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格裏芬的油彩脸。

    玩具室裏光线并不算明亮，一时没防备看过去时着实有些心颤。

    毕竟在网上刷到过很多小丑的恐怖图片，以至于苏惊檀就算在大街上看见给小朋友发气球的小丑也要悄悄绕着走，生怕那些小丑一时兴起也抓着他给他编气球。

    那时候的苏惊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小丑自然而然的、似乎刻进灵魂裏的恐惧，其实是源自于某一次和小丑打扮的少年脸对脸睡觉。

    “我可能就今天在家裏睡一晚上……”格裏芬努力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试图得到苏惊檀的垂怜。

    苏惊檀非常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对不起哥哥，我晚上有起夜的习惯，我怕被吓到。”

    除非他愿意恢复成正常少年的样子。

    但格裏芬显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他对自己的这身小丑装扮十分满意，十多年也没有换哪怕一次装扮，就连常年睡大觉的海耶斯也至少有几套衣服换呢！

    但不一起睡觉，在明亮的房间促膝长谈还是可以的。

    苏惊檀悄悄调亮了房间裏的灯。

    并将白天夜莺来访的事告诉了格裏芬。

    “她是个很好的姐姐。”苏惊檀高兴道，“我趴在窗户上看她的时候，她还让我注意安全。”

    其实夜莺就是现实世界裏正常人的样子，但无限游戏裏始终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玩家的道德底线通常一降再降，所以能保持初心的高级玩家就显得难得可贵。

    格裏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莺……改天打听一下，狩猎就绕着她走吧。

    这是无限游戏裏NPC们的共识。他们无比看重苏惊檀的每一句话、每一道视线，所以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杀死一个玩家会让他难过，NPC们也不会做。

    当然，仅限于小惊檀提起后的一小段时间。再往后他忘记了，再怎麽做就是NPC们的自由了。

    “她就是那个很厉害的玩家的下手哦。”苏惊檀补充，扯了扯小丑宽大的袖子，意外地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你要小心他们……这是什麽？”

    小丑瞥了一眼苏惊檀的手，随意地“哦”了一声，抖了抖袖子，从裏边拿出了一把枪。

    那把曾将尼尔击毙的改良型机械枪就被小丑大大咧咧地摆在手心，呈到苏惊檀面前：“是枪，想玩玩吗？”

    五好公民苏惊檀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枪诶！生在和平年代的孩子一辈子都没见过枪，看见枪的第一反应还是要上交给警察。

    那边旁观了很久的白昙终于忍无可忍地踹开虚掩的门，警告格裏芬：“把你的枪收起来。”

    “以后別在惊檀面前显摆这些高危物品。”白昙皱眉道。

    他知道格裏芬现在随身携带的肯定不止这一把枪。

    保不准哪天就不知轻重地全部抖出来带着苏惊檀一起玩了，这样的事他不是没做过。

    还好现在的惊檀心理年龄早已成年，不会跟着他一起胡闹。

    “行了，都去睡觉。”白昙头疼道，一脚把准备起身的格裏芬踹出玩具房，又躬身抱起了苏惊檀。

    临走时不忘又踢了一脚格裏芬，戒备道：“晚上不许摸进惊檀的房间，我跟他一起睡。”

    “如果我半夜睁眼看见床边的小丑脸，你和你的副本就等着回炉重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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