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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长公主,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封信来自宫中。

    谁送的不重要,顾明月心下暗忖, 对方送这封信明显是在向她卖好,适当时机,对方会主动告诉她。

    宫里, 宫人走到正在低头剪花枝的柔妃旁边:“娘娘, 慈宁宫又传太医了。”

    柔妃动作不停, 轻声感慨:“太后这身子是越发不好了。”

    柔妃试探皇帝后去了趟慈宁宫, 事没办成, 太后没有怪罪她, 只说以后若机会合适,让她帮着劝两句。

    柔妃嘴上应得很好,但没有打算这么做,不仅如此, 她犹豫几日后还派人把这个消息传给了端阳郡主。

    “娘娘, ”宫人忧心忡忡地道:“你把事情告诉端阳郡主是不是太冒险了?”

    柔妃道:“有什么冒险的?”

    “万一端阳郡主闹开,事情不成,太后娘娘一怒之下把那件事公开怎么办?”

    “不会的, 这是她拿捏我的筹码,不会轻易公开,”柔妃左右端详着花盆中的小树:“而且端阳郡主是聪明人,她不会闹开。”

    太后现在还没有任何实质的动作,端阳郡主是晚辈,闹开对她不利。

    这也是柔妃最终决定把这件事告知端阳郡主的关键。

    宫人仍是不能放心:“可这还是是一个隐患。”

    “是,”柔妃抬头看心腹:“但我没有其他选择。”

    “怎么会,如果太后娘娘如了愿……”

    “你觉得她能如愿?”

    宫人没回答,她只是觉得天下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

    柔妃知道宫人在想什么,可她不觉得太后能如愿。

    太后不能如愿,但她的这个把柄太后一定不会就这么浪费。

    总有一天,太后或者其他人,一定会用这个把柄再次要挟她。

    若是件小事也就罢了,但若是一件会影响到静怡的事怎么办。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静怡,包括她自己。

    与其去赌,不如她提前向端阳郡主卖个好。或许等到事情真相大白时,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清晨醒来,秋雨顺着屋檐流下,打在芭蕉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昨日骑了马,今日又下雨,顾明月不准备出门,用了早膳后又躺回了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正睡得香,忍冬进来把她叫醒,说是太后病重了。

    顾明月揉眼睛的手一顿,原本她还困着,立时清醒得不行,起床接过丫鬟准备好的衣裳快速地往身上穿:“怎么回事?”

    忍冬递给顾明月浸湿了的帕子:“说是昨儿夜里受了寒,早晨就起不来了。”

    顾明月真的对太后的所作所为一定不生气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气归气,老人家病了,她能不去探望吗?

    匆匆赶到慈宁宫,康平长公主一家包括陈尚书和成王父女都已经到了。

    看见顾明月,康平长公主当即就想训斥她来得晚,可话到嘴边,看见太医朝顾明月行礼,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太后只是受了寒,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一受寒就显得特别严重。

    看见顾明月,太后笑了笑,慈祥地道:“明月来了。”

    她冲着顾明月招了招手,原本坐在床边的康平长公主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顾明月坐到床边,双手握住太后的手,神色语气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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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都没有任何区别:“外祖母,是不是宫女伺候得不周到。”

    太后摇头:“是昨晚上哀家自己觉得热,开了窗户吹了风。”

    顾明月噘嘴:“您小时候还叮嘱我不要吹冷风呢。”

    “哪里知道只吹了那么一会儿就受不住,”太后怅然叹道:“还是老了,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母后。”

    “祖母。”

    “外祖母。”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所有人面色一变,仿佛太后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是忌讳就能避开得了的。”太后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就是有些放不下你们。”

    “母后,”成王红了眼眶:“是儿子不成器,让母后挂心了。”

    “成不成器不重要,你能安安稳稳把这一生过完哀家就满意了。”太后看向赵乐阳:“乐阳也是,不要再钻牛角尖。”

    赵乐阳点头:“祖母,我不会了。”

    太后欣慰一笑,目光又重新投向了顾明月:“明月啊,你有你父亲和太子护着,也聪明,哀家对你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盼着你……”

    顾明月猜到太后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让她照料他们,可凭什么。

    她已经想好,决定说些场面话糊弄过去,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

    “皇上驾到!”

    所有人起身接驾,好了,这下连糊弄都不用了。

    一行人走出内殿,在外殿的陈文躬着身给皇帝行礼。

    皇帝道:“陈爱卿也来了。”

    皇帝没有让陈文起身,他便只能继续躬着身,回道:“听闻太后娘娘病重,长公主与微臣担忧不已,便一起进宫探望。”

    “陈爱卿有心了。”皇帝微微颔首,随后一眼看到了顾明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端阳也来了,听说你最近常常进宫探望太后,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陈安如站在众人后面,听着皇帝对顾明月的夸奖,她心下一沉。

    皇帝对顾明月越满意,她越难进到东宫。

    据上次去寺庙已经有好些日子了,虽然长公主一直让她放心,但事情一日不成,她的心就一日难安。

    皇帝免了众人的礼,进内殿探望太后。

    对于皇帝的到来,太后表现得很高兴。

    沈亭给太后请过安后便站到了顾明月身边,虽然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情谊可见一斑。

    太后瞧着这一幕,心下止不住地轻叹,若明月和她母亲舅舅关系好那该多好。

    柔妃那边没试探出个结果,太后觉得可惜但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皇帝顺着太后的视线看了过去,忍不住地一笑,而后对太后道:“太子就是这样,只要端阳在他就会站在端阳身边。”

    皇帝揶揄道:“早知如此,当初钦天监定婚期之时朕就该让他们把婚期定在今年。”

    沈亭莞尔:“顾叔应该不会同意。”

    皇帝笑了笑,不是顾霖应该不会同意,是肯定不会同意。

    康平长公主听得眉头紧皱,虽然她一直安抚陈安如让她放心,可她自己却并不是那么安心。

    她没什么机会见到皇上,便是见到了也没机会提起让陈安如进东宫的事,但此时此刻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也许皇帝会看在太后的面上同意下来。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太后叫她:“康平,给哀家端杯水来,有些口干。”

    她看向太后,太后不容置疑地看着她,显然是知道了她的打算。

    皇帝没有久留,稍坐片刻便起身要走。

    路过陈文时他停下脚步:“陈爱卿休息也有段日子了,明日便回衙门当值吧。”

    康平长公主面露喜色,同时庆幸她刚才听了太后的话,没有提陈安如的事,不然皇帝怕是不会让驸马官复原职。

    和陈安如的婚事比起来,自然是驸马的政途更为重要。

    驸马好了,安如才能更好。

    陈文很平静:“是,微臣遵命。”

    “郡主,”太子跟着皇帝离开,走了几步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你中午不出宫吧?”

    顾明月摇头,太后病得这么严重,她肯定不能这么快就离开,她又不是皇帝太子。

    沈亭道:“那你一会儿来御书房用午膳吧。”

    沈亭停下脚步时,皇帝也停下了脚步,他道:“也好,正好叫上你父亲。”

    顾明月自然没有不应,若不去御书房用午膳,她就要在慈宁宫与康平长公主一家和成王父女一起用膳。

    太子此举明显是不想让顾明月与康平长公主等人一起用午膳,康平长公主看出来了。

    皇帝与沈亭一走,她没忍住怒气,冷声道:“准太子妃就是不一样,连饭都不和我们一起吃了。”

    太后厉声:“康平。”

    “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顾明月看陈文一眼,半笑不笑地道:“难不成是担心惹怒了皇舅舅,让尚书大人再次回府休息。”

    陈文就是康平长公主的逆鳞,她不能忍受任何人对陈文的冷嘲热讽,尤其这个人是顾明月。

    她面色骤然一黑,不等众人反应,她走到顾明月面前,手高高抬起,竟是想对顾明月动手。

    “康平长公主,”沈亭去而复返,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你想做什么?”

    吼完了康平,沈亭看向顾明月,语气带着些微的责备:“你不知道躲吗?”

    顾明月没打算躲,她打算捏住康平长公主的手把人搡回去呢。

    “她是我母亲,”她眨眨眼,可怜巴巴地道:“她要对我动手我怎么敢躲。”

    康平长公主一口血堵在嗓子眼。

    这不是她第一次想对顾明月动手,但顾明月长这么大,她只得逞过一次,就是第一次。

    那次事情闹得很大,因为被顾霖知道了。

    自那次过后,她再没能打到过顾明月,每次手还没抬起来,人就跑了。

    第65章 康平公主

    康平长公主不信顾明月会站着不动让她打, 可是她还没有被气昏了头,知道这话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太子可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沈亭把顾明月拉到身边,而后冷冷地直视着康平长公主, 毫不掩饰他的怒意:“不管郡主说了什么都不是你可以对她动手的理由。”

    “她不仅是你的女儿, ”沈亭面色森然,一字一顿地道:“更是孤的太子妃。”

    “如果她德不配位呢, ”康平长公主道:“驸马便是有天大的不是,那也是她的长辈,何况驸马与她素无恩怨,她怎么能出言讽刺驸马。”

    这不是沈亭第一次为了顾明月而驳康平长公主的面子,康平也不怕和太子对上。

    “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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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 你的驸马不是我的长辈。其次你的驸马和我不是素无恩怨,”顾明月掰着手指,有条不紊地道:“母亲是年纪大了, 健忘了吗, 这才多久就不记得你们府中的马管事买通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造谣中伤我与成王的那件事了。”

    陈文眉头紧锁:“郡主, 那件事是我御下不严, 但还请郡主明鉴, 那件事不是我授意的。”

    “人是你府中的人,即便不是你授意的也是你府中其他人授意的。”顾明月重新看向康平长公主,心平气和地问:“最后,请问我尊贵的母亲大人, 我哪句话哪个字讽刺到你的驸马了?”

    康平长公主自不会说, 一说出来就会扯出她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了?”沈亭问。

    “也没什么……”

    “明月,咳咳,”太后猛咳几声, 咳得苍白的脸都红了:“太子,不过是她们母女俩斗嘴而已,都在气头上,难免有些话不妥当。”

    面对太后,沈亭神色缓和了些,但也只是一些,他道:“若只是斗嘴,应该不至于对郡主动手吧。

    “若孤没有回来,那是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看着郡主挨打。”

    太后叹道:“康平脾气是大了些,哀家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顾明月低着头撇嘴:“外祖母,您这话都说过好多遍了。”

    从最开始向她父亲保证,后来又向她保证,事实证明,一点用也没有。

    太后神色一僵,疲惫道:“明月,哀家知道你心中有气,可她到底是你的母亲。”

    又是这句话。

    “所以呢?”

    顾明月抬头,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太后。

    成王道:“明月,你马上就要嫁给太子了,若是传出你忤逆不孝,对你名声有碍。”

    “忤逆不孝?”沈亭轻轻地笑了下:“成王叔,你说郡主哪里忤逆不孝了?”

    成王不敢直接和太子对上,讪讪道:“本王没觉得明月忤逆不孝,只是担心今日之事传出去,会有人这么说明月。”

    “如果有这样的传言,那说明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顾明月道:“也说明有人故意只把事情说出去一半,为的就是毁我名声。”

    沈亭道:“在场的只有这么些人,要查是谁说出去的应该不难。”

    康平长公主怒火中烧,沈亭这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们。

    太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太子回来是有事找明月吧――明月,你先随太子去,哀家这儿没什么大碍,用完午膳你就出宫去吧,改日空了再进宫来看哀家。”

    沈亭道:“也好。”

    “等等,你还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呢,”顾明月道:“你不是让我中午去御书房用午膳么,然后母亲她就说我准太子妃就是不一样,连饭都不和他们一起吃了。”

    “然后我就问她呀,我说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是不是怕惹皇舅舅生气,让尚书大人再次回府休息。”

    “然后她就生气了呀,要打我。”顾明月一脸的清白无辜:“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说不定就要毁容了呢。”

    “原来主因在于孤。”沈亭看向康平长公主:“长公主对孤有不满,大可以当着孤的说,没必要找郡主撒气。”

    康平长公主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可面前之人是太子,她只能受着。

    陈文躬身道:“太子息怒,长公主对太子并无任何不满。”

    沈亭哦了一声:“那就是单纯地不喜郡主?”

    陈文躬身躬得更低了:“太子息怒。”

    沈亭没看陈文,对太后拱了拱手后便带着顾明月出了慈宁宫。

    “你怎么回来了?”一出慈宁宫,顾明月就好奇地问。

    “感觉到你要受欺负,回来帮你。”

    顾明月美目一翻,表示不信,但其实沈亭说的是实话。

    他走出宫殿后想起他让顾明月去御书房用膳一事很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人,比如康平长公主的不满,担心顾明月才折返。

    离用午膳还有段时间,沈亭先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而顾明月则去了东宫。

    巧得很,这次给顾明月送茶点的还是上次那个宫女。

    再见她,顾明月心里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喝了点茶,顾明月逛了起来。看见一个院子,门前站得有侍卫,她好奇地上前,侍卫将她拦住:“书房重地,不可擅闯。”

    顾明月没想进去,但是……

    她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

    侍卫很年轻,板着脸道:“不管你是谁,你都不能进。”

    “郡主,”恰在这时,江东走了过来:“您怎么来了?”

    顾明月指了指书房重地:“不能进?”

    “别人不能进,您当然可以,”江东道:“殿下说了,整个东宫,您想去哪就去哪。”

    侍卫皱眉:“太子没说过这种话。”

    “你跟着太子久些还是我跟着太子久些。”江东训他,而后对顾明月道:“年轻,不懂事。”

    侍卫咕哝:“太子本来就没说过这种话。”

    顾明月忍俊不禁:“挺好的。”.

    御书房。

    听见脚步声,皇帝抬头看了眼:“回来了。”

    沈亭没有坐到他的案桌后面去,他走到皇帝旁边:“幸好儿臣回去了,不然郡主就要毁容了。”

    皇帝停笔:“怎么回事?”

    “康平长公主想打郡主,若非儿臣回去得及时,巴掌差点就落在了郡主脸上。”沈亭道:“您也知道,康平长公主一直不喜郡主,这次因着儿臣让郡主来御书房用膳……

    沈亭把顾明月告诉他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说给了皇帝听。

    皇帝越听脸色越难看,以前康平为难端阳也就罢了,可如今端阳是太子的未婚妻,她还为难端阳便是不给太子面子。

    不给太子面子就是不给他面子。

    “她向端阳道歉了吗?”皇帝问。

    “父皇,她是郡主母亲,怎么可能向郡主道歉。”沈亭道:“或许等郡主和儿臣成亲后,应该会好一些。”

    “那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

    皇帝沉吟片刻后叫来朱丁,让他准备圣旨。

    沈亭:“父皇?”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朕帮端阳出气么?”皇帝低头写下圣旨:“将她从长公主降为公主,也算是给她个警告。”

    沈亭拱手:“多谢父皇。”

    皇帝乜着他:“不担心影响到端阳?”

    沈亭道:“利大于弊,况且众所周知,康平公主不喜郡主。”

    中午用膳时,皇帝与沈亭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顾明月也没看出任何不对来,直到她回了国公府,睡了一觉起来,忍冬告诉她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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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成康平公主。

    不用问也知道是沈亭做的。

    这一刻顾明月深刻体会到靠山的好处,虽然她父亲也是她的靠山,可毕竟只是臣子,还是身为太子的沈亭更厉害。

    另一边,收到圣旨的康平公主都懵了。

    其实长公主与公主爵位等级是一样的,一般来说,新帝继位后,他的所有姐妹都会被封长公主。

    从长公主降为公主,对康平而言是一种侮辱,也是一种信号――皇帝对她有意见。

    “公主殿下,”礼部官员温声催促:“您快接旨吧。”

    天快要黑了,他要赶着回家呢。

    康平一动不动,陈文低声提醒:“殿下,你该接旨了。”

    康平不想接,她站起来:“我要进宫。”

    “殿下,”陈文拉住康平不让她走,肃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受。”

    康平定定地看了陈文半晌,最后还是不得不跪下接旨。

    不等礼部官员离开,康平就怒声道:“一定是顾明月。”

    “殿下慎言。”

    礼部官员还想多听几句,结果康平公主不说了,他就只好离开。

    收到这张圣旨时,他们礼部的人就在讨论康平公主是犯了什么事。

    若是大事,这惩罚好像小了点。若是小事,看在端阳郡主的份上与太后的份上,皇上应该也不会和她计较,没想到与端阳郡主有关。

    一定是康平公主找德阳郡主麻烦,结果反被收拾了。

    啧啧,也不知道康平公主心中有没有一丝后悔。

    康平公主没有后悔,她只有愤怒。

    翌日一大早,康平公主便进宫了。

    “母后,你看见了,她现在还没嫁进东宫就这样对我,等她成为太子妃,这京城还有女儿的活路吗?”

    “若你对明月有你对安如安雅一半好,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话虽如此,太后脸色仍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尚且活着,明月就不顾血脉亲情,她若去了还得了?

    到底是由别人养大的。

    “你以后收敛着点,”太后沉吟道:“暗地里找个擅长妇科的大夫替安如调理着。”

    康平立时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喜得连连点头。

    “若非安雅年龄不够,还是让安雅进东宫最为保险。”太后道。

    第66章 暗示与铺垫

    康平不这样认为。

    安如也是她亲手养大的, 在她心中和安雅没有区别,最重要的是安如心仪太子。

    若非安如心仪太子,她不会让安如进东宫。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考虑到太后生着病还在替她操心,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转而问起陈安如进宫之事。

    她好奇太后能有什么办法让安如进到东宫。

    太后也不瞒着康平,缓缓道:“过几日,哀家会做梦梦到你父皇,你父皇念着他的皇孙,要哀家替他安排一场选秀, 替他的皇孙们挑几个知心人。”

    康平眼睛一亮,搬出去世的父皇,便是皇帝也无法拒绝。

    “到时候赐给太子的不会只有安如一个。”太后道。

    康平蹙眉, 她不想有人去分安如的宠爱, 可她明白, 若只安排安如进东宫就太显眼了.

    康平从长公主降为公主一事很快传来, 有好事者打听原因, 一打听就得知当日在慈宁宫发生过争吵。

    许是沈亭的警告起了效用, 没有任何不利于顾明月的流言传出,但众人还是猜出事情应该与康平长公主和端阳郡主有关。

    众人唏嘘,亲生女儿成了准太子妃,康平公主不说沾光, 反受了责罚。

    有些人觉得顾明月不讲情面, 认为康平公主再有天大的不是那也是顾明月的母亲,但也有人认为康平公主是自作自受。

    这些年康平公主是怎么对端阳郡主的,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无论他们怎么想, 没人敢说顾明月一句不好――康平公主的亲身经历向众人证明了端阳郡主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太子如此看重端阳郡主,成亲后会不会独宠她一人?

    有些原本打着将女儿送进东宫的人见状不由得迟疑了起来,也有些人则更加坚定了要把人送进东宫的想法。

    可如何才能把女儿送进东宫?

    找福惠大长公主帮忙被拒绝,写了奏折也没有下文,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这日早朝,当朱丁喊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时,胡御史他又又又站出来了。

    皇帝看见胡御史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胡御史这样的官员,好用的时候是非常好用的,但有些时候轴起来,也让他非常无奈。

    胡御史可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他道:“启禀皇上,微臣这两日听到不少关于太子的话。”

    皇帝坐直身,语气冷了下来:“什么话?”

    皇帝以为胡御史又要拿沈亭的身世说事,看胡御史的眼神都参着冷意。

    看在胡御史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有些事情他可以不计较,但若胡御史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太子麻烦,就不要怪他不讲君臣情谊。

    胡御史察觉到皇帝语气变了,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主要是每次他有事启奏的时候皇帝语气都不好,不是对他发脾气就是对他要参的人或事发脾气,他早就习惯了。

    “有人同微臣说太子是储君,应纳几位良娣进东宫,好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皇帝眉头松了些:“你想让朕下旨给太子选秀?”

    选秀三年一次,可皇帝不重女色,已经许多年不曾选秀。

    胡御史正要说什么,另有一位朝臣站了出来:“不仅是太子,皇上后宫也多年不曾进人。”

    说话的朝臣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道:“顾国公以为呢?”

    顾霖回头看了这朝臣一眼:“曹大人问我做什么?”

    曹大人:“顾国公是太子未来岳父,自然得问问你的意见。”

    顾霖淡淡道: “你也说了,我只是太子未来的岳父,亲都还没成,我岂管得了这么多。”

    听到“亲都还没成”这几个字,皇帝与太子不约而同地精神一阵。

    他们父子俩对视一眼,忍不住想顾霖这话是不是在向他们暗示着什么。

    曹大人道:“顾国公的意思是不会阻拦太子纳人?”

    顾霖:“这是太子的事,你应该问太子。”

    沈亭正要表明他的心意,曹大人却先道:“太子是储君,有责任为皇家绵延子嗣。”

    “父皇,儿臣不打算纳人。”

    “皇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沈亭与胡御史同时道。

    皇帝知道沈亭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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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胡御史不是想让太子纳人吗?

    皇帝没怀疑胡御史是为了一己私欲想塞人进东宫,他觉得胡御史是真心想让皇家开枝散叶,结果胡御史居然否认了。

    他奇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皇帝好奇,众朝臣也很好奇,尤其是曹大人。

    他是见胡御史先站了出来他才站出来,不然他怎么会说这些会得罪顾国公的话。

    “启奏皇上,微臣是觉得那些人实在是和尚训道士――管得宽。”胡御史嫌弃道:“明明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东宫,还打着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名头,简直不要脸。”

    曹大人脸顿时红了,一半气的一半急的:“胡大人,你这话就不对头了。”

    “哪里不对头,难道你不是想把你的女儿送进东宫?”

    胡御史既能噎得皇帝无语,也能把同僚气得跳脚。

    不理会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曹大人,胡御史点了几个官员的名字。

    “你们既想把女儿送进东宫,那你们自己去跟皇上说啊,来我面前说三道四的做什么,我只是个御史而已,既不能管天管地,也不能管太子纳不纳人。”

    其中一个被胡御史点名的官员道:“胡大人误会了,我等真的是为了皇嗣考虑。”

    胡御史用力地甩了甩长袖,没好气地道:“你的意思是端阳郡主不能给太子孕育子嗣?”

    如此讨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是极大的冒犯。

    顾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胡大人慎言!”

    沈亭也肃声道:“胡大人,郡主不是你们可以拿来争论的筏子。”

    胡御史不是故意的:“顾大人息怒,太子息怒,我的意思是绵延子嗣未来太子妃也可以,不必纳人。”

    沈亭道:“孤也没有纳人的打算。”

    皇帝知道是怎么回事,懒得听这些人扯皮,直接起身道:“退朝!”

    皇帝离开,金銮殿嗖的一下热闹起来。

    有人走到胡御史身边:“我还以为你要谏言让太子纳人呢。”

    “我为什么要谏这种言?”胡御史奇怪道:“太子纳不纳人关我什么事?”

    “可你不是一心为朝廷为百姓着想吗?”

    “是啊,可太子纳人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天下四海升平?”

    这自然是不能的。

    对方朝胡御史拱手,感慨道:“还是胡兄通透啊。”

    胡御史觉得这夸赞来得莫名其妙,他只是不想管太子纳人就通透了?

    以前他参贪官参皇帝怎么没见来夸他。

    临近午时,慈宁宫来人请皇帝去慈宁宫用午膳。

    太后甚少主动请皇帝去慈宁宫,想着太后最近身体不好,皇帝没有拒绝。

    用完午膳,喝茶时太后便提起她昨儿夜里做的梦。

    “按说做梦这种事不能当真,可哀家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皇帝眼含深意地看了太后一眼,而后叹道:“想不到父皇都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能和朝臣们想到一块去。”

    太后怔了下,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或许不知道,”皇帝道:“就在今儿个早朝,刚有臣子提出要给太子选秀添人。”

    太后神色僵住,这一步本就是险棋,现在让那些朝臣一搅和,她想要如意怕是难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勉强道:“那可真是太凑巧了。”

    皇帝颔首:“可不就是。”

    太后打量着皇帝的神色,和声问道:“那皇上应下了没?”

    皇帝道:“不用朕来应,太子自己拒绝了。”

    “端阳好福气,”太后面露难色: “只是你父皇这边……”

    “朕的皇子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个,老五老六不是还没成亲吗,给他们赐桩婚事便是,也算是给他们挑到了知心人。”皇帝道:“想必父皇担忧的也就是他们这两个到了年纪还连个未婚妻都没有的不孝子孙。”

    太后能说什么,皇帝摆明了不愿意插手太子的事。

    再多说了,只怕惹得皇帝不喜。不如暂且收手,另寻他法。

    太后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想两日后皇帝居然下旨选秀。

    没有提只是为庆王平王等选王妃,且只限京城及周边的女子,自愿原则,一切从简。

    如此奇怪的要求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皇帝很大方地解了他们的疑惑,说出太后做的梦。

    一波三折,到底是成了。

    太后好奇皇帝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使人打听才得知是因为安王的母妃贤妃。

    贤妃求孙若渴,听闻前朝提议选秀她便求到皇帝跟前,想让皇帝给安王赐两位侧妃。

    “这么多人都想选秀,朕便如了他们的愿,看他们能折腾出个什么来。”

    御书房,皇帝与顾霖下棋,沈亭坐在一旁观棋,皇帝主动提起选秀一事。

    事实上,顾霖之所以会出现在御书房也是皇帝特意把人找来的。

    “父皇,”沈亭不知第几次道:“儿臣不纳人。”

    顾霖落下棋子后看向沈亭:“其实朝臣们说得不无道理,太子是储君,身上子嗣的责任比其他王爷更重。”

    “什么子嗣的责任不责任,太子和端阳都是身体康健的孩子,成了亲,子嗣自然就有了,着什么急,”说着皇帝瞪向沈亭:“朕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你的媳妇朕只认端阳一个,你的子嗣朕也只认端阳所出。”

    “皇上不必如此,小辈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我们不必强求。”

    皇帝与沈亭交换了下眼神,纷纷觉得顾霖这句不必强求是在为顾明月未来和离做铺垫。

    第67章 跪上两个时辰

    选秀这件事一传开, 整个京城犹如溅了水的油锅,顿时炸开了。

    虽然太子在金銮殿上拒绝纳人,但只要选秀她们就有机会――皇上赐婚, 太子岂能抗旨不遵。

    兴奋之余, 众人也不禁好奇太后这么做的原因。

    端阳郡主可是太后的亲外孙女,太后这么做不是让人去分端阳郡主的宠爱么。

    直到康平公主府里的陈安如进宫参加选秀, 众人才猜到几分原由。

    太后不慈,顾明月却不能不孝,还是得进宫问安。

    太后风寒已经好了,精神头却越发差了,坐在床头, 满脸歉意地看着坐在敦子上的顾明月。

    “明月,你是不是在生外祖母的气?”

    顾明月低头剥橘子,一脸的轻松笑意:“外祖母想多了, 您这么做不都是因为先皇的缘故吗, 我气你做什么。”

    太后看着这样的顾明月, 即便早有预料, 一颗心也不禁沉了底。

    明月越是这样不在乎, 就越说明明月对她对康平成王都已经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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