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坳村全体村民，不论男女老幼，纷纷排队登记，同时也会被发放一份路引。

    队伍中的村民每一个说话都很小声，但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也是闹哄哄的，一个个愁云惨淡，都在讨论着之后该怎么办。

    徐晨看着这一幕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坐在桌边，与文吏偶尔聊几句，试探中了解事情的全貌。

    当然徐晨也做了自我介绍，出身上编造几句倒也能唬得住人。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袋钱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徐晨本身气度也非常人，文吏与他攀谈间也带着几分客气，并且也不介意多说点，毕竟这动迁令范围很广，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也让徐晨了解了很多事情。

    “这么说，不光是川平郡的事咯？”

    “不错，朝廷派了专门的钦差下来，临近钟秀山的那些个郡县都有相应的安排，不光是西麓这么简单了，这些人离了山多半也无法在附近郡县重新安家，很多都会去往西南垦

    荒，虽然辛苦，却也算是一条活路。”

    因为看得出徐晨对这个村的人有些在意，文吏才补上了最后一句，再看向前方队伍。

    “下一个，姓甚名谁，还有亲眷，分别处于何地？”

    文吏不只是问个名字，还要简单登记排查一些事情。

    村民报上姓名，除了姓氏，文吏写名字基本就是读音一样，这些村民又不识字，所以名字照着最常用的写多半错不了。

    徐晨微微叹了口气，想了下带着几分试探性地对着文吏道。

    “怕是这钟秀山不太平咯！”

    此言一出，文吏神色一动，认真看了看徐晨，抬手制止了刚要上前的一个村民，两边的官差就立刻把人隔开几步距离，暂时不让人上前。

    而文吏则是侧身凑近徐晨，低声开口。

    “看来徐公子背景了得，实不相瞒，似我这等人也不过是一个办差的，没多少权力也不知太多消息，但衙门中有小道消息，说朝廷此次政令，可能与山中有关，公子可否透露一二？”

    现在看来，这徐公子出现在钟秀山，只怕不是游玩那么简单了！

    心中思量着，文吏对徐晨的评价又有了上升，而徐晨心中则是有些哭笑不得，略一思量便低声回了一句。

    “此事干系不小，刘大人还是少知道为妙，徐某能说的就是，若大人家中有些亲眷有靠着钟秀山中的东西做营生的，万不可再入深山了，纵然是外围，天黑后也勿要滞留！”

    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在文吏听来已经和明示差不多了，闻言心头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对着徐晨拱了拱手。

    “多谢徐公子告知，刘某会牢记在心的！”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文吏已经明白山中或许闹妖魔了，思量之间他又看向人群。

    “下一个！”

    或许是这次的差事比较重要，官府的人虽然蛮横，但效率还是不错的，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事情全都办妥了，但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等到了晌午在村中吃了饭才走的。

    因为徐晨的关系，官府的人对饭菜也没有太过叼难，只是宰了几只鸡鸭，有了油水便算是认可了。

    吃过饭也没有多留，官府的人再次说明情况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文吏还邀请徐晨一起走，但被后者以不想防碍他们公务为由拒绝。

    文吏也确实还要去几个地方，便也不作停留，尤其是听闻徐晨说的入夜尽量不要在外，他就也有一种紧迫感，至少天黑不想在山林中。

    等官府的人一走，全村人就都在村口商议，以冯老汉和几个长辈为中心，更是连连询问徐晨的意见。

    待到入夜，下坳村才再次平静下来，只不过这平静注定是短暂的，家家户户都没有笑容。

    徐晨还是住在冯老汉家，拿出剩下的米酒与冯老汉喝了，搀扶着露出醉态的老人回房睡觉。

    冯小彦没有立刻就睡，他很不安，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与徐晨一起坐到了家门口的门坎上不停聊着。

    “公子哥哥，我们如果离开了家乡，以后该怎么办，官府会管我们吗？”

    “公子哥哥，你说这路引能出秀州吗？”

    “你说道州在什么方向呢？”

    “公子哥哥，你说官府都让我们搬迁了，能不能干脆搬到道州去呢？”

    小孩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徐晨只能尽量应付，虽然看起来始终回答得简单风趣，但对他而言不比一场学校的大考轻松。

    直到冯小彦也终于累了困了，靠着徐晨睡着了，后者看着孩子枕着他大腿的脸，微微松一口气。

    “多谢徐公子白日里仗义出手，村子里的人才没有吃更多苦！”

    一个声音传来，徐晨并没有立刻抬头。

    “本就是村民有恩于我，算不上仗义出手，只是我能做的也不多，土地公，你怎么办？”

    说完这句，徐晨才抬头看向外头，站在那的正是昨晚一起夜探深山的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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