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热评第一：“楼主人在哪？求带飞！我也贷款十万梭哈！”

    第二条：“别信！大佬去年说比特币能到五万，现在才四千多，明显吹牛！”

    第三条：“楼上闭嘴。宋磊卖臭豆腐三个月净赚十一万，老婆昨天给他买了金项链，今早主动提出要二胎——这他妈比K线图还准。”

    宁安看完，没回复，只把手机反扣在桌沿。

    顾曼瞄了一眼，夹了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又有人暴富了？”

    “嗯。”宁安低头扒饭，“但暴富的不是钱，是信心。”

    顾曼点点头，没追问。她知道他不需要解释。就像她从不问他为什么能精准预判比特币十年走势，正如他从不问她为什么能凭记忆复刻他三百七十个微表情——有些事，存在即合理，深究反而亵渎。

    午后阳光渐炽，把整面玻璃墙染成暖金色。宁安收拾完碗筷，回书房开了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框架，最上方一行注释刚被他敲上：【用户资产隔离模块——严禁任何形式的资金池操作】。

    顾曼没跟进去。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开那本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她捏着铅笔停顿片刻，忽然撕下这张纸，折成一只纸鹤，翅膀压得极平整，然后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进来。她踮脚，将纸鹤放在栏杆边缘。风托着它晃了晃，振翅似的颤了两下，倏然腾空，掠过对面楼宇的玻璃幕墙，向着天海大学的方向，飘得又轻又稳。

    宁安听见动静，走出书房，倚在门框上看她。

    顾曼没回头，只望着纸鹤越飞越远，声音很轻：“你说，它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宁安沉默几秒，慢慢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肩膀：“那就让它飞。飞够了，自然记得哪扇窗开着。”

    顾曼侧过脸，额头抵着他胸口：“可如果它不想回来呢？”

    “那就替它租个公寓，”宁安下巴蹭她发顶，声音沉而稳，“买断它十年狗粮，再雇个保姆遛它——条件只有一个：每周五下午三点，必须蹲在校门口等我下班。”

    顾曼终于笑了，眼尾弯起小小一道弧：“……你这算不算变相包养？”

    “算。”宁安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包养费按比特币结算，当前汇率，一颗狗粮≈0.0001BTC。”

    她笑得肩膀发抖，转身抱住他腰，脸颊贴着他衬衫下摆。阳光把两人影子融成一团，斜斜铺在木地板上，边缘模糊，仿佛永远分不开。

    楼下传来孩童追逐嬉闹声，远处隐约有钢琴练习曲断续飘来。宁安低头吻她发旋，鼻尖蹭过她耳后一小片温热皮肤。

    这一刻，时间好像被抻长、浸透，缓慢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共振的节拍。

    直到顾曼口袋里手机震动。

    她没接，只仰起脸：“明天导师约我谈毕业论文选题。”

    “哦？”宁安挑眉，“想好写什么了吗？”

    “写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他。

    宁安展开——标题是《基于区块链底层架构的分布式身份认证系统设计与伦理边界探析》，副标题一行小字：以“安宁计划”为实践蓝本。

    他指尖一顿，抬头看她。

    顾曼平静回视，瞳仁里映着他清晰轮廓：“你建平台，我写论文。你的代码，我的文字，得同步。”

    宁安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小心折好，塞进自己衬衫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窗外，那只纸鹤早已不见踪影。但宁安知道，它一定还在飞。或许正掠过天海大学梧桐大道，或许停在某栋教学楼屋檐，或许正被某个仰头的学生拍下，发到朋友圈配文：“今日份好运，一只飞向未来的纸鹤。”

    而未来，从来不是悬在天上的星辰。

    它就藏在他们此刻相贴的掌纹里，藏在未写完的代码行间，藏在画稿背面潦草的批注中，藏在每一份不敢声张却固执燃烧的相信里。

    宁安牵起顾曼的手，指腹摩挲她无名指根——那里还留着上周试戴婚戒留下的淡淡压痕。

    “下周六，”他忽然说，“跟我去趟山城。”

    顾曼眨眼：“干嘛？”

    “见我爸妈。”宁安语气平淡，像在说“明天买菜”，“顺便，把你画我的那七张照片，打印出来，装进相框。我妈说，挂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顾曼怔住，随即耳尖一点点红透，像洇开的朱砂。

    宁安却已经转身往书房走，边走边解袖扣：“得赶在订婚前把平台核心模块跑通。周浩说，杜薇姐那边联系了三家风投，下周二约谈。”

    顾曼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手指无意识抚过耳垂，又慢慢蜷紧。

    三分钟后，宁安探出头，手里拎着刚拆封的速干马克杯：“对了，杯子我订了。印的是你画我的那张速写——左下角还加了行小字。”

    “写的什么？”她问。

    宁安咧嘴一笑，露出虎牙：“‘版权所有，侵权必究——顾曼独家持有’。”

    顾曼笑出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宁安偏头躲开，抱枕砸在门框上弹了两下，滚进走廊阴影里。

    阳光正好。风刚好。纸鹤飞过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

    而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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