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不会放过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再次联系她的,是这个从小就没有什么感情的弟弟。
她快步往外走,闭眼仰头长出一口气。
“有事?”她声音很冷。
那头也不再言其他,用命令的口吻直说道:“我在你家楼下呢,过来给我开门。”
江雨浓闻言太阳穴突地一跳,眉心也紧接着皱成一团。
只是不等她开口,李子豪又补了一句,“就我自己,爸妈没来。”
他显然知道江雨浓最讨厌什么,只是他也高估了自己在江雨浓心中的分量。
就他自己,江雨浓也是很很很很不想见的。
“你来做什么?”江雨浓沉声问。
“能做什么?”李子豪理直气壮地说,“多少年没见了,我这个做亲弟弟的当然是来看你的啊。”
这话假的江雨浓一听就听出来了,她不想跟对面揪扯,语气淡然并强硬道:“李子豪,你怎么滚来的,我劝你怎么滚回去。”
“江雨浓,你这话说得你自己不觉得过分吗?”李子豪也来了脾气,“我承认,小时候我确实很过分,让你替我背了不少锅,但我也没有主动对你坏过吧?那爸妈宠我,我能怎么办呢?”
没有主动坏过?
呵。
如果往自己的饭菜里放虫子、塞癞蛤蟆进校服口袋、在运动鞋的鞋头藏绣花针都不是坏事的话,在他眼里,什么才叫坏呢?
只是刚刚那话他说得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甚至还十分得意和自豪。
“所以他们这么宠你,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江雨浓不明白,“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听江雨浓这么问,李子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正当理由,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来了句,“结不成了,跟爸妈吵架了。”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江雨浓如果想断定,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但她不想让没用的事和人浪费自己的精力,所以她连想都没有想。
“身份证号发我短信,我给你订酒店。”江雨浓郑重其事,“李子豪,我就管你三天,三天后你要是再给我打电话,你看我会怎么处理你。”
说完江雨浓就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声音穿透李子豪的耳朵,他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已经挂断的界面,无声骂了一句。
“艹,江雨浓个白眼狼,心这么狠呢?”李子豪把手机收起来,“还踏马要处理我?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处理我!”
他往旁边花坛上一蹲,大有要等江雨浓来了跟她算账的架势。
但这架势没出一分钟就熄灭,因为李子豪突然想到,万一江雨浓那个女人报警了呢?
酒店就酒店,先在酒店待三天也行,三天后再来蹲她——
不对。
李子豪双眼倏地放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突然绽放出得意到猖狂的笑容。
他笑了足有半分钟才重新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低头编辑短信-
江雨浓收到的李子豪的信息已经是好几分钟后了,只不过信息内容不是身份证号。
李子豪:【我身份证没带,你给我开,告诉我酒店地址,我去找你拿。】
看到短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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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浓眉头皱得更紧。
没拿身份证他是怎么来华川的?
但她并不想深究,也没打算问,把一个距离自己家有段距离的快捷酒店地址发过去后,便打车往那边走。
开好房间后,江雨浓就在大厅沙发等着,没一会儿收到了李子豪的短信,说他到门口了。
看到短信后,江雨浓没有回,直接收了手机起身往外走。
走出快捷酒店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右侧的一个少年。
那张脸褪去了青涩,但也并没有被成熟淹没,只是多了丝青春男大的阳光气息。
真是可惜了这张纯情无害的精致脸蛋儿,李子豪性格跟这张脸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相比容貌,他的穿着更吸引江雨浓的注意。
一身奢侈品logo布满的衣服,脚上的鞋也挂满了品牌标识,手里的行李箱更是,江雨浓看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是哪个人行奢侈品贱卖摊位。
她仔细打量了两眼,不论是衣服还是鞋,又或者手里那个行李箱,都不像是假货。而那个家里什么实力江雨浓很清楚,但这一身下来没有个大几万又办不到。
除非,眼前这个少年凭着他的这张脸,找了个二婚富婆。
但二婚富婆,结婚又怎么会要房子?
不过无所谓了,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我亲爱的姐姐,好久不见啊。”李子豪展开双臂热情地打招呼,那双看着江雨浓的眼睛中写满了惊艳和意想不到,“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啊,比小时候还要好看,我刚刚都没敢——”
江雨浓并不想跟他话家常,猛地把手里的房卡扔过去,冷言道:“上面有房号。”
她用一句僵硬的话结束了两人的沟通,而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李子豪接住房卡在原地愣了两秒,因为他压根没有想到江雨浓是这种态度。
他没想过江雨浓会嘘寒问暖,毕竟那样就不是江雨浓了。
但他觉得,她至少会警告自己一番。比如别再来找她,赶紧滚回北安等。
万万没想到,她扔了一张房卡就走了。
对于她的这种态度,李子豪有些不服气。
好歹两个人也是一个爸妈生的,面对八年没见的亲弟弟,就这种态度???
他垂下眼皮确认了一眼手里的房卡,然后才抬起头冲着江雨浓喊:“江雨浓,你不想
知道我来华川的真实原因吗?”
“行。”李子豪说,“江雨浓你别后悔!”
看着江雨浓决绝的背景,李子豪紧了紧后槽牙,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
江雨浓当然不会搭理他,不管他来华川的目的是什么,跟自己都没有关系。
不是为了自己的远道而来,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份不在意,在江雨浓回到家洗完澡后忽然意识到不行。
李子豪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如果他再来找自己,正好碰到沉澈了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他缠上沉澈。
不能让沉澈卷进这些。
想到这里,江雨浓就想换衣服去找李子豪。
但扭头瞥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再去。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到酒店的时候,竟然扑了个空。
李子豪退房了。
第24章 嘴硬的 “我呢,就想着你还凑合……”……
回到北安的沉澈一直在忙工作, 就在昨天,他跟那位需要合作的高中同学见了面。
两人约在下午三点,地点是集团金融产业公司总部会议室。
只不过正式聊工作之前, 两人先在沉澈办公室见面简单续了旧。
两点四十,沉澈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总助推门进来, “沉总,鼎尧公司的徐总到了。”
沉澈抬头,“带他进来。”
“好的。”
三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 徐晔成推门而入,沉澈起身迎接,两人笑着问好。
“沉大少爷!”徐晔成还像上学时一样叫他, “上次匆忙, 没好好聊,今天必须好好叙叙旧, 咱俩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啊?”
他说着, 上前拿拳头顶了顶沉澈的肩膀。
沉澈轻笑着回,“七八年了。”
徐晔成:“你说说你,如果不是这次合作,是不是还不打算联系我这个高中时最好的哥们儿啊?”
是不是最好的哥们儿, 沉澈并不想纠正, 他的目的是合作。
“实在抱歉。”沉澈礼貌又客气地说,“快坐。”
两人在沙发落座, 徐晔成上下打量了沉澈一圈, 十分自然地问:“怎么样,结婚了吗?”
沉澈摇摇头,道:“还没呢。”
“没结婚?”徐晔成对此明显有些震惊, “我记得你家老爷子几年前就说了,你要娶德安集团的千金啊,怎么还没结婚呢?”
“你这都哪里听说的消息,不准。”沉澈整个人靠在沙发椅背上,姿势懒懒的,并没有在徐晔成面前端正坐着。
徐晔成闻言“啧”了一声,“怎么能不准呢?”说完,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整个人立马绷紧,迟疑道:“还是说——”
不等他话说完,总助进来送了两杯茶,等到他退出去后,徐晔成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问:“还是说,你跟江雨浓在一起了?”
徐晔成问这话说得很谨慎,哪怕他明显不想表露,但沉澈还是听出来了。
沉澈不想回答,故意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十分轻松地反问道:“所以你今天来,是来八卦的?”
见沉澈这种反应,徐晔成就以为他跟江雨浓也没有联系了。
仔细想想,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不论是朋友圈还是微博,又或者媒体热搜,这么多年,一定有相关消息。
于是他也放松了,打趣沉澈说:“人家江女神不是你白月光嘛,我就随口一问。”
沉澈唇角扯了一点弧度盯着他,没说话。
见他这副神情,徐晔成又说:“不是,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上学那会儿可不是这样。”
好像说起从前的事,长大后的人总是会滔滔不绝。
徐晔成也不例外。
但他主要还是想借高中的事跟沉澈拉近关系,所以从江雨浓转学到沉澈追求再到他突然出国,几分钟的时间概括了一个全。
“那会你追人家追得那个热烈啊,全校人尽皆知——”
“徐晔成。”
不等徐晔成说完,沉澈突然出声打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会儿你也喜欢江雨浓。”
沉澈这话说得其实很轻,但同时语气也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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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被打断的徐晔成发现这件事后,仔细看了两秒沉澈的神情,察觉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停止这个话题了。
他笑了一下,“嗨,那时候班上那个男生不喜欢江雨浓啊?别说班上了,全校都没几个不多看两眼的吧。而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翻篇过去了,你不也都过去了吗?行了,咱聊正事,沟通协议条款。”
沉澈收了视线,不缓不急道:“行,那去会议室吧。”
在双方近三个小时的会议洽谈后意见达成一致,签订了投资协议。
徐晔成走后,沉澈又处理了一些剩下的工作。忙完一切他起身去了机场,要去另外一个城市。
候机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看着地毯,回想起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
那是一个来自华川的陌生电话,还在开会的沉澈跟其他人道了抱歉,欠身出去接听。
他的私人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而且他全部备注的联系人姓名。
而这个并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哪怕来电地区不是北安,沉澈也第一时间猜想是江雨浓的父母。
他没有挂,滑动接听。
“喂。”
“是沉澈吗?”那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音色很好听,但语气实在嚣张。
沉澈皱了皱眉,“哪位?”
“我是江雨浓的弟弟。”
在得知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江雨浓的弟弟后,沉澈后槽牙咬得更紧。
“有事?”他问。
“我现在就在华川,离江雨浓家不过五分钟路程。”李子豪狂言道,“沉澈,要是不想我去找江雨浓麻烦,你得给我封口费。”
沉澈闻言字鼻腔处轻哼一声,虽然很不屑,但还是问了句,“多少。”
那头狮子大开口,“一千万。”
沉澈闻言,随意坐在走廊的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在一起,漫不经心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李子豪,比江雨浓小八岁,是吗?”
李子豪说:“没错,就是我。”
“那还没成年啊?”
那头不屑,“老子正月的生日!满18了!”
“很好。”沉澈怡然自得道,“李子豪,我奉劝你下次敲诈勒索的时候,想清楚对方是谁。我的手机自带录音,而你刚刚所有的话都将是呈堂证供,我很快就报警……”
不等沉澈把话说完,那头猛地挂断。
沉澈也不意外,他闻声拿下手机,调出通讯录打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
李子豪的突然消失和不纠缠让江雨浓觉得不对劲。
之前江淑娴和李建山不再找自己,以为是忙李子豪的婚事,所以暂时没空再找自己的麻烦。
可现在李子豪过来了,而且还不结婚了,那他们就没道理不再找自己。
况且按照李子豪那个尿性,如果真的跟家里吵架了,一定会赖上自己。
别说三天,三十天都有可能。
所以他为什么退房?
江淑娴又是为什么在知道了自己手机号和居住的地方后不再纠缠?
会不会,他们碰到了沉澈?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除了重逢沉澈,除了李家那一家人找上自己,林雪浅还喜欢上了沈重云。
而自己也在毕业阶段,马上又要答辩。
脑子真的要炸了。
江雨浓揉了揉眉心,转身离开酒店,强迫自己先不要想,专心今天的工作。
忙碌一天,晚上回到家,洗漱完江雨浓坐在露台的椅子上。
她仰头看着天空,推测早上怀疑的可能性有多高。
江淑娴和李建山来的那几天自己刚跟沉澈重逢没多久,也是他来找自己最密集的日子。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后来在楼下蹲守自己的江淑娴恰,巧撞见了前来找自己的沉澈,那会发生什么事?
在得知两人的身份后,沉澈一定会礼貌问候他们。可
是那两个人,如果知道了沉澈的身份,看出了他有钱,那么也一定会不择手段问他要钱。
如果他们开口了,沉澈一定不会拒绝。
他一定会想办法替自己解决麻烦。
所以,这个概率有多大?
他们会在自己楼下遇见的概率,有多大?
江雨浓眉心皱得厉害。
不论是高中还是现在,她拼尽全力不想让沉澈卷进自己的生活,所以到头来赔掉的八年,难不成还是弄巧成拙了?
很多事情可以糊涂,但有的事情就是要弄清楚。江雨浓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给沉澈拨了过去。
这也是他们重逢以来,江雨浓给他打的第二个电话。
几乎是嘟声刚响起,那头就接了起来。
“怎么着江雨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语气仍旧欠欠的,“都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江雨浓没空搭理他,直问:“你前段时间,有见过我父母吗?”
其实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沉澈愣了,他后背下意识离开候机室的沙发。
但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江雨浓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故意顽劣地问:“你这想的是不是有点太通了,都打算让我直接见父母了啊?”
江雨浓没搭理他,只说自己想说的。
“沉澈,如果你碰到过我的父母,或者未来的某一天碰到了,不要搭理他们。”
沉澈闻言静了两秒,轻声问:“所以,他们来找你了?”
“没有。”
“找过你?”
“也没有。”
沉澈思索着江雨浓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但除了不爱自己,她好像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
而且沉澈相信江淑娴会听自己的话,有事找自己,不去打扰江雨浓。
所以江雨浓说他们没有找过,应该没有骗自己。
确定了这件事,沉澈提着的心略微放下,后背也重新靠回去,又开始不正经,“江雨浓,我还不至于爱你爱到替你扫除家庭麻烦的份上,别那么高估我。”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道:“我呢,也就是这么多年没个看入眼的,回国正好跟你碰上了,就想着你还凑合。”
“……”
江雨浓一个白眼翻上天,觉得自己真是多余打这个电话。
“还有事吗?”她问。
沉澈惊了,“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江雨浓。”
“那挂了。”
“等会儿!”沉澈略微提高声音。
这一声穿破了听筒,江雨浓刚放下的手机再次贴上耳朵。
“还有事?”
“你5月24号是不是答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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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问。
江雨浓疑惑,“你怎么知道?”
沉澈得意道:“我受邀做旁听。”
江雨浓:“……”
“所以呢?”
“所以我下个月5号回华川,上午就到,记得带我逛华川大学。”为了避免江雨浓拒绝,沉澈补充,“上次冯院长说的。”
“……”
所以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因为沉澈的逛校园要求,江雨浓一时之间并没有意识到下个月五号是什么日子,她无奈问:“沉澈,研究院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逮着我一个薅?”
“你说为什么?”沉澈反问。
“……”
江雨浓闭眼,整个人软在座椅上,没搭话。
她不说话,沉澈当她同意了,开始提要求,“记得接我,我上午十点准时到。”
第25章 柔软 “江雨浓,从来都是我高攀了你。……
那天之后江雨浓一直连轴转, 沉澈来的前一天终于没有那么忙,她想约林雪浅晚上出来。
过去太久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林雪浅一面。
但不知道是老天爷在帮林雪浅, 还是在跟江雨浓对着干,这顿饭约起来, 沈重云的事情说明白,是真难。
因为临下班,她又收到了王美芝的另一个任务。
带投资人参观华川大学。
“沉先生回来了?”江雨浓问。
“回来?”王美芝纳闷, “他去哪儿了吗?”
江雨浓猛然意识到沉澈离开华川的事估计就自己知道, 连忙圆场道:“我是说,他有空回华川大学来参观了啊。”
“对,马上就到, 你准备准备去门口迎接吧。”
昨天沉澈在电话里说去接他, 江雨浓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她直接挂了电话。
而且他说的是明天上午到, 不是今天下午,江雨浓还想约林雪浅呢,所以现在有点犹豫和纠结。
王美芝见她一直站在办公室不走,抬头看着她问:“还有事?”
江雨浓摇摇头, “没了。”
出了办公室,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后沉沉吐出。
其实刚才她有点想问自己带沉澈参观华川,是他让的还是院长让的。但后来又觉得不管是谁安排的, 都不重要了, 这个导游的职责她逃不了。
沉澈要来参观华川这件事没有大张旗鼓,所以整个研究院除了冯院长和王美芝,就只有江雨浓一个人知道。
年少时的他放肆张扬, 喜欢一个人就希望全世界都知道。
但随时年纪变大,懂得变多,很多事不再喜欢轰轰烈烈。
所以他婉拒了冯院长提议的所有人迎接,提议让江雨浓一个人接待自己就好。
本身,也只希望江雨浓一个人等他。
车子距离华川大学越来越近,沉澈就越来越紧张。
高中的时候无论江雨浓拒绝他多少次,他都能厚着脸皮继续下一次。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
大人永远没有小孩子勇敢,很多事都是。
他可以尽全力赶工作进度,也可以买最快一班飞机,只为早点回来。可真正踏上去见江雨浓的汽车,那颗迫不及待的心却开始漂浮。
是跟重逢不一样的心情。
从上车起沉澈就一直盯着窗外看,在距离华川大学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从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中锁定了江雨浓的身影。
距离越近,他看得越清。
江雨浓净高173,高中体检时她就这个身高,非常出挑。
不远处的她穿着及脚踝的黑色皮质风衣,双手插兜,戴了顶灰蓝色鸭舌帽,神情冷淡。
那道身形纤瘦颀长,笔直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来往人的目光。
车辆稳稳停在她面前,沉澈坐在车里没有动,通过玻璃深深看着她,直到司机下车,绕过车前走到他的位置打开车门,他才将将收了目光。
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在自己面前停下,江雨浓稍迎了一步。
两人整整二十天未见。车门打开,视线跟沉澈对上的那一刻,虽然有点矫情,但江雨浓是真的体会到了思念之人映入眼帘时,心脏被猛地撞了一下的感觉。
两人明明内心都激荡摇曳,表面却什么神情都没有,只是略微点头,礼貌寒暄。
等司机转身上车离开,沉澈才凑在江雨浓耳边,懒懒欠欠地问了句,“想我没?”
江雨浓盯着他没说话,翻了个白眼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搭配参观校园的氛围,沉澈今天穿得特别男大。
连帽卫衣,宽松休闲裤,黑红撞色板鞋,外面罩了件黑色韩版大衣。
这一身加上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跟江雨浓并排走在路上,回头率高到吓人。
江雨浓不搭理他,他也不气,低头轻笑一声后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江小姐这是默认了?”
“你很闲吗?”江雨浓问。
沉澈耸耸肩,“还好。”
“那逛什么校园?”江雨浓偏头看他,“总裁不都忙得不可开交吗?”
“他们都是瞎忙,干活的都是其他高层。”沉澈耍嘴,“我平时就去公司溜溜弯儿,点点头什么的。”
江雨浓忽地笑了,“总裁不也是打工的吗?怎么,沉大少爷这是仗着公司是自己家的,就整天摸鱼偷懒啊?”
“江雨浓你不要太冤枉我,你又
不是不知道我刚工作回来。”沉澈为自己打抱不平。
江雨浓瞥他,“昨天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沉澈闻言慢条斯理地“啊”了一声,然后拖腔带调,懒懒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太想我,所以提前回来了。”
“……”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雨浓心想。
冬天的校园远不如夏天生机勃勃,加上今年华川冷,没有课的同学基本都在宿舍或者图书馆待着。
光秃的绿植树木,人烟稀少的街道,显得四周萧条冷清。
两个人就沿着柏油马路走,没有目的地,但一直走着。
沉澈偏头看了眼江雨浓垂在身旁的手,他有点想去牵。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江雨浓早有预料,在沉澈心中生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她把手插进了风衣口袋。
目送那只白皙的手掌进口袋后,沉澈便抬起眼眸看向江雨浓的侧脸。
鸭舌帽下的脸白皙干净,五官跟高中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份坚定。
其实他没有多想参观华川大学,他只是想跟江雨浓并肩走一走大学的道路。毕竟当年他们只差一点就可以上同一所大学,只差一点就可以像现在一样手牵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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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瞎晃。
拐过一个路口后,沉澈问,“江雨浓,为什么不谈恋爱?”
“工作忙。”
“那大学的时候呢?”
“学习忙。”
沉澈轻笑,低声说:“骗子。”他昂昂头,也把双手插进口袋,“KTV那天,为什么说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为什么要说刚刚接过吻?”江雨浓反将一军。
“我实话实说啊。”
“我也实话实说啊。”
沉澈闻言转头诧异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江雨浓回看他一眼,然后重新扭过头看向前方,写着“光华路”的指示牌恰巧映入眼帘。
她并不是天生冷血。
她也会痛、会哭。
她不过是强行把那些让自己痛到哭的伤疤拼命埋藏再埋藏,直到埋进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地方才安心。
脆弱太恐怖了,一旦被人知晓,便失去了自我保护的筹码。
所以每一次每一次,江雨浓都把它收得很好。
只是所有人都爱她的利落,唯有沉澈珍惜她的脆弱。
她清楚沉澈想做什么,但她真的不能。
这一次,她想换一种更柔软的方式。
她想主动,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展现给沉澈。
她想以一种温柔的方式告诉沉澈,不要再继续了。
于是过了许久,江雨浓才平静道:“沉澈,我一直不认为我们高中的那一段,仅仅是恋爱。那段日子对我来说,是比恋爱更让我记忆深刻,和珍惜的时光。”
“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感谢上天,感谢它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把你送到我身边。”
“但我很清楚,那段时光是我偷来的,我窃取了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那件东西是那样的珍贵,珍贵到旷古无两。”
说这些的时候江雨浓很平淡,声音甚至都没有起伏。
她顿了两秒,继续道:“17、8岁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说,这个年纪全世界都是我的,无所畏惧,喜欢就在一起,不用考虑那么多。可越长大越明白,有些东西出生时就已经贴好了标签,谁是谁的,谁归谁。”
“我从不觉得自己只配拥有差的,但我更清楚那些绝绝好的,只配更更好的。”
路上有许多情侣,他们手牵手漫步在光华路上,一对对从江雨浓身旁走过,又走来。
上学的时候,她也曾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初答应了沉澈母亲的建议,那么此刻的自己也一定跟沉澈手牵手,行走在某所大学的某所街道。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有点贪心,觉得跟沉澈在一起的时间要是再多一些就好了,他们两个的结束不是那么匆忙就好了。
自己,对他再好一点就好了。
但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如果,即便真的有,她也不会答应。
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自己生在李家,只要自己的父母还是那个德行,那她和沉澈就都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江雨浓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了脚步,她转身面向沉澈,看着他。
这一次认真且温柔。
“沉澈,你一出生就拥有几个国家的护照,父母提前为你买好北安最好的学区房,18岁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几千万的跑车,留学时在美国的房子,是很多当地富人都无法触及的。”
“就连你家一位阿姨的工资,每个月都是大几万,更别提其他的支出。”江雨浓说,“即便我们很相爱,但我跟你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也进不去你的圈子。”
“我在这座城市待了八年,但现在的每分每秒仍旧觉得我不属于这里。可你呢?来华川几天便生活得游刃有余。”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用最不像拒绝和推开的语气和语言,又一次推开了沉澈。
“沉澈,不要浪费你天生拥有的、很多人几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那些。你应该去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应该去享受、去挥霍、去像你高中时一样放肆地活着,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这是沉澈第一次从江雨浓的口中听到她对他们那段感情,以及对他们之间的想法。
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
因为她的家庭,因为她父母的重男轻女,他一直都知道江雨浓的拧巴,但从来不知道她除了拧巴,还会这样敏感。
所以她的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他眼里,江雨浓是一个坚强又独立的人,而且十分坦荡。
上学的时候,大学对于她高二能转来北安八中都特别好奇,纷纷猜测她是哪家大户千金,许多人还为此讨好她。
但江雨浓没有被虚荣淹没,大方承认自己家庭条件很一般,能转来确实有特殊原因,但不方便透露。
那个年纪的孩子对于自己拿不出手的家庭都会敏感且自卑,但江雨浓不是,家长会没人参与她也不觉得自己特殊,大方跟老师说,大方跟同学说。
他知道那时江雨浓人前的明媚有温度是伪装出来的,也看透了她内心冷淡不近人情的性格。
他曾以为自己了解透了她的。
可现在看来,他明明一点都不了解她。
盯着江雨浓看了几秒后,沉澈往前一步,抽出揣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拢了拢江雨浓的风衣领子,然后没有放下。
就那样用一种近乎捧着她脸颊的姿势,缱绻地说:“江雨浓,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父母给我的,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可是你不一样,不论是高中去更好的学校,还是大学去更好的城市,又或者现在为医学界做出奉献。”
“你拥有的这一切,靠的都是你自己。”
“高中的你,年级第一,霸占荣誉墙首位。”
“现在的你,华川医学研究院最年轻的科研人员,癌症领域。”
“你知道你有多伟大吗?”
他俯下身子,让自己和江雨浓平视,两人的距离也一点点拉近。
起风了,梧桐树上残留的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响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江雨浓觉得她沉浸在了沉澈的话中,周围的一切都不清晰了,也不明朗了。
风越来越大,沉澈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他说:
“江雨浓,从来都是我高攀了你。”
……
第26章 怦然心动 今天值得庆祝,感恩老天让我……
风吹过梧桐, 挂在上面的干枯树叶轻柔摇晃着,发出清脆声响。
几片枯叶在风的吹拂下随之飘落,缓缓地在空中打着旋儿, 最后静静躺在江雨浓脚下。
树叶躺下的同时,“唰”的一声, 路灯亮了。
多米诺一样闪动了整排。
温暖的光线透过稀疏的树枝,斑驳洒了整地。
走路声、说话声几乎全部消失在江雨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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