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对这所学校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它的生物医学工程排名世界前沿。
她忍不住问:“江江,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你别的科目也很好,但还是会想去读生物医学呢?”
江雨濛做完选择题部分,停下来,认真思考了几秒,说:“大概是任何关于感性的冲动幻觉,在生物上都可以归结为基因排列组合的结果。亲情,爱情,每个人所以为的情感架构,不过是伏隔核多巴胺浓度升高带来的幻觉,或许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热恋,不存在感情。研究这些生物课题,数据,能让人保持客观的头脑,剖开感情外表,解密隐藏在外显子内部的运作逻辑,我还挺期待这个过程。”
“我靠!好像已经看到你以后穿一身白大褂,低头调试管的样子了。”
“难怪我遇到男神每次激动难自抑,原来是这基因序列在作祟。”杨舒寂呐呐感叹。
“欸江江,我突然好奇以后你遇上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会是感情打败理智占上风吗?”
江雨濛动作一顿,淡笑了一下:“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什么?”杨舒寂没听清。
“我说你买的牛奶很好喝,谢谢你。”江雨濛拿起牛奶盒微微一笑。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没等杨舒寂反应过来,从冰袋里拿出一个蛋糕,递过去:“这是阿姨今早给我的,你尝尝。”
蛋糕烤的精致小巧,撒着层奥利奥饼干碎,杨舒寂兴奋拿过刀叉,切成两半。
江雨濛一起分了块没有水果装饰的。
“江江,你那块味道会不会太单调了,只有纯蛋糕欸。”
江雨濛:“没事,正好我最不喜欢浆果。”
“嗡嗡嗡——”
江雨濛书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放下蛋糕,从书包夹层拿出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来自申城。
江雨濛想到什么,示意杨舒寂先吃,她握住电话,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江小姐,好久不见,最近的学习生活怎么样?”助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雨濛神色变淡:“迟总有什么事要吩咐给我,就请直说吧。”
助理意外她的直接,停顿了一秒,道:“是这样,迟总最近一直在忙一个案子的收购,在外市出差一直没时间回家,对江小姐和少爷的近况都没来得及过问,今天抽空让我和江小姐问问,江小姐应该没忘您和迟总的协议吧?”
“一切都按照迟总的意愿在进行,请他放心吧,我会好好遵守的。”江雨濛透过助理,说给在旁边的第二个人听。
“那就好。”
挂断电话之前,江雨濛看向远处抱着吉他的学弟学妹,缓慢开口:“还有一件事。”
“请讲。”
“哥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早出去了,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告诉我的。”
助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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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节数学连上,数学老师分析试卷拖堂很久,江雨濛放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暮色黑沉,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保姆们垂头站在门口,神情凝重。看到她,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小声说了一声:“小姐,迟总回来了。”
江雨濛按上门柄的手一顿,停了两秒,没犹豫的推开走进去。
保姆看着江雨濛的背影,担忧道:“迟总不经常回来,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少爷那性格又是个从不低头的,真是个死结。”
“小姐性格这么好,希望她进去能帮忙消除他们父子间的嫌隙吧。”
“唉,但愿如此了。”
“但是说来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迟总会知道少爷去乐队了?难不成……有人说了什么?”
“别看我啊,打死我也不敢到迟总面前暗示。”
屋里灯光刺眼,壁炉里的柴火静静燃烧,客厅没有任何人。
江雨濛走上楼,一路上散落着零散的照片。
她蹲下身,捡了一张。照片是偷拍到的,角度不一,内容却一样,都是迟霁坐在架子鼓前的舞台照。
灯光五彩晦暗,照片里的少年挥动鼓棒,唇角牵起,笑的张扬肆意。
“混账东西!”
祠堂里传来震怒的训斥声,江雨濛随手把照片放到书包里,朝里走过去。
“简直不成器!唱歌能有什么出息?是能让股价上涨,还是能获得一块地的产权换置啊??”
江雨濛站在祠堂门口,抬头看过去,迟建泯穿着西装,神情肃穆。
在他的脚边,祠堂的牌前,少年跪在地上,腰背挺直,肩膀宽阔,唇角凉凉向上一提,狭长的眼睛满是张狂和挑衅。
迟霁看着男人,嘲弄道:“至少不需要去靠利用女人起家。”
迟建泯被戳中痛处,脸色阴沉的可怕:“反了你了!你是真觉得老子治不了你?!”
男人手臂青筋暴起,扬起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的就打下去。
迟霁还是跪着,神色慵懒,一脸无所谓,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啪——”一声,声音清脆。
戒尺扬起一道风,供台前的蜡烛火苗猝然闪动。
空气像静滞了,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下来。
身前一道黑影挡住灯光,伴着极轻的闷声在耳畔响起。
祠堂一片沉寂。
迟霁敛起笑意,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
光影暗淡,江雨濛挡在他前面,少女双手张开,背对着迟建泯,穿着薄薄的校服。
戒尺落在柔弱削瘦的后背,她温和的眉心一蹙,唇上血色立刻褪尽。
明明疼到手指颤抖,却还是固执的没有移开半步。
“江雨濛,你在干什么?”迟建泯反应过来,看着少女不悦道。
作者有话说:庆祝一下他俩生日,凌晨和今早嘿嘿两更啦[紫心][紫心][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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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戒尺是黄花梨制成的,质地坚硬沉重,打在身上的效果是普通木尺的数倍,江雨濛一时痛到麻木喘不上气,张了张唇,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迟霁神色很冷,蓦地站起身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旁边,整个人冷戾阴沉。
江雨濛缓过劲,轻轻拉了拉迟霁的衣袖,连忙开口:“叔叔,抱歉,是我冲动了,但是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沟通,说不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
迟建泯指着迟霁,“你问问他今天去哪了?助理都不用怎么查,就看到他有好好的课不上,跑去舞台上跟个小丑又唱又跳供人取乐,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迟霁拳头攥紧,眉眼透出股野性难驯的倔强。
“你那什么眼神,不服?不服也给我憋着!给我牢牢记住,这个家永远是你老子在做主!”
迟霁扬起下巴,舌尖抵着唇,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服啊,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您怎么消气怎么来,我绝无二话。”
“哥……”江雨濛轻唤。
“逞强是吧,好,满足你。”迟建泯脱下西装外套,往地上一抛,卷起袖子,看向江雨濛,“你作为妹妹没看好这个哥,我过后再跟你算账。”
迟建泯毫不留情地推开江雨濛,戒尺带着风声重重落下,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戒尺击打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将他打得微微弯下腰,可下一秒,他立刻挺直背脊,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窗户没关紧,风呼呼往里钻进来,刮的耳朵生疼。
蜡烛燃到底端,不知打了几十下,或者说是近百下,终于被一声电话打断,迟建泯喘着气,转了转手腕,扔下戒尺,接起电话走出去。
江雨濛快步上前,在迟霁身边跪下。
少年脸色苍白,唇角渗出血迹,手臂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江雨濛连忙伸手扶住他。
这一扶,触到他后背的衣料,一片湿黏。江雨濛抬手,掌心竟沾满了刺目的鲜血。
“……哥,怎么会这样。”
迟霁视线里的东西在晃动,他想站起来,但奈何使不上力气。
他没表现出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沙哑:“喂,被打的是我,你怎么一副丢了半条魂的样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以后还敢随便帮人挡……”
江雨濛没说话,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他。
怀里少女的身体泛着抖,迟霁的话卡在喉咙里。
“哥,别说话了,一点都不好笑。”江雨濛声音很轻,“爸他……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你的伤太严重了,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迟霁滚了滚喉结,手慢慢抬起,即将触碰到的那秒,江雨濛松开了他。
江雨濛面对面看着他,眼睫湿润,手指碰着他的手臂,皮肤温热,动作很轻,小心的好像他是什么弱不经风的易碎品。
“我这就打电话。”
江雨濛抹了把脸,找出手机走过去。
迟霁的脑袋越来越晕,喉咙不断涌上一股腥甜。
光线昏暗,女孩打电话的背影越来越模糊,耳边声音断续,只感觉身边来了许多人,江雨濛满脸焦急,在耳边大声喊着他。
在最后陷入昏迷的那刻,迟霁耳边响起江雨濛之前说的那句承诺:
“不管哥相不相信,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迟霁弯唇淡笑了一下,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嘴角嘶了一声,不管以前怎样……
他现在同意这句说的是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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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最大的私人医院,救护车警报尖锐,医生护士早早等在门口。
“失血过多,右手肘疑似骨折。”
“当心点,宋院特意指出重点关照的人,不能有什么闪失。”
铁轱辘在地面滚动,医生神情严肃,一阵兵荒马乱,手术室里亮起红灯。
一个轮换值N班的实习护士,看到这个场面走过去问:“张老师,里面那人是什么来头啊?”
周姐是上了十多年班的过来人,实习生的带教老师,看了眼手术室:“迟家大公子,迟氏,我们医院医疗器械最大的赞助方。”
“那怎么会出这样的意外?旁边也没个家属,而且我看那个伤,怎么看都更像被人打的唔……”
“小周!这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她往四周看了看,警告说:“不论怎么伤的,都不是我们该好奇的,有钱人赛车蹦极打架,出个意外很正常,明白了吗?”
周小芳说错话,忙不迭点头,等待手术结束,协助把人转移到vip病房。
迟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昏暗,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但这种痛楚反而让他清醒过来。
旁边的医疗器械散发幽蓝的暗光,vip病房各种设施齐全,跟在家里没什么差别。
迟霁坐起身,手背上还扎着针,整个右肩膀到手臂都用绷带缠住,回想起昨晚最后一幕,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放的太远,稍一用力就牵扯到伤口,迟霁啧了一声,正要把碍事的针头拔掉,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这个,这个不能拔的!”周小芳冲到床边,紧张得额头冒汗,这个医院住的人非富即贵,床上这位更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她很有眼力的拿起手机递过去。
“谢了。”
床上的男人神色很淡,姿态漫不经心。
“应……应该的。”
护士舌头打了个结:“那个,我叫周小芳,是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就好。”
“嗯。”
“那现在我来帮您测一下血压。”
周小芳拿过测量仪,男人没什么反应,手臂摊开,另一手拿着手机看。
等待测量值的间隙,周小芳偷偷抬眼。
男人姿势半躺着,骨骼轮廓清晰,眉眼桀骜,是现实里典型的浓颜大帅比长相。
周小芳心跳加速,忍不住红了脸,她现在还没毕业,来这实习八个月,大学包括实习的期间也见了不少人,但是像眼前这样的极品,还是第一次遇到。
气质舒展慵懒,掩盖不住公子哥的玩世不恭。
手机铃声嗡嗡震动,他随意向后捋了额前碎发,滑过接听,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男声音量不小,没开免提都能听到: “迟哥,你在哪呢,一整晚没见你回消息,我都担心你是不是被哪个校花姐姐劫走了。”
迟霁:“有屁快放,我挂了。”
“唉,别!”秦一汶笑兮兮道:“开个玩笑嘛,不过你在哪啊,我今早问江妹,她嘴可严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迟霁眉头一皱:“她在学校?”
“对啊,一直在教室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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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听的可认真了。”秦一汶想到别的,“迟哥老店新来了一批车,那里的妹子服务态度可好,嘿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迟霁眼神骤冷,神色淡下来。
从昨晚到现在,整整十五个小时。
难怪看不到人影,还真是……够勤奋。
“放松你妹,滚,我挂了。”
迟霁掐断电话,把手机一扔,胸口那团火堵的更严实。
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下头看,护士拿着针管,对准上面的青筋脉络,手法明显不娴熟,戳了又拔,拔了又戳,针头四周的皮肤很快就青了一块。
“抱歉,我去请老师来。”周小芳脸涨的通红。
她慌忙站起身,袖口扫过水杯,带倒瓶瓶罐罐,在空旷的房间里响的刺耳。
“对不起对不起!”
周小芳急的要哭出来,手忙脚乱的拿纸擦着床单。
迟霁不耐烦拧眉,拂开她的手。
没来由的,他想起江雨濛,同样是温和的长相,那姑娘身上透着股好学生的老实劲,但好像从来没见她慌乱失误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一根筋的呆气,却莫名让人感到舒心。
“要不我重新拿一套新被套来换?”周小芳胆怯的问。
“行了,出去吧。”迟霁语气冷淡。
“对不起,要不我还是……”
“我说出去。”
男人冷下脸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周小芳咬了咬唇,羞愧的走出去。
关门的瞬间,透过门缝,周小芳看到意外的一幕。
男人低头看消息,原本的冷漠坚硬不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尽管不过一刹那的事,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
迟霁看着微信置顶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人。
作者有话说:宝们周末愉快![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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