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
乐乐吗……
独瑾给他起了个好名字。
……
虽然名义上是日记,可总不会天天都记载东西的,所以,在齐柏林越发感兴趣的目光下,日期,开始推进到距现在不远的地方。
她有点激动了。
想来就快要到李独瑾身死的那一天了吧,看过了前面那么多温馨的经历后,齐柏林已经渐渐了解这个孩子的性格与交际圈了,然后……
看着一个这么乐观的人直面命运的灾难,这种感觉,很奇怪。
会崩溃吗?会发狂吧,表面上平静,其实在日记中,已经涌现出了数之不尽的绝望了吧。
看着这么开朗的孩子堕入绝望,光是一想,齐柏林就有一些……
心痛?
怎么可能,在以往,她可巴不得那些人都像她一眼绝望到厌世的呢,到了现在,她怎么可能不想看到乐乐……
也许是被前面无数篇平淡却温馨的记录给打动了吧,在齐柏林的心中,一个鲜明而活泼的乐乐的形象已经在她心中跃然产生了。
而现在要摧毁自己心中这种永远快乐的印象,说实话,就连齐柏林伯爵这种内心扭曲的人都不太愿意接受了。
为什么?
大概,随着齐柏林已经有些微微喜欢上日记中所叙述的乐乐了吧。
加之,他又是李独瑾的孩子……又有谁,会乐于见到自己所爱的人的孩子受苦呢?
所以,她激动,是因为完全不想看见乐乐在日记中记下什么疯狂崩坏的记述……不乐意,也不忍心。
所以,翻到最后,也就是乐乐到达镇守府前,舰娘总部前往乐乐的小学跟他说出噩耗的前一天的记录时,齐柏林竟踟蹰着,不敢再翻阅。
要不,自己就看到这里吧?
只看到乐乐写下要为小升初考加油努力,顺便抢回了同桌林佩佩久借不还的橡皮的篇幅,就结束吧?
犹豫许久,齐柏林还是翻开了下一页。
无论看不看,结果都还是摆在这的,如果他真的将自己的绝望倾泻到日记上的话,那自己,反倒应该开导一下他呢。
……要是齐柏林现在的想法被旁人听去了,难免要大跌眼镜:沃特?憎恨怪居然也晓得安慰人了?莫非日月要颠倒了?莫非江河要倒流了?
果然,翻开下一页,便是乐乐听闻李独瑾噩耗的那一天。
而在那一天,乐乐在日记上只写了一段话:
“妈妈离开我了。”
齐柏林眉头大皱,又往后翻了几页,没有了,面对如此大的噩耗,除了这句话外,就没有其它记录了。
没有粗口,没有怒骂,没有怨怼,没有仇恨……剩下的,只有这一句话。
这不符合齐柏林对人类劣根性的揣测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已经,被乐乐文笔间蕴含的巨大的正能量震慑住了。
多么坚强,多么豁达的人啊,面对人生的灾难,他没有丧失斗志,没有埋怨命运,而是选择一笔概括过去,直面鲜血淋漓的人生,这种精神,让从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人类的齐柏林自惭形秽。
继续看着乐乐之后依然乐观的日记,难得的,齐柏林露出了些许欣慰的微笑。
真不愧,是李独瑾的孩子呢。
齐柏林再次望向乐乐。
他已经熟睡了,随着缓慢的节奏,他的小胸膛慢慢起伏,精致的鼻翼微微动着,睫毛也时不时颤一下。
在看过他的日记,仔细观想过他的惹人疼爱的性格与历程后,这些本来在她眼中实属稀松平常的小动作也一下子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在此之前,齐柏林都不相信会存在这样一个性格可爱,外表可爱,动作也可爱的孩子的。
齐柏林笑着想继续将日记看完,可在低头的下一刻,她的笑容僵硬了。
他看到了乐乐写到欢迎会之后,对铁血与皇家舰娘略显埋怨的那一天的日记。
怎么回事。
难道在那个孩子的心目中,迎受舰娘的埋怨,比得知李独瑾故去时还要痛苦吗?
齐柏林伯爵有些坐立难安。
似乎的确有可能。抛开有色眼镜,抛开对乐乐的成见,再回头一看以往的事情,她开始有些羞愧难当。
妈妈不在后,乐乐鼓起了勇气挑下了环湾镇守府这个担子,这时的他本就在如若无根浮萍的惊惶状态,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想尽力前往镇守府,安慰这里的舰娘。
而当时的铁血舰娘们对乐乐做了什么呢?
抵触,还有讥讽。
对于想要振作精神的乐乐来说,遭受到原本以为是友军的舰娘的语言攻击,更是一记重创。
但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乐乐也没在日记中对铁血舰娘表示出太大的愤怒,仅仅,只是抱怨罢了,过激的语言没有,脏话更是没有,而日记末尾的那一句“阿姨们对我发孩子脾气,我可不能这样。不然,妈妈知道后是会伤心的”更是让她脸红。
……可笑了,竟连大人的胸怀,也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孩童。
齐柏林沉默许久,才施施然站起身。
随后,她解下了肩上的白色披风,熄了灯,轻轻走向乐乐。
为了弥补自己以前对他的幼稚行为,从明天……不,就现在开始吧,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
夜了,睡吧。
之前他不是说允许她与乐乐共睡吗?那么,齐柏林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敛身上床,希望自己的动作不会惊醒乐乐。然后,就着月色,无比认真,无比仔细地观察乐乐。
跟李独瑾很相似,而且,比那婆娘萌多了,可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