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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s:">提供的《鬼王她掀棺而起》 120-130(第1/19页)

    第121章 【121】 历劫。

    阿难山, 弱水洞。

    风长意盘坐一方寒晶床上,鬼方朔给人渡入灵力,因神魔两息相冲, 他特意寻来可作转化的凤凰骨。

    灵息渡入不少,效力却不大明显。鬼方朔敛掌作罢,将人轻轻放平。

    小神伤势并非无法挽救, 是极寒之气游走于神脉间,至神墟关阖昏迷不醒。

    白矖穿越水帘走入弱水洞,见潭心躺着一道纤薄身影,她不耐的眼神望向潭岸上背身而立的帝袍, “如此急寻我何事。”

    鬼方朔回身, 见人面色苍白, 脖颈间的细细剑痕散着零散神息,“赤水砚打的?”

    “除了他还有谁。”白矖恨恨捏了捏指头, 她待他从无下死手, 他今日疯了一般不顾自己性命下狠招, 她被迫借用鬼方朔之力,不知那头在做什么,竟只借来寥寥魔息,若非地丧塚是她的地盘, 又有阿憷和无头将相助,她怕是要受重创。

    好不容易脱困, 来不及疗伤又被鬼方朔急召。

    她抑下心头愤郁, 提议:“太子长琴陨灭, 风长意昏迷,只一个赤水砚孤掌难鸣,我等该谋划攻伐昆吾南渊, 汲取魔息成就霸业。”

    话音方落,一掌魔息游龙般朝她袭来。

    她本就受伤又毫无防备,猝然被击中左肩,凌空后仰摔到滚着水滴的洞壁上。

    单膝落地,白矖捂肩呕出一口血,瞳内攀出血丝,满面惊异望向步步逼近的帝袍,“你做什么。”

    鬼方朔俯身,重重掐住她下颌,“这话该孤问你,你对风长意做了什么。”

    “偷袭啊,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又在做什么。将她夺来为她愈伤,鬼方朔你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初衷为何。”

    衣袖风往人脸上甩了个重重的巴掌,“孤是谁勿用你提醒,初衷为何孤心里清楚,倒是你白矖明知我待她有意偏要下狠手,孤与你结姻契是各取所需,为孤效力,而非借孤之力对付孤的人。”

    白矖起身吐出一口牙龈血,讥诮笑道:“怎么宿敌成了你的人,我这个与你结契为你谋划的道侣反而碍你事了?”

    她声调转厉,“我哪里做错了?”

    “孤不忍伤的人,你屡次伤她。你说你哪里错了。”鬼方朔微眯眸,看仇人的眼神,“你若与孤对抗,婚契便解了罢。”

    “哈哈哈哈……”白矖仰首大笑,指向弱水潭中的那道身影,“我突然觉得我们被她算计了,她躺在那里是为了离间,削弱你我之力。”

    “所以说她算到无尘子是你的一步棋?她甘愿被太阴金刚杵重伤昏迷?”鬼方朔赤着眸,满是威胁道:“要不你也试试至阴之力的滋味。”

    蓦地嗅到危险,白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鬼方朔掌心燃起黑火,他望着舔舐的火苗道:“鬼方氏的黑火可让人血脉凝固,堪比太阴金刚杵。”黑火猝然袭去,擦着白矖的耳鬓掠过,白矖的脸颊融出拇指大小的一快火疤。

    “没有下次。”鬼方朔敛了掌中黑火。

    白矖抚着脸,切齿,“很好,你疯得不轻。鬼方朔,你这般待我定会付出代价。”

    猝然掉头,一匹银练穿水帘而出。

    倘若鬼方朔晓得她的元丹可克化风长意神脉中的寒气,怕是会毫不犹豫强取,她躲得过赤水砚躲不过鬼方朔。

    白矖落在一方飞瀑前,蜷指握拳,指尖陷进肉里掐出血丝。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被风长意迷去神魂,全都来欺负她,全都来欺负她,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心头抑闷无处发泄,截断瀑流炸了一方树林方稍稍解恨。

    高亢象鸣声响起,刺满诡异纹身的三头巨象,驮着个迷你婆子过来,巨象于白矖身前折下前膝,地丧母滑下象鼻,握着擎天拐跪在白衣人身前,“主子。”

    白矖红着眼眶,发丝衣衫微乱,嫌少有的狼狈,沾着草屑鲜血的手化出一只透明魔方,里头有几股横冲直撞的乌气。

    “去,天暹黑山谷的魁廆棺该动一动了。”

    魔方浮至地丧母头顶,婆子敛收:“老身遵命。”

    三头巨像驮着三眼迷你婆子消失于凭空乍起的白雾间,白矖哈哈哈哈大笑。

    好玩的再后头……哈哈哈哈哈。伤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一尾银鸟划空而过,无数鸟儿尾随其后撞向弱水洞前的结界。

    啪啪咚咚声着实惹人烦,鬼方朔负手走出结界,睖向横冲直撞的绶带鸟。

    鸟儿幻出人身,扑棱着双翼道:“我娘怎样了,你霸占我爹的身又抢走我娘的人,你们远古大魔都这般恬不知耻么。”

    说着又扑棱着翅膀往水帘洞里钻,一只大手揪住翅膀丢出去,李念抖落几片银羽,“我弱成这般都要阻拦么,鬼方朔你没自信啊。”

    “休得叫嚣吵到人。”鬼方朔耐着性子道:“若非伤了你会惹她不快,你早被孤烤来下酒,滚。”

    李念听闻娘亲被暗算重伤已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继续耿着鸟脖子往里头冲,倏被一道软鞭束住羽翅,俯头一瞅,珊珊哥操着鞭子正往下拽他。

    小公子摔趴,谢阑珊朝山腰洞口的鬼方朔拱手,“属下这便带离念公子。”

    李念被鞭子缚着,强行拽走。

    “哎珊珊哥你是哪头的,那是个大魔头并非我爹,你该与我同仇敌忾,快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去送死?你打得过人家么。”

    李念哼一声:“我只想见我娘,快拿开你的破鞭子。”

    丧失理智不讲道理是吧。

    “我的鞭子喜欢你,这几日你陪它过吧。”谢阑珊拍拍小公子的肩,不讲道理的说。

    天空渐浮一轮明月,风长意身上裹覆上一重冰霜,鬼方朔不停以灵力为她驱寒。反复烧了一整夜灵力,待月淡去,她眉目间的霜气终于彻底消弭。

    鬼方朔将人拢至怀中,指腹轻轻压平她微微颦起的眉角,“难受了是不是。再忍一会待太阳出来会好许多。谁让你丢下我这个准新郎官,倘若当初顺利拜堂成亲,我们现下正在落梅岭过着我们两人的小日子,哪有后来你受的这些罪。”

    “你这般躺着不与我斗智斗勇,我有些不习惯。”

    他有一搭没一搭与人闲聊着:“你不是狡猾得很么,怎会中暗招伤至此,瞧你这幅样子,随便一个人都能杀了你,小神你弱得不堪一击。”

    “待你醒了,我们一起去落梅岭看梅花。不知为何我看岭内梅花

    格外顺眼,似乎与旁处开得不同。倘若你能悔过自新……“他唇畔不禁弯出一抹弧度,“孤再给你一次机会与孤成亲。”

    他亲吻她的鬓发笑笑:“倘若你醒不来也好。至少再不会气我,我便这样陪着你,你喜欢这弱水洞还是落梅岭?弱水可愈伤固气,我们先在这里住段时日可好。”

    一连数日,鬼方朔在弱水洞寸步不离守着风长意,有月之夜,她身上的霜便更重些,虽醒不来却眉心紧皱十分难熬的样子,他便散出更多的灵息为她驱寒,甚至捧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胸膛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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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将她眉目间的霜气抚平,“小神,你躺得令人心烦气躁。你醒来,孤与你讲和,不打了。”

    又自嘲一笑:“孤似乎有些懂你们口中所谓的天道为何物。天道乃制衡,孤过于强大,你们神明已非对手,便派你这个小神来孤身边,让孤来历你这道劫。风长意,你当真是孤的克星。”

    连日的守护与渡输灵息,鬼方朔面色显出忧心,声音亦染上疲惫,“你可知成婚那日我为何不肯原谅你的离去,不肯给你机会。期望愈重,失望愈重。我受不住你心里没我。只要你醒来,往后都听你的。”

    赤水砚去地丧塚抢夺白矖心头血无果,便回了空山寺,得知师父被鬼方朔掳走,要去夺人之际被花空拦住,并给了他一道密函。

    说是风神留下的。

    赤水砚看了信,随手焚毁,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花二好奇:“风神信上说了什么。”

    赤水砚叹道:“若她有恙,不可冲动行事,需养精蓄锐从长计议。”

    “怎么个从长计议。”花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望着哥哥和大神,“我们三个议个救人的法子啊。”

    “不可再连累空山寺。”赤水砚离开佛地,折返昆吾山。

    李念好不容易摆脱了珊珊哥的鞭子,一口气不歇地飞往昆吾山,被开明兽拦截神山入口,守门兽一点不懂人情世故,说什么都不肯与赤水上神通报,李念干脆闹出动静吸引上神出来。

    盘旋神山周附的鸟儿被李念引来,围着开明兽拉屎,神兽咆哮终于引出赤水砚。

    “你既是我娘亲的徒弟又是上神,定有大本事,唯有你能与鬼方朔一拼,你得试着去救自个儿的亲师父啊。”

    赤水砚蹙眉,“不大好救。”

    “不大好救也得救啊,你不担心那个老色魔占你师父便宜么?师父受辱,徒儿岂会清白。你堂堂上神龟缩山里,待你师父醒了,可有颜面见师。”

    “别说了。”赤水砚打住对方。这小鸟说得他都有些害臊了。他挥袖清理掉雪地上一摊一摊的鸟屎,“半妖,需你帮衬。”

    鬼方朔正为风长意渡输灵力,阿难山倏然一震,与此同时弱水洞的水帘结界遭到一股股强烈冲击。

    他将人放平,恍身间出了水洞,赤水砚手持神剑浮空而至。

    “交出我师父。”

    “早便想杀了你,今日倒是主动给孤机会。”鬼方朔起掌袭去。

    两人于洞外斗法,李念偷摸溜边走,以太阴金刚杵戳戳戳戳破水帘洞结罩,快速钻进洞去。

    潭水中的风长意蓦地掀开眼睫,李念吓一跳,“娘,你怎么醒了。”

    风长意坐起身,闻得外头的斗法声,“一直都醒着。”

    李念捧上冻得他直打颤的金刚杵:“这玩意甚是厉害,你燕子徒弟让我给你的。”

    风长意接过,轻咳一声,拭去唇畔溢出的血丝。

    这佛器厉害得紧,若非鬼方朔一直渡予她灵力,说不定真昏睡过去。

    外头神魔交战,削平了山角,李念化出银白双翼一飞冲天,吹个响亮的口哨,周遭的鸟儿乌压压赶来,鹰隼仙鹤白鹭乌鸦百灵鸟甚至麻雀鹌鹑云云云云,大小不一类型约莫百种,如彩云般遮天蔽日直朝魔息而去。

    鸟儿自然非老魔的对手,胜在数量。黑火烧烬飞鸟,又前赴后继围来,火烬下是漫天飘零的羽毛,遮阻着视线。

    赤水砚趁机攻袭,一群白鸟掩护风长意逼近魔息。

    师徒两人配合默契,赤水砚神剑刺向鬼方朔之际,风长意自背后突袭。

    鬼方朔只觉后脊处卷来浓郁阴气,他堪堪避开神剑,手中魔伞反手朝身后横去,那只妖鸟一再寻死便怪不得他了。

    转身的瞬间瞧见羽片中拂来那张熟稔的脸,赤瞳蓦地一缩,硬生生勾回重重击向对方的惊破伞,风长意毫无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太阴金刚杵精准猛力地戳入对方胸腔。

    第122章 【122】 妄之瞳。

    漫天羽片纷飞落下。

    鬼方朔垂首, 盯着刺入心口的金刚杵,浸染魔息的鲜血滴淌到握着佛杵的那只的手上。

    那只手,不久前他还揣进自己的胸膛以体温为其取暖。

    风长意用力拔出佛杵, 欲再次刺去,伴着一声龙吟乍响,烛龙之影盘旋鬼方朔周身, 摇头摆尾间抵去师徒二人的联手攻袭。

    惊破伞护主,罩上魔气翻涌的鬼方朔,将人吸入伞内,烛龙卷着魔伞飞向远天, 眨眼间消失个没影。

    赤水砚本欲去追, 风长意手中佛杵脱掉, 人随之坠下,李念焦急地大喊一声娘, 展翅飞去, 赤水砚先一步接住师父稳稳落地。

    地丧塚。

    鬼方朔盘坐墓穴深处, 自行疗愈心口的伤。

    窨人送来的伤药暂止住血,然筋脉肺腑里的至寒之气却压不住。月上中天后,身上覆上重重一层幽霜,连着整个墓穴被波及, 壁灯寸寸凝冻,他周身三丈范围内, 凝上一层薄冰。

    壁灯渐次熄灭, 唯有一盏苟延残喘恍着, 鬼方朔渐渐埋入黑暗里,他被冻得浑身颤栗,牙齿不禁打颤。

    旖旎裙摆划过幽暗墓砖, 白矖提着一盏橘色鬼灯进来,挥袖间化去墓穴内的霜雪,灯盏重新燃亮,她将鬼灯悬至一角,嗓音里糅着笑意,“这盏厉鬼灯不怕冻,免得黑灯瞎火的鬼方帝没有安全感。”

    盘坐的身影缄默,冻僵的长指情不自禁拢了拢沾霜的外袍,白矖静步挨近,于人身前蹲下,幽幽打量对方这幅尊容。

    “感觉如何?”她抬指拨了拨凝成冰坨的发丝,“她受伤有人心疼,有人给寻克化的法子,有人以灵息驱寒,你受伤了可无人在意。”

    一指截断一截冻发,“你我当初结发为契,虽说是契约夫妻可你是如何待我的?”

    鬼方朔抬起挂霜的眼睫,面无表情盯她一眼。

    白矖嗓音温柔道:“倘若你待我好些,说不定我会散些灵术为你驱寒让你好受些,可你后来的言行着实不配我待你好啊。我能在你遇难之际将你收留已是仁慈。”

    “你真心待她,她却往你心上戳了个大窟窿,很爽罢。”白矖站起来舞着云袖哈哈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出来,洞壁上的火光随她的袖风轻晃。

    她又围着地上的冰人踱着小闲步奚落上,“叱咤天地威慑八方的鬼方帝,竟会落得如此境地。不,其实先前你的境地比这还差,但却从未如这般好笑。”

    白矖笑得前仰后俯,眼角涌出的热泪甚至花了眼妆,显出几分浓妍凌乱之美。

    “实话告诉你,我曾服下云梦泽的灵药金乌丹,金汤水三足金乌炼化之物,内含极阳之息,我元丹可缓解太阴金刚杵至阴之力,可我偏不给你。”

    “来抢啊鬼方朔。”

    对方长篇大论的嘲讽,鬼方朔只嗤了一声。

    白矖稍俯身,指尖往他心口伤处碾了碾,方止住的血又顺着冻得僵硬的衣服滴淌而下,她凑近他的脸,俏皮戏谑的语调:“你怕是抢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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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一道龙气迸出,白矖被猝不及防掀飞,繁复华丽的白裙于空中后翻,挽出朵花苞后优雅落地,“可惜啊如今的你太弱了,那点烛龙之力并不能扭转乾坤。”

    鬼方朔敛了烛龙之气,微微垂首。

    “你这幅鬼样子还如何救你族人,如何成就霸业。”白矖矜傲一笑,“如今我比你更适宜,不是么。”

    白矖讥诮一笑,像是看阴沟里翻船的枭雄,转身走出暮穴,“小白骨多添些火炉,里头那位怕冷。”

    再闻不到脚步声,鬼方朔肩膀一塌双手触地,指尖的寒气令墓砖上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他呵得干笑两声,坠下几滴血泪,战栗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抹掉不可思议的东西。

    鬼方氏无心无泪,如今的他既生了心,又淌了泪。

    这算什么?鬼方氏族之耻么。

    覆着冰霜的手探向心口伤处,那里冰凉一片又刀绞般的疼,“风长意……”他呢喃着,血泪又不禁坠下,“你伤我之时竟无半分迟疑。”

    他苦笑着,手掌猛地往内一压,撕开皮肉血肌,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硬生生扯拽出来,覆着筋脉的心脏于掌心鼓鼓跳动着,他咧嘴笑着:“皆因这颗肉心,我将他剜了,便不会再爱你。”

    肉心被他随手丢地上,沾了一身血迹冰碴的他仿佛开悟般自言自语:“我本不爱你,爱你的是这具躯壳,这颗无用之心,我竟将这躯壳当成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的癫狂笑声充斥墓穴每个角落,回荡于长长墓廊,震得廊道上的骷髅护卫忍不住朝内张望。

    月光照不进幽暗的地丧塚,空山寺的佛塔却沐浴月泽,笼着一层圣洁的白。

    为了成功迷惑鬼方朔,风长意的伤是真的,太阴金刚杵刺入后心时她刻意封了几处神穴,使得伤势并不太重。

    然佛杵威力甚大,哪怕是轻伤亦不容小觑。

    风长以服下伤药躺在禅室榻上连着睡了十个时辰。

    烟眉紧蹙,即便燃了静神促眠的乌木沉香,仍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风长意进了鬼方朔的灵墟,见到蓝莲花盾里的大师兄。

    那道青影盘坐莲台,坐得不如惯常那般端正,肩膀稍耸,胸前氤着一片血迹,她扑过去扶抱他的双肩。

    风青墨抬起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满目控诉:“你为何要刺我的心。”

    风长意摇头,望着一身血色的人慌乱解释着:“不是的大师兄,我刺的并非你,是鬼方朔。”

    “你伤的是我。师妹你伤的是我的心啊……”

    风青墨将她推开,猝不及防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捧到她面前,“你看,这颗心被你伤的千疮百痍,你拿去吧,我不想要了。”

    风长意吓得步步后退,心脏淌下的鲜血步步追着她,她退无可退,跌出莲盾,失重感倏然传来,她似落入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四周除了乌气浊息便是一柄柄穿梭往来的金刚杵。

    风长意施不上一丝力气,她痛苦大叫,一团浓雾将她托扶住,霾雾中化出鬼方朔那张脸,邪佞的笑,血色般的瞳。

    “风长意,感谢你杀死了爱你的我。”他俯身凑近她耳廓,露出吸血鬼似得獠牙,冰凉的牙尖于她细嫩的脖颈间游移,似在寻找哪个穴位咬下去会喷薄出浓郁的鲜血,能让他一次吸个饱。

    啃噬钝痛感传来,风长意瞳孔一缩,颤声道:“鬼方朔……”

    “你怕了?”他吸了几口她的血,意犹未尽离开香颈,冰凉修长的手指顺着颈骨下颌寻到她微微发颤的唇,辗转反侧,声腔里含着笑,“你怕了?这不像你啊。狡黠,擅演,永远有出其不意的暗招,你怎么怕了?”

    “我没有。”风长意咬紧牙关说。

    呜咽风声划过耳畔,风长意被他抱着极速下坠,直至跌入一汪深潭,似是弱水洞。

    洞壁间恍惚浮出一座座浮雕,水下生出一朵莲花将她拖起。

    诡异的喘声自浮雕内传来,风长意以余光仔细去辨,竟是一尊尊姿形各异的欢喜佛。

    她大惊失色,鬼方朔身溢黑火,衣衫燃尽,黑火随之舔上她的衣角,烧出点点星星,莲瓣微微合拢,半掩两幅身躯,那只冰凉的大掌抚过她身躯,唇畔撕咬间似在汲她的血喝。

    “喜欢孤这般待你么。”

    ……风长意栗着香肩,不知为何喉口说不出话来。

    一柄泛着乌气的金刚杵浮于眼前,鬼方朔阴恻恻一笑,拿到手里。

    “你用它刺伤孤,可会想过会被金刚杵反噬。”冰凉的法器贴着她的唇畔一路游曳,似愤怒而顽劣的孩童,探秘寻刺激。

    极凉的触感令人浑身一激,随着杵身的反噬探幽,耳畔传来他仿似诅咒般的呓语,“欢迎小神来到孤的地狱。”

    墙壁上的欢喜佛浮雕发出一阵阵惊叫呜咽声……似悲鸣颂咒,似愉乐飞升。

    剧痛侵袭,风长意猛然惊醒。撕裂感贯穿肺腑及身躯……

    入目是禅室,素娟屏风和杉木榻,焚香炉内吐着淡雅的乌木沉香。

    怎会做那样一个荒诞可怕的梦,风长意拭掉额心冷汗,牵扯间倏觉小腹传来一阵撕痛。

    她浑身打个激灵,竟与梦中的撕裂感一模一样。

    她起身走去香案,只觉双脚发软,某处传来的痛楚让她心里发怵,仅仅几步险些跌倒,扶着案角撑起身,哆嗦着手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地丧塚墓穴角隅,燃着一股奇异的血香,鬼方朔双手结印,身下鲜血描募的古老符咒,织出个虚虚光团来,里头忽明忽暗一盏肉莲花。

    他发丝皆散,乌中带赤的长发垂至脚踝,双眸泛着嗜血的红,苍白的唇勾着玩味,整个人尽显邪佞靡艳。

    “鬼方氏妄之瞳造出的梦,竟如此逼真生动。”

    此术极耗心血,被鬼方氏族视为禁术,他又呕出一大口血,即便熬尽最后一滴血,他亦要纠缠住她,每一日每一夜。

    抬手握上那柄半虚半实沾着鲜血的金刚杵,“孤赐你余生噩梦,无绝期。哈哈哈哈哈……”

    “咦咦咦咦咦……”九明玄塔最底层,楼小枳对着画壁上的男童小像发出一连串疑惑声。

    他竟画出了自己儿时的小像。

    他深感意外,画了这么久都不成体统,今日竟成了。这要感谢那位短暂的狱友无尘子。

    小孩长老待花空秃驴吐出真相已是中年模样,画壁上的小像却是先前儿时的模样,楼小枳寻思,难不成画小时候的自己更好使?

    小时候他长啥样来着?他都快记不得了。可劲于识海中搜刮几番,凭着感觉往画壁上划划划,这次秃毛笔竟意外听他使唤,虽然画工潦草些,但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儿时的自己,他画出来了。

    楼小枳摩挲着下颌,这约莫是七八岁时候,那时候他还在杨佑杨那神棍手下受磋磨,面黄肌瘦的。

    画壁洞开一道门,楼小枳毫无眷恋丢了秃毛笔跳出去。

    果真出来了,他还剁了两下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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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九尾黑狐又回来了,大摇大摆走在囚着无数邪魔的廊道上。

    两侧的妖邪无一不拿或震惊或羡慕的眼神瞧他。

    九明玄塔当真能出去,才几日进来两个出去两个。

    原本懒散的囚徒们,纷纷端起毛笔往各自的画壁上画画画,前所未有的激情。

    楼小枳本欲救几个囚徒出去当小弟,却一时间破不了经文牢笼,亦震不碎画壁。

    他收手作罢,好不容易出来莫要因几个可有可无的小妖邪再次被困。他顺着旋转木梯一路攀爬,寻找出口。

    竟不大费劲的寻见一扇溢着佛晕的拱门,楼小枳迈出一只脚,感受到风的存在,自由的味道!迈出另一只脚时,倏尔顿住。

    不成,此行不能白来。

    他折返塔内——

    作者有话说:审核见人下菜碟,小作者太卑微,呵呵~~~

    第123章 【123】 女皇。

    天暹国黑山谷。

    枯枝刺破苍穹血月, 巫师低低唱喏声中,一群群生着骨刺的白头鸦自夜空飞来,渐次栖于枯枝上, 鸦目泛着血光,星星点点犹如参差不齐的萤灯,使得这片深谷更添诡谲。

    象群静默, 象鼻上缠着巫祝结绳和彩铃铛,象身的刺青被火光映亮,几只黑豹雪狼呲牙咧嘴游走于巨柱般的像腿间。

    巫七遭难,被赤水砚撵作飞灰, 剩余十一巫面涂油彩, 高举巫铃骨刃, 齐整割破眉心,傅血作咒, 祭入兽骨架上的一具魁廆棺。

    棺椁上的咒箓大亮, 伴着棺内异动, 高亢的象鸣声起,三头巨像驮着大司祭靠近,每一步地动山摇,地丧母手中的法杖将一枚魔方移入棺心。

    乌气顺着棺椁纹路侵入, 仿似骨头活动的咔嚓声响起,魁廆棺碎裂, 浮出一具身着华丽丧服, 覆着镂空金箔面罩的女尸。

    全数巫师跪倒, 口中默念祭生咒文。

    黑山谷飘来成群银蝶,围着棺椁起舞,白头鸦振翅高飞, 象鸣声豹吼狼嚎声震颤山谷,银蝶将女尸托浮起,空中若隐若现魔方阵盘,无数华线自阵盘灌入尸体。

    金箔面具裂开几道细缝,红睫掀开,活尸浮立,一双锐瞳俯视地上的巫民兽群。

    “巫神护佑,夭皇现世,降福天暹。”

    巫师山呼,虔诚叩拜。

    斛律夭稳稳落地,三眼婆子拄着擎天拐滑下象鼻,手中结出瞳印,“恭迎夭皇复归。”

    “有劳巫老,诸位巫师请起。”

    天暹王殿。

    斛律夭打发走侍奉,一人坐在镜前,抬手摘掉面上的金箔面具。

    镜中的脸与前世一模一样,只是眉上添了一道细细纹线,那是怨鬼转世的痕息。

    覆着咒痕的手,轻抚额间裂纹,镜面突然如水波荡过,随之显出一位白衣女。

    白衣人跨镜而出,“如今的你是斛律夭还是安红拂。”

    夭皇双瞳一栗,白衣人一晃影,近乎贴在她身前。

    “天妒英才,天暹千年方出一个女战神夭,催巫铃,控万兽。可惜英年早逝。”白衣人抚上精致的妇人面,“夭,你可知是我将你召唤来,免你往生轮回之苦。斛律夭与安红拂,你更喜欢做哪个?”

    斛律夭深知此人不简单,满是警惕问:“你是谁?”

    “不重要。”潋滟红唇凑近女王的脸,“重要的是你是谁。”

    她稍支起身,“谢三姑娘……不知你这个娘亲还认不认。”

    斛律夭眸底闪过一丝动容,额心的怨鬼纹痕随之加深。

    “七目乌贼的毒,唯我能解。只要你听我的。”白衣女说。

    —

    寒意再次来袭,鬼方朔的眉目间肉眼可见覆上一层薄霜,他颤着肩膀握紧拳心,望着浮空渐散的肉莲花,“没关系,还会有第二个梦,第三个梦,孤等着你入梦来。”

    楼小枳冲进地丧塚深墓,见到浑身覆霜满身鲜血的鬼方朔,更可怖的是他胸前血淋淋一个空洞。

    他扑跪上前,“帝尊,你……的心窍呢。”

    鬼方朔望一眼地上的一摊血迹,剜了之后随意丢弃那,后来进来两只硕鼠,他笑道:“被地鼠拖去吃了罢。”

    楼小枳:“……”

    楼小枳出逃九明玄塔,花二急得嘴上长燎泡,背着手在地上转了十几圈,佛塔内从无出逃的先例,那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邪教头子怎会画出自己的小像跑了?

    还盗走塔顶的火舍利。

    那可是燃寂佛圆寂后所化佛骨,九明玄塔的镇塔之宝,怎能落入邪魔手里。

    花空与花二截然相反,捻着佛珠四平八稳,花二忍不住问:“哥你怎的一点不着急上火,燃寂可是咱们的亲师父,舍利被窃,岂对得起师父的英灵。”

    “急有何用。佛塔既许那黑狐狸自由身,便是另有佛意,师父生前教诲道万物有缘法,那火舍利被盗,便是去圆它的机缘。阿弥陀佛,稍安勿躁。”

    “你真的不是因为觉得收不回来,方有这一通自我安慰的话语机锋。”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就是废话,别说了,听腻了。”转头看不大精神的风长意,“风神你说呢。”

    “……额……听你哥的。”

    花二翻个白眼,敢情只有他急,干脆盘一屁股坐蒲团上,抓供桌上的花生吃。

    风长意问花空:“九明玄塔内镇着无数邪魔,失了火舍利,可有影响。”

    “有。”花空如实道:“万佛大阵会减弱,羁押的邪魔会变强大,若外有强敌来袭,内外联手,许有冲出佛塔的可能。”

    风长意凝出神符,联络赤水砚,让小燕子往空山寺送些防御外敌震慑妖魔的法器来。

    无尘子滚着轮椅入佛堂,这些天他因愧疚一直闭门不出,头一次自己主动出来,他身子已恢复凡人有的血色,过于浅淡的瞳色亦恢复正常,甚至下颌生出一层青浅胡茬,看着倒像个中年失意文生。

    无尘子给风长意见礼后方道:“昨晚五星逆行,月色蒙昧,泛有妖冶血环,我观天象有复生逆象,许是冤魂反生,凶多吉少。只是失了星宿之力,星落天机盘再不能为我所用,暂卜不出更多信息。”

    风长意问:“可能卜出大概方位。”

    “约东南震位。”

    几人出佛堂,望向残云涌动的天幕,风长意咂摸,东南震位莫非天暹王庭有变。

    小燕子亲自来空山寺送神器,并坐实风长意的臆测,死了二百多年的天暹女战神斛律夭,自黑山谷复生,如今天暹士气大增,巫人狂欢,祈祝属于天暹盛世的来临。

    赤水砚:“我的人偶符人被地丧母发现,尽数催毁。”

    风长意:“斛律夭被誉作女战神,定有常人不能及的能耐,小燕子可知晓。”

    “……弟子暂不知。”他一个避世神明,唯关心祸及天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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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鬼王她掀棺而起》 120-130(第5/19页)

    ,人间争伐不歇,他从未关注过。

    花空却道:“贫僧儿时,听过斛律夭征战大小王国的折子戏,女皇身负双子巫铃,可操万兽。巫铃响,万兽奔腾所向披靡。”

    花二插嘴:“对对对,传闻黑天谷有只三头巨象乃是九天遗落的神兽,后被女王驯服为坐骑,那女人有点了不得,此番复生归来若要打仗,怕是又要生灵涂炭,大召要死多少儿女啊,造孽啊。”

    驯服神兽?风长意原本只是怀疑斛律夭是被白矖复生的,听了花二的话,看来真是她干的,她约莫猜出白矖要做什么。

    赤水砚静静瞥一眼面色苍白的师父,嚅嗫半晌方报出另一个消息,“鬼方朔失心。”

    风长意一怔,她用太阴金刚杵重创他心窍没错,魔躯的愈合之力异常强悍,不至于将一颗心戳烂。

    “离祸左尊出逃佛塔,教主归来教徒们又开始各处嚣张,是教徒口中传出的,鬼方朔自己剜了肉心。”赤水砚补充。

    花二纳闷,抛着花生米吃:“这是什么骚操作。”

    禅室传出木鱼诵经声,令人不由得平静,风长意笑一声:“好。”

    —

    蒲松城,圆寂舍。

    椿掌柜正在柜前拨算盘珠子,“怎么差了十五块灵石二百二十一两银子。”哎一声摇摇头:“年底该收账了。”

    弯腰自角落翻出个概不赊账的牌子戳在柜角醒目的位子,“这年头赊账的是爷,讨账的是孙子。”

    噔噔踩木梯的动静中,风长意笑盈盈跑上树屋木梯,双肘撑在柜前,自来熟道:“椿老,近来可好。”

    椿老笑开,“生意一般,但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他走出来转了一圈,踢了踢腿,“赤水上神赐的雪莲妙得很,每日服下一瓣,我这老胳膊老腿身轻如燕仿佛回到年轻时候。”

    风长意抱臂,开玩笑:“嗯,皱纹看着比先前少几条。”

    椿掌柜笑着走去小案给人倒茶,“来蒲松城有何贵干?”

    风长意望着琳琅满目的货架,“闲来逛逛,顺便淘几个有趣的小物什。”

    “概不赊账啊。”

    “我何时赊过账?”风长意走去,“我上次可大大方方给你老人家砸金子。”

    椿老坐在杌凳上摇头笑笑。

    “老掌柜,你待我的态度比先前好不少,还主动给倒茶,莫非你晓得了我的身份。”

    椿老端起茶盏呷一口烫茶,“风丫头,你与赤水上神同出同进的,身份是藏不住的。”

    风长意坐到对面,“椿老何时猜出我身份?”

    “从一开始便知。”他吐出一口茶叶浮沫,“二话不说往我这圆寂舍丢伤患丢伤猫,丢完变跑,除了风丫头谁与我老头这般不见外。”

    “你早知道是我,还装不认识。”风长意端起茶喝一口。

    “当然是要看看你耍什么鬼把戏。”

    风长意眨眨眼,故弄玄虚,“椿老,我同赤水上神那学了大本事,看相可准了,我给您老看看手相。”

    椿老怔忪一下,这话题拐出十万八千里,还是伸出手去,“给看看,不准收钱。”

    风长意拉过对方粗糙的老手,“我以前世仙品作保,不收钱。”

    椿老立刻收回手,“这个手相也不是非看不可。”

    “开玩笑。”风长意主动去拽老人家的手,“我前世仙品有那么差么。”

    椿老只回了一声呵呵。

    椿老手掌宽厚,指腹上覆有老茧,是个干粗活的手,她端着老手看手心纹路,“椿掌柜的手相格外与众不同,无命线,无财线,无姻缘线,弯弯绕绕的。”她将对方手指稍稍合拢,“这么一看,犹如蜗牛壳子。”

    “那你看出什么来?”

    风长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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