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肋骨张开幅度增大百分之三。
“新秩序之鹰……”贾伯终于开口,舌尖抵住上颚,“他们接单,总得签合同。”
栗娜立刻会意:“合同原件不可能在他们手上。但交易链上必有痕迹。支付走的是比特币混合器,但第一笔定金——五十万美元——是从一个叫‘阿波罗资本’的私募基金账户转出的。基金注册地址在特拉华州,但实际运营……在芝加哥。”
“美利坚的办公室?”贾伯问。
“不。”栗娜摇头,将平板翻转,点开一份嵌套在税务文件里的卫星地图截图,“是他在海德公园的私人图书馆。地下二层,B-7储藏室。上周四下午三点十七分,有辆黑色厢式货车进出,车牌号已被确认,属于‘芝加哥城市更新基金会’——一个三年前由美利坚夫人名下慈善信托全资控股的壳公司。”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贾伯额前一缕碎发。他望着远处哈里斯车队尾灯汇成的红色光带,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嘴角只向上牵动半毫米,却让栗娜后颈汗毛瞬间竖起——她见过这种表情。在底特律集会前夜,贾伯就是用这个表情,把马纳福特与克里姆林宫某位副部长三年内的全部加密邮件往来时间戳,精准匹配上了《华盛顿邮报》报道发布前七十二小时的服务器访问日志。
“通知豺狼。”贾伯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让他查阿波罗资本最近三个月所有LP(有限合伙人)的出入境记录。重点标注:是否在梅利普拉斯维加斯遇袭前三十六小时内,抵达过内华达州。另外……”
他停顿两秒,目光落回那棵渗着汁液的橡树。
“让布兰登的人,把这棵树周围五米的监控硬盘,全部封存。包括树冠上方那个被鸟巢遮住三分之二镜头的微型探头。告诉他们,别碰树皮上的刮痕——那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栗娜飞快记下,抬眼时却见贾伯已转身朝台阶下走去。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一把凿子精准敲进水泥地缝,震得人耳膜嗡鸣。
“老板,”她忍不住问,“您觉得……哈里斯今晚赢了吗?”
贾伯脚步未停,只在经过她身侧时,侧眸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灼热,没有算计的寒光,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站在火山口俯瞰熔岩奔涌的地质学家。
“赢?”他声音低沉,“辩论台上没有赢家。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提前埋好棺材的人。”
他继续向下走,黑色风衣下摆在夜风里翻飞如蝠翼。栗娜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三周前在费城日耳曼镇教堂门口,那个握着哈里斯手、眼含热泪的老太太。老太太当时说:“盛澜菲先生,你是第一个来我们社区,不是来说空话,是来说实话的人。”
而此刻,贾伯的背影融入停车场昏黄的光晕里,像一柄缓缓入鞘的刀。他口袋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正无声震动。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加密号码:
【树已断根。鹰巢坐标更新。明早六点,芝加哥联合车站D出口。带现金,不带电子设备。】
贾伯没有看第二眼。他掏出手机,按灭屏幕,抬手将它塞进路边一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金属外壳撞击铁皮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惊飞了栖息在垃圾桶沿的一只麻雀。
他抬头,望向纳什维尔漆黑的穹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星子冷冽地悬在那里,光芒刺破大气层,穿越一千六百公里,恰好落在他瞳孔中央。
那不是北极星。
是猎户座腰带上,最左边的那一颗。古代骑士团星图里,它被标记为“守誓者之眼”。
贾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汽油味、烤肉味、还有远处河水裹挟的腥甜水汽。他迈步向前,皮鞋踩碎地上一片枯叶,咔嚓声清脆得如同折断一根肋骨。
他知道,真正的战役,此刻才刚刚开始。
因为最危险的敌人,从来不在辩论台上。
而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的,那片刻松懈的呼吸之间。
他走过停车场,经过那辆刚刚载走哈里斯的白色SUV,车身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身后——
数十米外,那棵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皮上那道新鲜刮痕,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红的光。
像一道刚刚被划开的、无人注视的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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