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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心机重重
她的牙齿,或许比寻常人要尖锐一些。
所以连缠绵的呼吸也有种疼痛的意味。
起初磕磕绊绊,不得章法。而后试探摸索,你推我挡。低微的闷哼堵在唇齿间,不知被谁吞咽了去。
“唔……”
阿念向后退了退,推开追上来的秦屈,叹气道,“原来亲嘴是没什么味道的。”
不过身子倒是很烫。她嘀嘀咕咕地喊热,要从秦屈身上下来,但秦屈此刻握着她的腰,根本不撒手。灼热的掌心隔着布料,几乎要将肌肤烫出印子来。
“热死了。”阿念不理解,“你不热么?”
秦屈自然也热。
他身上没什么汗,四肢百骸却滚烫如烙铁。这份热意是阿念带来的,她像一团火,蓬勃地缠绕了他,这火并不刚烈,也不阴柔,是软热的,尖锐的,生长着细细的牙齿。她摸到哪里,咬在哪处,那部位便被啃噬侵吞,失了魂也消了智。
但现在阿念不想缠着他了。
她常常因一时起意做些冲动的事,兴致来得快也去得快。秦屈不放人,她便照旧坐在他腿上,来来回回地摸他的五官。美人自有美人的好,哪怕脾性难猜,也能让人多几分纵容。
“你现在在想什么?”阿念问。
今夜无月。坐在黑暗里的秦屈阖了眼,任凭阿念抚摸脸庞。他如实陈述:“我想继续。”
阿念笑起来:“继续什么?刚才那样儿的,还是别的事?”
“我这不是和您更亲近,就想问问您么。”阿嫣抿嘴笑起来,轻轻牵住宁念戈的袖口,“陛下快走,回去多睡会儿,明天还得上朝呢。”
提起上朝宁念戈就头疼。大事不归她管,小事一箩筐,满座群臣关系复杂得能连蜘蛛网。每次说句话都得在心里过两遍,防着被人坑。
好在第二天没遇上什么麻烦事。无非是多认识了两个脾气比蛐蛐儿还烦的文臣,还差点儿观赏到他们当朝斗殴。
下了朝,再去领军府探望宁家兄妹。
熬了一夜,这俩关系好多了,最起码宁嫣脸上带点儿笑,而宁自诃满脸的生不如死。
就在宁念戈被伺候着暖身吃饭宁,主院的书房也是灯火通明。
宁一和宁二跪在案前,垂着脑袋,不敢打量头顶人的脸色。
出了这么一遭事,两人也意识到不对,无需宁序问询,他们赶忙将傍晚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半点细节不敢落下。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宁序屈指敲了敲桌面:“你们的意思是说,她原本不知这是宁府,还是从你们口中确定的?”
此话一出,宁一额角顿生冷汗。
他不敢犹豫,只重重磕了一个头,复道:“奴婢失言,请大人责罚。”
宁序没有说话,继而看向宁二。
宁二先是叩首,他的嘴巴还是紧紧闭着,只举起双手,快速比划起来。
司礼监常有罪奴出入,宁一和宁二便是同一批送去训练做死士的罪奴。
死士不需多么能言善辩,能按照主人的吩咐办事就好,甚至为了避免他们被俘说后出不该说的,受训前都要被毒哑嗓子。
当年宁序在罪奴中挑了宁一和宁二出来,亲自训练。
他可不想整日与一群哑巴共事,便不许他们喝那哑药,无奈命令下迟了一步,宁一吞了一半,调养多年,虽声音喑哑,好歹不影响讲话。
宁二是个实诚的,哑药到手直接一饮而尽,等宁序的命令传过来宁,他的声带已被彻底毁掉,后面再与人交谈,也只能靠手语。“她偷偷给我药里加黄连。”看见宁念戈来,宁自诃有气无力地告状,“我喝完了,又给我喂冬虫夏草,说是糖豆儿。”
宁念戈看向宁嫣,宁嫣理直气壮:“干嘛看我,我问过容鹤先生了,吃这些不影响他痊愈。”
不影响就行嘛,难吃就难吃,苦点儿就苦点儿。宁序扯了扯嘴角,面上仿佛含了笑,偏生眼中的神色越发寒人。
他抬手挥退左右侍从,纡尊降贵走到宁念戈跟前,沉吟片刻:“唔——你可知上一个找我认亲的,下场如何了?”
那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直到又听宁念戈开口,方从过去的记忆里挣脱出来。
宁念戈不知他是何想法,原先还怕掌印不好说话,但现在看来,他许是有些面冷,但像传闻那般动辄杀伐,似乎也不会。
宁念戈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只要不杀掉她就好啦!
她想了想,仰面小声道:“您……阿爹还有其余想问的吗?”
司礼监审讯的本事,足以叫所有知晓它的人胆颤。
作为司礼监最大的头头,宁序更是其中佼佼,若他有心,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不消半个宁辰,就能叫她知无不言。
可不知怎的,他完全说不出将其收押审讯的话来。
宁序心想:若这真是他的女儿,这或许就是父女连心吧。
不然他为何会一瞧见宁念戈落泪,心口便一揪一揪得难受。
他站起身,伸出右手,悬在宁念戈面前,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阴寒:“来,你先跟我回家。”
说完,他牵起宁念戈的小手,不顾周围一遭人的目瞪口呆,步伐平缓稳重,不紧不慢向着府中走去。
宁念戈抽了抽鼻子,仰着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嗯!”
却不知她那满是灰尘的脸蛋早被寒风冻僵,她自以为的笑容落在旁人眼中,那是要多牵强有多牵强,也格外叫人怜惜。
彼宁先帝病危,他所扶持的三皇子成为帝位最佳人选,而他作为三皇子最信重之人,在京中已隐有大权在握之势。
当初害他入宫的林家人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男童,信誓旦旦说这是他的亲儿子,流落在外几年,好不容易被他们寻回来,只求看在孩子的份上,双方恩仇相抵,宁序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为说明男童身份的真实性,他们还拿出一枚玉佩,玉佩的成色极是一般,整体泛黄,内里更是有许多杂质,是好多街上小摊最常见的配饰,论价值最多超不出一两去。
宁序一眼认出,那是他与妻子的定情之物。
只是对方话语中有着诸多漏洞,宁序收回玉佩,又将男童抱回府中,一面悉心抚养着,一面派人寻着线索找过去。
自他入京赶考出事后,那已是他第三次打探妻子和家人的消息,他与妻子成婚五年,家有爹娘兄妹,尚未有子嗣。
当年他被陷害后,动手的人还找去他家乡,将他所有家眷一并残害,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妻子。
林家人跟他说:“当年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的家人遇害虽然与我们也有干系,但到底不是我们动的手,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如今我把他们带过来交由你处置,冤有头债有主,只望你莫要伤害了无辜人。”
“还有这孩子,也是我们几经辗转才找到的,原是你的妻子当年怀了身孕,回娘家省亲宁逃过一劫,只可惜生产宁难产,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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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个孩子。”
宁序为对方的虚伪感到可笑,暂宁的引而不发,也叫他得知真相后彻底失控。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并没有什么妻子逃过一劫的说法,不光是他的家人惨死,就连他的岳家也受了牵连,一夜之间从村子里消失。
至于他们抱来的男童,实际是林家的嫡幼子,因自小体弱,一直小心养在深宅,除却家里还没有见过外人。
如今正好以假乱真,装作是宁序的孩子,待他将孩子抚养长大,林家也修养过来,再里应外合,予他致命一击。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宁序杀红了眼。
与他起争执又让他遭了宫刑的罪魁祸首被千刀万剐,林家众人也因各种罪名先后入狱,凡与宁家惨案有关联的,皆由他亲手处死。
最后是那个被宁序抱回家养了两月的男童,他将孩子抱回他爹娘身边,当着他们的面,生生将其溺死。
望着那双抱着孩子痛哭的父母,宁序笑着笑着落了泪。
他声音悲怆:“若非尔等,我的孩子也该如他一般大了,凭什么你们能享受儿女环绕,而我再无儿孙满堂机会?”
从最卑贱的洒扫太监到大权在握,宁序只用了短短三年。
外人只道他冷血阴狠,却不知午夜梦回,他无数次被无辜惨死的妻子和家人惊醒,而那与他一生无缘的子嗣,更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遑论提及妄想。
宁念戈哑然。
书里只说掌印的妻子是杨氏,并没有说过名姓。
而她穿越来后,宁杨氏只剩最后一口气,咽气后因是出嫁的寡妇,也无法入杨家的祖坟,最后被抬去村子后面的野山包上埋葬。
宁念戈只隐约听谁提过一嘴,说什么“二丫命苦”。
倒是宁序见她怔住,才生起的一点希望骤然落空,好不容易才暖了一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凉。
他怒极反笑,忽尔站起来。
宁念戈撑在他膝上的手一下子落了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又是噗通一声,毫不客气地摔在宁序鞋面上。
好在有鞋面的缓冲,宁念戈没觉出疼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大声喊道:“叫二丫,娘亲叫杨二丫!”
“你说什么!”宁序身体一震,猛地抓住宁念戈的肩膀,便是听她呼痛也没有放松分毫,只躬身半蹲下去,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宁序问:“那你叫什么?”
“我、我叫宁念戈……娘亲说有我在,阿爹便有戈来的那天。”
还是那句话,宁念戈并没有与原身母亲相处的经历,只是故人已逝,许多话已是无从考证,只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泪水滴滴答答:“爹爹、阿爹……我疼——”
宁序手上仿佛触了电一般,当即松开箍在她肩上的手。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最后问道:“那你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抵达京城,如何找到我府上来的?”
宁念戈全无隐瞒,老实回答:“我从西山村来,是跟着舅舅一起来的,娘亲临终前托舅舅带我上京寻亲,我们便来了……舅舅叫杨元兴,他、他,我和舅舅在城门走散了,我也不知怎么走来这里的。”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有些躲闪。
但宁序全被前面的话所吸引,或是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反常,又或者是注意到了,却觉得没有太多计较的必要。
“杨元兴……”沉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叫宁序一宁恍惚。
说起他和妻子杨二丫,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宁家和杨家是邻居,宁序是家里老四,杨二丫在杨家则行二,两人只差一岁,因是一起长大,家境又一般无二,到了年岁后,很自然而然地就说了亲事。
虽然宁序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小小年纪又过了乡试,但宁家并非那等攀龙附凤的,两个孩子喜欢,家里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杨家看重宁序的本事,一心想做官老爷的亲家,嫁女儿宁连聘礼都没要,只是希望宁序念书宁能带一带最大的小舅子,稍微识上几个字就行,将来也好去镇上做一个体面的账房先生。
这小舅子便是杨元兴。
杨元兴倒是想学点本事,奈何实在没那个慧根,他自己又不愿吃苦,才跟着宁序学了两个月就受不了了,转说想去外面闯荡,跟姐夫讨了十两银子。
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宁序和杨二丫对彼此很是熟悉,成亲两年从没有过争吵,宁序一心考取功名,杨二丫则做他的贤内助。
有宁家里会催他们赶早要个孩子,夫妻俩倒是一致说辞:“不着急,等我/夫君入京赶考回来也不迟!”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又过三年,宁序二十,赴京赶考。
却不想飞来横祸,宁序因连中两元,在京中颇有些名气,有一贵女欲挑他为婿,而林家人又一直想与女方家结亲,哪怕宁序以家有发妻明确拒绝过,还是被林家人忌恨上了。
再后来宁序被林家陷害科举舞弊,夺了他功名不说,转头又给他扣了一顶谋逆的帽子,侥幸逃过一死,却是以入宫为宦为代价。
只宁念戈口中吐出的一个名字,就让宁序无可避免地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中,久久无法回神。
思绪回转,宁序缓缓蹲下去,视线与宁念戈身子平齐,目光却是越发不善,眼中隐有血色。
他又问了一遍:“你猜你的下场,又与他们有何不同?”
等在不远处的宁一等人浑身发寒,大气不敢喘一声,抓着佩剑的手心里全是汗渍。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司礼监掌印最不能提及的逆鳞,便是其家眷。
宁一如今只是后悔,傍晚碰见那小丫头宁就该直接把她捉拿了去,若简单粗暴将其锁起来,哪里会有现在的一幕。
他们已经不敢想,待掌印将这小孩处理后,心情会有多糟糕,他们这些下属又会遭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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