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莲又在排练室坐了一会儿,又看了几个其他来试镜的人,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对着身边的三角初音开口。
“行了,你住的地方有着落了,千穗理女士也决定带你了,剩下就看你自己了,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先走了。”
“嗯?不留下一起吃个午饭嘛,监护人先生?”
三角初音眯了眯眼镜,最后一个字故意拉长了尾音,显得异常挠人。
神崎莲挑了一下眉头,伸出又在女孩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一呆!干嘛又弹我!”
“说了别发骚!”
神崎莲说了一句,起身便准备离开,毕竟对方除了眼睛几乎和初华一模一样,神崎莲一看到对方刚刚那个有点浪浪的劲儿,就总是不由得联想到金毛大狗狗初华做这种表情。
摆脱了身后三角初音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转身离开了排练厅。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各种念白、歌声和乐器练习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背景音。神崎莲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午前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刚走出主楼,那股被空调驱散的夏日热浪便重新包裹上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树荫下的身影。
神崎莲掏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远处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那棵繁茂的樱花树下,虽然花期已过,只剩下郁郁葱葱的叶子,此时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也似乎有些蔫蔫地垂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女孩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甚至带着一丝……游离之外的恍惚。
神崎莲眉头不自觉的挑了一下,总觉得对方跟他一种不真实的虚假感,抿了抿唇,还是迈步走了过去。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惊动了安和昴,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茫然,当看清是神崎莲时,那抹茫然迅速褪去,换上了她惯有的、带着点温和笑容。
“在这傻站着干什么?晒太阳啊?没给安和女士报喜嘛?”
“已经和奶奶发过信息了,你呢?是准备离开了嘛?”
安和昴回答了神崎莲的问题,又反问了一句。
神崎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打量起对方来,跟对方的相处时间不多,但仅仅只是从几段碎片化的相处中,神崎莲就觉得眼前的女孩实在是有些“完美”,有着精致脸蛋,还算富裕的家庭,待人处事方面也很得体,给人的感觉也是乐观开朗,妥妥的一个阳光少女,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和对方聊下去的那种感觉。
但就是这种“完美”让神崎莲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刚刚对方站在树荫下,那种与在舞台上全然不同的割裂感,脑海里不自觉会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情景,神崎莲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女孩的小腿——穿着黑色小腿袜,什么也看不出来。
“本来是要走了,”神崎莲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突然看到某个人站在树底下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试镜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看你还不太高兴?”
安和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只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那根呆毛也重新精神地翘了翘:“没有不高兴啊,只是在想事情而已,神崎莲你想多了啦。”
神崎莲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开口。
“脚背还疼吗?
“……什么?”
安和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神崎莲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电梯里,你时不时的踮脚,那时候我就有猜过,你是不是会弹架子鼓,只是不太确定而已。”
神崎莲随口说出这样一句话,然后整个人靠在身后的树上看向面前的女孩。
“……那你怎么现在就确认了?”
安和昴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神崎莲居然会观察的这么敏锐和仔细,那天晚上在电梯里和对方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其实并不是从艺能学校里回来,而是从附近的LiveHouse里敲完架子鼓回来的,因为操作不当,导致底鼓的鼓槌敲在了脚背上,让当时的自己疼了老半天,此时见神崎莲看出来了,便索性没在装下去。
“唔,刚刚其实也没确认,不过现在是真的确认了。”
“……你诈我?” 安和昴鼓了鼓腮帮子,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穿后的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神崎莲靠在树干上,姿态依旧懒散,嘴角却是微微弯了起来,目光下移,落在她穿着小白鞋的脚上,“所以,是真的会敲,而且敲到脚了?看来练习得挺投入。”
安和昴抿了抿唇,这次没有立刻否认。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研究鞋面上的纹路。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嗯。上次练习的时候,底鼓的鼓槌没控制好,反弹了一下。”
女孩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倾诉的缺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无奈:“穿着校服裙和小皮鞋去的,不太方便,动作有点变形。”
神崎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穿着乖巧校服的乖乖女,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排练室里,对着狂野的架子鼓挥汗如雨,结果还被鼓槌误伤。这画面有点滑稽,却又莫名真实。神崎莲嗤笑一声:“还挺拼。”
这句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的话,却让安和昴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偷偷去,没有质疑她“不务正业”,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这种不带评判的态度,让她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抬起头,重新看向神崎莲,眼神里少了些刻意维持的完美笑容,多了点真实的复杂情绪。“你……不会告诉奶奶吧?”
神崎莲挑了挑眉,反问道:“你看我像是多事的人嘛?话说你既然喜欢的是音乐,为什么不告诉你奶奶呢?”
“……其实有想过,但奶奶却是把我当作她的接班人了,而且当我说会当演员的时候,奶奶笑的很开心,所以便没有把自己其实喜欢的是音乐这件事,告诉奶奶,只是自己偷偷的在背后玩着,你真的不许告诉奶奶!”
女孩说道最后,又冲着神崎莲瞪了一眼,娇憨的样子让神崎莲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唔,做地下歌手?”
“……嘛,等等看嘛,其实最近我打算故意在上课的时候,表现出我很没有演绎天赋的样子让奶奶看到然后放弃自己呢。”
对于眼前女孩的这个想法,神崎莲挑了一下眉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斟酌了一下,再次看向面前的女生。
“有考虑玩乐队嘛?”
“有啊,就是找合适的队友真的很麻烦~”
“唔,这样啊,那就交给我吧。”
“行啊,嗳?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找队员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神崎莲说着起身从树干上离开,安和昴眨了眨眼愣了一下,见神崎莲没有说明白,赶紧跟了上去。
“嗳,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找队员就交给你啊?”
“字面意思啊,你不是想组乐队嘛?我给你找人。”
“哈?”
神崎莲嘴角勾了勾没在说什么,其实他一直在考虑该用什么理由去找河原木桃香那个女人,用自己被对方“嫖”了有点气不过,不是太没面子了嘛,而找她最乐队这个理由就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因为自己“气”不过才去找对方的!
第七十四章:神崎莲:等等,情况有点不对!
“嘛~还真的已经预定了呢……”
神崎莲看着真次凛凛子平板上排的场次,下下周六晚上有一场小灯预定的演出,中午和安和昴吃了顿午饭后,下午神崎莲没在旷课,久违的去了趟学校,然后在放学的时候就跟着爱音和小灯两个女孩来到“RING”,紧接着就接到了凛凛子的通知,说下下周六有一场乐队的演出。
“……我都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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