长大的,与你无关,你们爷们自去吧,莫让客人看了笑话。”

    德亨忙道:“我这就走了,我已经跟皇上请了旨了,要去看望马奇大人,来府上一趟,就是问问可有要我带的。”

    马武和僧格都是一喜,德亨忙道:“字纸什么的不行,带两句话可以,换洗的衣裳和吃食也可带上一些。”

    说着,就询问的看着马奇夫人,他觉着,马奇的夫人比僧格和马武两个男人要可靠多了。

    马奇夫人先道有劳,然后想了想,道:“春寒料峭的,就捎带一件大氅,一身换洗衣裳吧,吃食上就不用了,想来八贝勒饿不着他。话么,就说家里都好,让他好好在牢里待着。”

    德亨:“没有了?”

    马奇夫人点头:“没有了。”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德亨,她知道德亨和胤祥交好,她想托德亨去看看富察格格。

    德亨知道她所想,道:“内务府那边,送往各皇子府的春日供奉已经备好了,我托内务府的人,去十三阿哥府上的时候,帮忙问一句吧。”

    虽然拐弯抹角的,但马奇夫人已经很感谢了,连连道谢不已,还要送上谢礼。

    这个时候,德亨哪里还会要谢礼,让其他人留步,只让福保顺三个去送他出门。

    德亨跟福保顺道:“若是有生活上的难处,尽管开口。”

    福保顺点头,又摇头,道:“我们家还有些私产,生活上不缺的。”

    德亨也知道这些,只是关心的话还是要说的,说出来听的人心里热乎。

    他又对傅宁道:“十八阿哥托我带话给你,说等过些日子,大家都不大记得这件事了,他就将你要去身边做伴读,让我问问你,你愿不愿意。”

    这个时候,胤祄还想着他,傅宁怎么会不愿意,连忙道:“我愿意的。您帮我带话给他,多谢他赏识,傅宁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德亨道:“你还是先问问家里大人的意思,再做决定。”

    傅宁讷讷道:“都这个时候了,家里大人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德亨:“这才什么时候,我建议你先问问家里大人,至少先等马奇和李荣保都出来了,再做回应比较好。”

    傅宁三个都惊了,忙问道:“我二伯/二叔祖/四叔/阿玛还能出来吗?”

    德亨奇怪:“皇上没说不放他们啊?”

    傅宁呆呆的:“可也没说放了他们啊?”

    德亨:“所以说,还早着呢,这才几天?”

    三人对视一眼,都道:“好吧,我们都在家等着。”只是,看着德亨的眼神亮晶晶的,显然是将德亨的话当做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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