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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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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屋中男人的这一句喊声极大,任谁干这事的时候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好,他不耐套上件外衫,气冲冲道。

    时澍也察觉到邻居的怒火,但想到自己敲门的目的,遂又挺直腰板:“打扰了,我是隔壁房间的,听到屋中似有痛苦呻吟,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

    屋中的人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愣头青,噎住半天没有说话,他不知这种事要如何解释。

    时澍却以为里面定是有猫腻,眉毛皱起,神色更为凝重:“现今正值秋闱,街道上两步一岗,若是不想在下去报官,还请出面解释一番。”

    在他话落后里面传来些簌簌的响声,时澍觉得或许是在掩饰痕迹。

    屋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澍悄悄蓄力,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应对屋中人被拆穿后恼怒动手。

    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男人裸露着大片胸膛,上面布满细腻的汗珠,胸口裸露出有两条红色的抓痕,那张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爽愤怒之色,打开门的瞬间看到敲门的人怔了下,随后扯了嘴角笑了一声,对着里屋招了招手:“过来,给这位公子说说你有没有受虐待。”

    时澍讶于这个人态度的转变,明明方才还是怒气冲天,这突然就变得柔声细语起来,且除了这奇怪的味道似乎没有血腥味,难不成是他误会了吗。

    在男人沙哑的声音招呼后,室内另一个人也有些震惊,却没有立马过来。

    男人上下打量着闭着眼的敲他门的愣头青,饶有兴味:“你看不见?”想必也是个瞎的,不然他这一身痕迹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吧。

    他正在兴头上被打断本来是要开门给这个人一点教训,可开门的一刻他那些脏话卡在喉头说不出来。

    那一头银发在夜里非常显眼,连睫毛都是银色的,紧闭着双眼投下一小块阴影,微微绷紧的下巴,一身白衣立在那里,皑皑如山上雪,那些准备说出口的荤话被冻在口中不敢言,若不是这般夜里在此客栈,,他还以为高天神明降临此间。

    权玉泽短暂呆愣后微微扬起了下巴,企图用这种方式补回自己矮一截的气焰。

    莫不是谁送来的,这次的倒是有点意思,可压错宝了,就这人,他连两句骚话都说不出口,让人生不起来一点□□。

    时澍没想到这恶人还跟自己闲聊,他心里开始纠结要不要回他的话,不回好像很没有礼貌,要是回了又有些奇怪,自己这般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屋中有人脚步虚浮出来,颇有些柔媚的男子脸上充满情欲之色,身上披着的衣服松松垮垮,看到门外的人也是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本以为是权公子惹下的哪个风流债,这般看来应是不是。

    直到男人搂着他的腰掐了一把,他才回过神,声音带着黏腻的娇媚道:“回公子,奴未受到迫害。”这一行干得久了,倒是见过许多夫人姘头前来抓包,这要证明自己是自愿的还是头一遭,他饶有兴致得在这人的脸上停留。

    这语气不像是被逼的,时澍皱眉难道真是他想岔了。

    男人视线紧盯着时澍,却对着身边的一身情、欲之色的男子说:“这位公子好像还有疑惑,你告诉他,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那男子也是个浪的,头次遇到这种趣事,扭着腰娇嗔着抱怨了男子一句,可随即说的话却没有半分害羞之色:“奴方才在行房事,公子误会了。”

    时澍脸色瞬间涨红,成了这白雪的唯一异色,他震惊得半张着嘴,微微向后退了半步,窘迫将身上那股不可攀的气息冲淡了不少,此刻倒让权玉泽意识到这就是个人而已。

    时澍不是做错了事不认的人,扰了人家好事,人家还好声好气说话已是脾气很好之人,只是这件事原本的面目充满旖旎之色,他无法淡然,说话磕巴起来:“在下、在下实在唐突。”

    男人眼神戏谑,他对这人没有别的心思,他生的一副好皮囊,纯粹是养眼多看一会罢了,他微微低头靠近时澍:“你打扰了我们的好事,要怎么赔我?”

    时澍尴尬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辩解。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澍,手拖着下巴:“不如就罚你也这样呻吟出声?”

    时澍大惊,正要开口拒绝,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时澍,怎么去了这么久?”

    风萧声音清润,又带着慵懒劲,没有刻意夹着,却像是带着钩子。

    时澍听到风萧的声音莫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不少。

    风萧的木屐一下一下敲打客栈木质地板,时澍悄悄数着多少下会来到他身边。

    十八下,时澍鼻尖萦绕的熟悉香气给他包围。

    风萧本来是想看戏,可看到这男人有几分熟悉的脸,他就一股无名火起:“呀,原来是首府家的公子。”

    他状作惊讶微微抬手虚掩了下嘴巴。

    权玉泽环着手臂打量着从隔壁房间出来认出他的男人,天青色的绞罗裹着纤细的身躯,腰带松松垮垮挽了个结,下摆开叉处能隐隐窥见肤色白皙匀称的小腿,墨色的长发与那青罗交织,似是绣娘勾勒上去的精致纹路。

    他的视线在他踩在木屐上的圆润脚趾一掠而过,落在那张脸上,他呼吸微微一滞,偏长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微微上挑的眉梢带着风流,眼角下那两颗竖着一大一小的痣,像是吸人精魄的鬼魅,仿佛盯久了会被吸进去。

    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有趣,一个如圣洁不可侵犯的神明,一个像是吸人魂魄的精魅,明明两种完全相斥的气质,这样站在一起却出奇的和谐。

    不过看到那两个艳红的小痣,权玉泽也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视线在时澍和风萧身上轻佻的打量两下,吹了声口哨,挑了挑眉梢:“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风萧看见这张脸就烦,小时候风落带他来省城首府这里,他就被这个满脑子只有这种事的大少爷骚扰过,虽说后面出了气,但他向来十分记仇,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就住在隔壁。

    他视线在权玉泽裸露出的精壮胸口扫过,上面红艳艳抓痕,他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想必是秋闱在即,大公子压力太大了,这才如此放纵,看来这次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中举,和你庶弟一起求学了。”

    听到这话权玉泽脸一下黑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庶弟,小时候还未见端倪,可自从启蒙后,他这庶弟在这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十二岁中了秀才,十五中了举人,现在京里有大家教导,准备来年的春闱,若真叫他考上了,自己这嫡子的身份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可偏偏他在这上面没什么天赋,今年已二十有三,却只是个秀才,在民间也算不错的了,可有这么个弟弟对比着,总是矮了一头。

    风萧这一下算是踩到了权玉泽的痛处,他眼看着就要发火,对上风萧那双戏谑的眼睛又压了下来。

    “多年不见,风小公子这嘴还是这么厉害。”

    权玉泽听起来十分平静,只是怀中的小倌微白了脸色。

    风萧手揣进宽大的袖袍之中:“多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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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公子倒是如当年一样。”他扫过他怀中的小倌,说出的话明显不是夸赞的。

    权玉泽确实也不怎么生气,实在是风萧这张脸实在长得太对他胃口,就算如此尖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别样的味道,他笑了:“是啊,我还是看见萧萧走不动道,倒是萧萧长得真是越发带劲,自从少时见过,多年都是我的梦里人。”

    他说着抬手就要去勾风萧,却被一条手臂挡住,权玉泽好奇望过去,这样贴近了他才发现这位皑皑雪比他还高上几分。

    猛然间对上一双金色琉璃眸,他浑身一震,隐藏在深处的那些龌龊心思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时澍的声音带着冷意:“公子,误会你是在下不对,在下已然道过歉,若不是公子先扰人在先,在下也不会敲门询问,若是公子还有气只与在下说便可,请公子自重。”

    他如此强硬的话让二人皆为一愣,权玉泽以为这是个呆子,从见面一直到方才,都是一副呆傻的模样。

    风萧也是如此想的,时澍一直都是一副认人搓圆捏扁,除了幻境那次还没有发过脾气,如此强硬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他微侧头,这样近的距离只能看到时澍的下巴,微微抬起点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时澍睁开眼这样低垂着,那股平和宁静变得十分凌厉,合上眼是悲悯终生的菩萨,睁开眼这般俯视着看你,像无血无情的审判者。

    不过是一场乌龙,再多做纠缠不过是浪费时间,虽说过去有点矛盾,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见面互相呛两句就算了。

    关上门风萧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床,却被时澍一把扯住胳膊。

    风萧疑惑看向沉着脸的时澍,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时澍抿了抿嘴:“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

    时澍白皙的脸又爬上些绯色:“你知道他们他们是在那个。”

    风萧“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瞧他这反应时澍就明白了,扯着风萧的手臂给他带到身前:“你又捉弄我!”

    自从在幻境里知晓风萧的恶劣性子,他现在已经多少了解风萧,风萧肯定就是要看他打断人家好事后窘迫的样子。

    他牢牢抓着风萧的手腕,可就算知道是他故意为之,他也不知该如何惩罚他,便只能任由风萧挣脱他的手腕,施施然回到床上。

    时澍只能赌气得躺倒风萧身边,然后转过身去,用背影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风萧却连哄他的话都没说,时澍本来还不生气,现下倒是真的有些不是滋味。

    “你和方才那个人很熟吗?”他又转了回来。

    想必隔壁被两人这样一折腾也没了兴致,回来后十分消停,风萧昏昏欲睡之际听到时澍的话,意识模糊的回着:“不算熟,小时候见过几次。”

    时澍“哦”了一声,睁开眼睛望着风萧的方向,他方才听那个人说,嗲嗲长得很好看,因为长得好看那个人对他起了色欲。

    “他长什么样?”

    风萧奇怪时澍怎么好奇起别人的相貌来了:“人模狗样吧。”他说完停顿了片刻,似是觉得说的有些简单,不是时澍想知道的,又补充道:“长得还算端正,却一肚子坏水。”

    时澍心想你不也是,可一想到两人都是差不多的性格那相熟的时候一定很有话说,他心头那股憋闷气又重了几分。

    见时澍不说话了风萧往常拽了拽被子准备睡觉了,马上昏沉时又听到时澍问:“我长什么样子?”

    风萧困得要死,被子扯上来蒙住头,不知道时澍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傻样。”

    时澍又“哦”了一声,听着十分失望。

    他以前从未在意自己的相貌,也并未问过他人他长的算是美丑,偶尔山上的师兄弟会说他长得好,但他们说的并不能作数,在亲近人眼中,就算他长得很丑他们也会说他还不错。

    傻不是什么好词,看来他长得并不是很好看,连方才那个人风萧都说了句端正,可他只是傻而已。

    时澍又转过身去,心里越发酸涩,昨夜未睡,可现今却胸口堵得难受,脑袋浑浊却不是因为困意。

    自己这般丑,和风萧同床想必也是十分为难人了。

    他越想越是委屈,总觉眼睛泛酸,好似什么要汹涌而出。

    风萧被他搞得没了睡意,听他半天没有动静,气得伸出腿踹了踹他:“睡着了?”

    时澍没有吭声。

    风萧支起上半身,偏过头,这样盯了一会,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时澍的银白色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他冷笑了一声,伸手过去捏住了时澍的鼻子。

    “让你装。”

    时澍没法只能剥开他的手:“怎么了?”

    风萧坐了起来:“你没睡我叫你你不回我?”

    时澍还是背着身:“我要睡了。”

    风萧弯下腰,亮光太暗,看不清时澍的表情,他只好再凑近些:“呦,生气了?”

    时澍被他垂下的头发弄得脸有些痒,抬手拨开落在他脸上的发丝:“没有。”

    风萧品了品,虽说时澍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但这种情况应该就是生气了。

    他觉得很新鲜,整个人都凑过去,几乎要贴在时澍脸上问:“呦,真生气了?”

    时澍紧闭着眼:“没有。”

    风萧:“鱼水之欢不是再正常不过,你虽庙中长大可你不也是如此诞生的,有什么害羞的。”

    时澍反驳:“不是因为这个。”

    风萧立马接上:“那是因为什么?”

    时澍这才又意识到自己掉了他的话里,随即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风萧回想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除了骗他说那边可能有人受到迫害,也没什么值得生气了吧

    他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逐句分析,一开始好像确实没有生气,一直到最后一句

    风萧不可置信垂下头问:“你因为我说你傻样才生气的?”

    时澍这次没有沉默,只是声音很小:“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难过,我长得不好看。”

    原是他以为说他傻就是丑了,风萧很想笑,但又怕笑了这个傻子更生气,他恶劣的性子又不允许自己说出实话宽慰这个傻子。

    他清了清嗓子,将时澍转过来,语气十分真诚:“时澍,其实丑也没什么的,你看我又不嫌你丑,你内在很美,性格好,皮囊只是外物而已。”

    他说着说着感觉更为奇怪,他这天天诵经,还不懂再好的皮囊终为白骨吗,为何会在意相貌。

    “我知道,我并不在意皮囊,你会在意。”

    他当然知道皮囊不过红粉骷髅,可是风萧会看到,风萧是个普通人,会衡量人的美丑。

    “我生的丑,与你同床睁眼岂不是要吓到。”时澍难过也在于自己给别人带来困扰,自己长得影响到别人。

    风萧真是不敢想这个世上竟然有像时澍这样的人,长得丑也要怪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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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一切不好都归结于自己。

    要说个别人丑,人不管真假都会反驳一下,不反驳也会骂他不尊重人,可时澍会认真得跟你说道歉。

    他捉过时澍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有什么美丑,不过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摸摸我的再摸摸你的,可有何不同?”

    时澍的注意都集中在自己的指尖上,被风萧带着划过他的脸,额头、眼睛、起伏的山根,然后是一阵柔软,是风萧的唇瓣,带着一点湿意。

    指尖略过时他在脑中描绘着风萧的样子,怎么勾勒都觉得差了些什么。

    恍惚间风萧又抓起他另一只手,覆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他两只手被风萧带着划过两人脸上相同的位置。

    “你的眉毛比我的低一些,是银白色的,这里比我锋利些。”

    风萧的手带着他往下:“这是眼睛。”

    时澍的指尖临摹着两人的眼睛走向,心里暗暗分析着有什么不同。

    风萧的眼睛比他的圆些,鼻子也比他小,他的鼻骨似乎比风萧更高,嘴巴

    嘴巴比他的软,肉多一些,下巴也很小,他的手盖在风萧的脸上,能感觉到他的脸比自己的小上一圈。

    风萧放下他的手:“摸完了不过都是如此,你与我又有何不同。”

    “你长得嗯很纯洁!”他实在不想说点什么好话来夸他,就这样随便想个词敷衍一下算了。

    时澍觉得这虽然听起来有些怪,但总归应该不是什么坏话,他反问:“我不丑?”

    风萧“嗯”了一声,躺回自己的位置翘起腿:“你这样什么都看不见正好,不会因为皮囊判断人的好坏。”

    时澍动了动自己的指尖,放到鼻尖,也带着风萧的香气。

    他发呆的片刻风萧就已经睡着了,时澍侧过头辨认了一下风萧的位置,缓缓伸出手,触碰到风萧皮肤的瞬间,他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手来。

    风萧这一宿睡得还算好,时澍却又是一夜未眠,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那种失礼的举动,一晚上都在向佛祖忏悔。

    风萧睡到日上三竿,时澍就躺在身侧一动不动到中午,肚子偶尔会发出咕噜声,身旁的风萧也会时不时手脚砸在他身上。

    到了中午风萧终于醒了,时澍松了口气将身上搭过来的手脚挪到一边。

    准备吃个饭后就离开,没想到刚出门就又和隔壁撞了个正着,权玉泽暧昧得在两人身上打量,看到时澍精神萎靡,风萧一脸神清气爽,意味深长对时澍说了一句:“阁下要注意身体啊。”

    时澍不明所以,还是微微点头:“多谢关心,在下会注意的。”

    他话刚落,风萧扯着他就走:“你和他说什么,快走,离傻逼远点。”

    今日风萧又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袍,更衬得面冠如玉,权玉泽眯着眼睛目送了许久,待人走后看着身边的小倌瞬间没了兴致,随手给他怀中塞了一锭金子,小倌微微诧异后说了些吉祥话走了。

    吃完饭几人上路,因着风萧起来晚了,临近傍晚时离下一个城池还远着。

    风萧坐在马车里觉得憋闷,站在马车外面欣赏风景,时澍在里面呼呼大睡,时澍今天起来就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要不是昨夜两人一起睡的,风萧还以为他半夜捉鬼去了。

    两辆马车不紧不慢在路上行驶,远处的太阳逐渐隐没在远处地平线,夕阳将马车身影拉得很长,风萧无聊得看着地面上的影子,他此行只带了元宝和另一个小厮和两辆马车。

    风萧站在元宝身边,两个人的影子,可此刻却多出了几道。

    风萧疑惑抬头,只见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挡住了去路,元宝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多次拽风萧袖摆暗示,没得到回应。

    马车早已停下,元宝声音颤抖:“少、少爷,我们好像遇到打劫的了。”

    风萧:“我不瞎。”

    几个大汉看他们还在聊天,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挥:“将你们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

    那几个大汉立马上前,风萧冷笑一声掀开身后的马车帘子:“时澍,别睡了,起来干活!”

    那些大汉顿时警惕起来,手中武器小心举起来对着马车,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就说这马车敢整的这么豪华定是又后手。

    连领头的都全身戒备,紧盯着被掀开的马车车厢。

    过了半晌,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人出来

    风萧举着帘子的手都有点发酸,他额头上暴起两根青筋,磨了磨牙,风萧提高音量:“时澍!我们遇到打劫的了,别睡了!”

    元宝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心想时澍大师昨晚是不是有些太累了。

    时澍有些懵,被风萧从马车里强拽着到外面。

    那些劫匪还以为马车里会是什么武林高手,结果就出来一个这样肤色惨白看着弱不禁风的男子,顿时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呢,原来就是个吃斋念佛的素和尚。”

    风萧在时澍腰上推了一把:“这些劫匪敢小瞧你,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时澍这才仿佛从梦中醒来,重复了一遍:“劫匪?”

    风萧一脚给他踹到马车下面:“对,劫匪!”

    风萧这一脚力气极大,踹的时澍从马车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却正和最前面的劫匪对上脸。

    那劫匪二话不说就挥刀砍过来,时澍慌张躲避。

    “诸位,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定会坠阿鼻地狱,我看诸位皆手脚健全,怎不找个活计,这打家劫舍实非长久之道。”

    他身子轻盈在几个壮汉中躲闪,一边躲避着挥来的大刀,一边努力劝说这些劫匪从良。

    最前方的劫匪冷笑一声:“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寨中几百口人等着吃饭,不如和尚你放弃抵抗,直接把钱给我们,也算是功德一件。”

    时澍听后立马停下动作,在袖口掏了掏,递了过去:“我这里只剩这些,你们若不嫌弃可以全部拿去,只是日后不要再干这营生,好好找个活计。”

    劫匪也愣了一下,警惕得靠前拿过他递来的小荷包,打开一看,勃然大怒:“你敢耍老子,你们穿金戴银用这么富贵的马车,就拿这点打发叫花子呢,等老子把你们抓起来,好东西都是我们的!”

    时澍慌忙解释:“金银之物都是车上公子照应的,不是在下之物也没有办法给诸位啊。”

    劫匪冷笑一声:“先抓你再抓那富贵公子,你们谁都跑不了。”

    说着手里的砍刀毫不留情,携着十成的力道要给面前这柔弱的和尚砍成两半,眼里的狠厉和杀意毫不掩饰,这含着千钧之力的一刀,却在和尚面前未尽寸步。

    那劫匪惊异看着面前这有些瘦弱的和尚,那几十斤的大刀被他轻飘飘用指尖抵住,他本就生得一副悲天悯人样,此刻还叹了口气还在劝他们。

    “我相信各位定是真是有难处,不然怎会做这刀口上舔血的活计,若真是需要钱应急,我与车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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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说说也可救济一下,如此折损功德的事还是少做。”

    如此面对面的时候劫匪才发现,他看着没有他们壮,个子却比他们高,他就这样闭眼垂头望着你,那银白色的睫毛和头发带着神圣的光环,劝导他们的话,在如此衬托下听起来像是一种警告。

    劫匪这次正色起来,这人说不定是什么世外高人,若不到不得已,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为好,他微微收拢手里沉重的兵器,满脸横肉替换为换另一副和善的面容,全然不见方才那凛冽的杀意,对着时澍一抱拳,声音带着几分沉痛:“实不相瞒大师,我等原本都是普通种地的百姓,奈何当地父母官鱼肉百姓,我等才不得已落草为寇,我们也不是嗜杀之人,但实在是要生活逼不得已,这条路往日里没什么人来,我寨中几百口人等着糊口已几日都未吃饱饭了,若是高人愿意让车上的公子愿意给予些钱财,我等愿护送一路平安离开此处。”

    时澍点点头:“原是如此,那我去与他说一说。”

    说罢他就转身上了车,看样子竟真是与那车上的富贵公子说他们的事。

    几个劫匪面面相觑,编好的如何被鱼肉全然没用上,这就信了?

    那公子和这和尚看着都不会精明之人,若真如此骗到了他们,他们拿到钱,放过他们两条人命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个和尚虽然呆傻,但好似真有些本事。

    “你是说在你的努力之下,只要我们把财物都给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了?”风萧简直被他气笑了,不热的天手里的扇子气得扇的呼呼作响。

    时澍摇摇头:“不是,是他们几百口人没钱吃饭了,说我们给他们留下钱财便可,我瞧他们实在可怜,若是嗲嗲不愿,只把我那份银钱给他们。”

    风萧余光观察那些劫匪,心中冷笑,这些人可不是想要些钱财,而是想要他们的马车都留在这里,这些人身体壮实,还懂点功夫,这可不是什么种地的百姓,最有可能的是哪里的逃兵,要真是逃兵,定不只会有这几个,那说的山上几百口家眷,怕也是这些人抢来的良家女子。

    再说此处是官道,若真有如此打家劫舍之事,怎会如此猖狂,怕也是常年毒瘤,朝廷也拿其毫无办法,其中水之深怕是常人难以窥测。

    要是和这些人硬碰硬,他和时澍自然能全身而退,元宝和那家丁的性命可不好说,且这两车东西也留不下。

    风萧眯了眯眼:“你是说这些都是被逼迫的良家百姓?”

    他的语气转换如那劫匪一样快,方才还是阴阳怪气,现在便是认真发问,时澍点点头应是。

    风萧合上扇子在掌心中敲了一下:“我们下去和他们谈谈。”

    风萧这一身就差给“有钱”二字写在脸上,夕阳下布料隐隐绰绰的流光,头上上好的白玉冠,那劫匪这样凑近一看眼神都亮了,这真是一笔大的,穿着就这么好,身上带的得多少,怕是够他们一年的吃喝。

    “这位壮士。”风萧挑了那个众人都目光下意识聚集的人,想必他就是领头的。

    那劫匪冷不丁闻到一阵香风,离近了看这富贵公子,真是长得跟画似的,比寨子里那些婆娘还好看,他下意识擦了擦手心,对着风萧挤出两颗牙齿:“小公子。”

    风萧的视线真诚落在这大汉身上:“方才时澍大师说诸位是被压迫才无奈落草为寇,可是真的?”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天真之色,看着就是是不谙世事的富少爷,劫匪顿时心里一轻,对不费什么功夫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财又有了几分信心。

    “小公子,我们原本是成云县水下村的村民,那成云县丞总是欺压百姓,与地主坑瀣一气,霸占我们的田地,强抢妇女,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之下这才挟了老小和村中年轻力壮的兄弟们,来到此处落草为寇。”

    这是他们早就编好的,说起来也毫不费力,偶尔用来骗一些不好惹的,或者用来戏耍过路的人,若是有人相信了这套说辞,给他们留下钱财,他们根据心情说不定也会放这些人一条生路,不过本就不是有意让人相信的,里面的漏洞也很多。

    风萧恍然:“竟是如此,这县丞竟一直猖狂至今吗?”

    这个问题之前就有人问过,劫匪回答起也不费力:“那县丞有个亲戚在京里做大官,大家都惧他三分,没人敢趟这趟浑水。”

    他说得恳切,脸上愁容之色真实,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公子定是被他骗了彻底,可风萧是个上古活到现在的老不死,这点小九九看上一眼他就能猜个彻底。

    “怎能如此,为官者不造福百姓竟做出如此事来!”时澍大惊,讶然出声。

    风萧心里翻了个白眼,傻子就是好骗。

    “真是可怜,既如此我这有些银子壮士只管拿去应急,只是有些细软衣物和这马车得留下,没了银子我还得去家中取些。”风萧大手一挥,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副年少热血锄强扶弱的侠义样。

    看的劫匪互相对视一眼:竟然这么顺利。

    他们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直到到了马车前,风萧和时澍都没阻止他们,甚至风萧看着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怜悯之色,他们虽觉心头怪异,却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个没出过远门家中娇养长大的公子,和一个看着带发修行的和尚,这样蠢笨好像也说得通,劫匪没再多想,对视一眼,就贪婪得夺走后面装着东西的马车,几个人清点里面的东西,又派出几人去前面的车上找银钱。

    听着那些人看到好东西的惊呼声,时澍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此刻倒觉得有些不妥,悄悄靠近风萧:“嗲嗲,都给他们吗?”

    风萧睨了他一眼:“是啊,都给他们了。”

    云宝和车夫守在风萧身后想说些什么,可风萧做主子的都同意了,他们做奴才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且要是不给,那些人动起手来可如何是好,钱财始终是身外之物。

    可那些劫匪看到了这些好东西贪念更盛,想到方才风萧说没钱还要回家取,那劫匪头子眼神阴鸷看着那厚厚的银票,终是恶从胆边生,舍不得这肥美的羔羊,示意手下将东西装好,他换上笑脸来到风萧身边。

    “多谢小公子慷慨馈赠,小的们给公子留了路上的盘缠和马车,小公子再从此处过我等必然护送小公子安全出了此地界。”

    风萧摆摆手,慷慨大义的模样:“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地界就他们最危险,还有什么护送的。

    劫匪搓了搓手作关心状提议:“小公子,此行路远,来回颠簸,不如来我寨中做客,休息玩乐几天,遣下人去取了银子回来一同上路,岂不省去了颠簸之苦。”

    风萧眼睛一亮,像是对他的提议十分感兴趣,随即又垂下头有几分懊恼:“怕是不可,我家中管我严苛,若是知晓我没回去倒叫下人去取,这般助人为乐的的好事母亲也会以为我是贪于玩乐用光了银子,也会怀疑是不是小厮要偷拿银两,可惜了”

    劫匪一听心中焦急,可也知风萧不回去那他家里肯定是不能给钱的,他视线扫过余下三人,两个下人没什么用,只剩下这个奇怪的和尚,不知这和尚对这小公子的重要性,留下来有没有用。

    正在他疑惑时,只见那小公子侧过头伸手将那和尚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而后神情似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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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时澍,要不你现在这位壮士这里待一阵,母亲若是看到你又与我一起回去怕是”

    劫匪一惊,眼神悄悄在二人之间打量,只见他们举止有些过于亲密,不似普通主仆,想起过去听过的那些秘辛,劫匪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测,莫不是这富家公子就是那爱龙阳之好的?

    有了这种想法后再看两人真是越看越觉得有可能,听其中的话也大有深意,这未尽之音也令人遐想,怕是被家中母亲发现,随后假意顺遂了母亲,却出来带上了相好的。

    思及此劫匪又看了一眼和尚,呸!长得人模狗样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时澍疑惑:“怕是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风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风萧叹口气,看上去十分为难,他牵起时澍的手,语气轻柔:“你在此处待上些时日,我过几日便来接你。”

    劫匪赶紧附和:“是啊,来回舟车劳顿,我们寨中也算得上是风景秀丽,且最近寨中有些异事,还想找个大师做场法事,正好与我一同上山吧。”

    时澍觉得有些莫名,风萧为什么给他留下了,他还要保护风萧,万一回去的路上也不太平,他刚想说要和风萧一起走,风萧突然勾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等我回来接你。”

    风萧说得很快,时澍愣了很久,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口,回过神来身边已经没有那熟悉的香气,风萧早已上了马车行驶了好一段距离。

    身边的劫匪催促他:“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大师。”

    太阳淹没在地平线,暗沉的黑夜驱散最后一丝阳光,月亮的银辉再次将马车的影子拉长。

    “少爷,我们给时澍大师留在那里好吗,不会出事吧。”元宝拍着胸脯,走出这么远还是心有余悸。

    风萧不紧不慢吃着糕点,看不出来一点慌张:“能有什么事,让他长长记性。”若他坚持带时澍走自然也是可以的,可他想到三言两语就能骗到的蠢和尚,实在是有些无语,给他丢进狼窝好好吃吃苦。

    元宝张了张嘴,想到时澍大师的本事,想必应该也没什么事。

    “我们回家吗少爷?”

    风萧手里的糕点丢出去砸到元宝的头上:“回什么家,拿了我的东西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回省城。”

    呵,管他哪里的逃兵,上面是不是有人,敢抢他的东西,那就要付出代价。

    第32章

    风萧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什么,晚上在马车睡了一觉,天蒙蒙亮的时候进了城,直奔城主府,直到中午才离开回到客栈。

    时间一晃就是十天过去,时澍算着日子,心里越发难受,风萧是不是忘了他还在此处,来时也才不到三日时间,来回路上算上整理东西,十日也应是够了的。

    那日刚和风萧分开,他心里就空了一块,自从和风萧认识以来,这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离,刚开始两日还带着风萧临走时说的那句来接他的话撑下去,可七日过后,他心中就有些焦急。

    他是相信风萧会来接他的,可这么久没有回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他不该留在此处,应该和他一起回去的。

    “时澍大师,吃饭了。”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口传来敲门声。

    时澍起身开门,接过那姑娘手里的饭盒:“多谢雨柔姑娘。”

    被唤作雨柔的女子对着时澍的脸微微发愣,很快脸上就飞起红晕:“你快尝尝,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

    时澍撑在门上的手指动了动:“我、我现在还不饿,一会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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