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微疯》 30-40(第1/22页)
第31章
“女子一时愣住,良久不知所措,待醒过神后便蓦然惊叫一声,红霞盈面,抽出手指转身落荒而逃。”
这场景跟上个月我值夜哨时看的一本小说里描述得基本雷同。山野少女救了个落难将军,趁人昏迷摸摸掐掐,人一醒就吓跑了。等那波惊羞过去,不放心又回来偷看,见将军起身困难忙上手照顾,两人酱酱酿酿最后成就好事。
可惜小说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我既没发出惊叫,也没落荒而逃,只是继续托着他的脑袋嗬嗬傻笑了两声,道:“听见给你找对象就赶紧醒啦,当兵的都这么猴急吗?”
乌黑的眼睛里闪现迷茫,他虚弱地开口:“你是谁?”
我坚持在他后脑胡乱摸了一把,的确摸到一块鸡蛋大小的肿包,而后将他放平,直起身不容置疑地道:“你的救命恩人。”
高连长醒了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家,张炎黄脚跟不着地一路冲刺着冲回病号房,扑倒在床边呜呜痛哭:“连长,你终于醒了连长,陈班长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我对不起你们啊!”
我爸哈哈大笑:“总算有个好消息,军人福大命大!”
我妈也很高兴:“醒了好,醒了好,这么些天只能顺些流食,这下可以吃饭了。”
刘美丽戴上听诊器,在他胸口听来听去,又去掰他眼皮,把手指放在他眼前晃,扯着嗓子喊:“听得见吗?这是几?”
女孩子们围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屋里屋外乱成一锅粥。
高连长显然很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他内伤还没好全,身体无法移动,只能微微皱了眉头看向离他最近,哭得不能自己的张炎黄,小声道:“你又是谁?”
张炎黄顿时傻了眼,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美丽闻言瞅瞅两人,眼珠子一转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底气十足地大声道:“都不要慌张,这可能是轻度颅脑损伤造成的后遗症!他失忆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到张炎黄的脑袋上,他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伤心几乎要在眼睛里凝成实质。哎呀呀,慌张他太慌张。
让他慌去吧,反正我是不慌张,人活着就好。除张炎黄之外,他本来就不认识我们这些人,失不失忆的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我像赶小鸡一样地赶众人:“啰啰啰,别凑热闹了,都出去搬东西去吧,该走咯!”
病号苏醒,乔迁新居,双喜临门,至少对我来说挺高兴的。我一直以来住进有花园有游泳池有电梯的高楼大厦的梦想,勉强算是实现了。即使被烧成了斑秃,花园也还是花园,人工湖不但能钓鱼还能游泳,而且住院部有十层楼,称得上小高层呢。
如果空气再清新一些,邻居再正常一些,散步时不会常常遇到断臂残肢烂鬼头,就更完美了。
其实我们的清理不算彻底,住院部楼层高病房多,人力有限,无法彻查每一个角落。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一二三四七八层安全,五六九十粗略扫荡了一遍,然后焊死楼梯间,哪怕有几个低调的漏网之鱼,也只能困死在里面。
门诊四层楼,行政三层楼,俱已清理干净,我们二十个人,可以撒了欢地住。
我和刘美丽作为曾经的职工,兼任起售楼小姐的工作,带领首次进驻精神病院的人员参观游览了整个园区。
在食堂操作间里,我妈看着四个不锈钢大锅灶,宽阔的洗菜池操作台,面点专用案,没电的大烤箱,往外流脏水的小冷库,赞叹不已,不停地说:“这能耍得开了,站十个人也没问题。”
我爸一路板着脸,哪怕小黑再卖力地给他推荐篮球场,钓鱼湖,他也只是轻哼一声没有表示。直到赵卓宝把他带进了病人娱乐室。摸了摸兵乓球桌和台球桌,捏起象棋盘上的炮看了一会儿,我爸说:“不错。”
不知多久没有在大自然中自由行走了,树木,野花,草地,暖阳高悬微风徐徐,湖面清波荡漾,没有恐怖的丧尸,没有凶恶的匪徒,女孩子们手拉着手东张西望交头接耳,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荣军医院有自己的应急电力系统,只要有充足的油料,让整个医院每一寸土地都被光明笼罩也不是问题。保安队还有电动巡逻车,电棍,手铐,无线电对讲机等等许多用得上的好东西,但那个大型发电机真的需要很多很多的油,秉持着节省物资的原则,我们决定还是保持晚间照明靠火,内部交通靠腿,近距离通信靠嘴的原始生活方式。
参观之后经过集体商议,一致同意暂时把新家安在行政楼里。这幢小楼几乎没有被丧尸踏足过。病毒爆发那天行政人员都下班了,仅有的几个游尸大约是我保卫科的旧同事,早被余中简他们砍杀,我没能见到他们变异后的状况也算是幸事。
行政楼装修讲究,三楼四个领导办公室都带有午休间和卫生间;二楼院办,财务,人事,工青妇等科室内物品俱全,搬张床直接可以住人。走廊尽头是公共厕所,除了洗澡不太方便外,需要克服的困难可以忽略不计。
我提议四个套间分给长辈我父母一间,重病号二叔父子一间,康复期患者高连长带张炎黄一间,剩下的一间抓阄入住,众人没有异议。
在行政楼一楼的会客厅里,大家围成一圈,目光烁烁地盯着我摇动手里的小纸团。周易眼睛不眨,好似要把我的手掌盯出个洞来。
我笑里藏刀,一刀劈了过去:“抽到套间想跟谁合居都行,就定一条规矩,男女不得混住!”
“凭什么?”周易果然忿忿。
“当然是尊重保护妇女,你有意见?”
“那人家要是愿意跟男的住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家是谁,”我朝陈若楠秦云努嘴:“你俩愿意跟男的住吗?”
“不愿意。”两人头摇成拨浪鼓。
我又看刘美丽:“你愿意跟男的住?”
刘美丽笑嘻嘻抱住我:“我就愿意跟你住。”
最后看向马莉:“你呢?”
马莉坐在大落地窗前的皮沙发上,穿着肥大的T恤和一条男式休闲裤,头发束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眼睫毛颤动着,细声却坚定地说道:“我不愿意跟男的住,我这辈子都不愿意跟男的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周易眼巴巴看着她满脸失望,我不自觉地缩缩脑袋,和韩波对视一眼,他冲我摇了摇头。
最终那个套间被小黑抽到了,他喜笑颜开喜不自胜,搂着他的好兄弟铁瓷罗胖子就飞奔上去感受贵宾待遇去了。其余人自由选择,或两人,或单人,自己搬床,自己布置。
我趁人不备抢先占据了工青妇办公室,依然和刘美丽同住。之所以选择这间是因为科员都是女人,遗留下来的女人用品特别多。
凑合对付了一夜,第二天把布置房间的事全权交给刘美丽,我还有正经活儿要干——俘虏安置。
韩波他们去解人,我从值班台里找到钥匙,带着余中简上了住院部七楼。
“还认得这里吗?”我拿着钥匙,一间一间打开病房。这是重症科,每一个都是单间,每一间都只有一张床,每一张床上都加装了捆缚带;窗户是钢化玻璃
《末日微疯》 30-40(第2/22页)
,玻璃外是手指粗的钢筋护栏,就连病房的门都不是普通的木门。
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关押更恰当,手上没沾过人民的鲜血,身上没背几件重特大刑事案的病人,上不了七楼。
末日前,这层楼只住了一个病人。
“不认得。”他说。
“入院两年多,你连自己的病房都不认得?”
余中简跟随我的脚步移动,眼光扫过一间间空病房,平淡道:“我不记得自己曾经住过这里,我每次醒来,都是在卢医生的诊疗室里。”
我奇怪地看看他:“什么意思,怎么醒?卢小豆把你唤醒的?”
“是。”
“这不符合常理啊。”我糊涂了,“他干吗要唤醒你,不是应该消灭你的吗?”
余中简笑了笑:“我愿意被消灭,可是他不愿意。作为一个医生,他很有操守。”
我很尴尬地发现余中简说的没错,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别动,让我捋捋,卢小豆想让你保持清醒,但是你自己不想醒来,所以你总是在他的刺激疗法下被迫醒来,一旦离开他,你又会沉睡,转换出别的人格,是这意思吗?”
“是。”
“这不可能的事儿啊,为什么?”
“想死需要理由吗?”
“大概,应该,可能还是需要一点的吧。”我感觉对话愈发艰难,但我对他想死的理由不感兴趣,因为我察觉到了另外一件很怪异的事情,“不不不,跟你想不想死没关系,你作为余瑜的副人格,卢小豆应该尽力消除你,支持你去死才对,毕竟他的工作就是如此,他为什么要不断刺激一个副人格保持清醒,我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说说?”
我小心翼翼地提出问题,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说,卢小豆是个很有操守的医生,没错,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他热爱精神病诊疗事业,对所有的精神病一视同仁,哪怕是个杀人狂魔,他仍能坚持着专业态度对待患者,不抵触,不歧视,只看病,不看人。
这么专业的医生,为什么要一次次与病情不利地唤醒副人格?
五分钟不抽烟这家伙就急得慌,在这略显阴暗的走廊里,他摸出烟点上火吸了好几口之后,才意味深长瞄了我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谁告诉你我是余瑜的副人格?”
“卧槽!”我口吐芬芳,一蹦离他三米远,本能从后腰一把抽出从不离身的改锥,迅速摆好战斗姿势:“你你你你特么到底是谁啊?夺舍的?重生的?别想装神弄鬼吓唬老子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怕你!”
他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模样,嗤笑了一声,又说了另一句更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应该说,余瑜是我的副人格,他是个不存在的人。”
哇哦!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颠覆常理,颠覆认知,把我震撼得毛骨悚然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举着改锥想了半晌,对他道:“前些日子,我让你找刘美丽吃药,你吃了吗?”
韩波等人持枪押解俘虏前来,中断了我和余中简的对话,事实上我也不太想再继续对话下去。这段时间事多,我很少分出心神去关注几个精神病的精神状况,并且随着相处日久,我竟渐渐习惯了他们偶尔在犯病边缘反复试探的行为。比如赵卓宝的花痴症状仍在持续,比如小李子一打架就刹不住闸,非巧克力不能让其平静的状态。
还有余中简,他是最像正常人的一个,我什至生过他情商低的气,吃过他拉拢韩波的醋,还试图与他加深交流以期达到互相理解,让未来合作更加和谐的目的即使嘴上时常骂他精神病,但不可否认我越来越倾向于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
可是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余瑜都成了他的副人格了,卢小豆拼命救治的是谁啊?是余瑜啊!刘美丽天天拿着余瑜的病历能不知道真相吗?人家入院登记时掏出的可是正儿八经国家发放带防伪的二代身份证,这丫妄想症比周易严重多了!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精神病的行为模式难以捉摸,我不知道伪装成正常人的精神病更难捉摸。
给俘虏们分配病房的时候,有四个人因为恐惧或别的什么原因剧烈挣扎,竭尽全力地闷叫起来,死活不肯进去。我心不在焉神思飘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冷不防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耳门台磕在了门框上,疼得我一抽抽。
余中简在身后虚扶了我一把,接着一步迈上,迅雷般速度出拳,一拳砸到那人颈侧。使坏的家伙就一声不吭倒进病房里,俯在地上不动弹了。
等韩波他们过来举枪威胁的时候,俘虏们早已进房,一脸乖巧。
我揉着耳朵对余中简说:“谢谢。”
他回:“不客气。”
那一刹我突然就想通了,反正卢小豆也找不着,随他怎么编吧。看样子他现在是不想死了,还有种本王归来拿回身体主持大局的王八之气隐隐发散……其实妄想症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好像周易,成天以吊丝之身幻想人王之尊,却不影响他吃饭叭唧嘴,睡觉打呼噜,打架下死手以及毫无人王气质的出口成脏。所以余中简要是能一直妄想着自己是主人格也挺好,只要他能压制住余瑜,继续在团队里发光发热保持团结友爱,就仍然是那个我最想留住的崽。
安置人员,清算战利品,分配人工,建立岗哨;同时还要关爱病人,审讯俘虏,追查逃犯,警戒丧尸以及继续搜罗更多物资来保证生活设备的正常运转。人还是那么多人,搬到一个占地广阔的地方,工作量却突然比在老齐家时多了好几倍。
余中简下楼时跟我谈了谈这些问题,表示让我拿出章程。
我:?为什么让我拿章程?
我自封战斗冲锋型人才,不耐烦搞管理那一套,何况离开我家,我也摆脱了东道主身份。现在谁再跑来问我有没有辣椒酱,给找个鞋刷子或者擦屁股纸用完了什么的,我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关我屁事”。
可是大家显然还没有摆脱“寄人篱下”的阴影,我一回到行政楼,一帮人就冲了过来。
“大风,有新牙刷吗给我们发一个我和胖子都半个月没刷牙了。”
“自己扒拉去。”
“齐姐,卫生间没有热水怎么办啊我想洗头。”
“自己烧去。”
“大风,这边灶上液化气也没多少了我说过多少回让你去找你就当耳旁风!”
“明天就去。”
“风姐,我不想睡病床我看中了深切治疗部里的电动床能搬吗?”
“……那是电椅。”
我一脸忧伤地躲着我妈蹲在楼侧的小花坛里抽烟,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没人记得刘美丽也是这里的员工,她地头也熟啊,张口大风闭口齐姐喊得多顺嘴,就知道使唤我,真烦!
韩波和周易并肩走来,我只在灌木丛里露出个头顶也能被他们认出来:“大风拉屎要纸吗?出来,我跟你说说那几个女人的事儿。”
我慢吞吞站起身:“哪几个女人?”
“就是汽修厂里的……”
“齐姐!齐姐!”
韩波被
《末日微疯》 30-40(第3/22页)
打断,我一听“姐”字就头疼,转脸气呼呼:“烦死了都,能不能让人清静会儿,又啥事?”
张炎黄喘着粗气从楼里跑出来,“连长,连长说他想见你。”
呃……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我心里的火气烦躁,咻一下全没了。
第32章
韩波在后头喊我:“哎,我跟你说事儿呢!”
我把什么男人女人的都抛在脑后,脚步飞快:“你看着办吧,别老问我。”
书记的办公室就是好,又敞阔又明亮,办公桌一人多长,皮转椅上放着按摩腰垫,沙发旁有饮水机,仿红木的大书柜里摆的全是医学大部头,窗户下头搁着几盆枯萎的绿植,窗帘还是电动的呢。
我边看边点头:“不错不错,良好的环境有利于病人及早康复。”
张炎黄感激:“齐姐,谢谢你给我们分了个套间,这样我照顾连长也方便多了。”
“应该的应该的。”
推开休息间的门,一抬眼又对上了那双乌黑乌黑的瞳仁。他没有躺下,半倚在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铺盖都是从家里拿来的,干净松软,确保不会让他的伤口不适。
我挂着和蔼的笑容走近:“小伙子好点了吗?”说着帮他掖了掖被边,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亲切友善而不失自然地道:“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姐姐说,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你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病,知道吗?”
张炎黄站在我身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吭吭哧哧地像卡了痰。而床上的连长,却蓦地扬起他那黑紫未褪的嘴角,露出个极柔和的微笑来:“你好,我叫高晨。”
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投射进来,被张炎黄宽阔的肩背阻挡了一些,落在他身上的几束泛着金芒。略略长长了的寸头桀骜地支棱着,寸头下是一对浓密的眉毛,眉毛下是一张红青乌紫五颜六色的脸。透过红青乌紫,我敏锐地看穿本质,这个摆脱了死气的男人变得能说会笑鲜活生动起来,而且长相绝不仅仅是“不错”而已。
抿了抿嘴,搓了搓手,我稍显局促地道:“你好,我叫齐爱风,你贵庚?”
离开书记套间,我的和蔼可亲瞬间消失,怒冲冲吼了张炎黄:“你这孩子听话听不明白,他要找刘美丽,你叫我来干吗?”
张炎黄很委屈:“连长说找一下昨天他清醒时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你吗?”
“是我。”一口老血哽在喉中,吐不出咽不下,“但是他找的确实是刘美丽,你听话要听全乎了,人家想做检查,问问自己的病情,咨询一下颅脑损伤的后遗症……你连长怎么婆婆妈妈的,不都失忆了吗还问啥后遗症!”
张炎黄低下头:“他以前很严肃,不苟言笑,现在也是着急吧,什么都忘了,名字都是我告诉他的。他不认得我,忘了陈班长,也忘了怎么受的伤,连自己是个军人的身份都不记得了。”
呜,好可怜的样子,我见他情绪低落也不忍心发火了,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俩词来形容心情,但也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了。虽然我有点败兴,还是负责任地去通知刘美丽查房,病人一无所知惴惴不安,对康复不利。
三十多箱武器弹药,发放了一批,其余置入医资仓库;米面粮油加起来共有三吨挂零,食堂的小仓库放不下,全部卸在大堂里,为此还拆掉了两排桌椅。从汽修厂收罗出的杂项物资和我们之前在超市囤下的货品种类繁多,涵盖生活方方面面,假如只是我们二十个人使用的话,用个一两年不成问题。
余中简让我拿章程我拿不出来,但是当有具体的某个人来问我该干些什么的时候,我总是能很快想到适合他的活计。
我妈带着陈若楠,秦云,马莉已经进驻食堂,试营业熬了米粥,下了面条,大盘子里装上榨菜咸鸭蛋,一人一份,用餐反馈良好。点资入库包括后期保管发放的工作由我爸主动承担,他全程跟着卡车忙进忙出,裤腰带上挂了一串钥匙,耳朵上还夹了一支笔,刚正不阿保管员的形象受到一致好评。
刘美丽继续做她的专职护士半吊子医生,负责病号和管理药房以及医检仪器;吴百年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拿不了武器,我让他看大门去了。赵卓宝想去食堂打杂,被我严词拒绝,给他和彬彬配发了铁铲扫帚竹筐和对讲机,让他俩在照顾二叔之余,进行院内巡逻清理,主要清理丧尸残迹。
后勤的事一旦安排好,院里就呈现出一种希望感,安逸感,让人舒心。可惜没来找我要活儿的人,包括我自己,是不配过这等安逸轻松日子的。
病毒爆发以来我学到的最实用的一个技能,就是每当感受到踏实愉快,幸福感隐隐冒头的时候,赶紧抽自己俩嘴巴子清醒清醒,因为糟心事儿很快就要来了。
首先让人觉着糟心的就是那些俘虏们。风不打头雨不打脸,没差水喝没缺饭吃,四人一间病房是多好的条件?可是仅仅关上七楼三天不到的时间,他们就有能耐把五间房糟蹋成比公厕还不堪的地方。
饼干碎渣,痰迹,尿渍,粑粑,虽然被绑了手,可是并不影响穿脱裤子,房间拐角明明放着便桶和垃圾袋,他们竟然视而不见,随地便溺,大剌剌展览,这难道不是示威挑衅?
恶劣的人真是从里到外都恶劣,从外表到人品,只有四字形容,歪瓜裂枣!
我从门上的方形小玻璃一间一间看过去,挑了被糟蹋得最厉害的一间房。黑哥和胖子举起了枪,我寒着脸打开门:“你们的好日子今天就到头了。”
在其他人惊恐地注视下,我拖住一个头发长得像二流子,身材壮实的小年轻,直接把他拖到了走廊里,二话没说,先掐着脖子劈脸几个大耳光,接着满上黑虎掏心拳,断子绝孙脚,连掏带踹放开了一顿猛揍,直把他揍得嗷嗷叫。
我用力扯住他的头发,逼着他昂头看我:“说,你们老大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啊,大王饶命!女王饶命!”他胡言乱语,拼命蜷起身体,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脸上被我摔过巴掌的地方迅速浮现红肿。
我用脚踩住他的大腿根,冷笑道:“你不知道?你跟着你们老大杀人抢劫侮辱妇女无恶不作,这会儿跟我在这儿装孬种?”
“我没有!我没干坏事儿,我刚进厂里一天就被你们抓来了,我真的没干那些事儿啊!”
“编,接着编。”
“真的,我来投奔我工友的,我是新人,啥都不知道哇!”
“哦,那你跟我说说,”我拖死狗一样地拖着他在几间病房门前走动,“谁是老人儿,你指认一个知道的,我今天就放过你。”
“他他他!”二流子毫不犹豫地指着一间房门,“钱士辉,就是那屋关着的那个脸上有疤的,他跟老大一个村,是本家,原来我们一块打过工。”
村?我与黑哥对视一眼,“哪个村?”
“卢羊县毛潭乡钱家洼村。”
等我把钱士辉也拖出来摧残了一顿之后,终于了解到这个人渣团伙的基本情况。我说这么狂野奔放的人物我怎么不认识呢,原来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卢洋县下辖的各个村的村民。他们有
《末日微疯》 30-40(第4/22页)
的原先就在市里打工,有的是病毒爆发后从村里逃出来投奔本家的,几个认识的互相一串联,集合到老大打工的汽修厂,开启了长达一个月的末日人渣之旅。
老大叫钱士奇,三十出头,当过兵,外头刚开始混乱他就做好了抢枪抢粮的准备,有了武器之后杀人不眨眼,脾气大手段狠,这帮人跟着他没少挨打。但是有吃有喝有女人,尽情地干坏事也不怕被抓,渐渐地道德观念崩塌,堕落思想就像灰指甲,一个得了传染俩。
被我打成猪头三的钱士辉竹筒倒豆子,把钱士奇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了,唯独去向一无所知。最后半昏不醒地说了一句话,很耐人寻味。
“我哥还说丧尸咬人能激发异能,到时候建个大基地,当人王。”
我想,关于钱士奇的藏匿方向,请教请教周易会不会有灵感呢?毕竟他俩可能看的是同一本末世小说,创意一致,梦想一致,或许连大脑上的皱褶深浅,都是一致的。
把两个猪头丢回去,我挨个病房通知,下次再来提审时,如果房间还是这么肮脏,我就要跟大家玩一把单向俄罗斯轮瓶子。啤酒瓶子转到谁,谁就把五个屋全舔干净,是的,用舌头。
俘虏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恶鬼一样。我不在乎,在我把他们剥成光猪时,就已经没把他们当人看了。
等我回到行政楼想歇口气喝口水的时候,第二件糟心事儿又来了。
会客厅里,赵卓宝坐在几个陌生女人中间,一会儿挨挨左边人的肩膀,一会儿蹭蹭右边人的手臂,言笑晏晏,左右逢源。
六个人,都是二三十岁模样,有长发,有短发,无一例外容貌姣好。身上穿着新衣服,但显然不合身,每个人脸上都现出疲惫来,有两个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赵卓宝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分坐在他两边的女人点头附和,偶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松弛了没有几分钟的面部肌肉又紧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看大门的吴百年竟然放了陌生人进来?
在门缝偷窥了十秒钟,我缩回脚步,打算先找吴百年问问清楚。刚回头就见韩波抱着一箱饼干出现在大门外。
“大风,正好,正要找你说事儿呢。”
他这一嗓子,惊动了会客厅里的人,赵卓宝在里头看见我了,兴奋地站起来呼唤:“爱风快来,我介绍几个姐妹给你认识。”
我:……
姐妹们来自汽修厂,最小的二十二岁,最大的三十六岁,末日前分布在本市各区各行各业,有的已经成婚生子,有的还在读书求学。她们的遭遇韩波私下里跟我聊了聊,我唏嘘的同时表达费解。
“坏人被团灭了,她们为什么还待在厂里不走?”
“唉,”韩波叹了口气,“去哪儿啊?都跟马莉一样,没亲人了,外出找活路的时候被掳去的,那伙人跟她们说天下大乱出去就是死,她们也见过丧尸吃人,没胆子跑。这不看见马莉被救走了,觉着有门儿,想跟着一起来。”
“都好久了,我们的人进进出出,她们怎么没提过要投靠的事。”
韩波脸上浮现出莫名其妙的自得之色:“她们见过我,跟我说过话,比较相信我。”
“相信你啥?相信你是好人?相信自己不会出虎xue入狼窝再一次被侮辱?”
“别瞎说,谁要侮辱她们?”韩波斜眼看着我:“不过话说回来大风,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从古到今烈女贞女很多,但用拳脚找活路的女人可没几个,现在什么时代了?贞操和命哪个重要?”
“贞操!”我辞严义正,“不,不是贞操,是尊严,谁践踏我的尊严,我咬也要咬死他。”
韩波无语,翻了我个白眼:“别的女人是水做的,你是钢筋水泥混凝土整浇的。行了,都是幸存者,给看着安排一下吧。”
“为什么让我安排?谁带回来的谁安排。”
“这是你地头,你是负责人你不安排谁安排?”
我地头?负责人?我怎么不知道!
经韩波提醒,我猛然发现我们的团队看似完整,实则处于散沙状态。一拨人捧着我爸,一拨人围着我妈,还有一拨人独立自主,觉得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共同对外时看不出问题,一旦内部产生矛盾分歧,就有可能自说自话谁也不服谁。
就像这六个女人的到来,有人愿意接受她们,比如赵卓宝;可也有人不一定高兴,比如我,又不是我带回来的,我还有自己的事儿呢,凭什么甩锅给我呀?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能站出来调解矛盾主持公道一锤定音的人了。叫你安排你就安排,少特么废话,不服从管理就给我滚!
你看这就是我的思维方式。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这样独断地命令我我能接受吗?答案是不能。
所以,这个负责人必然不能是我,我就是这么野蛮粗暴严以律人宽以待己格局狭隘的人,我也许可以调解好别人的矛盾,但是当我与别人生出龃龉,我没法做无条件让步的那一个。
我们需要领头羊,一只有管理经验,有战略眼光,有容人之量,会安抚人心,大局意识强,心思缜密,还不爱挑事儿的领头羊,带领大家在末日里走得更长更远更安稳。只要照顾好我的父母,我愿意被这样一个人领导,支配,为其做马前卒冲锋陷阵。
可这个人,能是谁呢?
之后几天,我没有去管六个女人的事,开始悄悄观察起身边的每一个人。暗自研究评判打分,研究了一圈下来,我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呸,你也配!
晚上和刘美丽一起躺在床上聊起这事,我感叹:“咱们人这么多,怎么就挑不出一个能担此重任的呢?”
刘美丽说:“我投你一票。”
我说:“这么跟你说吧美丽,如果我当了头头,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外边的野男人想追随他而去,但我不想放你走,你猜我会怎么做?”
“会来说服我?说服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我会挑了他的脚筋,让他留下来陪你。”
刘美丽再也不提投我一票的事,我趁自己淫威未散,赶紧不容分说把六个女人的安排问题甩锅给了她,次日就扛起枪跟着韩波他们一起外出搜资追逃去了。
一个多礼拜,我们兵分两路开车转遍了槐城的大街小巷,钱士奇没找到,只搬空了两个液化气站,开回了一辆大油罐车,并陆续救下了十来个向我们求救的幸存者。他们有的独自困在自家房中,有的三两结伴藏于路边建筑内,无一例外弹尽粮绝,再不出来冒险只能饿死。
市中心的西尔顿酒店里也有幸存者,于二十几层高楼上撕心裂肺地呼喊,可是我们无能无力,酒店内部环境复杂,救人难度太大。车子渐渐驶离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了他们绝望的哭泣。
“不至于。”我不甚理解这些人的所为,“满街都是无主车辆,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躲着,可以出来找粮,可以打,可以跑啊。”
“跑去哪里?”一个憔悴不堪的中年男人道,“这个病传染这么快,跑到哪里都是死。我就是一个月前从杨城开车回来的,一路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在人吃人,打不死,杀不完,活人早就吓破
《末日微疯》 30-40(第5/22页)
了胆,哪里还敢出来。槐城人少,情况还算好,我弄了一点干粮,想着能撑一天是一天,到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陪我老婆孩子了。”
他说到最后哽咽起来,我同情他却无法苟同他的想法。如果人人都躲避龟缩装鸵鸟,那岂不是有一大批人没死在丧尸口下却饿死家中?荒谬。
“丧尸其实挺好杀,动作慢腾腾地走不快,主要避开扎堆的就行了。”我说。
“卧槽!”副驾驶上的周易忽然弹跳了一下,倾身趴在中控上,伸着脑袋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前方马路一百米处,一个正在奔跑的身影撞入眼帘。
跑得不是很猛,大约相当于正常人慢跑再稍慢一点的速度,与我们的车对头而来。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直到我清楚地看见跑者随风飞扬的破衣裳,裘千尺般放纵的发型,和几乎烂穿后脑勺的一张可怖的脸。
第33章
与我同车的两个幸存者紧张地发出短促惊叫。周易却兴奋不已连声让韩波停车。
“进化了进化了,哈哈哈,终于等到了,快停车,老子要它的脑壳!”
我感慨地看着周易义无反顾下车的身影,对身边男人道:“你看,迎难而上才有希望,一味退缩死路一条啊。”
面包车停在大路正中,周易迈着迫不及待的脚步正面迎上奔跑的丧尸。不管是步伐还是抓挠,那丧尸的动作确实比我们之前遇到的要快一些,如果说以前是挖掘机速度的话,现在已经上升到流水线机械手臂的程度,它的两条胳膊几乎已经没有肌肉和脂肪的支撑,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骼,像两只铁爪一般抓向周易。烂糟糟的下巴一动一动,黑色的牙齿在大日头下泛着铁锈光芒。
周易手握军刺,并没有将它一击毙命,而是闪转腾挪逗着丧尸转了几圈,与他的灵巧比起来,丧尸的笨拙还是显而易见,呜哇呜哇地鬼叫着,向着周易的方向发起一次一次猛扑。
“它不怕光,速度明显快,”韩波看得目不转睛,“真的进化了?”
我也盯着那丧尸的动作,皱眉想了想:“你听没听过饥饿变异理论?也可以称之为饥饿进化论。”
“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生物在长期受到限制的环境下生存会产生变异,不管是寒冷,炎热,黑暗,饥饿,或者其他的异常条件,为了不死,就要变异,变异成为更适合当下环境的形态。”
韩波动了脑子:“比如温水煮青蛙?”
“差不多,水保持温度不变,煮个二三十年后幸存青蛙变异在里头下蝌蚪,这批蝌蚪就从此成为了温水青蛙,提升几度继续煮,还可能培育出热水青蛙。”
这时挤在车窗边的一个瘦弱青年开口道:“青蛙的寿命没有那么长。”
我无语横他一眼,继续对韩波道:“我瞎猜的啊,如果一个丧尸长期吃不到人,它体内病毒的活性可能会降低,为了不消亡,它只有奋力一搏进行变异,通过提升宿主肢体的灵活度来增强捕猎感染的效果。”
韩波背着我举个大拇指:“听着就靠谱,你咋想到的?”
我得意一笑:“周易老说异能异能什么的,闲暇时分难免思考一二。”
“难道真的会进化出晶核?”
我摇摇头:“晶核这种东西你听着不觉得离谱吗?叫它舍利子我还比较能接受一点,再说了就算碰见一个生前吃素的丧尸,它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你敢吃?别期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此时周易终于戏弄够了将丧尸放倒,抽出斧头劈开了它的头颅,弯腰扒拉了老半天,一脸丧气地走了回来。
韩波递给他一根烟:“怎么样?”
周易接过烟没吭声,别在了耳朵后面,侧头看向车窗外,神情郁郁。
难得看到他情绪低落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多加调侃,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这刚变异,还没进化出来呢,再等等。”
他回头看我:“你觉得能进化出来?”
“呃”我迟疑了几秒,但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瞎话还是张口就来:“能吧,你看你说的那什么跑尸都出来了,晶核也快了。”
周易的郁闷一扫而空,咧嘴就笑,狠狠拍自己大腿:“你瞧,我没说瞎话吧,丧尸真的会进化的!晶核也一定会有的!”
瘦弱男青年此时又插嘴:“但是听说吃了晶核只有百分之二的人能获得异能,百分之九十八都会死的。”
周易立马来劲,唰地转了个方向回头:“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百分之二那么低,明明是百分之十!”
瘦弱男青年:“末世强人传上就是这么说的。”
周易满脸鄙视:“那瞎编乱造的破书你也能信?作者是哪个小鼻屎?压根没名气的吧!你知道我看过多少本末世小说吗?死神降临,人王传奇,丧尸王寻芳录,龙傲天末世游,丧尸远古战记,末世之孤城后宫,所有大神的书我都看遍了,哪一本不是说百分之十?”
听书名儿,也不像是能有什么科学依据的我默默缩回后座,韩波哂笑着发动了车。
不管怎么说,跑尸的出现还是让我们打了个警醒,回到荣军我就把这件事做了全体通报。众人惊慌害怕兴奋深思种种反应不一而足。害怕的我能理解,兴奋的除了周易竟然还有一个李强,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他和那个新来的瘦弱男青年融洽地讨论丧尸进化吃晶核获异能等话题,身高差不多,体重差不多,连发型都很相像,双胞胎似的。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俩的融洽来自哪里:弱鸡宅男做的白日梦都相同,他们通过做梦来征服世界。
余中简走到我身边:“你有什么想法?”
我嘿然:“你最近很尊重我啊,凡事都知道找我问一声。”
他扯扯嘴角没说话。
“如果的确和我猜的一样是病毒变异,那么应该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病毒为了毁灭人类的大业最后疯狂一把,以燃烧自身为代价尽可能地扩大感染面,然后盛极而衰,衰而亡。那么幸存者只需要保护好自己,蛰伏一段时间,等它自己消亡了,世界自然恢复太平;另一种就比较麻烦了,病毒是被时间,温度,湿度,或者人体内的某种元素促发了变异,它不会消亡,甚至有可能二次三次变异,操控宿主的能力越来越强,除非研发出能够抑制它的特效药,疫苗,生物制剂之类,否则你懂的,真正的末日总有一天会来到。”
一楼的会客厅大约有四五十个平方,此时挤了三十多个人。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周围聊天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我看了一圈面色沉重的人们,轻松道:“别那么认真听我吹牛,我住的那屋有本传染病学方面的书,每天晚上睡觉前闲翻几页,记了几个名词而已,一切都是猜测,不要自己吓自己。”
众人的脸色并没有好一点,那个刚救回来的中年男人仰面瘫在椅子上,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
我转向余中简,认真道:“我的看法就是灭了它们,虽然敌我数量悬殊,但能灭一个是一个,能阻止一个变异就阻止一个,我相信一定有科学家在研制对付病毒的药物了,在它面世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撑住,
《末日微疯》 30-40(第6/22页)
别让自己死了。”
余中简直视着我,微笑道:“你之前总是求稳,这回倒是主动出击了。”
“稳?”我挑了挑眉,“继矫情之后,这是你对我的第二个不实评价。”
他的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说了句:“还记仇。”我听得不很真切,因为刘美丽忽然窜出来把我拉走了。
她把我拽得踉踉跄跄,一口气拽到了会客厅外,神色有些紧张。
“怎么了?”
“小齐,你快去看看吧,你二叔阵挛,瞳孔扩散,而且体温已经降到极限了!”
“什么?”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厅里跟黑哥等人说话的我爸,彬彬这没良心的小子还坐在一边吃小面包呢。一声没敢多吭,我三步并两步奔上了三楼。
自从搬到荣军来,我看望二叔的次数大大减少,只在口头上问问刘美丽,因为他没有起色,也没有恶化,就像每一个植物人一样神识尽失,安静昏睡。我以为他以后也就这样了,虽然不好受,可他没变成丧尸已经是个奇迹,还能够保持着正常人的形状,若是有特效药问世,他是有希望恢复的。
可是眼下我来不及多想,急忙冲进二叔房间,正看见他的被子掉在地下,整个人在床上挺成了一张弓的形状。
他穿着秋衣秋裤,但仍能看出瘦骨嶙峋,肌肉萎缩的状况,皮肤颜色依旧是灰白灰白的,样子十分可怕。
“二叔,二叔!”我慌张地叫,刚靠近一步,他倏地落下躺平,接着很快又挺了起来。
“刘美丽,怎么办怎么办?我,我我们一起按住他!”我抓着刘美丽乱摇。
“他这是癫痫的症状,不能约束他,让他自己挺过这一波。”
“癫痫?”我脑子乱糟糟的,“不对不对,我二叔这是要变异了!变不过去就要死了。”
“小齐你别慌。”刘美丽这时倒是充分展示出了一个医务工作者的素养,镇定地道:“我知道你二叔是被丧尸咬了才变成这样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他早就是个死人了。你别慌,先等他稳定下来,我们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措施,如果他没有异状,我们就给他升温,给他打强心剂,给他电疗!如果他真的变成丧尸了”
她握了握我的手:“这就是我叫你上来的目的,如果他变成丧尸,我是不敢下手杀他的。”
说话间我二叔又挺了两波,我欲哭无泪:“我也不敢杀他呀,我杀了他我爸就要杀我了!”
正在这时,打开的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炎黄扶着高晨站在门口。
“需要帮忙吗?”
我这才想起他的房间就在我二叔隔壁,想必刚才一顿过度激动,让他们听见了什么。
我一招手:“进来吧,把门关上。”
十分钟之后,我们四个人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二叔床前,看着他第N次挺成一张弓的形状。他没呜哇鬼叫,也没青面獠牙,非常安静地自顾自犯着病。
“为什么还不结束,癫痫会犯这么长时间吗?”
“这个……一般来说,也该结束了。”
“二叔加油不要变不要变不要变。”我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高晨坐在我旁边,侧头看着我道:“谢小姐,别担心,有什么事我和小张会帮你的。”
我:……
他的嗓音温和沙哑有磁性,好心说着安抚的话,却听得我一头黑线。
张炎黄在一旁小声提醒:“她姓齐啊连长,跟你说了好几次了。”
高晨忙向我道歉:“对不起,齐小姐。”
我无奈地摆手:“没事,你肋骨还没好吧,怎么就下床了呢?”
“已经不疼了,刘护士说我可以下床走动走动,有利肌肉组织的恢复。”
在再一次的挺起落下之后,二叔终于不动了,他闭着眼,又像以往一样陷入昏睡。我赶紧跳起来去摸他的手,冰凉僵硬,皮泽完全消失,看起来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刘美丽先用耳温枪给他测试了一次,又用了传统体温计量了腋温,两次的数值都没有超过二十度。
“比之前好些。”面对这个令我心凉透了的体温数据,刘美丽扒了扒他的眼皮却这样说:“他有一度体温降到十六,瞳孔扩散,心脏也已经停止跳动,现在还能摸到脉搏,瞳孔有收缩,先给他打一针吧,接下来上升温毯,全力给他升温。”
“快快!”我招呼张炎黄,“去叫他儿子来,喊人烧热水,大量烧热水,把被子都抱来!”
我跑出房门,一路冲下楼梯,大声叫着:“来人啊,把发电机给我开起来,空调电暖器都给我开起来!”
十多人忙忙碌碌守到半夜,二叔的体温终于稳定在二十五度不再下降。虽然这个体温也是极不正常,但是他心跳回来了,呼吸也回来了,整个人又恢复到从前“植物人”的状态。
我爸妈松了口气,彬彬松了口气,我也松了口气。相信我们都是同样的想法,植物人就最好了,不要死,更不要变丧尸。
我从热到离谱的房间里走出来,靠在门边透口气,刘美丽擦着汗跟在我身后:“小齐,门诊那边很多大型的医仪我不会用,就算会用,也不太会看片看数据,不知道你二叔现在内脏血液都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啊。”
“他的内脏一定有病变。”我思忖着,同时瞧见隔壁房间房门半掩,灯光从里头照出来,高晨和张炎黄还没有睡。他们第一时间给我二叔抱来了自己的被子,夜半天凉,今晚要抱团取暖凑合一宿了。
“美丽,今天我们刚发现了变异丧尸,二叔就突然抽搐低温,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刘美丽眼睛闪闪发光:“余丹丹跟你说过一次你不高兴,可是小齐,你二叔又挺过来了,他还是没变,这意味着他真的有抗体。”
“我二叔这个样子做出来的疫苗我可不敢用,”我摇摇头:“抗体不抗体的先不说,我怀疑他这次异常跟病毒变异有关,他体内的丧尸病毒也在变异!”
“那又怎样?他没变啊,我们已经观察四个小时了,病毒没能干过你二叔的抗体!”
“你怎么老抗体抗体的,我是说我们要加强对二叔的监测,通过他犯病的情况说不定能判断出病毒变异的规律。”
“如果消灭不了,你就算知道它的规律又怎么样?”
“防范啊,在变异范围没有扩大到全部丧尸的时候做好防范,提高警惕,加强武力反击。”
刘美丽叹息:“小齐,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吗?又有多少变成了丧尸吗?杀不完的,消灭或抑制病毒扩散才是最重要的,你二叔抗体”
“可以啊,你过得了我爸那关我们就把二叔解剖了!没有政府没有军队没有医生没有科研人员,我们这群粗人不出去杀丧尸还能干什么?你一个小护士,操得哪门子心!”我口气不善起来,刘美丽瞪我一眼,气咻咻地进屋去了。
又一个觊觎我二叔的人,我危机感深重,总觉着有一天二叔得晚节不保。
刚摸出一根烟来,隔
《末日微疯》 30-40(第7/22页)
壁房门忽然打开了,高晨单手搂着腋下从屋里走出来,我慌忙把烟塞进裤兜里。
“还没睡?”
“嗯。”他看着我微微笑:“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但是小张说我是军人,没有总让老百姓保护的道理。我想请个战,和你们一起出去打那个丧尸,可以吗吴小姐,这里是你在负责的吧?”
我:吴小姐又是哪个鬼?
早八点,我还挣扎在噩梦中不能自拔,正拼命对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大喊:卡机吗,卡机吗!
忽觉脸蛋子生疼,勉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跟我闹了半宿脾气的刘美丽正趴在我脸前,啪啪抽我嘴巴。
我半梦半醒,呼开她的手,哼唧着:“卡机吗,卡机吗。”
刘美丽撑开我的眼皮,大声说:“机不卡,水龙头倒是卡了!”
站在拧到头半天下不来一滴水的水龙头前,我呵欠连天,提不起精神来。陈若楠庆幸地道:“幸亏早上把粥熬好了,不然大家干吃馒头也够难受的。”
食堂里坐了几十口子,闻此噩耗传来,一个个端着碗粥都喝不下去了。
“怎么停水了呢,这也太突然了。”
“这么长时间没断过水,我以为水厂还在运转呢。”
“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水厂还能有活人吗?我们之前喝的水都是怎么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我耳朵嗡嗡的,下意识明白有大事发生了,生命之源断绝了,可生理上的不舒适导致大脑停机,不能思考。
余中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边:“你有什么想法?”
我掀开沉重地眼皮:“你是设置了什么程序,怎么张口就是这句话呢?你主意那么大自己想不行么,干嘛非要问我呀?”
“你是团队负责人啊,不问你问谁?”
我倏地清醒了:“谁给你洗的脑?”
※※※※※※※※※※※※※※※※※※※※
连续多日0确诊,我有一种即将猛虎出笼报复社会,不是,是报复消费的感觉。
第34章
韩波说我是负责人,高晨说我是负责人,余中简也说我是负责人,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偷偷进行了选举?
我端着盘子坐在了新人瘦弱男青年对面:“你知道咱们这里谁是老大,谁是头吗?”
男青年奇怪地看着我:“不是你吗?齐姐。”
“谁告诉你的?还有你叫我姐合适吗,我看你长得挺老相的!”
“他们都这么说,”男青年茫然无措,“你是领导,我总不能叫你小齐吧,隔壁老王也得叫你齐姐啊。”
隔壁,老王?我转头一看,隔壁桌正坐着那个悲情中年男,他对我点点头招呼道:“齐姐吃着呢。”
我回到刘美丽那桌,问她:“美丽,咱们团队谁是负责人?”
刘美丽大概想起了挑脚筋威胁,猛摇头:“没有负责人。”
“那你干吗一有事就来找我呀?”
“不找你还能找谁?”
“呃”我一时语塞,这么理直气壮的吗?我该你们还是欠你们的都来找我,那我有事找谁去啊!
停水了,多亏余中简具有先见之明,一直坚信总有一天净水会断,每每外出搜资时见水就拿遇水就拎,所以我们的仓库里存有大量瓶装矿泉水和百来桶纯净水。但是从长远计,也不过杯水车薪。
搬到大医院后,救人没了压力,一群一群地往里领,楼上还关着二十张要吃要喝的嘴。恰逢病毒变异,丧尸也将变得越来越难以对付,情况不是不容乐观,而是根本就不乐观!
虽然早就身在末日,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存的压力。我想把这坨压力甩出去,唯有一个办法——认老大拜码头,做个快乐的小喽啰。
经过我思来想去深思熟虑,我决定矮子里头拔将军,从一堆不配给我当老大的人当中选择一个稍微像样点的担当重任。
余中简第一个被我淘汰,虽然他头脑身手各方面都十分优秀,但他终究是个精神病患者,还喜欢挑事儿,我不能放心地把命交给他。
我爸,年纪大;周易,妄想症;黑哥,当过俘虏威望不够。
拔来拔去,就剩一个人了。有容人之心,脑子灵活,没有任何精神类既往病史,身手不错,还跟我父母以及我本人关系特好。
我高兴地蹦到韩波面前:“韩总,停水了,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呀?”
韩波面呈痴呆相:“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问我?”
“你是我们团队的负责人啊。”
“瞎扯,怎么是我?明明是你。”
我立刻变脸发飙,一拍桌子吼起来:“凭什么是我?谁规定的!你上嘴唇碰下嘴唇一说就是啦?什么破事都来找我,我不干!我就说是你,怎么样?”
“你神经病啊一大早又来找事!”
“你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就要找你的事!”
我跟韩波在饭堂吵了一架,差点动手打起来,当然是我气急败坏打算单方面殴打韩波,最后被我爸拉开,狠狠训了我俩一顿。
行政楼会客厅再一次全员集合,老人,新人,连高晨都下了楼。会议的召集人出人意料,竟然是余中简。
他没什么废话,言简意赅直达主题:“人多,事多,选个负责人安排工作,我提议齐爱风,同意的举手。”
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刘美丽之外,所有人都举了手。
“三十六票,超过半数”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提议韩波,同意的举手。”
刘美丽在我视线威逼下举了手,两票。韩波不屑地蔑视我,嗤笑。
我皱眉看我爸妈:“干啥呢,举手啊,你俩是长辈,一票顶一百票。”
我爸本来拉着脸,一听我说话又高兴起来:“是吗?那我提议我自己。”说罢举手。
我赶紧把他手拉下来:“你不行,我们是要出去杀丧尸的,你别添乱了。”
我爸脸一板,我赶紧又道:“替我跟妈想想,我们不放心你啊,这种脏活累活还是让年轻人干吧。”他这才缓和了表情。
我妈从头到尾拿了个小本子在记着什么,嘴里念念叨叨:“大米一百二十斤,白面七十斤”根本没在听我们说话。
“行了,我爸投给韩波了,现在我三十六票,韩波一百零两票,韩波当选,大家鼓掌!”
老人都没鼓掌,新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听谁的,稀稀拉拉鼓了几声。韩波啼笑皆非地看着我:“大风,别捣乱,大家一致认可你做负责人,你就别推辞了,能者多劳嘛。”
“不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我不明白了,直言不讳地自我批评:“这里有了解我的人,也有不了解我的人,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这个人脾气很冲,说话难听,偶尔会脑抽,更不耐烦应付琐碎的事,根本不适合做管理者,你们要是实在喜欢我喜欢得不行,就认真把
《末日微疯》 30-40(第8/22页)
负责人选出来,我最多能当个副手。”
“那行。”余中简立即道,“你就当个副手吧,先暂代领导工作,负责人的事很重要,大家都回去仔细想想,择日再选,散会!”
“哎!哎哎,都别走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会议开得很突然,散得也很突然,我猜有很多人跟我一样懵圈,因为我听见两个女的边走边道:“刚才是选啥的,我也没听清就跟着举手了。”
另一个回答:“管他呢,随大流呗。”
我坐在二叔病床前惆怅地望着他昏睡的容颜:“二叔,你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替我照顾我爸妈,你侄女现在不是老齐家一家的孙女了,是几十个幸存者的孙子了。”
刘美丽对我的惆怅视而不见,替二叔撤掉导尿管,百思不得解:“他连小便都没有,每天灌进去那么多流食都哪去了呢?”
“刘护士,我来拿一下复健室的钥匙。”外屋响起高晨的声音,刘美丽答应一声,他便走了进来。
“咦,宋小姐你也在啊。”
我没好气地回过头:“我姓齐。”
“哦,对不起,齐小姐,我”高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记性出了问题。”
跟失忆症患者计较显得小气,我只好装作不在意:“没事,祝你早日康复。”
他拿了钥匙却没有走,站在二叔床前一副探病的样子,时间有点久,气氛有点尬,直到我抬头看他,他才开口道:“请示你的事情,你还没给我答复,我觉得好多了,有行动可以允许我参与吗?”
“美丽,他行吗?”我请示专业人士。
“外伤方面是没问题了,但是肋骨初愈,最好再休息一个礼拜。”
我点点头:“跟丧尸对抗,有时候是要打肉搏战的,身体没好透,你还是再等等吧。”
高晨露齿而笑:“麻烦你们这么长时间,我已经躺不下去了,请求加入战斗。”
他身高跟韩波差不多,因为昏迷的关系略有些瘦,脸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下巴上有些青色的胡茬,一笑的时候嘴角漾起个小小的梨涡,眼睛黑亮亮的,既英气又显得有点可爱。
我看见那梨涡,顿时就把他总记错我姓氏的憋屈给抛开了,满口应承道:“好好好加加加,下回出去就带你一起,你先跟着我,我保护你。”
刘美丽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诡异地看了我一眼。
等高晨离开,她慢悠悠地问了我一句话:“高连长长得还行哈?”
“何止还行,简直带劲。”我脱口而出。
对于刘美丽的挤眉弄眼,我不屑一顾,长得好还不让人说啦?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尤甚。小时候就喜欢白白净净眉眼俊俏的小男孩,当校霸那几年,他们也总是能得到我更多庇护,至于丑鬼和漂亮女孩,就死一边去吧。
韩波跟我玩得好,绝大部分因素是因为他长得还行,看着顺眼;余中简嘛,也不错,不得病的话打扮打扮走进社会应该挺招小姑娘喜欢;至于周易周易是谁?
被各种琐事缠了两天没出门,外头的环境骤然恶化。以往很少在白天游荡的丧尸如今三五成群地在街道中央活动。他们没有捕食目标时行动依然缓慢僵硬,一旦察觉到活人的存在,两条仿如假肢一样的腿就会立刻倒腾起来,一百米距离大概倒腾个三四十秒也就能倒腾到了。
听起来不快,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尸多。一条尸在后面追赶你的同时,前方左右还会冒出想截胡的,活人需要躲闪,需要找路,无形中拖慢了逃跑速度。
我采取单腿跪姿蹲在公羊车顶上,举枪瞄准一个慢跑尸的天灵盖,击发。“砰”地一声,它应声而倒仰面朝天,几秒后又慢慢地坐了起来。喉咙被打穿也没影响它龇开大牙,对着我方露出一个具有嘲讽意味的表情。
“姥姥,又没打中。”我泄气地甩甩胳膊,肩窝子都顶出淤青了,枪法还是没什么进步。
“砰”又是一声枪响,那个嘲笑我的丧尸没来及爬起身就彻底嗝屁。我朝旁边望去,余中简正靠在一辆废弃车边放低枪口,拉了拉枪栓。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脸对我一哼:“三点一线。”
“你就会说三点一线,具体怎么个瞄法啊,我明明就是对齐了三点才击发的。”
余中简没理我,继续举枪歼灭视线里的丧尸。
荣军医院里有蓄水池和人工湖,可是水质看起来青中泛绿,绿中带乌不能直接饮用,所以韩波和周易带人去找净水设备,那是个没准确目的地没头苍蝇一样的活,不适合我。我就喜欢打打杀杀,于是以代负责人的身份组了个杀尸小队出来清街,并自封队长,姓余的副队长,队员就小李子和张炎黄俩。
小队还有一个编外观察员,就是号称躺不下去了的高晨高连长。因为他内伤还没好全,我只答应让他呆在皮卡车斗里感受一下丧尸世界的气氛——他连丧尸爆发都不记得了,自然也记不起自己从前的英勇。
可就是这个人,在余中简不愿给我解答疑问的时候,突然从车斗里冒出头来:“王小姐,我会用枪,我教你。”
“我姓齐。”
“哦,对不住啊齐小姐,”他口气敷衍地道歉,盯着我手里的枪双眼熠熠生辉,“三点指的是缺口准星和靶心,连成一条直线时即可击发,但是这里头有个小窍门,你看准星的时候不要看实体,要看准星上头那一条虚线,也就是说准星应该略微低于靶心,这样命中率会大大提升。”
我随着他的教学,举起枪瞄准:“没看到虚线啊,哪里有虚线?”
“准星上头的一层光晕。”他索性爬了上来,纠正了我的托枪姿势,然后道:“双眼瞄不适合初学者,用右眼吧。”
我尝试着闭起左眼,发现面部抽搐非常吃力,右眼几乎也睁不开了,“不行,我我才发现我左眼闭不起来。”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拢在了我的左眼皮上:“瞄准,击发!”
“砰!”
什么瞄准,什么击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他一声令下之后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二十米外的丧尸被一枪爆头,死得透透的。
他拿开手,笑眯眯地道:“对,就是这样。因为有后坐力,击发时枪口上扬,所以需要瞄准星虚线。”
我心脏一通乱跳,转头看看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男人,耳朵有些发烫,嘴里不受控制地胡言乱语起来:“那我不行啊,那我天天出来打丧尸还得带个人给我捂眼吗?嗨,一般人也不愿意做这事儿啊。”
“你找块布把眼睛绑起来就可以了。”
我:“噢。”
想了想不死心,我又道:“今天怎么办?我还要打的,现在也没布啊。”
高晨还没说话,就听余中简在不远处指挥道:“好了差不多了,都不要再开枪,上刀子吧!”
我白眼险些翻进太阳xue里,可是余中简根本不稀得看我一眼,从背后抽出砍刀就冲了出去。
小李子和张炎黄也收枪换了武器,高晨赞同:“这条路上废弃车辆太多,丧尸不宜再引,否则我们难以脱围。”
我把
《末日微疯》 30-40(第9/22页)
手中的枪递给他:“看来你该记得的一点也没忘,你不要下去,我把枪给你,如果看见我有危险,就替我解围好吗?”
高晨一把接过,表情明显欣喜,手指在枪管上摩挲了几下,慎重点头:“好,你放心去,有我在,不会让丧尸伤到你。”
哇哦!真好听!我一边心里舒坦得不行一边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跟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来,给你枪,你给大爷说句暖心的唉,颜控真要命。
因为废弃车辆的阻挡,丧尸想要痛快地来场以数量取胜的团战是做不到的。我们在车辆间隙里穿梭,腾挪,跳跃,飞踢,同时刀斧锥铲轮番上阵,斩杀着一只只小跑着想要扑上来的鬼玩意儿。
张炎黄年纪虽小,身体素质倒是很好,他和高晨一路从外市杀进槐城,也积累了很多对付丧尸的经验。只见他反握利刃,从一辆车头跳到另一辆车头,利用高空优势,把刀尖狠狠插进每一只丧尸的头颅里。
余中简大开大合,两把砍刀挥过处,丧尸咬人的家伙干脆掉落,单剩了脖颈桩子的身体晃悠两下,轰然倒地。
小李子没什么策略,只靠本能和力气,刀铲拳脚一起上,但凡有丧尸倒下未死,他上去雷霆一脚,基本能将脑袋踩成大饼。
我就不自我表扬了,相信我舒展并潇洒的身影早已落入后头那人的眼里。
以前杀丧尸是逼不得已,现在杀丧尸是主动出击,一战休止,我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六十一只,分辨不出变异和没变异的。”张炎黄数完尸体回来汇报。
“还好还好,”我觉得自己还有余力,所以口气很大:“这条街建筑物虽多却不是人群密集区,也没有分岔口,丧尸进来的不多,要不我们再去旁边新华街上干一轮?那边有好几条小巷子,还有学校,肯定多。”
“不行,回去吧。”余中简否决我,“一个城市百万人口,目前看来丧尸至少占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比例,靠刀枪是杀不完的,贸然进入重灾区只怕不妥。”
这个喜欢挑事儿的男人也会担心伤亡?我在心里冷哼没完,就听余中简又道:“子弹有限,不能浪费,大股可以上硝火榴弹,小股还是要靠人工剿灭,下次出来把俘虏和新来的那几个男的也带上,这个时候,不养吃白饭的。”
就是说嘛,在他心里人命哪有子弹精贵。想想那瘦得跟螳螂一样的男青年和差点饿死也不敢外出的隔壁老王,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上一线也是悲催,我只能说声祝君好运。
小李子打完丧尸日常望天,我们这边招呼着上车了,突然听见他对着天空说:“你说什么?”
又犯病了?我忙过去拉他:“走走,回家吃巧克力去。”
他还是抬头望着一个方向,又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他不尴尬我替他尴尬起来,对张炎黄道:“你李哥经常跟神明对话,荡涤心灵的污秽。”
张炎黄可不知道他是精神病,所以能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对待他的举动——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望天。
然后张炎黄惊道:“看,那有个孩子。”
第35章
路北一幢老式居民楼的七楼某扇凸出来的防盗窗里,跪着一个小男孩。
他抓着钢条,把小脸挤在夹缝里低头朝我们张望,嘴巴动着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太小,没法听清。
如果小李子没有望天的习惯,我们大概就要与这个孩子错过了。
我昂着脖子叫道:“喂,你家有大人吗?”
那孩子一听我放声,慌张地朝道路两头瞅了瞅,然后摇头。
“楼里有丧尸吗?”
那孩子定住了一会儿,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对余中简笑道:“小屁孩儿还挺有心机,想把我们骗进去救他,看来楼里肯定有丧尸,怎么办,救不救?”
余中简抽烟,一脸漠然:“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这会儿又想起我是队长了,刚刚还否决我的意见呢!我哼了一鼻子对张炎黄道:“要不咱俩上去把他弄下来?打丧尸出现,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孩子,祖国的花朵,总不能让他活活饿死。”
“走。”张炎黄没二话。
李铜鼓一直看着那小男孩,此时道:“我也去。”
“你别去了,这是老楼,楼道狭窄,你块儿太大耍不开,万一被丧尸抱着啃一口就不好看了。”
余中简压根没动,我也不在意,一身的劲没使完此刻精神抖擞爱心爆棚,检查好武器,领着张炎黄就往路边走去。
高晨从车上探着头:“小张,嗯小姐注意安全。”
嗯小姐?看来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再顺嘴胡喊了,怎么喊都是错。张炎黄抱歉地瞄瞄我,我眉眼不动,面无异色,江湖儿女,不拘姓啥。
楼栋的入口在两家店铺中间,架着一扇不锈钢电子防盗门。虽然已经没了电,但不知何人将开口处用尼龙扎带给固定住了,外面的丧尸进不去,里面的丧尸出不来。
之前枪声早已引起了楼里丧尸的注意,此刻大门里面就有几只挤在一起,用身体撞着门,把爪子从缝隙里往外伸展。
我看着那扎带接口方向朝外,明白这是有人在临走前做下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保护楼里的人,防止外面的丧尸进入。但这个人一定没有想到,他再也回不来了,而楼栋里头也出现了丧尸。
“去把车上的尖头钢筋拿来。”我吩咐张炎黄,自己从裤兜里摸出一双橡胶手套戴好,这是刘美丽给我们每个人准备的,她说为了防止感染,得尽量避免和丧尸肢体接触,一定要接触的情况下,必须戴好手套口罩和护目镜。
从前没有防护的意识,等到有意识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记得自己被丧尸血喷过多少回。身上,头发上,甚至脸上都沾过,要感染的话十回都染上了。但我依然活蹦乱跳,别人也是如此,这绝不是幸运,只能证明丧尸血中的病毒在离开宿主之后就会立刻失去活性。
终究没有残酷到底,终究还是给人类留了一条活路。
张炎黄准备好钢筋,我伸手从间隙中掐住了一截青黑手腕,使劲往外拉着:“扎它!”
丧尸被我拽出半个胳膊,脑袋正好抵住了门,爆凸的死鱼眼无法转动,像个装饰似地嵌在脸上。它头发脱落,脸却很完整,生前应该是个女性,我看见了它的眉毛——已经没有毛了,只有纹眉留下的痕迹。
钢筋从它的眼珠里戳进去,穿过后脑勺,一直想要反抓我的长着黑黢黢长指甲的枯瘦爪子蓦然泄了力气。
拽出钢筋,我们如法炮制,把挤在门口的四只丧尸全部杀掉,割断扎带,摸进楼去。
一层反面是商铺没有住人,二层四户,楼道很窄,其中对门的两家门户大开,联排的两家门窗紧闭,没有丧尸也没有人声。我们屏住呼吸一层一层地往上摸,从四层开始,楼道里就不那么清净了。
四层有一只年老的丧尸,脖子被咬断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肩膀上,在楼道里来来回回走动;五层的是一男一女,其中女的变异了,呜呜叫地张着双臂飞扑;六楼比较凄惨,除了有三只丧尸以外,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的趴
《末日微疯》 30-40(第10/22页)
在自家房中,有的挂在楼道栏杆上,因为过于残缺,已经分不出男女老幼。
我是撒放惯了的人,第一次在空间狭小处杀尸很不习惯,丧尸没能伤害到我,我撂腿甩胳膊的动作太大,自己把手给撞青了。
最终这些丧尸全部被我和张炎黄解决,打杀的过程中难免发出响动,那些关着的房门里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七楼很干净,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楼道里有污血和脚印,楼梯上还有奇怪的团状痕迹,但四扇门全部关闭,也没有一只丧尸的影子。
根据方位推断,男孩就在中间并排两家的其中一家,他看起来正常完好,也许是被大人锁在了卧房里。张炎黄还在比划着算窗户偏向,我已经毫不犹豫地跺开一间房门。
“小弟弟在哪屋呢?”我举着刀踏进去,只看了一眼,没吱声回身就去挡张炎黄的视线,“不是这家不是这家,走走走。”
“怎么了齐姐?”张炎黄好奇地踮脚,我上手就把他推开了,“说了不是这家,去隔壁把门弄开。”
越不让他看越好奇,张炎黄忽然一矮身子,从我腋下往那屋里瞅了一眼。
接下来的十秒钟,他的脸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莫名其妙地腿软,踹门踹了两脚也没踹开。
“叫你别看你非要看,等着回去长针眼吧。”
那家客厅正中的地板上躺着一对男女,没穿衣服,以不可描述的姿态摞在一起,骨瘦如柴,已然断气。
完全没有顾忌活人的感受,这荒诞场景令我心生感慨。宁死不出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难道就像我爸说的死在自己家里是幸事?要死么你俩就好好死,还要来一出在绝望中快乐地死去这境界一般人参悟不透啊。
张炎黄脸又红,腿又抖,门也没踹开,看着我呐呐不能言:“齐姐”
我敲了敲那扇门:“那家是木头门,这家是铁门,能踹开就有鬼了,撬吧。”
改锥拿出来,刚放上锁眼,铁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圆溜溜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软糯的小声音响起:“阿姨,你是来救我的吗?”
这小东西根本没有被锁在卧室,指不定别在门后偷听动静多久了呢。
新华二小一年级三班的八岁男孩孟浩然,乳名小星星,有着一颗椭圆形的小脑袋,豆芽菜似的小身板,长得唇红齿白煞是可人。他的爸爸叫孟某某,他的妈妈叫张某某,有一天爸爸出去了,再也没回来,后来妈妈也出去了,她说要去把爸爸找回来。外面都是怪物,他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上课了
坐在孟浩然家的沙发上,听着他边哭边进行自我介绍,我环顾四周,反省了一下自己不切实际的救世主心态。怪不得他只在窗户里观望我们而没有激烈求救,就算今天不爆发爱心,这个男孩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孟家,是有实力的!
方便面,自热饭以及各种饼干蛋糕火腿肠的箱子几乎堆到了天花板上,餐桌上摆了一大筐真空包装的卤蛋,没开封的牛奶大约也有十几箱。小男孩哭诉的同时还有礼貌地递给我和张炎黄一人一瓶可乐,然后舔两口手里的棒棒糖,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甜蜜了。
“我想去找我妈妈,可是我不敢下楼,阿姨你能带我去吗?”孟浩然眼泪吧嚓。
“你一个人在家多久了?”
“十天,十五天不记得了。”
就算是十五天前,丧尸也已经满城溜达,当妈的难道不知外出凶多吉少?为了寻找失踪老公,就丢下小孩子一个人在家,不知怎么想的。
“幸亏你没下楼,楼下都是丧尸。”
“嗯我知道,我妈妈走的时候还没有的,后来邻居奶奶和哥哥变成怪物了来敲我家的门,我害怕,就把它们引到楼下去了。我我怕你们走了不来救我,对不起阿姨,我撒谎了。”小孩低着头说了实话。
“算啦,上都上来了,你刚才说引?怎么引?”
孟浩然搬了个小凳子放在门前,爬上去打开防盗门的小气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弹珠,用力往外一扔。弹珠滚落在地,滴溜溜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特别清晰,滚了一会儿,连贯的滚动又变成了啪嗒啪嗒地跳动。
直到弹珠的声音消失,小孟才从凳子上下来,又把大门打开向外张望,“就是这样引,妈妈说怪物是近视眼,只能靠耳朵听,我把弹珠扔下楼梯,它们听见了,就跟着叽里咕噜滚到六楼去了,我站到走廊里它们也上不来。”
我惊了,原来楼梯上的团状痕迹是丧尸滚落造成的,他还敢出门到走廊里望望风,独自一人生活的小孟真是个勇敢又爱动脑筋的孩子。我表扬了他,并批评了他妈妈不负责任。
小孟替他妈辩解:“我妈妈是跆拳道教练,可厉害了,她每天都能找来很多好吃的,还教我怎么打怪物。”
“可是她丢下了你。”我对失去理智分不清轻重的人一向不客气。
小孟低下头:“我爸爸都好久没回来了,妈妈一开始说不找他了,有一天又说要去找他,然后很快地就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被感染了。”
门口突然传来余中简的声音,他叼着烟靠在门框上:“是打算在这儿吃晚饭吗?该回了。”
不知这个孩子明不明白感染的意思,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大哭,仍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棒棒糖上。
是啊,老公固然重要,可是在明知他遇难几率极大的情况下,怎会有母亲能狠心丢下眼前活生生的孩子,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呢?
我立刻接受了这种猜测,并且受到震动,万分怜悯地看了一眼小孟:“你妈妈临走时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去找爸爸,要我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出门。如果有人来救我,就让我跟人走,她说不管我在哪里,她都能找到我的。”
我和张炎黄同时狠狠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顿时勾画出一个得知自己感染,强忍悲痛,最后回家看一眼儿子之后毅然离去的伟大母亲形象。此时再看这一屋子的物资,仿佛都化成了两个大字:母爱。
我心潮涌动,拉起小孟,“走,带上这些东西跟姐姐走,姐姐会替你找妈妈的。你放心,你的东西谁也不能碰,就你一个人吃,谁敢吃姐姐就揍谁!”
小孟抬起泪眼:“谢谢阿姨。”
真是一个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把孟浩然送下楼让高晨看着,我们几人返回楼上搬物资,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东西全部搬完之后,我在孟家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沙发上悬挂着的全家福。憨厚男人的手搭在清秀女子的肩上,孩子倚在他们的膝头,两大一小笑意盈盈,笑容里藏着幸福满足和对未来的向往。
我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向女人道歉。对不起张女士,我错怪了你;放心吧张女士,小孟就交给我们了,愿你和你的丈夫能够在远方团聚。
带上孟家的门,忽然看见李铜鼓和余中简站在隔壁门前,两人均面无表情,看向屋里的目光虽平淡却目不转睛。
我走上前,“起开起开,看什么西洋镜呢,对死者尊重一点。”说着我就去拉门。
李铜鼓瓮声道:
《末日微疯》 30-40(第11/22页)
“他们在干什么?”
“死了,饿死了!”我翻白眼,把门关上,推起他往楼下走,“快点回家,听说今晚上食堂吃饺子,我也快饿死了。”
“他们饿了吃肉啊。”
我砸他虎背一拳:“何不食肉糜啊?你在我家真是好日子过多了,饱汉不知饿汉饥,人家连菜叶子都没了,上哪吃肉去!”
也不知李铜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他举起两根手指,对着点了点:“他饿了吃她,她饿了吃他。”
我倏地收回了放在他背上的手,惊恐地看着面前铁塔似的身影:“你你说啥?饿了就能吃人?”
光知道这莽汉凶残,却不知他已经凶残到这种地步。如果有一天就我和他两人落入绝境,难道他肚子饿了就要把我吃了?这太凶残了!可怕的精神病,我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还要号召所有人都离他远点!
李铜鼓下楼去了,我在楼梯上站着后背冒冷气,余中简路过我身边,淡然道:“他说的话,是疑问句。”
嗯?哪句?疑问什么?
我盯着李铜鼓的后脑勺琢磨了一路,把他说的话都用疑问句反复默诵了好几遍,终于捋清了这家伙的逻辑。
他们饿了吃肉啊?是在问我,那两人抱在一起是在吃对方身上的肉吗?
他饿了吃她?她饿了吃他?是小李子在表示惊讶,不敢相信会有人饿了就去吃人。
下车时,我硬是踮起脚搭上小李子的肩膀,义愤填膺地道:“就是,我也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做出如此没有底线的事情来,就是饿死,也不能吃人啊,这太变态太残忍太没有人性了,我们一起唾弃他们!”
小李子甩开我的手,不高兴地看看自己肩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摸我。”说罢抱了四个箱子大步走开了。
我在后头撇着嘴摇头晃脑,谁想摸你啊,傲娇的精神病,忘性还挺大!
张炎黄和我都抱了箱子,连高晨这个尚未完全康复的病号也拎了卤蛋扛了牛奶,只有余中简仍然秉持了他一贯的空手主义,什么也不拿,晃晃悠悠往行政楼走。
小孟跟在张炎黄身后,转着小脑袋四处打量,一根棒棒糖吃完不知从哪儿又摸了一根,嘴里就没闲着过。
我和余中简并肩,想到他俩看那俩的情景,脑子一热就开了口:“哎,你知道那是干啥吗?”
余中简瞥我一眼:“什么?”
“那俩死了的人,你懂他俩在干啥吗?”
余中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盯着我的眼睛半晌没说话。
他懂!他的眼神在告诉我他懂!这就有点尴尬了。我讪讪地笑:“那会儿见你在那儿研究,以为你没见过呢你看小李子他就没见过,嗨!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懂就好,懂就好。”
我拔腿就跑,暗骂自己又脑抽了,光想着他和小李子同为精神病,却忘了智商差距。小李子不仅精神有问题,智商也差强人意,没见过这种事比较合理。余瑜可不智障,而且他犯病的时候都多大了,怎么可能不通人事呢?我居然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都怪小李子,是他的天真无邪把我给带跑偏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