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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回家

    来自于心声的表白极为诚挚,仿佛能够令每一寸经脉都兴奋地与之共舞。

    虞宁雪却红了眼眶,怎么也无法接受那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难怪、难怪之前白澄夏问她,若是今后双腿残疾,失去自理能力,她会如何。

    原来这人早知真相。

    努力憋紧了声线不愿暴露丝毫哭腔,虞宁雪冷哼一声,挖苦道:“我看你喜欢的只是那个她罢了。”

    同自己争风吃醋,她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白澄夏笑了起来,下楼去缴费处办理出院,算是补偿,宁唯给每位昏迷的玩家都支付了住院费,倒是没有令她本就贫瘠的存款雪上加霜。

    但是,确实需要换个工作了。

    当初考取事业编时,白澄夏是混吃等死的心态,那时还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消极,现在才恍然意识到了原因。

    不过是没有为之努力的人罢了。

    向带自己的前辈发了信息说明自己已经醒来后,对方回复说下班后来看看她。

    这时,肩头涌来一阵风,应该是虞宁雪靠了过来,然后似是漫不经心地问:“肖姐?这是谁?”

    白澄夏隐下眼尾的笑意,干巴巴地在心里解释着,【同事,之前是我的实习导师,名字叫肖妤秋。】

    “你们关系很好?”

    【还好吧,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婚姻登记员,工位挨在一起,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一些,毕竟是一起摸鱼的好战友嘛。】

    “哼。”

    听上去明显很是不悦,但虞宁雪自以为没有表露出来,口是心非道:“那你等等她吧,也没多久了。”

    和她们离开的时间并不一样,如今已经临近下午四点了,外面的世界艳阳高照,不负这个城市“火炉”的称号。

    白澄夏以头晕为理由回绝了肖妤秋的好心,随后又回复了几个损友的消息,这才注意到有新的好友申请。

    第一个是宁唯,应该是为了方便商议计划,另一个是姜荔,问她:“我创了一个群,大家都在,要进来吗?”

    这是什么?复仇者联盟?

    白澄夏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逗笑了,同意好友申请后回了个“好”。

    然后还真的被拉进了“幸存者联盟”,随后就是一系列的消息。

    裴幸:“欢迎回来。”

    江酒:“怎么不欢迎我呢?”

    紧接着一个“我要维权”的红字黄底表情包。

    裴幸:“有福同享,有难互删.jpg”

    曲今越:“你俩再吵就都给我叉出去。”

    姜荔:“支持。”

    白澄夏乐不可支,在表情包库里找了个“我是小皇帝”发过去,大家倒也放得开,都在下面接“您吉祥”。

    见状,虞宁雪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一来,她其实并不喜欢看见白澄夏同旁人亲昵的模样,二来,她却有些艳羡这样打打闹闹的关系,因为是……“朋友”?

    察觉到虞宁雪适时的沉默,看来第一步,引诱她对于现实世界的渴望,是差不多成功了。

    【走吧,回家了。】

    白澄夏叫了一辆网约车,手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像是在唤虞宁雪回神。

    对方没有再感到害羞,反而是因为这具无法被触摸到的身体而暗自神伤,嗓音也无端显得落寞,如漂浮的枯叶,“你的家吗?”

    【现在该是我们的家了。】

    打开车门后,白澄夏招了招手,也顾不上司机师傅可能觉得自己是个怪人。

    虞宁雪却抿唇浅笑,清绝凛艳的容颜上浮现些许极容易获得的满足。

    “她们的家”?

    听上去还不错。

    …

    或许只是听上去。

    离开时还是七月底,如今已经九月初,一个多月未经打扫的家里,呈现出一副被屁崩过的邋遢模样。

    白澄夏看了一眼自己之前买的打算当作第二日早餐的菠萝包,已经霉到不成样子了,好在外包装厚实。

    她顿时侧身挡了过去,满脸通红地解释,“我平时很爱干净的,这是因为我太久不在家了,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轻笑的嗓音银铃一般,清越动听,虞宁雪轻巧绕到白澄夏身后,尾音上扬,“嗯,我知道。”

    “真的。”

    看白澄夏那被冤枉的神情,就快对天发誓了。

    虞宁雪又笑了起来,听上去温软娇俏,“好了,我相信你。”

    “那我先做个卫生。”

    清了清嗓子后,白澄夏找出冰箱里过期的食物,用垃圾袋装好,又扫了一下地板上堆积的灰尘,拿拖把拖得反光才满意。

    毕竟谁有她丢脸,第一次带喜欢的人回家,家里却是一副狗窝样。

    这时,肩膀似乎被拍了一下,来自于虞宁雪的声线格外温柔,“想什么呢?”

    白澄夏局促地笑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食品发霉和地板积灰而已,我知道是因为你太久不在家。”

    话语一顿,眉眼间扫来些许风,就像被柔软的指腹摩挲而过,泛起淡淡的痒,白澄夏注视着空中的某一处,突如其来地有些怀念虞宁雪的实体了。

    看得见摸得着,就连偏低的温度都令人心生欢喜,像无暇的冷玉。

    若有所感,虞宁雪又靠近了一些,眸中浮现些许不休的痴缠与贪恋,“而且,无论你是什么模样,都不会影响在我心中的份量。”

    闻言,白澄夏愣住了一瞬,随后笑得羞涩而灿烂,“我也是一样的,所以不用在乎……”

    不等她说完,像是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语,虞宁雪委屈巴巴地揉了一下肚子,道:“我有点饿了。”

    “诶,你作为灵魂体也会饿吗?”

    果然,注意力立马被转移,白澄夏先是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冰箱,然后毅然决然打开了外卖pp,都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的手艺,暂时还是不要为难虞宁雪了。

    “当然,我又不是鬼,对了,上次你说这个世界有个甜食很好吃,叫什么来着?”

    “你说菠萝包?”

    顿时,白澄夏的脸又红一分,“之前那个发霉的就是,不过现烤出炉的菠萝包真的很好吃。”

    “咦。”

    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娇气听上去格外可爱,虞宁雪轻蹙起眉,“那算了。”

    “不行,我一定要安利你。”

    白澄夏想起自己家楼下就有一家蛋糕房,便起身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一个回来给你尝尝。”

    对此,虞宁雪却有些不同意,“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个暂时对她而言较为陌生的世界,只有白澄夏是她唯一的锚点。

    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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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章 甜食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虞宁雪又显得很是好奇。

    例如,此刻身后像是跟了一个好奇鬼,时不时问:“这是什么?”

    白澄夏回头看了一眼,“冰皮月饼,快到中秋节了。”

    “看上去还不错。”

    “那我买一些,你回去尝尝。”

    诸如此类的对话还发生在芋泥肉松卷、流心蛋黄酥和冰淇淋泡芙上,也让白澄夏确定,对方确实是个甜口脑袋。

    付完帐后,她拎着一大包甜品站在街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了一旁的药店,虞宁雪目露不解,“还要买吃的吗?”

    “不是,是买药。”

    应该是高三下学期那会儿,虞宁雪要参加艺考,虽说是音乐学院,但是对外形仍然存在严苛的要求,所以连着一两个月的吃草生活,令她在考完试后委屈巴巴地点了许多甜食,美其名曰“犒劳自己”。

    然后,她成功把自己吃积食了。

    白澄夏当时真是又担心又好笑,把健胃消食片递过去时,虞宁雪握住了那只手,娇气又不适地往自己小腹那里引去,嘟囔着,“帮我揉揉。”

    怎么说呢,尚且十七岁的白澄夏不明白此刻的悸动意味着什么,只是被动地触碰着那极为柔软的肌肤,心绪杂乱。

    “你想什么呢?”

    蜷缩在床边的虞宁雪像一只脆弱的幼兽,蹙眉抬首看来时,令人心怜又心悸。

    白澄夏不自然地笑笑,道:“感觉你最近瘦了好多。”

    手背上覆着一只较为冰冷的手,手心下是缓缓起伏的温热,一呼一吸间,如全然袒露自己的刺猬。

    瞥见白澄夏的失神,虞宁雪眼尾勾起笑意,嗓音更加软了,“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有多苦,每天吃那些沙拉,还要运动塑形。”

    说着,她拉着那只手慢慢上移,“我感觉这里都变小了。”

    白澄夏触电一般赶忙将手抽出来,一下子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我、我还有作业没写,就先回去了。”

    慌不择路的背影诠释出少年人的羞怯,却令虞宁雪笑了起来。

    …

    回忆起那段青涩的过去,现在的白澄夏已经能够明白虞宁雪就是故意的了,但心底似乎,并不排斥?

    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后,她感觉到肩头划过轻微的风,是虞宁雪靠近过来,问:“买这个做什么?”

    “怕你吃多了积食,不舒服。”

    “我才没有那么傻呢。”

    “嗯,你没有。”

    从那满是笑意的清越声线中能够听出对于自己的揶揄,虞宁雪莫名感到些许心虚,轻哼道:“好了,回去了。”

    这是典型的恼羞成怒的前兆。

    白澄夏已经掌握了一套逗猫的全过程拿捏方法,所以闻言,她笑得乖巧,“好。”

    这就让虞宁雪有些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对方倾身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尽管感受不到,但能出气就行。

    似有所感,白澄夏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还未开口,虞宁雪便急切道:“快点回去,外面热死了。”

    倒是忘了,“鬼”也是会怕热的。

    九月初的天气似乎和八月底也没差,回去之后,通风的室内满是被阳光曝晒过的暖香,收拾整洁的房间赏心悦目,终于不那么丢人现眼了。

    白澄夏打开空调,在虞宁雪撒娇一般说着“开二十二度”时,很是坚定地摇摇头,“不行,你会生病的。”

    回来之后,她隐隐约约地想起来了许多被遗忘的记忆,其中就包括虞宁雪的玻璃身子,凉风一吹,暖阳一晒,那本就白皙的面色变得惨白,仿佛下一瞬就要羽化成仙。

    温度停留在了制冷的二十五度,白澄夏把菠萝包先拿了出来,向空中递过去,“你该怎么吃啊?”

    指尖相触,那泛凉的温度熟悉极了,虞宁雪将菠萝包接了过去,却见自己拿起的同样是一个透明体,便道:“我好像,只能吃它的灵魂?”

    她试探着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内里是烤得如蜂窝状的面包,夹着炼乳和黄油奶酥,各种口感融合得极为完美。

    虞宁雪微微挑眉,显得满意而愉悦,眼尾却闪过一丝快得抓不住的疑惑,“这个味道……”

    好熟悉。

    就好像她曾经也很喜欢吃菠萝包。

    但是当然,此时尚且抵触现实世界的虞宁雪不会说出口,所以,在白澄夏期待的目光中,她用舌尖轻轻扫过唇角,笑道:“还挺好吃的,也挺新奇,我从来都没吃过这样的面包。”

    白澄夏隐去眼底的失落,同样笑着,“喜欢吃就多吃些。”

    一场无声的交锋落幕,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随后,又想起了什么,白澄夏道:“晚上我们去逛超市吧,买些菜回来,之后我做饭给你吃,还要买你的日用品,牙刷牙膏毛巾之类的。”

    虞宁雪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白澄夏看不见后,心弦被拨动了一下,嘈杂而落寞。

    “好。”

    她的声线绷得有些紧,令白澄夏听出了异常,问:“怎么了,吃得不舒服了吗?要不要来一粒健胃消食片?”

    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心里默默吐槽着,虞宁雪却仍然不愿吐露心声,口是心非道:“我是在想,这剩下的吃的该怎么办。”

    毕竟虽说她吃甜食吃了个满足,现实世界的食物可是毫发无损。

    白澄夏了然一笑,并不戳破,只是无所谓地说:“我吃了呗,又没什么。”

    那岂不是?

    尽管是灵魂体,虞宁雪还是脸红了一些,清清嗓子后说:“走了,出门了。”

    她想表现得不在乎,但是音色软软糯糯的,每一个音节都透露出羞涩。

    白澄夏收拾了一下垃圾,笑还挂在面上,本想打趣一下虞宁雪,却在这时听见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

    手机也传来微信通话的铃声,是肖妤秋打来的,对方在她回复之后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怎么又头晕了?是身子还没治好吗?】

    【你现在在家里吗?我来看看你。】

    这个点,肖妤秋估计是下班就直接来了。

    白澄夏尬笑两声,在虞宁雪陡然加重的呼吸声中小声解释,“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哦,你还不去开门?”

    小心眼的性子在此刻暴露无遗。

    虞宁雪知道的,自己不该这样,明明肖妤秋只是白澄夏的前辈、同事,或者说朋友,她却有种领地即将被侵犯的不安感。

    门被打开了,白澄夏笑得尴尬而局促,“肖姐,你怎么来了?”

    肖妤秋打量了一下白澄夏的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便道:“我有些担心你,小白你这一晕就是一个多月,没出什么事吧?”

    她手上还拎着一个果篮、一提酸奶和许多菜,白澄夏礼貌地将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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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进来,把干净的用来待客的拖鞋递过去,“没什么事,就是营养针打多了,有点虚。”

    “你还没吃饭吧?”

    “吃了些面包。”

    “又是菠萝包?”

    肖妤秋笃定地笑道,满是对于白澄夏的熟悉。

    果不其然,身侧的鼻息又重了一些,就像在压抑什么不悦。

    白澄夏笑得更为不自然,“嗯,还有些别的吃的。”

    “我还想着来这给你做顿饭吃呢,那算了,就给你填一下冰箱吧。”

    “谢谢肖姐。”

    识相地从肖妤秋手中接过菜放进冰箱,白澄夏这才想起来去倒水,肖妤秋却道:“小白,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我……”

    第53章 羡慕

    这是什么糟糕的开场白?

    尽管白澄夏心知肚明肖妤秋并不喜欢自己,心脏却还是提了起来,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惊天言论,把虞宁雪给醋炸。

    但好在,肖妤秋停顿了一瞬,笑意浅淡,“我决定辞职了,你是我在这份工作里唯一在乎的朋友,想着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辞职?

    白澄夏惊讶地挑眉,“肖姐,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将刚刚倒好的温水递过去,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身侧的虞宁雪也放缓了呼吸,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双手捧着杯子,指尖泛起了轻微的白,肖妤秋仍然笑着,眉目柔和,“我想要抗争一次了。”

    “什么?”

    “小白,你知道的,来这里工作是我妈妈的安排,她觉得这份工作安稳,将来也好嫁出去,今年我二十八了,他们又为我物色好了未来的夫婿,我不想这样草率嫁给一个陌生人。”

    或许这就是社会的通病吧,如同传承苦难,家庭里不会容许出现一个不愿结婚的女儿。

    更何况,她们在婚姻登记处工作,各种各样的怨侣丑态见过无数次,怎么可能还能心无芥蒂?

    白澄夏沉默了下来,她是没有父母的,所以不用担心来自这方面的压力,但是这样的压迫,似乎随处可见。

    “放心吧,他们也不能逼着我结婚的。”

    故作轻松地笑着,肖妤秋抿了一口水,唇瓣不再那么干涩,开玩笑道:“之后没人和你一起摸鱼了,玩游戏记得小心一点。”

    白澄夏无奈笑笑,“知道了,那你有想好要去哪里吗?”

    “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先出去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好,记得给我也看看。”

    “那当然,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明早的机票呢。”

    “这么急?”

    “这不是一直在等你醒吗,我可不是一个不告而别的人。”

    “那我可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打趣着将肖妤秋送走后,白澄夏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唤了一声,“雪儿?”

    虞宁雪闷闷地应着,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顺着声源来到了沙发边,白澄夏一边问,一边坐了下来,手在空中挥了挥,卖乖一般道:“你也看见了,我和肖姐就是纯纯的朋友关系。”

    “我知道。”

    仍然有些恹恹的,就像即将凋谢的花朵,虞宁雪坐在了白澄夏的身边,轻声道:“我就是有点羡慕。”

    这份坦白可真是令人惊讶无比,白澄夏心底了然,却仍然问:“为什么?”

    “因为她很洒脱,也很自由,刚刚我听见了她一闪而过的心声,去年她就决定离开了,因为要辅导你才又留下了一年,她这样的性子,是不会向父母妥协的,所以她并不可怜,而是在这时迎来了新生。”

    虞宁雪叹了口气,如被雨滴打散的苦茶,“而且她很健康,能够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这番感慨,或许该由一位老年人说出来,但是从虞宁雪的口中倾吐而出,反而显得更为悲戚无奈。

    健康,最细小最容易忽略,却是最重要的存在。

    更何况,她的用词里出现了“站”,想来虞宁雪也是知道的,如今的她,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白澄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屋内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默。

    最终,虞宁雪轻笑一声,“算了,同你说这些做什么,走吧,我们去逛超市吧,不是要给我买日用品吗?”

    “好。”

    虽说是她和宁唯一起制定的计策,可是真的面临虞宁雪自怨自艾的话语时,白澄夏总会生出不忍。

    尽管,现在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去了。

    …

    两人来到了楼下的一家大型超市,白澄夏故作轻松地笑着介绍,【这是零食区,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虞宁雪当然能够看出她的心绪不宁,但并没有戳破,同样粉饰太平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

    【黄油蛋卷,还挺酥脆的。】

    “*那拿一盒吧。”

    【好。】

    在零食区逛了一圈后,推车基本上塞满了一半,白澄夏又带着虞宁雪来到日用品的区域,问:【你要买什么样式的?】

    “想买和你一样的。”

    【那不太好区分吧。】

    “怎么,你还敢嫌弃我?”

    【我哪儿敢啊。】

    耳朵似乎被轻轻地揪了一下,泛起些许痒,白澄夏顾不上旁人略感怪异的眼神,在货架上找了一下自己之前买的牙刷和牙杯。

    好在有同款但不同颜色的,当初白澄夏买的是白色的,虞宁雪挑了一下,选择了蓝色的那个。

    牙杯、毛巾、牙刷全都购买完毕,白澄夏推着购物车去结账,却听见身侧的虞宁雪发出了闷闷的低笑声。

    【怎么了?还偷着乐?】

    其实白澄夏大概能猜到,对方应该是很喜欢这样富有生活气息的相处,所以才会在看着购物车时笑了起来。

    但是她这样的坏蛋,怎么会放过让虞宁雪害羞的机会呢?

    可惜的是,如今这样状态的虞宁雪,哪怕整个人都羞成了粉红色,她也看不见分毫。

    “你闭嘴!”

    虞宁雪下意识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颊,但反应过来后,心底既是放松,又泛起无边的失落。

    是啊,现在的自己,就连触碰白澄夏都做不到。

    虞宁雪发现自己在涉及到白澄夏的事情上会变得很情绪化,明明之前还在欣喜,此刻却落寞到即将落泪。

    【我闭嘴了,这是心声。】

    故意不着边际地开着玩笑,白澄夏抿紧了唇瓣,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乖顺,扫码付款后,她拎着两个大袋子,轻声问:【在想什么?】

    “你明知故问。”

    是很委屈巴巴的娇气嗓音,被泪水泡软了一般,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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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瓮气的。

    白澄夏都被说笑了,【能够听见心声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我都听见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到了这里,虞宁雪却闭口不言了,她知道的,如今白澄夏不安慰她,只是希望她能够主动回到躯体。

    回到那具……她自己都无比厌恶的躯体中。

    “我不想和你讲话了。”

    这个混蛋,明明心疼她,为什么连一句安抚的软话也不肯说?

    虞宁雪吸了一下鼻子,不愿暴露出自己脆弱的哭腔。

    可是轻颤的尾音已经将她出卖了个干净,白澄夏轻叹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形单影只的,无端地生出许多寂寥。

    何止虞宁雪会为这无法触碰的存在而感到难过呢,其实她也希望能够看到对方,能够陪伴对方。

    【对不起,如果你实在不愿接受,那就算了,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并不是以退为进,只是耳边那隐忍至极的低泣格外令人心软,如易碎的瓷器,如坠落的雨滴,稍不注意便会四分五裂。

    之后,虞宁雪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她们沉默着回到家里。

    白澄夏先去把买回来的用品摆到该放的位置,于是,洗手台上原本孤零零的牙杯有了同伴,仅仅是一个细微的改变,却令人心脏满满涨涨的,就像被温泉浸润,格外舒适。

    或许,这就是虞宁雪喜悦的原因吧。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屋外传来用不耐烦掩盖羞怯的嗓音,“喂。”

    “怎么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白澄夏就不再需要用心声同对方交流了,清越的声线带着笑意,格外性感。

    “你的心声好吵。”

    极其典型的口是心非,明明尾音是上扬的,却偏装出一副不喜欢的模样。

    白澄夏笑了起来,“那也没办法,我喜欢你嘛,所以满脑子都是你。”

    没有比直球更能克制傲娇的了,此话一出,虞宁雪顿时脑袋顶都快冒烟了,却受用无比,也欢喜无比,如不安的内心遇见了温养它的溪流,恨不得主动投身进去,被全然包裹,被整个占有。

    当然,虞宁雪是不会承认的,所以只是轻哼了一声,道:“油嘴滑舌。”

    见白澄夏的模样似乎是又打算说些什么让她害羞的话语,虞宁雪立马打断,“我要洗澡,你教我怎么用。”

    仅仅是听那音色里的慌乱,就能够让白澄夏想象出她羞窘的模样,笑意布满眼底,她们来到了洗手间。

    “这边是热水,你试着调一下自己能接受的温度就好。”

    “行了,你出去吧。”

    “我又看不见你,怕什么?”

    “我不管,你出去。”

    肩头涌来一阵风,像是被推拒了一下,白澄夏无奈笑笑,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雾气缭绕的室内,虞宁雪任由自己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她有些羞于启齿。

    就在刚刚,只是听见了来自于白澄夏的“喜欢”,她竟情。动至此,如今身上黏黏腻腻的,格外不适。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却令她更渴望来自于爱人的安抚,无论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只要是白澄夏的,就都可以。

    这时候,虞宁雪不由得心想,为什么白澄夏不能听见她的心声呢?

    这种话,她如何说得出口呢?

    第54章 两位

    白澄夏要是知道她这些想法,怕是更要睡不着了。

    此刻视线所及,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身侧确实存在另一道清浅的呼吸,很轻,也很好听,容易令人想起温香软玉满怀的日子。

    只能将怀中的抱枕又抱紧了一分,此举却被虞宁雪注意到,无人可见的雪眸中漫起些许灰败与落寞。

    “你……”

    短而急促的嗓音快速闪过,若不是环境足够安静,怕是会被当成幻觉。

    白澄夏轻轻抬头,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

    按照《虞宁雪口是心非语录》第二十一条,一般“没事”绝对是“有事”,并且事情还不小,毕竟那玉落珠盘一般的音色凝满了落寞。

    “你听上去很不开心。”

    温润的声线在深夜里犹如缓缓流淌的小溪,每一个音节都轻柔无比,带着能够安抚一切的力量。

    虞宁雪很快便红了眼眶,她甚至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对于这份只能隐匿起来的脆弱。

    一只手来到半空中,穿过了她的胸口,似是想要轻拍两下她的脊背。

    虞宁雪垂眸注视着,喉咙口被无边的酸楚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想说的话,就早些睡吧,明早还要起来去上班呢。”

    很是温和且包容的话语,但虞宁雪宁愿白澄夏没有那么温柔,哪怕是命令,命令她回到那具身躯也可以,反正她总会听的。

    而不会在这时,如此辗转反侧,纠结也折磨。

    “晚安。”

    那只手又轻轻拍了两下,明明能够看见,却无法感知,白澄夏的心绪很安静,什么也听不到。

    仅剩月光的卧室内,似乎只剩下了一片寂静的虚无,虞宁雪将自己蜷缩起来,并未触碰到,却好似投入了白澄夏的怀中。

    “晚安。”

    她低声呢喃着,长睫震颤,抖落两滴融化的落雪。

    …

    其实皇帝和牛马之间还是存在共同点的。

    比如说,二者都需要早起。

    在游戏世界都快养成生物钟了,才刚刚八点,白澄夏就平静地睁开了眼,望着乱糟糟的被子发呆。

    几分钟后,大脑重启完毕,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洗手间洗漱。

    洗手台上摆放着成双成对的日用品,白澄夏稍稍弯起眼尾,动作很快地将自己收拾干净了。

    这时,床边传来懵懵懂懂的慵懒嗓音,“唔。”

    是虞宁雪被她刷牙的声音吵醒了,还软软地问:“怎么不叫我起来?”

    白澄夏擦了一下眉梢沾着的水珠,道:“让你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虞宁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镜子内只能看见白澄夏羊脂白玉般的肌肤,逆着毛流的眉渲染出些许野性与生机,温润漂亮的桃花眼像是在注视她,带着令人心软也腿软的微光。

    “你让一下,我要洗漱。”

    白澄夏故意逗她,“你直接穿过我不就好了吗?”

    “不要,我也是个人好不好,那样太奇怪了。”

    知道这是虞宁雪比较看重的事情,白澄夏便没有再开口,而是乖顺地让出了洗手台的位置,道:“皇后娘娘,请。”

    “哼,算你有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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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澄夏笑着走出去,换了身衣裳,又泡了两碗麦片,正吃着,领导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白啊,听说你昨天出院了,对吧?”

    “对,怎么了吗?”

    “那你今天可以来工位吗?小肖昨天辞职了,交接都没做完,今天没办法紧急派人过去,你能来救个急吗?”

    “可以,我等会儿就要出发了,不过我也呆不了太久,您尽快安排一下交接的人吧。”

    “诶,小白你也要辞职吗?”

    “嗯,我家人生病了,我得去照顾她。”

    “你家人?你不是……”

    那句“孤儿”还没说完,白澄夏便笑着打断,“对象,快结婚的那种。”

    “噢,那恭喜啊,不是,也祝你对象早日康复。”

    “嗯,多谢。”

    挂了电话后,洗漱完毕的虞宁雪已经走了过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家人?对象?快结婚的那种?”

    白澄夏面色不改,仍然笑意盎然,“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

    虞宁雪娇气地否认,在对上白澄夏不解的目光后,故意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我们难道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陛下?”

    倒是忘了这一茬。

    白澄夏无奈地笑了起来,“对,是我糊涂了。”

    她将麦片递了过去,“早饭,是甜的,还挺好吃的。”

    虞宁雪犹豫着坐下,对于这份略感熟悉的食物感到了些许本能的抗拒。

    “我可以不吃这个吗?昨天的菠萝包还有剩下的吗?”

    感到了些许好笑,毕竟之前减脂的时候,虞宁雪确实天天都是沙拉麦片换着来,估计都要吃出ptsd了。

    然而,白澄夏摇摇头,“没有了,昨天我都吃完了,放心,这个不难吃的。”

    “好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逼着做了什么极其不喜欢的事情呢,委屈巴巴的。

    一口下去,虞宁雪微微挑眉,被脑海深处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惊得说不出话来。

    “给我吃一口嘛。”

    她朝白澄夏软声撒着娇,一副深知自身优势、恃宠而骄的模样。

    白澄夏正拿着半个菠萝包,唇角还沾着一些奶酥,虽然心软,但还是坚定地后退了一步,道:“不行,伯母说了,这段时间你要控制饮食。”

    “可是再吃下去,我都快变成燕麦沙拉精了。”

    一边说着,虞宁雪一边揉了一下自己瘪瘪的肚子,如一只眼巴巴看着冻干的幼猫,“就一口,我绝对不和妈妈说。”

    白澄夏仍然犹豫着,还没反应过来,唇瓣便袭来一阵极度柔软的触感。

    是虞宁雪靠了过来,舌尖轻轻扫过了她唇角上残留的奶酥,那愉悦的模样像餍足的猫儿,狡黠又恶劣,“哼,你不允许的话,我自己来。”

    “怎么,傻了?”

    巧笑倩兮的少女俯身靠近,如降临世间的神女,白澄夏愣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地吵闹起来。

    “那归我了。”

    虞宁雪从她手上拿走了还剩下的半个菠萝包,还娇俏地眨了眨眼,“不准告诉妈妈,听见了吗?”

    “……知道了。”

    格外乖顺而温驯的语气取悦了虞宁雪,她又靠近了些,略显危险地眯了眯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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