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正文 16-20(第1页/共2页)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16-20(第1/10页)

    第16章反对你也想嫁给个残废?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几天她不知懊恼后悔了多少次。

    杨思楚腹诽,可看到陆靖寒绕得越来越快的拇指,莫名地感到轻松了些,抬眸,装作不解地问:“不记得了,什么话?”

    陆靖寒目光微黯,却仍是道:“你说愿意嫁给我的话。”

    说话时,他幽黑的眸子被橘色灯光映着,不若平常的冷寒,却是绵延不绝的沉静与孤寂——就像前世无数个黄昏,他坐在窗前默默地看着远方一样。

    那时的她,飘荡在昏暗的屋子里,默默地看着他,几多悔恨几多辛酸。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重来。

    杨思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应道:“想起来了,是说过。”

    陆靖寒黙一默,又问:“现在还愿意吗?”

    “嗯!”杨思楚正视着他的眼眸,缓缓点头,“我愿意嫁给五爷。”

    “可想清楚了,以后不后悔?”

    “不后悔!”杨思楚答得飞快,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靖寒似乎舒了口气,眉宇间温和了许多,甚至连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暖意,“你娘不是说要招婿,她会同意吗?”

    “啊?”杨思楚恍然想起她确实说过招婿的话,当时是想以此来拒绝李承轩的纠缠。

    可她的亲事的确是要廖氏拍板的,至于廖氏能否答应,说实话,她毫无把握。

    杨思楚犹豫片刻,轻轻开口道:“不知道,可是……即便我娘不同意,我也想跟五爷在一起。”

    陆靖寒心中一震,目光直直地落在杨思楚脸上。

    她微垂着头,辫子自腮旁垂下,衬着那张白净的小脸愈发地光洁,而黑亮的眼眸像是蕴着湿意,水润润的。

    突然就想起夏天那会儿,他曾在竹林见过杨思楚跟陆子蕙,她也是这般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当时,他只以为这姑娘是好奇他的腿和他的身份,现在回忆起来,其中却像是有股缱绻眷恋的意味。

    陆靖寒一时竟有些柔肠百转,温和地说:“亲事总得要经过长辈应许才好,你放心,有我在。”

    杨思楚点点头,只听陆靖寒又道:“天黑了,你娘该担心了,让秦磊送你回去。”

    廖氏果然担心了,正在枫叶街头不停地伸长脖子四下眺望。

    杨思楚连忙小跑过去,暗自庆幸自己提前下了车,否则真不知道怎样解释秦磊为啥送她回来。

    见到她,廖氏忍不住用力捏她几下手臂,狠狠地骂道:“你这丫头疯哪儿去了,往常5点多就能进家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马上都7点了……黑灯瞎火的,你是不是得要我的命?”

    “娘,”杨思楚内疚不已,不迭声解释,“跟少婧讨论题目晚了,偏偏电车坏了,等了好久都没到,就走路回来的。”

    电车半路坏掉是常有的事儿。

    廖氏脸色轻松了些,语气仍旧恶狠狠的,“不能叫个黄包车,往常十块二十块都敢花,这会儿舍不得一两块钱了?”

    “叫不上,经过的车少,叫车的人多。”

    廖氏听着有道理,又想想自家闺女一直听话懂事,从来不在外面惹是生非,因为着急而扑上来的火气也慢慢散去,将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了上来。

    廖氏也没吃饭,等了这许多时候已经饿了,又见杨思楚毫发无损地回来,一时胃口大开,吃得很是香甜。

    杨思楚觑着她的脸色,假装随意地开口:“我们隔壁,程少婧班里有个女生退学了,说是回家订婚,年底成亲。”

    廖氏道:“十七八岁的姑娘家,是该成亲了,我是十六岁那年嫁给你爹……要不是你爹非让你读书,我也想早点把你嫁出去。你看等到高中毕业,都十八九岁了。”

    杨思楚玩笑道:“娘舍得我早嫁?”

    廖氏浑不在意地说:“舍不舍得总得有这一天,早点过门,生个一儿半女,日子也就安稳下来了……倘或留在家里,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杨思楚抿抿唇,“听说那个女同学嫁的人好像腿脚不太利索,走路有点跛。”

    “啊,这怎么能成?”廖氏皱起眉头,“腿脚不利索,家里活计怎么办?你那女同学什么没啥毛病吧?”

    “没没没,”杨思楚急忙否认,“她挺好的,哪儿哪儿都健全,没啥毛病……男方家里挺富庶,雇着长工短工,不需要他做什么活计。”

    廖氏不屑地撇撇嘴,“那就是女方爹娘贪图人家钱财,好端端的闺女嫁给个残废,也不知怎么想的?”

    杨思楚忽觉无言以对,顿了顿才开口,“不是这么回事儿,我那女同学跟男方早就认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有情有意,说起来还是我同学先相中了男方。”

    廖氏“哼”一声,“小姑娘家脸皮薄没经验,听人说几句好话就被哄住了,当爹娘应该多劝着才是。无论如何,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嫁个跛脚的,说出去这脸往哪儿放呢。要不,女方家就是为了钱!”

    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思楚已经非常清楚廖氏的想法,当下是万万不能提到陆靖寒。只能改天再找机会说服廖氏。

    杨思楚收拾了碗筷,从书包里翻出程少婧借给她的本子,开始心无旁骛地抄录题目。廖氏则在旁边盘扣子,如今面馆生意不好,她就接了做盘扣的活计,像简单的一字扣,每两对一分钱,而复杂点的梅花扣则是一对一分钱,这样一天大概能赚两三毛钱。

    活儿很繁琐而且费眼睛。

    可即便如此,这种活儿也不是天天有,很多人也抢不上。

    杨家这边一片安静祥和,陆公馆里,十几个护卫正热火朝天地在假山旁的空地上进行操练。

    陆靖寒坐在轮椅上,默默地望着夜空。

    繁星点点,金黄色的月牙夹杂其中,弯弯的像是杨思楚的细眉。

    想起她说“不后悔”时候的干脆,陆靖寒眸中不知不觉就漾出了清浅的笑意。

    唐时放缓了动作,朝秦磊挤眉弄眼,“你看,五爷是不是在笑?”

    “小点声,”秦磊忙提醒他,“当心让五爷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就是吃了多嘴的亏,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吃上晚饭,还得饿着肚子操练。

    送杨思楚回家后,他到畅合楼复命,说起搭讪杨思楚那两人,“一个是商会姓李的干事,常耀光的心腹,另外一个不认识。李干事跟大少爷很能玩得来,经常一起出去喝酒听戏。”

    常耀光是现任的商会会长,五十多岁,在女人身上还是乐此不疲,家里有五房姨太太,外面养着三房外室,至于其他嫖过睡过的更不知几何。

    其中不少就是李干事为了投其所好在里面牵的线。

    李干事纠缠杨思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眼下还没有出格的行动,不好明目张胆地收拾他,只能暗地里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陆靖寒冷笑声,“能跟陆源正玩到一起,看来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16-20(第2/10页)

    姓李的手头挺宽裕。”

    秦磊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躬身道:“我这就去查,让他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陆靖寒相信秦磊他们的能力,没多说,转而问道:“你亲眼看着小姐进的家门?”

    “没有,”秦磊回答,“杨小姐在晓望街下的车,我在后面跟了半条街,看到杨太太在路口等着。”

    陆靖寒轻轻“嗯”了声。

    便是这短短一声“嗯”,秦磊听着较之平常也似乎多了些轻快,又想起先前陆靖寒说“送小姐回去”,适才说“你亲眼看着小姐进的家门”,虽然只是略去了姓氏,但总有种与众不同的意味在里面,仿佛是说自家人,透着股子亲昵。

    秦磊一时嘴快,说了句,“五爷今儿很开心?”

    陆靖寒随即拉长了脸,反问了句,“你今儿很闲?没其他事情的话,一起去操练吧。”

    秦磊不由懊恼自己多嘴,舔着脸道:“我还没吃晚饭。”

    “练完再吃!”

    尽管操练强度不小,可秦磊早已习惯了,并不觉得十分劳累,而且看到陆靖寒目光里难得一见的温柔,心里也跟着欢喜。

    练完之后,一边吸溜着汤面一边跟唐时闲聊,“跟你们说,我真是神了,从头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五爷对杨小姐跟别人不一样。按理,我应该算媒人吧?要不是我,五爷也不会认识杨小姐。”

    “切,”唐时撇嘴,“真正论起来,虎子才是媒人,虎子觉得杨小姐面善,是自己人。老秦也不错,还被杨小姐称一声大哥,以后五爷会不会也跟着叫声大哥?”

    “滚,”秦磊一口面汤差点呛着,气得朝唐时虚踢了一脚。

    魏明举一杆旱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闹。

    转天,秦磊算着放学时间,提前到武陵高中门口等着。

    杨思楚仍是跟程少婧手拉手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老远看到人高马大的秦磊,笑着走到他面前,唤一声,“秦大哥,您有事儿?”

    秦磊温声道:“我送小姐回去。”

    “不用,不用,”杨思楚连忙推辞。

    “五爷吩咐的。”

    杨思楚很坚持,指指车站上等车的同学,“真的不用,大家都坐电车,没事的,昨天就是倒霉而已。”

    秦磊只好道:“那行,如果小姐有事,尽管吩咐我。”

    杨思楚点点头,笑着朝他挥挥手,再到车站,程少婧挤眉弄眼地问:“什么情况?”

    “没情况,”杨思楚拿出先前跟王义琳的说法,“他是我表哥,有点事情问我。”

    “噢——”程少婧拉长声音,笑嘻嘻地说:“看着和你很般配,一个高大威猛,嗯,另一个娇小柔弱。”

    “瞎说,别乱点鸳鸯谱。”杨思楚佯怒,狠狠地瞪她两眼。

    “告诉你个秘密,”程少婧俯在她耳边悄声道:“因为我家里人个子都矮,我就喜欢个子高的人,这样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是高个子。”

    杨思楚睁大双眸,“你想得真是长远。”有心把秦磊介绍给她认识,可想想秦磊只是个秘书、随从,而程少婧却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姐,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可程少婧真的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从计划考大学,到将来的人生伴侣,都有自己的目标。

    杨思楚却从没考虑这些。之前,她眼里只看得到李承轩,现在她想得全是陆靖寒,从来没设想过要嫁给相貌怎样、身形怎样或者是当什么差事的人。

    以后她要多跟程少婧学习,好好规划自己的生活。

    不知不觉,电车到了晓望街。

    廖氏在电车站东张西望。

    杨思楚连忙下了车,招呼一声,“娘,你怎么在这里?”

    廖氏没作声,探头朝她身后打量几眼,用力抓起她的手腕,“赶紧回家。”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怎么了,”杨思楚很感诧异,廖氏仍是不答,只闷头大步往前走,及至进了家门,才松开她,冷冷地问:“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杨思楚骤然一惊,两腿发软,不由自主就跪在了地上,“娘。”

    廖氏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郑三家的提起来,我还真被你蒙在鼓里了。你说昨天到底干什么了,谁送你回来的?”

    啊,想必是昨天郑三嫂瞧见她从汽车上下来。

    杨思楚抿抿唇,把程永兴两人搭讪,自己到陆家求救的情形说了。

    廖氏又问:“平白无故地,陆五爷为什么会帮你?”

    “因为,因为……我不是替他看账本吗?”杨思楚没法解释她跟陆靖寒之间的渊源,难道能说他们上辈子是夫妻,她受了他的大恩,这辈子想要偿还,所以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就因为这个?”廖氏显然不信,眼里全是怀疑,而唇边带了一丝嘲讽,“陆五爷是个残废,不能走路吧?”

    杨思楚咬着唇,低低“嗯”了声。

    廖氏勃然大怒,手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所以你昨天东扯西扯说什么同学嫁了个腿脚不灵便的,你是想干什么……你在这试探我呢,你也想嫁给个残废?”

    第17章商谈他真的有把握说服廖氏?

    杨思楚低了头,脊背下意识地缩了缩,一言不发。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廖氏气极,抓起茶盅想扔,可又不舍得糟践东西,眼角一扫,将桌旁那摞账本朝着杨思楚摔了过去。

    杨思楚不敢躲,任账本打在自己肩头散落在地上,又不敢去捡,侧眸瞧着,见账本装订很结实,并没有散架子,心底暗暗舒了口气,仍旧老老实实地跪着,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廖氏看在眼里,只觉得气苦。

    杨培西早逝,留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好在杨思楚从小懂事,不管在家里还是饭馆都知道伸手帮忙,分担廖氏的辛苦不说,还解她许多寂寞。

    可谁知,就是这么老实的闺女,竟然敢撒谎骗她。

    若不是郑三家的无意提起,说看到杨思楚站在汽车旁跟个个头挺高的男人说话,她还真信了杨思楚是从学校走回家的。

    杨思楚认识的人有限,而那个高个子男人无疑就是前阵子来送狗的那个。

    廖氏起先没太在意,解释说:“可能是陆家五爷的秘书,先前找阿楚帮忙看过账本子。”

    李承轩的娘,李太太恰好又来打秋风,听见了便问:“是松岭路那个陆家吗?那可是咱招惹不起的人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的主儿。不过……”捏着帕子捂了半边嘴,挤眉弄眼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五爷的亲事可不容易。”

    茶叶铺的掌柜娘子吴太太就问:“这是咋回事?”

    “打仗时候炸掉半条腿,整天坐着个轮椅,先前订婚的那家闺女一听,赶紧把亲事退了。”李太太左右看看,声音压低,“不能走路倒也罢了,要是那玩意儿不管用,你说嫁进去就守活寡,谁家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16-20(第3/10页)

    爹娘会乐意,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吴太太赞同地点点头。

    廖氏感觉出不对劲了,昨天杨思楚张口说同学嫁了个残疾人,闭口说两人情投意合,敢情是在套她的话,难不成杨思楚看上了那个坐轮椅的陆五爷?

    想到此,廖氏脑门突突地跳,双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手中的面碗摔了。若非面馆还有客人,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学校,把杨思楚拎出来问个清楚明白。

    待客人离开,廖氏冷静了不少,可还是沉不住气,刚过四点钟就到电车站等着了。

    看着眼前跪着的闺女,廖氏既觉愤怒又是心疼,咬着牙根再问一遍,“你跟陆五爷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没,”杨思楚低声道:“五爷没有欺负我,他虽然腿脚不便,但比有些健全的人都好。我愿意……”

    “放屁!”廖氏骤然打断她的话,伸手抓起茶盅扔出去,茶盅擦着杨思楚腮边飞过,“当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廖氏气犹未消,怒道:“从明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请吴太太给你张罗门亲事,早点嫁了。”

    杨思楚抬眸,小声地说:“娘,我还要上学。”

    “不上了,你爹让你念书是为了知事明理,可你都学了些什么,都学会撒谎了,学会怎么哄骗糊弄我了,还上个屁学!”廖氏猛地站起身,许是气得狠了,身体摇晃着就要往下倒。

    “娘,”杨思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不迭声地问:“娘,娘你怎么了?”

    廖氏复又坐下,长长地喘几口气,缓了缓气息,温声道:“我没事,阿楚,你听娘的话,把账本收拾起来,明儿还给陆五爷,原先的工钱也还回去,往后不要再来往了……咱家虽然不富裕,可也没必要为了点身外之物把好胳膊好腿的闺女搭进去。”

    杨思楚闻言,脸色立时变得灰败,而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眼眶,一滴一滴漾出来,无声无息地洇落在衣衫上。

    她低着头,轻轻应一声,“嗯。”

    第二天,杨思楚早早起来熬了小米粥,煮了两颗鸡蛋,又将晚上的剩菜热了。

    廖氏见她眼眶有些红肿,情知她夜里哭过,张口又想发作,可看着她木登登的脸色,终于咽下那口气,勉强平静地说:“阿楚,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娘总不会害你。”

    “嗯,我明白,”杨思楚挤出个笑容,剥了鸡蛋放到廖氏面前,“放学后我先把账簿还回去,不会耽搁太久,娘别担心。”

    廖氏点点头,“去吧。”

    可等杨思楚出门,将筷子“啪”一下,用力拍在桌面上。

    她无法理解,自己闺女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个残废男人死心塌地。

    真要由着杨思楚的性子,她岂不是成了街坊邻居的笑柄,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思楚的爹?

    因夜里没睡好,杨思楚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上课时候注意不了精神,下课也没有劲头。

    班主任韦老师看在眼里,关切地说:“杨思楚,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别硬撑着。回头找老师同学补补课就行。”

    杨思楚见下午就剩一节国语课,再就是自习,便应道:“好。”

    背上书包离开学校,走到陆公馆门口,犹豫片刻,才上前掀了门铃。

    秦磊出来将杨思楚带到了畅合楼。

    陆靖寒在书房,拿着尺子和铅笔正写写画画,瞧见杨思楚捧出账簿,遂合上面前纸张,问道:“账目都对完了,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还有两本没来得及看,”杨思楚抿抿唇,顿了顿,解释道:“我娘不让看了,先前的工钱也还给五爷。”

    账簿上有四张五块钱的票子。

    陆靖寒没接,抬眸打量着杨思楚。

    她仍是穿上次那件夹棉旗袍,梳麻花辫,可神情恹恹的毫无光彩,而腮旁多了道浅浅的红痕,不由问道:“脸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杨思楚梗一下,声音里带了些颤。

    昨晚茶盅擦着她腮边飞过,蹭出来一道痕。廖氏跟同学都没发现,没想到竟然被陆靖寒瞧出来了。

    见陆靖寒迟迟不接,杨思楚把账簿放到书案上,低声道:“账本里,有些地方我看不明白,都写在另外的本子上了。五爷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回家了……以后,以后……”话没说完,只觉得眼眶发热,忙侧了身往外走。

    “等等,”陆靖寒止住她,“怎么了?”

    杨思楚不敢看他,仍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我娘很生气,差点晕倒。”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陆靖寒却听懂了。自己这种情况,但凡是个心疼闺女的,都不会轻易答应,廖氏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别的想法,却有淡淡的失落,轻声问道:“你怎么想?”

    “我,”杨思楚抬起头,原本漂亮的杏仁眼里蕴满了泪珠,紧接着泪珠簌簌而下,颤巍巍地挂在腮旁,“我还是想跟五爷在一起。可是我娘……她养大我不容易,我不能忤逆她。”

    陆靖寒明白,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跟你娘谈,可以吗?”

    杨思楚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前世就是陆靖寒跟廖氏谈的,开始廖氏不同意,后来不知怎地就应允了。

    可现在情况有点不一样,她并没有衣衫不整地被众人看到。

    只是她目前毫无头绪,陆靖寒愿意一试,最好不过。

    杨思楚擦把泪,声音带着些哽咽,“我娘要是说话不太中听,五爷别生气,您也别气着我娘,我娘年岁大了,身体又不好。”

    她怕廖氏张口残废闭口残废,这样说话会很伤人,更怕陆靖寒顶撞或者冒犯了廖氏。

    陆靖寒道:“你娘是长辈,我自然会敬着她,不惹她生气,你别担心。”

    杨思楚点点头,又问道:“那五爷哪天去我家?我娘中午时候要到面馆帮忙,然后歇会儿晌觉,您要去的话最好是八九点钟。”

    听起来很迫切的样子。

    陆靖寒心头颤了颤,声音格外温和,“明天准备一下,后天上午去,然后大后天定亲……请万旗银行谭监事的夫人做媒,谭监事跟夫人非常恩爱,成亲二十多年从来没红过脸,而且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双全。”

    杨思楚张口结舌,难怪前世他请谭夫人做媒,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是,他真的有把握能说服廖氏?

    杨思楚腮旁泪痕未干,眼眶仍是红的,可脸上已经有了动人的光彩,不复刚才的垂头丧气。

    想来她是真的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自己这种情况,除了那些心有所图的人,谁还肯愿意接近?

    只是杨思楚又是因为什么?

    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可每次见面,杨思楚总是会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陆靖寒心中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16-20(第4/10页)

    百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他伸手摁下铜铃唤秦磊,“去打盆温水,再沏一壶热茶。”

    “不用,”杨思楚开口阻拦,却已来不及。

    她不好意思让秦磊端茶倒水,可不是秦磊也会是别的男人,陆靖寒身边只有侍卫,并无女佣。

    前世还是她嫁进来之后,畅合楼才多了四个伺候的丫鬟。

    温热的水擦过脸,又喝过半盏热茶后,杨思楚起身告辞。

    陆靖寒道:“天冷,让秦磊送你。”

    “不用,”杨思楚拒绝,“我娘会算着时间到车站接我,要是看到了会生气。”

    陆靖寒了然,便不再坚持,“让他送你去等车。”

    杨思楚应声“好”,走到门口却又回转身,叮嘱道:“五爷,您可别忘了,后天上午。”

    陆靖寒点点头,声音低沉然却柔和,“不会忘,要不你明天过来提醒我一下,或者后天你过来,我告诉你商谈的结果。”

    杨思楚抿抿唇,小声嘀咕道:“那还是算了。”

    隔着玻璃窗,陆靖寒看到杨思楚的背影,纤细窈窕,秋风吹拂着她的麻花辫一摇一晃,黑色罗裙随风摇曳,脚步轻盈而欢快。

    可想而知她定然是非常轻松。

    陆靖寒不由得弯起唇角,得好好准备,不能教她失望。

    可是,要怎样跟廖氏谈呢?

    第18章定亲每天晚上,得等人抱到床上……

    因是提前两节课离校,尽管在陆家耽搁了些时候,杨思楚仍旧跟平常差不多的时候回到家。

    廖氏看她神情不像早晨那般沮丧,暗松口气,庆幸自己出手及时。现下两人交往尚浅,说断也就断了,倘或耽搁些时日,杨思楚真正用了情或者被人占了便宜,岂不是哭都没处哭,更往哪里说理去。

    这样,她再请托人四处打听打听,尽早给杨思楚相看个好夫婿。

    她要求不高,对方门风正,家里和睦,最重要的是小伙子要老实厚道,身体健全,能四处撒着欢儿地蹦跶。

    抓小鸡崽儿还得挑那种活蹦乱跳、精神头儿足的,何况是挑夫婿,好胳膊好腿儿是一定要的。

    思及此,廖氏顿感轻松,特地从面馆把留着的半只鸡拿回家,加上蘑菇、红枣、枸杞等,热热乎乎地炖了一锅汤。

    家里重又呈现出往日温馨的气氛。

    平静无波地过完一天,就到了陆靖寒要来商谈亲事的日子。

    一大早杨思楚就觉得心神不定,廖氏却很高兴,“今儿星期六,明天你不上学,我去看看有没有河虾,买上一斤回来扒虾仁包饺子吃。”

    河虾扒起来很费工夫,她们难得吃虾仁饺子。

    杨思楚看着廖氏兴冲冲的样子,笑着应声好,依旧背着书包上学。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上午,中午时分,校工来到教室门口吆喝道:“杨思楚,你的信。”

    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并没有寄信人的信息,只在中间红色粗框里用毛笔写着“杨思楚亲启”的字样。

    字体瘦硬挺秀,虽然工整,但撇捺勾折间给人一种狂放不羁的感觉。

    是陆靖寒的笔迹。

    他虽然留洋过,不知为啥,平日里仍是喜欢用毛笔写字。

    杨思楚小心地撕开信封,倒出一张小小纸笺,上面龙飞凤舞两行字,也是毛笔写的——明日九点登门,等我。落款“陆五”。

    杨思楚真正是呆住了。

    陆靖寒要上门求亲,他说服了廖氏!

    可廖氏,前天还那样斩钉截铁地否定,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既觉惊讶更是欢喜,笑容不由自主地从腮边漾出来,直到放学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

    程少婧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杨思楚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即将定亲而欢喜,便道:“算术课测验了,我觉得答得还不错。”

    程少婧鼓励道:“太好了,努力就会有收获,你最近刻苦学习,成绩提高是必然的。”

    杨思楚弯起唇角,“还有件事儿,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你就会知道。”

    “哼!竟然还卖关子。”程少婧不满,却拉起她的手一道往电车站走去。

    下了车,杨思楚努力平静一下心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往家里走。

    家里并没有什么变化,石桌上摆着针线笸箩,屋檐下挂着大蒜串儿和辣椒串,窗台边晾着鞋子,扫帚、铁锹和锄头都随意地靠在院墙旁。

    廖氏神情淡淡的,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吃饭时,杨思楚才发现茶盅又少了一只。

    原本是一把茶壶配着六只茶盅,大前天被廖氏打碎一只,而现在只剩下四只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摔了。

    不过,家里只两个人,四只茶盅足够日常使用,杨思楚便没多嘴询问,吃过饭按部就班地复习功课。

    夜里,杨思楚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睡得出奇得好,连梦都没做一个。

    吃过早饭,杨思楚问道:“娘,我去集市上买菜,除了河虾还要买别的东西吗?”

    廖氏瞥了眼她身上靛蓝色的斜襟袄夹袄和石青色裙子,“我去买,你去换件衣裳,穿那件玫红色旗袍,头发也好好梳一梳,别弄得毛里毛糙的,没点利索劲儿。”

    杨思楚对着镜子瞧两眼,辫子编的很规整,绸带也扎得紧实,丝毫没有毛糙,可仍是按照廖氏的吩咐重新梳了梳,又换过衣服。

    旗袍是今年开春做的,玫红色细格子,立领如意襟,絮了薄薄一层棉。那会儿她穿着还很宽松,才过了半年,明显感觉穿上去有些紧,不知道是她胖了还是长个子了。

    不大工夫,廖氏买菜回来,不但买了河虾,还买了一小块猪肉、一把芹菜和一把嫩生生的韭黄。

    杨思楚忙接过来,问道:“虾子这就扒出来吧,饺子馅用芹菜还是白菜,韭黄留到晚上吃?”

    廖氏未答,先扫了眼杨思楚身上的旗袍,“看着有点小了,回头再做两件,棉袄也得添两件新的,”这才又道:“包芹菜、猪肉、虾仁馅的,韭黄中午吃,猪肉留一点晚上炒菜心。”

    杨思楚应声好,将一应东西都放到石桌上,进屋拿了板凳出来,开始扒虾壳。

    廖氏盯着她看了会儿,长长地叹口气,叮嘱道:“当心别弄脏衣服。”说罢进了屋。

    这一声长叹,叹得杨思楚心里七上八下的。

    尽管陆靖寒信上写得笃定,可两家没有交换信物,没有定亲文书,总是令人不踏实。

    正扒着虾子,忽听门外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杨思楚心头一跳,刚想起身,又迫着自己坐好,眸光下意识地瞟向正房。

    廖氏没在,可能在卧室换衣服。

    又过了一阵子,才听到纷杂凌乱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16-20(第5/10页)

    的脚步声,接着门口出现几道身影,秦磊扬声问道:“杨太太在家吗?”

    杨思楚这才站起来,应道:“在,快请进。”

    秦磊先让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进门,回转身与唐时一起抬着轮椅跨进门槛。

    杨思楚本欲上前帮忙,可手上还黏糊糊地沾着虾脑虾线,只能扎煞着两手,笑着招呼,“五爷,秦大哥,唐大哥。”

    陆靖寒应一声,指着妇人道:“这是谭夫人。”

    话音刚落,谭夫人已笑道:“是杨小姐吧,生得真是标致,尤其这双眼乌漆漆的,看着就舒服。厚安,这就是书里说的双瞳剪水吧?”

    厚安是陆靖寒的表字。

    杨思楚不太习惯这样被人夸赞,微欠了身道:“见过谭夫人,您请屋里坐。”

    这时,廖氏从屋里走出来,眼眶有点红,身上依然是先前半旧的藏青色棉布旗袍,面无表情地说:“进屋里说话。”

    仍是谭夫人当先,陆靖寒跟在后面。

    他今天没穿往常的军服,而是穿了件鸦青色长袍,缎面料子高领盘扣,恰掩住喉结,也掩去了往日的冷肃阴寒,反而多了几分骄矜风流。

    对上杨思楚的视线,陆靖寒眸光闪了闪,唇角漾起似有若无一丝笑容,浅浅淡淡的,却好像具有魔力一般直直地撞入杨思楚心底。

    她忙掩饰般将头转到另一边,心里有丝甜。

    秦磊和唐时不知从哪里提了两只包裹回来,见正房门前有道小小的门槛,忙放下手里包裹,合力将轮椅抬进去,随即退了出来,正站在石桌旁。

    廖氏看着这一切,面沉如水,忽而开口道:“阿楚,你回房间去。”

    声音低,却有种不容人拒绝的严厉。

    杨思楚愕然,她本想待在院子里陪秦磊和唐时说说话,可觑着廖氏脸色,默默地在铜盆里净了手往西厢房走。

    廖氏直等到她回屋,才走进正房,顺手掩上了门,开门见山地说:“昨天五爷给了十足诚意,可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应……阿楚年纪小,许多事情不懂,可五爷不见得不懂。”

    陆靖寒温声道:“杨太太请直言,凡事都可以商量。”

    廖氏道:“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两口子之间离不开男~欢~女~爱,年轻的时候在一起缠磨着彼此有了情谊,等到年岁大了,这种事儿少了,感情自然也会变淡了。但毕竟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即便争吵也会偶尔想起往年的情分,再有三两个孩子牵绊着,日子也就能过下去。可要是没有这种情分,男人心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不知五爷为阿楚想过没有,再过个十年八年,阿楚的日子怎么过?如果没有孩子傍身,她后半辈子能倚仗谁?”

    陆靖寒道:“我考虑过,本来今天过来就是要跟杨太太说的……这话您可跟阿楚提过?”

    廖氏道:“阿楚是个姑娘家,这话怎好跟她讲?”

    陆靖寒沉默片刻,开口道:“烦请杨太太问她一句,就说跟我在一起,着实有许多不便,问她当真想清楚了?”

    廖氏本不想由着杨思楚性子来,可转念一想,确实需要问问杨思楚,如果她能改变主意最好,那么今天就不用费这些口舌了,所有的麻烦都会一扫而空。

    遂道:“我去问她一声。”

    开了门,正听到隔壁杨思秦的声音,“二婶家门口停着两部车子,一个写着0102,另一个写着1169。”

    廖氏没在意,秦磊却是明白,这两串数字是他们的车牌号码,不由和唐时对视了两眼。

    杨思楚在复习功课,听到门响,抬头瞧见廖氏,忙起身问道:“娘,事情谈完了?”

    廖氏摇摇头,目光在她面前本子上停留数息,见字迹工整秀气,并没有胡写乱画,又是叹一口气,“阿楚,先前的光景你也看到了,门口的门槛高且不提,从院子进家门,不到两寸高的门槛,还得两人抬进去。你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不能扶持你不说,反而带给你多少拖累……阿楚,听娘的话,算了吧。”

    啊!杨思楚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廖氏仍是不愿意,她就知道廖氏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可是……杨思楚颓然坐下,只觉得眼眶热得发烫,她深吸口气,逼回几欲喷涌而出的泪,尽量平静地说:“娘,五爷能够照顾自己,他不是拖累。”

    “连个门槛都过不去,”廖氏重重点上杨思楚脑门,没好气地说:“上~床怎么办?每天晚上,得找人抱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