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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锁死了
就在顾之淮与那个神秘人僵持的时候, 沉县的县丞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看向那个神秘人,厉声呵斥道:“这是本县新上任的县令,你们不死道也敢冒犯吗?”
县丞说完,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却是和他刚刚说话的声音一样,十分难听,他从黑袍里面探头出来, 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大言不惭道:“县令又如何,天下都终究是我不死道的。”
顾之淮环着手看着他:“我竟然不知, 顾氏的江山,何时姓不死了?”
完了完了, 早知道他应该一直在这里守着的, 谁知道顾之淮初来乍到就会跟不死道对上啊,县丞汗如雨下, 更何况这位如今虽然是小小的县令, 但却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现在看来, 这位王爷, 是铁定被不死道的人冒犯到了。
县丞艰难挤进对峙的两人中间,他苦笑着打圆场:“顾县令, 我已在沉香楼摆下了接风宴,不如我们先去……”
顾之淮似笑非笑道:“反贼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谁还顾得上吃饭,玄影, 将此人抓起来。”
县丞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不、不要……”
可惜迟了,玄影已经将那位自称不死道的人双手反剪, 控制住了。
顾之淮走到那人的面前讥讽道:“看来你们所谓的不死道,也不过如此。”
那人冷笑一声,顾之淮身后传来慕与安担忧的声音——
“顾之淮,不太对劲。”
顾之淮以为是慕与安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着急回头,就看见他们这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从四面八方过来的沉县百姓围住了。
那些百姓或是拿着刀,或是拿着锄头,有的人手里还挎着个篮子,死死地注视着他们这一行人,那种感觉,和不死道的人身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阴森,让人骤然发寒。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看着他们,但顾之淮觉得,只要玄影一直不放人,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他和玄影再加上一个暗七也许能从中杀出去,但难免会受伤,更何况这些都只是普通的百姓。
顾之淮转身看向那个神秘人,神秘人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有恃无恐地笑了。
顾之淮道:“玄影,将人松开。”
等到玄影将人松开之后,顾之淮上前了一下那人被弄乱的黑袍,他笑着道:“我对不死道也很感兴趣,不如……”
顾之淮伸出手,那人迟疑着,握了上去,他是可以威胁人,但眼前这人是县令,看县丞那忌惮的样子,说不定还有其余的身份,他不好将人得罪死。
不死道的人离开之后,那些原本围着顾之淮他们的百姓也散去了,县丞松了一口气,他连忙上前,“请县令往沉香楼一叙。”
看那样子似乎是打算,跟顾之淮说一说关于不死道的事情,顾之淮点了点头。
吓得手脚发软的五皇子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慕与安将水壶递给他,五皇子喝了一口,他小声问:“嫂嫂,沉县好……诡异啊。”
他怎么觉得刚刚那些人都很麻木,跟死了一样,像是从城外的那些新坟里爬出来的。
五皇子想得一阵恶寒,抱着胳膊使劲搓了搓。
慕与安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也有不可触碰的禁忌,小五,倘若你之后独自到新的地方去,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不然就很有可能保不住性命。”
五皇子想说他可是堂堂皇子,那些人也敢动手吗?
但想起方才那些人的神色,管你是什么,估计都会被对方砸个稀巴烂。
五皇子心有余悸道:“我知道了。”
“小五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出事的。”慕与安想了想,又如此安慰道。
慕与安这样郑重其事,五皇子感动死了,离了嫂嫂,还有谁把他当皇子啊!
不过五皇子凑到慕与安身边,贼兮兮地问:“嫂嫂,你是不是还有另外的意思,你也觉得顾之淮刚才太莽撞了吧?”
慕与安还没回答,车帘突然被一只手挑开,那只手强劲有力,感觉可以一次打十个五皇子。
五皇子心虚地坐回了原位,顾之淮笑眯眯地看着五皇子,他问:“小五,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五皇子:“!”
他逃下了马车,幸好顾之淮没有拦他。
顾之淮伸手去接慕与安,慕与安问:“这么快就到了?”
“嗯。”
慕与安攀着顾之淮的手下了马车,两人并肩往酒楼里面走。
顾之淮问:“王妃真的觉得我莽撞了?”
慕与安有些意外,“你在马车外面偷听?”
顾之淮:“……”
他伸手揽住慕与安的腰身,垂眸问:“在王妃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慕与安这才道:“算不上莽撞,倘若有人在我林国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会怒不可遏,下令将那人抓起来。”
看慕与安说得如此认真,顾之淮突然又问起别的:“王妃,你想回林国吗?”
慕与安感觉心脏被戳了一下,林国没什么能让他挂念的,但提起林国,他还是会觉得难受,慕与安道:“我在哪里都一样。”
林国不需要他,梁国也不需要,天大地大,就算是栖息在一间草屋中,对于慕与安来说都一样。
慕与安想的入迷的时候,手突然被扣紧了,像是有一根绳子紧紧套住了到处飘泊的慕与安。
慕与安看向顾之淮,琥珀色的眸子中那些令人心碎的暗淡正在一一消失,重新焕发出慕与安应该有的神采。
慕与安道:“先进去吧,不好让县丞等急了。”
“嗯。”
顾之淮与慕与安十指相扣。
县丞在沉香楼的二楼定下了雅间,等到众人落座,五皇子道:“华县丞,你不觉得你们沉县太可怕了吗?”
县丞已经知道了五皇子的身份,他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本想解释,但最后却只剩下了一声叹息,他惆怅道:“二十年前不是这样的。”
五皇子却吃惊道:“沉县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已经有二十年了?”
华县丞点了点头。
他是土生土长的沉县人,中了科举之后,便被任命为了沉县县丞,回到了沉县。
华县丞有意让沉县越来越好,辅佐县令想要大干一场,却没想到与沉县的不死道起了冲突。
“沉县一直有不死道,我小时候就听父亲说起过,只是那时的不死道还没这么可怕。”
慕与安问:“不死道到底是做什么的?”
一直沉默的常先生开口了,“其实和在云州遇见的那个叫长生的组织一样,不死不就是长生吗?只是不死道追求长生的方法更加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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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死道追求长生就是苦修,但自从一个方士加入了不死道,就开始变了,”华县丞顿了顿,继续道:“那方士觉得人想要长生,就先要脱胎换骨,只有新娘的血,才能帮助人脱胎换骨。”
慕与安和顾之淮都纷纷想起那个神秘人说慕与安是新娘的事情,难道已经盯上了慕与安?
顾之淮皱了皱眉。
……
来沉县的当天夜里,慕与安就失踪了。
就在顾之淮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五皇子和云乐两个人急得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忽然五皇子一个激灵,他哭丧着脸道:“不死道可是要取人的血的,嫂嫂不会被他们抓去……”
五皇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乐也快哭了:“五殿下你不要吓我。”
何止是吓云乐,他说完之后,顾之淮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顾之淮现在心内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无法冷静。
常先生道:“要是王妃真的被不死道的人带走了,不死道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王爷你……”
顾之淮突然站了起来,“我去找那个神秘人,玄影你留在这里。”
准备跟着顾之淮一起往外走的玄影硬生生停下脚步,他道:“是。”
并伸手拦住后面准备追上去的云乐。
云乐问:“王爷要怎么找人啊?”
虽然王妃常常说王爷是狗,但王爷毕竟不是真的狗啊!
玄影道:“王爷一向随身带着能够追踪人的药粉,在城门口时,他趁那人不注意,在他肩膀上洒了一点。”
原来当时王爷是在洒药粉吗?
云乐还以为王爷是要跟那人称兄道弟呢。
不过听见玄影这样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没那么担心了。
大家坐在堂屋里等顾之淮的好消息,忽然云乐弹起来,吓了众人一跳,他挠挠头道:“王爷为什么不给王妃洒点药粉,这样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还舍得给王妃洒药粉?”常先生冷哼一声,“他没把王妃供起来就不错了。”
而此时要把王妃供起来的顾王爷刚刚找到那个神秘人的痕迹——
一直延伸到城外,他们曾经经过的新坟。
坟山在夜间很热闹,顾之淮要找的慕与安正昏迷不醒,被他们装扮成新娘子。
在慕与安的旁边,就有一口崭新的棺材。
他们打算把王妃装进棺材里?
顾之淮与那些人打了起来,正当他的手伸向慕与安的时候,不知道何处来的锁链缠住了他和慕与安的手,接着他和慕与安一起,被锁进了那口棺材里。
就这么合葬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热烈的吻
这口棺材只是一口普通的单人棺, 挤两个人实在是太狭窄了,顾之淮费了些力气,才把慕与安抱到自己的身上,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却担心会将棺材里的空气耗尽,一时犹豫。
想了想,顾之淮只好将火折子又放了回去, 伸手摸了摸慕与安的脸,慕与安的脸一片冰凉,顾之淮回想起自己看到慕与安时的样子。
慕与安只是被换了一件衣服, 苍白的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得鲜红,脸却是用白粉扑了。
这哪里是人间的新娘, 这分明是鬼新娘。
越来越担心了, 顾之淮听着棺材外的动静,估摸着那些人已经走了, 他才小声道:“慕与安、慕与安。”
他推着慕与安的肩膀, 绑住他和慕与安的锁链在棺材内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 慕与安没有反应, 顾之淮的心一紧,他又摸向了慕与安的手腕, 手腕上光滑如新,没有伤口, 难道是伤在别处了?
顾之淮几乎在黑暗中摸遍了慕与安全身,他心乱如麻, 摸得没有章法,更加不知道身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顾之淮,别乱摸了。” 慕与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带着疲惫和无奈。
“王妃,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听见慕与安说他没事,顾之淮还是不放心地将慕与安抱得更紧了,他贴上慕与安的额头,轻声道:“吓死我了。”
吓得顾之淮六神无主,就连一路跟到这里来,顾之淮都觉得自己是飘过来的,直到看见慕与安,他的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顾之淮的额头温热,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慕与安的身上,慕与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真的没事。”
慕与安说完话之后,试探地去抓顾之淮的手,结果带起来一阵锁链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问:“是什么?”
顾之淮扣住慕与安的手,笑着道:“许是那不死道的人知道你我是一对,用铁链将我们两个锁死了。”
慕与安却笑不出来,他道:“他们这是希望,你也逃不出去。”
“逃不出去就逃不出去吧,和王妃在一起,我死也甘愿。”
尽管看不见慕与安的脸,顾之淮知道慕与安现下肯定是生气了,他单手窸窸窣窣地摸到慕与安的唇前,刚进入一个指节,就被慕与安咬住了。
慕与安像是存心要给顾之淮一点教训,在顾之淮的指节上留下了两道很深的痕迹。
“嘶,”顾之淮将手缩了出去,没个正形地问:“王妃咬我做什么?”
慕与安冷声道:“你都要去做鬼了,还怕我一个凡人咬你?”
听起来还气得不轻。
这话说的,顾之淮哭笑不得地揽住了慕与安的肩膀,吻住了慕与安的唇。
慕与安方才声音那么冷,可唇却是热的。
王妃表面上讽刺他,但实际上是舍不得他死。
顾之淮越发心动了,恨不得顺着这个吻,将慕与安融入他的骨血里。
棺材内的空气本就不多,慕与安想逃,却被顾之淮扣住了后颈。
这个吻和这口棺材很是登对,爱人之间的抵死缠绵,让人回味无穷。
亲完了之后,顾之淮也没撤走自己的手,仍旧垫在慕与安的脑后,他担心慕与安会不小心撞到棺材盖子。
慕与安小口小口喘着气,语气里染上几分旖旎,他问:“顾之淮,你不会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吧?”
“能在人间与王妃长相厮守,为什么要去地府呢。”
慕与安似乎能看见顾之淮脸上轻佻的笑,以及那一双永远盯着自己的黑色瞳孔。
慕与安的手心发热,他勉强镇定下来,分析道:“华县丞曾说不死道要新娘是为了取血,我现在没事,有可能棺材只是一个去到取血之地的媒介。”
顾之淮附和道:“嗯,机关可能就在棺材内。”
“我们分开找一找。”
“好。”
慕与安抬手去摸棺盖,顾之淮则一寸一寸逡巡过棺材的底部,忽然顾之淮摸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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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起,他拉了拉慕与安的手。
慕与安问:“找到了?”
“嗯。”
他环住慕与安的腰身,在确认无虞之后,猛地按下了那个凸起,两个人拥在一起,从一个甬道坠了下去。
顾之淮和慕与安落到了某个地下洞里,慕与安闷哼一声,顾之淮连忙举起火折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慕与安惨白的脸,额头上浮现细密的汗,接着顾之淮发现慕与安的胳膊不自然地垂着。
慕与安低头看,他不以为意道:“可能是下来的时候拧了一下。”
慕与安不小心拧到的正是与顾之淮绑在一起的那只手,方才顾之淮小心翼翼地护着慕与安,根本无暇顾及这只手。
但他不舍得慕与安受伤,下意识地偏向慕与安的手,倘若会拧到,那拧到的也应该是他的手才对,怎么会……
顾之淮突然想明白了,必定是坠地的时候,慕与安有心顺了他的力气。
慕与安知道顾之淮看出来了,他解释道:“我的武功被废,倘若等会儿遇见不死道的人,我没办法与他们周旋,只能将这件事交给你了,顾王爷……”
慕与安越说越心虚,最后他自己大概也知道没什么说服力,干脆闭嘴了。
顾之淮则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慕与安,他问:“难道就没有旁的答案吗?”
慕与安想了想,他道:“顾王爷方才要做鬼,我担心不顺着顾王爷,可能会被顾王爷报复。”
顾之淮轻笑一声,他擦了擦慕与安脸上的冷汗,低声道:“王妃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呢。”
“什么谎话?”慕与安直直迎上顾之淮的眼睛,睫毛在顾之淮的灼热目光下,不自觉地颤了颤。
顾之淮伸出手按在了慕与安的心口上,他道:“王妃心里应该清楚。”
他确定很清楚。
慕与安嫁衣之下的一颗心脏突突地跳,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余光瞥见顾之淮试图用蛮力挣脱捆住他们两个人的锁链。
慕与安眼皮一跳,他劝道:“顾之淮你这样是不行的。”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亮光,慕与安看见顾之淮鼓起的手臂已经被锁链磨破了,红色即便是在顾之淮的古铜色皮肤上也格外显眼。
流动着滴进了慕与安的心里。
慕与安连忙拽住顾之淮的手,见阻止不了顾之淮,他就去摸他随身携带的匕首。
顾之淮正在专心致志地挣脱锁链,如果要为慕与安接好脱臼的胳膊,他需要先将他与慕与安的手分开,锁链还没挣脱,他就听见慕与安喃喃道:“不见了。”
顾之淮抬头问:“什么不见了?”
慕与安失魂落魄道:“你送给我的那把匕首。”
匕首会消失,早在顾之淮的意料之中,那些人都给慕与安换了衣服,不可能没将他身上的武器都除去,只是一把匕首,他可以重新再送给慕与安。
但现在看见慕与安这么紧张,因为那把匕首是他送他的,所以慕与安才这么紧张,王妃当真是喜欢他……顾之淮很高兴,他道:“我会把匕首找回来的。”
下一刻,锁链哗哗坠地。
顾之淮竟然仅仅凭着自己的内力与蛮力,就真的挣脱了快要有手指粗细的锁链。
慕与安怔怔看着地上的锁链,后知后觉才去查看顾之淮的手,有血顺着被锁链磨破的地方滑下来,慕与安当即卷起嫁衣的袖子擦了擦。
他低头敛眉擦得认真,慕与安的另一只手还在不自然地垂着,这一只手被他用尽全力来替顾之淮擦手臂上的血迹。
“好了。”
顾之淮按住慕与安的手,“不用擦了,我先帮王妃接回胳膊。”
慕与安手指蜷缩,他道:“好。”
接胳膊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难免疼痛难忍,顾之淮试图分走慕与安的注意力。
他一手按住慕与安的肩膀,一手握住慕与安的手腕,他笑着道:“方才王妃没有旁的答案,我却有。”
慕与安问:“什么答案?”
他其实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胳膊在他思索的时候回到原位,慕与安脸色比之前要更白了,额头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却硬是一声都没吭。
自从来到梁国后,他被顾之淮好好地护着,身子也在常先生一日一日地调养下渐渐好起来。
已经鲜少感受到这样的疼痛了。
实际上作为一个将领,这样的疼痛慕与安很熟悉。
熟悉到好像是以前的他随着这样猛烈的疼痛而在炽热地喜欢着顾之淮。
慕与安一顿,原来他跟顾之淮之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慕与安抬起眼,茫然地看着托着他手的顾之淮。
慕与安是在想,他居然已经这么喜欢顾之淮了,神思一动,慕与安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顾之淮的衣角。
而顾之淮以为慕与安是疼懵了,感受到慕与安的动作,顾之淮低头去看,慕与安拽住他衣角的手用力到发白,霎时间,顾之淮的心口被戳的酸涩发软。
顾之淮盯着慕与安的眼睛道:“我喜欢王妃。”
“我也是。”
慕与安的答案让顾之淮有些意外,他问:“什么?”
回应他的是慕与安扑过来抱住他,落在他唇上的——
热烈的吻。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幽兰
顾之淮亲慕与安的次数不算少, 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爱对慕与安动手动脚,慕与安要是气急了, 会冷着声音骂他,但那跟甩了顾之淮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顾之淮巴不得慕与安再来一巴掌呢——
爱听,多骂。
但从来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慕与安同意了不说, 还要过来亲他。
慕与安,亲他。
原本酸软的心口此刻像是被泡在蜜糖里一样,顾之淮也不讨厌甜了, 还美滋滋地期待着多来一点。
慕与安为人内敛,和他的张扬完全不一样, 情绪泄露的时候, 多半是顾之淮逼急了,将慕与安弄得崩溃了。
但现在……
顾之淮舔了舔唇, 慕与安扑过来的时候太过猝不及防, 两个人的牙齿撞到了一起, 顾之淮嘴里还有血腥味, 他伸手抹了抹慕与安的唇瓣,挑眉问:“王妃这是做什么?”
慕与安正在活动自己脱臼但又被顾之淮接好的那只胳膊, 闻言他抬眸,波澜不惊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顾之淮是很喜欢。
慕与安想了想, 又补上一句:“算是对你的谢礼。”
顾之淮:“哈?”
为什么王妃每次热情之后都这么冷淡,是不好意思么?
还怪可爱的!
顾之淮上前捏了捏慕与安的胳膊, 他问:“还疼吗?”
顾之淮将火折子举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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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与安近了些,慕与安在暗淡的亮光下颤了颤睫毛,顾之淮这才看见他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浮现着一些水雾, 快要凝结成泪珠滴下来了。
顾之淮心疼地按了按慕与安的眼角,他道:“看来是疼的。”
他不按还好,这样一按,慕与安更忍不住了,泪珠滴在顾之淮的手背上,眼泪和慕与安心中的那份滚烫交织在一起,慕与安埋进了顾之淮的颈窝里。
颈间传来凉意,顾之淮抬手拍了拍慕与安的脊背。
过了一会儿,慕与安道:“先找路出去吧。”
顾之淮看着他被泪沾湿颤动的长睫,低声道:“好。”
沿着他们掉下来的甬道方向走了十几步,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两个洞口,顾之淮正在想应该走哪个洞口,就听见了从左边洞口传来的脚步声。
他将火折子收起来,和慕与安屏气凝神,在一处石柱后面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三四个人举着火把从左边洞口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来找他们的。
顾之淮趁机带着慕与安悄无声息地进了右边洞口,他们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后面传来的疑惑的声音。
“不应该啊,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受伤吗?”
顾之淮那是多次领兵打过仗的人,最危险的一次顾之淮甚至从一处断崖上掉了下去。
他拼命抓住一截树藤,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对于顾之淮来说,那段甬道根本不算什么。
右边洞口幽深,走了几百米之后,可以看见一丝亮光,顾之淮知道自己赌对了,快速抱着慕与安过去。
出口被垂下来的藤蔓挡住,只余下几分月光从缝隙洒进来,难怪会这么暗淡。
顾之淮弯腰,慕与安伸手拂开藤蔓,顾之淮站在了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地方。
顾之淮无心去想这是哪里,方才慕与安体力不支,他才选择将慕与安抱了起来,此时借着月光打量慕与安——
慕与安蜷缩在他怀里,鬓发被冷汗打湿黏在苍白的脸上,料想应该不太舒服。
还有慕与安脱臼的胳膊,虽然已经被顾之淮接好了,但顾之淮还是不放心,应当让常先生看一看。
这样想着,顾之淮便抓紧时间,准备回到沉县城内。
却根本不是难事,顾之淮又绕回到了那座坟山前,瞥见在他和慕与安被锁进棺材的地方,又多出来一座新的坟墓。
倘若一座坟墓代表着一个被抓走的新娘,那这么多新生的坟墓……
顾之淮冷了脸色。
……
华县丞是第二日顾之淮上任县令的时候,才知道昨日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忐忑地问:“王妃如何?”
要是慕与安真的在沉县出了事情,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
华县丞见过不少人,身上有杀气与戾气的人,他一眼就能分辨。
顾之淮恰好是这样的人。
顾之淮撩起官服后袍,往椅子上一坐,他道:“尚在府内休息。”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情。
只是华县丞却想不通,不死道为什么会盯上慕与安,慕与安虽然名义上是云王府的王妃,但他实实在在是个男子啊。
顾之淮眯了眯眼睛道:“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不死道盯上的第一个男人?”
顾之淮还以为不死道盯上的人有男有女。
华县丞点了点头,他迟疑道:“恐怕是王妃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只要找到这一点,也许不死道就放弃王妃了?”
顾之淮似笑非笑道:“我把不死道铲除了,不死道也能放弃王妃。”
华县丞怔愣地看着顾之淮,不是他不信顾之淮的本事,只是不死道在沉县根深蒂固,连县衙里面都有不死道的人,要铲除不死道,简直是难如登天。
“县衙里面也有不死道的人?”顾之淮问。
华县丞脸上无光道:“是。”
“你知道是谁?”
“……是。”
“你去把他找来。”
华县丞不明白顾之淮是什么意思,他提醒道:“不死道的人就像是被催眠了心智,牵一发而动全身,县令如果想处置他,恐怕要三思。”
“我处置他做什么?”顾之淮笑着道:“我是想要与其结交。”
华县丞:“啊?”
可是不死道昨天晚上都打算抢你的王妃了啊!
华县丞抬头,对上了顾之淮的一张笑脸,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的顾之淮总是给华县丞一种比不笑的时候更可怕的感觉。
这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顾王爷是真的想跟不死道结交吗?
还是打着另外的主意?
也许顾之淮的出现,会成为沉县的一道生机?
华县丞心乱如麻。
……
县衙内没有多少案子,积压的失踪案都跟不死道有关系,顾之淮想起那些新坟,将卷宗全都带了回去。
按照不死道的手段,指不定这些卷宗有一天就被一把大火烧了。
顾之淮进到房间里的时候,慕与安正披着衣服在桌案旁写写画画。
顾之淮扣住慕与安的腰身,他不满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他低头,发现是一张地形图。
慕与安正根据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将昨天晚上在山洞里走过的路线画下来。
慕与安道:“万一有用呢?”
只是他不知道左边洞口是个什么样子,否则这张地形图会更加完整。
有没有用,顾之淮不知道,但他现在看这张地形图十分碍眼。
上次他让慕与安给他画像,慕与安把他画成了一条大黄狗,这张地形图都比那张大黄狗用心吧?
顾之淮伸手取过慕与安握在手里的画笔,宣纸也径直被他推到另一边去了,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慕与安,试图让慕与安心虚。
慕与安问:“今日在县衙不顺利?”
他一边问,还一边分心用镇纸将宣纸压住了,免得等会儿宣纸会被风刮跑。
顾之淮看见了,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最后气闷道:“王妃好兴致。”
慕与安道:“比不上顾王爷。”
慕与安扒拉下顾之淮在他腰间摩挲的手。
顾之淮盯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轻笑了一声,忽然鼻尖涌来幽兰的香气,冲击得顾之淮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好香。
王妃好香啊。
他低头,慕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凑到了他的眼底,幽兰香气侵袭着顾之淮的心。
顾之淮伸手探了探慕与安额头上的温度,他抿唇问:“沉欢发作了?”
顾之淮直愣愣盯着慕与安,慕与安的耳根红了,沉欢始终是他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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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齿的事情,无法言说,慕与安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
沉欢发作时,得不到缓解也没什么后遗症,但对于之前的慕与安来说,光是意动,就已经成为了一道刻在他心上的耻辱伤痕。
皇帝用沉欢就是想把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面目全非。
顾之淮及时捞住自轻自贱的慕与安,他亲了亲慕与安的脸,轻声道:“沉欢也不完全是坏事。”
慕与安已经被顾之淮抱进了怀里,闻言靠着顾之淮胸口的他抬头问:“什么?”
顾之淮蹭了蹭慕与安的额头:“正好我没脸没皮,整日想着要与王妃厮混。”
沉溺欢愉的,不止慕与安一个人。
慕与安手指蜷缩,幽兰香气让他变得越发诱人了,像是一株被露水沾染的兰花,蛊惑着顾之淮去亲近。
低头吻慕与安的时候,顾之淮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华县丞说慕与安之所以被不死道盯上,是因为他有不同寻常之处。
慕与安能有什么不同寻常?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了慕与安身上的沉欢。
顾之淮眸光幽深,他与慕与安缠绵着,却忍不住冷笑,这沉欢带来的阴影还真是如影随形。
但只要有他在,无论是那个大夫,还是不死道,都别想利用沉欢对王妃做什么。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缠绵
缠绵至夜深。
顾之淮亲了亲慕与安的脸, 才想起他与慕与安都还没有吃东西,他倒是在刚刚的时候吃饱了,现下十分餍足, 一点儿也不饿,慕与安就……
慕与安手脚发软,只能倚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 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察觉到顾之淮没有抱他去沐浴,他才睁开眼睛看了顾之淮一眼,轻声问:“不去沐浴么?”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带着情|欲晕染过后的旖旎。
顾之淮道:“先等一等。”
慕与安以为顾之淮还要再来,吓得脸色苍白, 手脚用力打算从顾之淮的怀里爬出去, 爬到一半,就被顾之淮扣住了腰, 慕与安动弹不得, 顾之淮将他重新揽回了怀里。
顾之淮问:“王妃跑什么?”
慕与安气得眼皮都沁出了几分媚色, 他道:“不跑, 是准备让我等死吗?”
反正再来一次,慕与安可受不了, 顾之淮精力旺盛那是他的事情!
顾之淮低低笑了一声,细细吻过慕与安的眉眼, 他道:“我怎么舍得。”
慕与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抬眸扫过, 除了顾之淮天赋异禀,他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顾之淮。
顾之淮扬声让云乐半个时辰后送一碗汤羹过来,才抱着慕与安去沐浴。
慕与安无力到连顾之淮的脖颈都环不住了, 只好一味地缩在顾之淮的怀里,脑袋贴着顾之淮的胸膛,耳边是顾之淮有力的心跳声。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顾之淮,本就昏昏欲睡的慕与安,还有空跟顾之淮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顾之淮。”
这样的慕与安,让顾之淮的心软软,顾之淮撩开帘子,水汽让他和慕与安的眼前一片朦胧,顾之淮道:“跟我道歉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慕与安一般都有点小脾气,听见顾之淮这样说,他径直扭过脸,冷声道:“你不爱听就算了。”
顾之淮哭笑不得,慕与安这个样子意味着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他连忙道:“我爱听,不管王妃说什么,我都爱听。”
慕与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身体沉入水中,被热水一泡,慕与安总觉得身上的疲惫越发重了,他有些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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