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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58(第2页/共2页)

用的,你这多少钱买来,谁给你转运到欧洲,你知道这是地下的东西偷盗出来的吗?”

    艾德蒙装傻充愣,用懵然语气反问:“什么是地下?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至于之前怎么来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 ……”

    目测就有十数吨的石椁连博物馆都没几具,一旦面世就是市场上哄抢到几百上千万的货,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二手市场。

    他是把咱们都当傻子吗?

    余晏面色瞬时冷了下来,“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你还要鉴定什么,拿出来看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外国人到底有多少古董。

    “哦——”艾德蒙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我有个鼎要送拍,今天是特地请你来帮我看看这座鼎的。”

    “行。”

    在得了主播应话后,艾德蒙拿着手机走了,他没有国内连线人的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离开这座地宫,趿拉着拖鞋上一楼。

    就算画面颤抖得厉害,也能窥见角落里极速划过的陶器青铜器。

    唐三彩彩绘的双人首虎身羽翼陶质镇墓兽,将军肚怒目圆睁的武士佣,用色之大胆,想象力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

    怎么出现在国外,用脚都能想到。

    【woc,这才是真正的重量级,我录屏了,一开始以为玩抽象的,是我错。】

    【我看不懂哎,这真的假的,没看过。】

    【没看过才震惊好吗,国内可能博物馆都没同款的物件,统统流落到国外,不敢想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在国外。】

    【他大爷的,国外博物馆都是咱们中国的文物就算了,私人藏家手里还有更多。】

    余晏没说话,从他面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很显然这个青铜鼎的价值不菲,艾德蒙解锁了两道保险门以后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典型英式十九世纪的古堡装修,新古典主义风格仍留有余韵,繁复华丽的巴洛克式装修,糅合了18世纪以来掀起的东洋风,从东洋进口而来的壁纸上是定制的工笔花鸟。

    这为连线人的身份不简单,余晏可以笃定,这装视不是后世仿造的假欧风,而是正儿八经的两百年老物件

    他上世纪赴欧洲游学也曾受邀去同家的古堡,那同学是三百年欧洲老贵族后代。

    余晏说:“你要看什么,拿出来看吧。”

    对面的画面立刻转移到地上。

    一座青铜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直剌剌丢在地上。

    那是一座三足青铜,纵然灯光昏暗也抵挡不住其幽光慑人,西周早期的青铜器还没有彻底成为实用具,仍旧承担祭祀的作用,想象力诡谲丰富,饕餮作装饰,浮雕的兽首更添狞厉。

    那鼎内有三行字,不过看不太清。

    余晏却霍然站起,他脸上很少出现失控的表情,僵持在原地,居高临下与对面的席澍对视了一眼。

    这正是他当年推到地底的那座青铜鼎。

    此生难忘。

    它终于出现了,猝不及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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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所当然。

    【假的吧,这看起来也太假了,规格高到吓人,而且奇怪像臆造的。】

    【这如果是真的,不敢想,感觉是禁止出国那批的。】

    【我也觉得像假的,没见过。】

    【不管真的假的,我先录屏发出了,好好看啊,老祖宗审美yyds!】

    第54章 青铜鼎

    因为规格过于高, 高到直播间观众们都认为是仿造的青铜鼎。

    但余晏比谁都清楚这是真的。

    席澍搓了下脸,站起身用口型示意:“按兵不动,继续看。”

    余晏在恍惚半晌后也反应过来,坐回椅子上:“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右方镜头里的青铜鼎离镜头更近了, 艾德蒙闷闷道:“不知道, 爸爸从国外转运过来的, 您帮我看看是什么朝代的, 我问了好几个专家都不敢下结论。”

    没有亲手接触过谁敢下结论,又不是给人做局,万一走眼了在行业的名声都打个对折。

    因为鼎内铭文实在是闻所未闻,目前出土的周鼎铭文都是记录事件,还未出现过诗歌铭文。

    见余晏不说话,艾德蒙又追加一句:“这鼎我是打算转手的,上今年苏富比秋拍, 各位藏家们瞧着有眼缘的抓紧下手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壁画石雕我也要上拍。”

    余晏轻佻慢捻地问:“你是来鉴宝的还是来卖货的,我都还没说真假, 就迫不及待招揽客人了。”

    这语气不阴不阳, 艾德蒙也听出来了,姿态作低地嘿嘿一笑:“您说您说……”

    “你心里有答案了让我说什么, 这是西周早期的王族祭祀用鼎。”余晏拨弄了下手腕上的朱砂手串,淡淡道。

    【什么玩意儿, 西周?早期?王族?老师你每个字都让我刷新世界观了, 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么牛。】

    【那啥,牢底坐穿鼎。】

    【主播和这老外一起做局骗人的吧, 这种鼎怎么可能一直藉藉无名,为的就是在苏富比拍卖哄抢了好价格。】

    艾德蒙一愣, 钦佩道:“老师你眼光真毒,我送到苏富比的时候,他们请UCLA几位研究中国考古的外国学者一起鉴定,跟您得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UCLA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考古学专业,事实上他们长期跟本国考古学者保持长期交流。

    余晏低叹:“东西没有问题,是西周的。”

    【woccccc,家人们看热搜,谁手速这么快切片都发出去了。】

    【绝了绝了,有种当年兽首再现的刺激感。】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真的,主播年轻人走眼了吧。】

    也许是东西太过敏感,也许是有心人举报,被强制下播了。

    看到黑屏之后,余晏顿时如同失了浑身气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冷冽的白炽灯下,衬得他儒雅的面容都带了峻峭。

    还真是没一点安生。

    过于璀璨的文明吸引了太多心怀鬼胎之人,三千年来,盗墓走私这一行当从未消亡。

    也算的上是祖传饭碗了。

    席澍绕到他身后,双指搭在太阳穴上,放轻了力道打圈揉,他摇了摇头:“别愁,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刷了下乐看热搜,你已经排第四了,这下你可是真出名了。”

    余晏道:“这种洋相我可不想要。”

    席澍道:“不想要也得要,我看文物部门的人要炸翻天,这鼎出国年代过于久远,可真麻烦。如果是这两年走私出去的,还可以收集齐证据通过大使馆与外方交涉,非法拍卖他国文物是违反国际公约的。”

    这余晏倒没听过……他拉住席澍微凉的手,把手扯到自己胸前捂暖:“是有到了国外追回的案例吗?”

    被一道力拽住,席澍躬了点身,他偏头对着余晏的眼睛说。

    “前年我接手一件唐贵妃墓被盗案,文物差两周就要在A国上拍,大使馆人员以拍卖行违反国际公约为由强行叫停拍卖,争取了两周时间,国内安排工作人员提取证据,开了个听证会。”

    余晏挑了下眉:“听证会赢了吗?”

    “赢了。”席澍说:“当时听证会由A国海关、拍卖行,考古学者委员会组成。要求咱们提供材料,你都不知道问题多刁钻人,为什么属于华国的文物,如何证明是在秦地出土的,如何证明是唐朝的,还要求提供盗墓贼和销赃人的供词,反正二十多个问题,折腾了一周听证会才结束。”

    “但这次不能用这个办法了。”余晏说。

    席澍闷应了声。

    ——那文物回国唯有一个办法,拍回来。

    大爷的。

    余晏一口气没跟上来,呛了两声。

    他查过,一旦遇到华国文物,拍卖行联合各国参拍者会刻意哄抬价格。

    光明正大的阳谋——就是看准了你们有钱,还有对历史的执念。

    可能盗墓贼走私出去就赚了一两百万,拍回来就得花千万以至于上亿。

    各国藏家们打着喜欢的旗号,其实大敛钱财。

    “我就说你是急性子,之前还不承认,多大人能被口水呛到。”席澍把水端到他嘴边。

    “闭嘴。”余晏斜了他一眼,低头就啜饮起来。

    他的唇瓣不厚不薄,沾了水珠更显亮莹,席澍眨巴两下。

    他的耳根越来越红。

    余晏不经意瞥见,怒视席澍:“你!”

    他拳头都握紧,发出咔吱咔吱声。

    过了几秒,才听到席澍硬邦邦的一句:“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一天了,连句好话都没。”

    很笃定。

    不?余晏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先生,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被伤透心的表情。

    怪不忍心的,余晏主动把嘴巴凑到席澍脸上,碰了一下。

    席澍还是没反应,云淡风轻地甚至转身就要走。

    余晏怔在原地,搅尽脑汁回忆大哥怎么哄大嫂。不对!我在困扰个鬼。明明是席澍的错,余晏也板着脸。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席澍明明是要走的模样,但是身体却不动。半晌后,他艰难道:“你在作弊。”

    余晏拽着席澍的家居服起身,两只胳膊抱在他脖子上,晃了下头找准方向后,用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席澍蓦然搂住余晏屁股,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抱起来,还跟掂了两下重量。

    嘴角像是得逞一般勾起,声音压不住:“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姑且原谅你。”

    狗东西!在骗我。

    余晏脚上挣动,费劲吧啦想下去,明明是一个大男人的动作在席澍手上却如同春风化雨般轻易被控住。

    他很嚣张的语气,故意模仿电视剧里的人说:“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这人没救了……余晏想。

    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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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凶:“青铜鼎的事还得处理呢,你放我下来。”

    席澍说:“大晚上就该好好睡觉!” 他一脚踹开大门,摔到床上.

    与此同时,视频以火箭一般的速度直登热搜榜第一,转载到多个平台,都陆续登上第一的位置。

    如果说他之前的直播都是古玩小圈子之间的火,那这次是真正的出圈了。

    各个博主为了蹭着一波热度,连夜录制剪辑视频,分析视频中的青铜鼎。

    刷到学生转发视频的国家文物局研究员本来在还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一下惊坐而起。他钻研考古一行几十年,曾经负责过秦始皇陵863探测项目与夏商周断代,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等多个国家级工程。

    反复刷了几遍视频,他断定八成可能是真的,另外两成得看了实物再说。

    他连忙打电话联系认识的国外考古学者,拜托他去苏富比对这批文物进行鉴定给出结论。然后又联系国家博物馆副馆长,对事件定性。

    如果要追回这件国宝,可能要的代价比他们想象中更大,目前要以最快的速度向上面申请拨款,能拍卖回来尽量拍卖回来。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生肖兽首被哄抬到上亿的价格,拨款是绝对不够的。他甚至怀疑这位鉴宝人装作一无所知的纨绔样,实际上就是为了造势。

    舆论哄抬如此之快,很难不怀疑有人操盘。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相关多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临时加班,一封封邮件翱翔在深夜网络中。

    “叮铃——”

    一通电话彻响房内,席澍按掉。

    没过几秒,电话又锲而不舍地响起,余晏拍了拍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接电话。”

    “不接,大晚上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我们。”席澍吮吸着余晏的锁骨,伏着一动不动。

    “万一有急事呢,听话了。”余晏艰难地伸长手臂从床头柜里摸到手机。

    定睛一看,[林州]

    是林州院长。

    他瞪了一眼胸口的人,示意他不许出声,清了清嗓子:“师伯,您好。”

    林州已经在客厅里做了十分钟的绕圈运动,他语气里透着焦躁:“小安啊,你休息了吗,你鉴宝可真鉴出大家伙事了,咱们考古圈子都已经炸开锅了,文物局的领导都特地打电话给我。”

    这听起来可不像夸奖,余晏说:“您别笑话我了,上面有琢磨出办法吗?”

    林州说:“按照惯例,流失几十年的文物就两个渠道回来,一个是无偿归还,一个是拍卖会买回来。我们已经安排人接触苏富比了,先探探底价。如果是合适的价格就由上面拨款买回来,直接不上拍。”

    余晏“唔”了声,席澍他的手已经滑到了家居裤的松紧带上为所欲为,很故意地戳了下腰间敏感处。

    林州关心道:“怎么了。”

    余晏咬牙切齿:“没事!”

    他警告的眼神在席澍看来就是淬了水,更添热火。

    席澍手下滑,故意倒弄他,余晏本来还邦邦硬的身子,瞬时软了下来。

    这种状态接电话,他以后没脸见人了。

    很仓促地对林州说:“师伯,我明天再跟您详谈吧。”

    林州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好,你早点休息。”

    挂断了电话才琢磨出一点,年轻人半夜三更这么着急,难不成……

    嘶……

    余晏挂了电话后刚要凶席澍,手指却剧烈颤抖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你混蛋。”

    席澍眯着眼,淡淡道:“你难道不想要吗?”

    艹,余晏暗暗咒骂一句,浑身都红了。

    那些汹涌爱意足以抵抗所有烦心事,夜露深深,再大的乱子都跟此刻的他们无关。

    第55章 捉奸现场

    第二天天都没亮, 门口铃声就锲而不舍得作响。

    余晏在铃声中睁了眼,他惺忪间觑了眼发声处,是席澍的手机。头也不转地拍了下身侧的人,被子一蒙又睡下去了。

    当他差点就要进入睡眠的时候, 铃声好死不死又响了, 差点没把他魂吓出去半条, 这下睡意也也没了, 他唰得从被窝里坐起身。

    机主人却睡得呼呼作声,他心下一恼,伸出手捏住了席澍鼻子,颇有你不醒我就憋死你的气魄。

    席澍是在梦里生生被人勒死的,他惊醒之后发现原来是某个小坏蛋在捣乱,闭着眼气势汹汹把人一把搂在怀里,“乖, 好不容易休息再睡会。”

    “你有电话!!”

    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胳膊力气简直非人哉,余晏挣扎了两下都没出来, 只能闷闷说:“我本来睡得好好的, 被你两通电话吵醒了,你快去接。”

    “谁家好人大早上打电话。”席澍终于舍得睁眼, 摸到床头柜的手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席澍的三魂六魄都吓归位了。

    屏幕显示:[伟大的周女士]

    正是他亲妈, 全家食物链顶端。

    席澍深吸一口气, 回播了过去,接通后没等对面出声就流畅说:“哎呀妈, 我刚刚在开会呢没接到,你有什么事吗?”

    周槿女士看着他儿子家大门, 冷笑一声说:“呵,还想糊弄你老娘,我特地问了方局你今天是休息,我在你家门口,起床开门!小兔崽子逃相亲是吧,老娘我今天亲自来抓。”

    艹!

    在哪儿?

    席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您在我哪个家门口啊。”

    周槿好没气:“还能哪个,你现在住的龙城御园。”

    她还要多说两句,就听到电话传来被挂断的滴声。 “哎——”

    周槿咬牙对身旁男子说:“都怪你,你席家的种,现在成混不吝了。”

    席父先是温声安抚老婆,嘴里什么黏人话都能说出口,而后又板着脸对着门凶了句:“小兔崽子,等会儿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他。”

    ·

    席澍挂了电话,艰难转头看向浑身散发冷气的人,巴巴问:“大概好像也许可能,是我爸妈来了。”

    余晏:“?!!”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看了眼浑身上下□□的席澍和他,纵使是见识过再多世面的他,脸上也不由得裂开一道缝。

    席澍已经跑到卫生间去了,还趾高气扬展示了下自己的优越身材。

    余晏如同大彻大悟一般闭上双眼,在席澍的哼歌中翻下床,光着身子到处找自己的衣服,他红着脸扯嗓子喊:“席澍,你把我昨天的衣服放哪儿去了。”

    “丢洗衣机了,你去衣帽间拿。”席澍很自然的回答。

    如果没听错的话,他是指自己光着身子,坦荡荡打开房门去到隔壁衣帽间拿衣服吗?

    一个热气涌上脸,余晏匆匆用被子掩住身子,咬牙切齿:“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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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洗完,帮我去拿衣服!”

    “哦——。”

    余晏躺在床上了无生趣,心想: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一分钟比现在还丢人。

    席澍收拾自己要快起来也非常快,他在警校里练出来的。三两下就打开卫生间门,窜到衣帽间取衣服。

    “老婆,你要穿哪件。”

    余晏低头看了眼锁骨上、侧脖出斑斑点点的红痕,这人昨天晚上也是压着他问:老婆,你要亲哪里。就只是象征性问下,拒绝了就当听不到,跟狗一样啃得到处都是。

    他很凶:“你给我拿件针织衫。”

    想了想强调:“要高领的。”

    席澍出来时已经是人模狗样的一位翩翩公子哥,loro羊绒针织衫在他身上衬得身材高挑。

    他把衣服递给余晏后,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他上半身的红痕交错,“可惜了。”

    余晏瞪他一眼:“可惜什么。”

    可惜这么漂亮的痕迹和身子都要被掩饰住,席澍心想。不过这可不能说,说了今天晚上可能就要被赶到沙发了。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席澍如蒙大赦:“喂,妈,马上就好,我刚起床收拾呢。”

    余晏匆忙换好衣服后,迟迟想起来:“你……爸妈知道我们的情况吗?”

    “卧槽。”席澍呆在原地,“最近太忙,我忘记跟他们说了,谁知道搞突然袭击啊。”

    余晏闭眼,恨不能打个地缝钻进去。

    “你把你爸妈领到空房间里,我溜回楼下。”

    席澍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你会不会不舒服,昨天好像弄进去不少,不知道清理干净没,要么我把房门锁了,不折腾。”

    “不用!” 余晏脸上跟脖子一样红了,“我要下楼。”

    催命的电话又响起来,余晏还没等到席澍的回复,他就连滚带爬跑去开门了。

    这都叫什么事!

    余晏生无可恋。

    情况紧急,他连忙去关房间门,刚下床,腿就跟面条样软绵绵往下掉。

    余晏:“……”

    站在门边,很自然地耳朵贴在门上听客厅的声音。

    听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偷听非君子所为。很恼地锤了下门,又拖着两条腿回床上。

    他预想中见家长,应该是礼节备齐约好日子上门拜访,而不是匆匆忙忙,弄得跟捉奸在床一样。

    余晏抿了抿唇,试图平息情绪。虽然很不想承认紧张,但心脏咣咣咣往喉头砸。

    外面声音大了,不需要走到门口就能听到。

    周槿走进儿子家第一件事就是扫视一圈,然后她笃定道:“好你个小混蛋,我说怎么叫你相亲不肯去呢,原来是有对象了,是不是对象在房间!”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席澍心有余悸的想。

    他一哂,把老妈推到沙发上坐好:“你瞎说什么,我是因为局里的工作太忙才没空相亲的。”

    周槿女士耸了下鼻子,用看破一切的眼神盯席澍:“客厅有股铃兰花香,你嫌麻烦是绝对不可能养花的,还有玄关多了小手办和挂画,工作附近的房子你随时换,不能能废心思打扮。”

    席澍不服气了:“我就不能热爱生活一点吗?”

    周女士嗤笑一声,不说话。

    这一声笑足以表示她对这句话的态度了。

    席澍被噎了口气,咬死没对象。

    主要不是怕公开,是他还没给这辈子的爸妈做好儿子是个同性恋心理准备。见面万一接受不了,说出来的话怕会伤余晏的心。

    本来余晏就是个上世纪来的脑子,小古板一个。

    席澍连忙示意坐在小沙发上一言不发的亲爹。

    快来救救你儿子!

    席父自然而然地错开眼神,看了圈客厅才幽幽道:“不错不错……”

    呵。

    周槿打算起身。席澍一转头人不见了,发现老妈正打算往房间走,登时眼都瞪直。

    连忙放下茶壶,踉跄着拖住她:“哎——,妈,你要去干嘛,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您在客厅就行。”

    他可太不对劲,周槿想。

    居然会因为房间乱害羞,往前10年说出来,她都要问那人是不是眼花。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嗯,你从小到大就不爱整理房间,现在大了还没改。”

    席澍一把搭住她胳膊:“好,老妈说得都对,我以后肯定改。”

    现在周槿确定以及肯定房间里头有古怪。

    十分钟后,席澍被支使去装壶热水泡茶,他见老妈没了疑神疑鬼的模样,四平八稳坐在沙发,才安心起身。

    周槿等的就是这一秒,电光火石间,她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咻”一下就窜到主卧门口。

    碎碎念着:“我倒要看看你个小兔崽子藏了什么,是不是女朋友的衣服放里面。”

    “咔”,门应声而开,好亮堂的一片白,差点晃晕了周女士的双眼。

    然后就与窗台边上的男子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沉默——

    寂静——

    安静如鸡——

    只听周女士瞳孔缩到最小,低声喃喃道:“确实见到美人了。”

    就是美人性别不太对。

    身处的位置也不太对。

    她颤着说,“那个年轻人……你别站窗边,窗户开那么大,我害怕。”

    余晏面无表情地走回床边,耳朵通红地想:我也害怕。

    他此生不会找到比今天更丢人的一天了,刚刚听到声音后,慌不择路地居然想跳窗。

    遥想当年,被父亲抓住恋情时,都没今天慌。

    “妈——,你干嘛!”席澍嘶声吼,试图阻止事件的发展。

    然而有句老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他发誓这幕,这辈子都难忘。余晏极其尴尬且不自然地站在房内,他妈捂着胸口,俨然是收到大刺激了。

    两人隐隐约约中有种……对峙。

    席澍深深吸了口气:“你……你们好啊。”

    余晏横了他一眼,很凶。脸上的不愉在面对周女士时转成了彬彬有礼:“您好,自我介绍下,我是席澍的好朋友。”

    “好朋友……好朋友啊。”周槿嘴皮子撩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余晏还没接话,就听见不远处席父说道:“我没认错的话,你是昨天热搜那个鉴宝专家吧。”

    他神情颇为激动,“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昨天晚上刷到你直播间,下播之后还意犹未尽,熬夜把你之前发的片段看完了,真是年轻有为。”

    周槿狠狠瞪了他眼,什么时候了,净扯犊子。

    席澍如听天籁,恨不能马上转移话题,眼疾手快撮合两人:“爸,他叫余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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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鉴宝师和文物修复师。”

    余晏主动先问好:“伯父您好,我叫余晏,海清河晏的晏。”

    “好名字!”席父欣赏道:“我钻研古玩这行也三十年了,虽然只是把玩,没深入研究,可摸多了总能了悟一二。你是有真水平的,还有你捐赠的那批文物,真是世无其二,惊叹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这句话说得巧妙。

    在网络上刷到一名主播后,能迅速得知其真实身份和过往经历。

    他是在暗示,席家不是普通人。

    余晏温和笑道:“您过誉了,听席澍提起过您,您从世界各地拍卖流失的文物回来,无偿捐献给博物馆,真是大义。”

    没有正面回应,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席父在周女士杀人的目光下,把余晏提溜走:“昨晚上我错过了直播,看剪辑总感觉漏了什么,没成想今天就见着真人了。我对着青铜鼎很有兴趣啊。”

    “狗东西。”周女士从尴尬中缓过劲,抬手就在席澍耳边用力一拧,“老实交代,什么情况,再敢隐瞒,逐出家门。”

    席澍强行把呼唤声堵回喉咙里,面目狰狞地说:“就……好朋友。”

    “好朋友?好朋友值得你躲躲藏藏,你当老娘是猪啊。”周槿斥道:“你们姓席的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我女儿。”

    席澍:“……”

    “亲妈,您把我耳朵先放下来,听我慢慢解释,真痛。”

    周槿哼声,抱臂倚墙仰头,示意他说。

    席澍:“……”

    天杀的,到底谁宣传的江南女子温柔,这简直是诈骗。

    第56章 就叫妈

    席澍一边懊悔自己做事不周全, 一边若无其事地跟周槿解释事情的始末。总而言之就是你儿子是个同性恋,呆房间里的是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恋人。

    说完这段话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周槿女士虽然年近六十还自诩潮流一线人士,但还是给了她十足的冲击。

    她表情阴霾, 抖着嗓子道:“你是说你喜欢男的?已经同居了, 并且打算过一辈子。”

    周槿身子从墙上撕下来, 抱着臂围着他转了两圈, 仍旧是不可置信。

    席澍不知死活地肯定:“对!”

    周槿质疑:“你不会是找朋友作借口吧,为了逃相亲,蒙你老娘。”

    ——这事他有前科。

    几年前为了逃相亲,喊自己队里的女同志充当对象,结果女同志心理素质不过关,三两下就露馅了。

    “怎么可能。”

    席澍顶着他妈的灼灼目光,咬紧牙道:“您儿子还不清楚吗?我会让别的人进自己房间, 跟我一起睡吗?”

    周槿回过味来, 琢磨一下:“也是,你个洁癖鬼, 小时候我坐一下你床都要嚷嚷半天。”她深深吸两口气, 闻了下空气中浮动的味道,泛着股腥气, 顿时咳了两声。

    立刻装作若无其事,一把带住卧室门:“前两天我还问小兆你最近忙什么, 他说你最近都没出去玩了。”

    席澍含糊着嗓子说:“追人去了。”

    周槿抱着最渺茫的希望, 挣扎问了句:“真确定好了,就他, 你小时候跟隔壁小女孩玩结婚游戏玩得挺好的,怎么突然长歪了。”

    这句话声音有点大, 席澍生怕被余晏听见,不怕死捂住亲妈的嘴。

    周槿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唔…嗯…!”

    余晏耳朵一直竖地高高,时刻注意席澍那边动向,这句话被捕捉到。

    他嘴角略微勾起,自然接到了席父话头:“这座青铜鼎我初步推测年代是商末周初,纹路和器型都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问题是……鼎出国年份过于久远,基本断绝了追回的可能性。”

    他坐的很拘束,上半身抻地直,活像上了刑具,平时架起的双腿工工整整并着,给席父泡茶喝。

    “不用……不用,很少见年轻人喜欢喝茶的,我看你用盖碗的动作行云流水,应该是经常喝茶吧。”席父也很拘束。

    他没了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一会拿拿杯子,一会摸摸抱枕。

    余晏笑得很变扭,下意识道:“我父亲喜欢喝茶,从小喝惯了。”

    “冒昧问下,您父亲在……干什么工作,您母亲呢,户口在什么地方,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席父挠了挠头,一溜串话就问出来了。

    毕竟查古玩行的主播,不至于查到家庭上去。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盘问户口吗。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尴尬到炸裂。

    余晏说完才反应过来,现在在现代,他缓和气氛:“我家庭关系比较复杂,目前是无父无母,户口在西京,家里没有兄弟姐妹。”

    他回答得很妥帖,给了老人家台阶。

    席父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听着那句无父无母,心理松了口气,还好对方父母不会上门讨说法。

    然后就是,安静——

    余晏实在忍受不了要命的气氛,留下一句:“我去下卫生间。”,就头也不回的,跟逃命一样的窜到卫生间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沙发上排排坐好三人,目光齐齐注视着他。

    余晏:“……”

    脚趾蜷缩,恨不能钻到楼下去。

    席澍捂着被扭青了的手臂,神态安详到下一秒就能飞升:“过来,坐。”

    他拖着战损胳膊,拍了两下自己身旁的位置。

    他们有默契地空了个位置出来,这场面,余晏走出了悍然赴死的气势,一屁股坐在距离席澍半臂距离的地方。

    席家父母刚刚听完了儿子从自己怎么一见倾心,然后死缠烂打正人君子,再把人哄骗回家的长篇大论后,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儿子谈恋爱也就算了,对象居然还是同性,还是自家孩子主动的。

    席父深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如果没猜错,在场所有人,内心一个比一个百感交集。

    他喝了口茶,咽下满肚子话,转移话题,“那个,小安啊,今天网络上关于青铜鼎的舆论发酵得越来越严重,网友们提出的意见大多不理智,不能采用,你说怎么才能把鼎接回国呢。”

    余晏垂下眸子,斟酌道:“按照从前的惯例,国家会拨款一定数目的金额,由官方对接鼻卖家与拍卖行,在上拍之前买断。”

    上拍有流拍的风险,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很出彩的拍品,有买家愿意提前买断,卖家也很乐见其成。

    可问题是,这不是普通的拍品。那些外国人其实非常精明,好东西谁都有眼睛看,当年流出去的都是精品。青铜鼎已经可以作为今年秋拍的压轴大货,初步预估要中千万的成交价,如果有人刻意炒作哄抬,那上不封顶。

    官方能给的拨款,一两千万都是顶破天了,之所以还去对接,是希望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

    席父了然:“所以说青铜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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