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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震惊的朱元璋,二下西洋,赶上大明一年岁入?(第1页/共2页)

    胡翊这一问,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为激荡的一件事。

    如今还有什么比此次出海所得收获更重要的?

    朱元璋站在最前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桢和吴良,那目光里的火热,跟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蹄髈没什么...

    胡翊将诗纸递还给朱元璋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

    不是这半息——他看见老朱右手小指在御案边缘极轻地叩了一下。

    三下。不快,不重,却如铁钉凿入青石,一声声敲在人耳膜上。

    这是朱元璋发怒前最后的克制信号。

    胡翊垂眸,目光掠过殿中百官:陶安已悄然退后半步,袖口绷得发白;杨宪额角沁出细汗,却仍挺直脊背;而站在左列第三位的吕本,面色如常,可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扣——那枚羊脂白玉雕的云纹带扣,是他去年寿辰时,朱元璋亲赐的。

    胡翊心头一跳。

    这带扣……不该出现在今日朝服之上。

    按制,初七祭庙之后,百官须换穿绛纱袍、素银带,玉带仅用于大朝贺与冬至祀天。而吕本腰间这枚,是旧年特赐“免朝可佩”之物,但凡挂出,即意味着——他今日所奏之事,非同寻常,且早有预判。

    胡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右列文官末尾。

    那里站着一个穿七品青衫的年轻人,身形瘦削,面容清癯,此刻正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袖口露出一截枯瘦手腕,腕骨高耸如刀削。此人名唤刘基——非是那位早已病逝的刘伯温,而是其族侄,新补户部主事,上月方由胡翊亲自调入政事堂行走,专理盐引勘验。

    胡翊记得清楚:刘基呈递盐务折子时,曾无意间提起一句——“吕侍郎家中近来常遣人往通州仓查验旧档,所询者,皆为洪武三年至五年间,谢氏商号所领盐引之数。”

    谢氏。

    谢诚之子谢缙,如今正掌着淮西十二家盐行。

    而谢家当年以命相托所换来的婚约,其根基,恰是洪武三年那一纸御批——准谢氏以军功抵盐引三千引,永免课税。

    胡翊喉结微动。

    诗不对劲。

    不是字句犯忌,而是……太对劲了。

    四句诗,句句颂圣,字字合律,工稳得近乎刻意。尤其“独任威权驭世来”一句,“独任”二字,若单拎出来,确有僭越之嫌;可放在整首语境里,分明是极尽臣子恭顺之能事。可偏生老朱暴怒至此——说明有人,早已将这诗拆解、注疏、附会,塞进老朱耳中,且不止一遍。

    是谁?

    胡翊眼角余光掠过龙椅左侧屏风后。

    那里垂着一道玄色云纹锦帘,帘角微微晃动。

    帘后无人该立。

    可方才老朱拍案前,帘子动了。

    胡翊不动声色,只将左手缓缓抬至胸前,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那是他与东宫内监总管王景弘约定的暗号:需即刻彻查昨夜奉天殿值宿名录,尤其留心——谁,在何时,以何由,靠近过御案三步之内。

    此时,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骨:

    “朕问你们——‘独任威权’,是说朕乾纲独断?还是说……朕一人揽权,架空储君?”

    满殿死寂。

    连檐角铜铃都似被冻住,再无半点声响。

    胡翊垂首,目光落在自己朝靴尖上——那上面沾着一点未干的泥渍,是方才进宫时,马车碾过宫墙根下新化开的残雪所溅。

    他忽然想起昨夜归府路上,薛正递来的一封密信。

    信是吕本亲笔,只一行小楷:“敏儿昨晨咳血,脉浮而数,恐染春瘟。恳请驸马爷拨冗,明午过府一诊。”

    咳血?

    吕敏今年十四,正值盛年,若真染春瘟,吕本绝不会只求诊脉——必会请太医署正堂亲临。

    可吕本只求他胡翊。

    胡翊当时未多想,只道是吕家避讳,不愿惊动宫中。此刻再思,那“咳血”二字,倒像是……一道引子。

    引他今日入局。

    胡翊脑中电光石火——吕本知他必来早朝,知他必见此诗,更知他必能看出破绽。而吕本真正要他看的,不是诗,是老朱的反应。

    老朱为何暴怒?因“独任威权”四字,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忌讳:储权旁落。

    可谁在旁落储权?

    朱标端坐于左首紫檀座上,面色沉静,手中一柄乌木折扇半开半阖,扇面绘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墨色浓淡相宜,唯独那钓叟背影,被墨汁重重晕染了一块,模糊了轮廓。

    胡翊瞳孔微缩。

    那墨痕……是新添的。

    今晨朱标入殿前,胡翊曾亲手为其正冠——那时扇面洁净如初。

    谁能在朱标入殿后、登座前,触及其扇面,且不被左右侍从察觉?

    唯有奉天殿内,专司熏香、掌灯、理册的八名尚衣监小太监。而其中一人,昨日刚被调至东宫司礼房,名义上是“协理文书”,实则……是吕本胞弟吕仲之子,吕昭。

    胡翊指甲无声掐进掌心。

    原来如此。

    诗是饵,朱标是靶,吕本是执竿之人,而真正抛竿的——是吕昭。

    吕昭昨夜值宿奉天殿,近身接触御案,又掌灯熏香,完全有机会在诗稿背面,以极淡的松烟墨,加注一行蝇头小楷:“此‘独任’者,盖指东宫久滞政务,反由某相代决,致天子形同虚设耳。”

    墨色极淡,需斜光映照方显,且只显于御案黄绫衬底之上——老朱震怒拍案时,黄绫微颤,墨迹便如活物般浮出。

    胡翊几乎能想象老朱低头那一瞬,瞳孔骤然收缩的模样。

    “某相”是谁?

    满朝文武,唯他胡翊,以驸马之尊,行丞相之权,日日伴储君批折,夜夜替太子拟诏。

    而朱标手中那柄扇子,扇骨内侧,刻着两行小字——胡翊亲手所刻:“静水流深,不争自固。”

    可此刻,那“不争”二字,正被人为晕染成一片混沌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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