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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篝火晚会 诸位皇子各怀鬼胎,璟瑄摔跤……
暮色四合, 天地苍茫。
草原的天气很好,若隐若现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璟瑄与秦远将一整只烤兔子毁尸灭迹之后,骑着马在草原上散步。温顺的枣红马踏着碎步, 秦远骑着白马在一旁并行。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你为何总是落后我半步?”璟瑄侧身看向秦远,却对上一张无比俊逸的面庞,在夕阳下, 他似乎整个人都被打了光,有种别样的情致。
“公主身份尊贵,自然应当先行。”秦远并未抬头, 却能感受到那一道炽热的目光。
二人晃晃悠悠回到营帐,天都已经黑了,帐篷外的不远处燃着篝火, 一群草原儿女在纵情歌唱。
不同于在京城听过的戏曲,或者扬州的小调,他们唱的是“乌日汀哆”,语调悠长舒缓、蒙古汉子气息绵长,听来别有一番韵味。
“哎呦我的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花卷焦急地在营帐附近徘徊许久,“方才梁公公来了,请您务必在晚上的宴会上, 一展大清朝满族儿女的风采。”
“好了,花卷,”璟瑄看着那群手舞足蹈的青年男女, 篝火映衬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格外洋溢,“你也去凑凑热闹吧!”
花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去了, 毕竟她要给公主带的口谕已经带到了。
秦远正准备邀请璟瑄一起去看看,娜仁却从人群中跑了过来,她一手便拉起璟瑄:“你们怎么才来?”
随即便拉着璟瑄加入到了赛歌的队伍中,秦远想跟着加入,却被赶去了对面。
此时恰好是男子一队,女子一队。
娜仁挽着璟瑄的胳膊,而璟瑄的另一只手挽着花卷。
此时没了身份地位的拘束,她们只是朋友。
看到花卷有些局促,璟瑄开口道:“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玩得开心,唱过对面那群男子!”
花卷兴奋地点点头,脸上红扑扑的,公主对她可真好,她必然会好好报答。
璟瑄与她们一起唱着,与篝火一起跳跃着——
“美丽的姑娘啊,你可知道我的心?”
“我愿化作你的小马,随你去天涯~”
璟瑄一边感叹于,蒙古的民歌果然颇具特色,一边不经意对上了,来自秦远的视线。
“璟瑄,你在看你的情郎吗?”娜仁察觉到了璟瑄的视线,“你们可真甜蜜。”
情郎?这真是罪过!若是花卷听见,怕是身体都僵硬了,奈何她太沉浸于这歌舞,并未听见。
“娜仁,那不是我的情郎,”璟瑄尴尬地笑了笑,“他是我的一位长者,比我大很多。”
可不是大很多,她今年一十三岁,而他足足二十岁。
“原来你是嫌他年纪大,”娜仁一脸了然,“我都明白的。”
“不是,”璟瑄发现自己越描越黑,索性继续唱起来,“白云和青草地……”
奈何,娜仁不依不饶:“可是他真得很不一样,与你很相配。我阿爸说了,年纪大会疼人。”
璟瑄颇有些无奈,她没想到,一起烤了一只兔子,这位“太阳姑娘”就成了她与秦远的cp粉。还是很狂热的那种。
正当璟瑄不知如何应对之时,娜仁身旁拉了位侍女,通知宴会开始了。
璟瑄从未如此期盼过宴会开始,此刻她带着一丝解脱道:“走吧,太阳姑娘。”
康熙正与诸位蒙古王公饮酒,璟瑄也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了下来。
康熙下面一列靠左边依次是太子、直郡王、十三阿哥等人,而另一侧则是科尔沁王爷罗布藏衮布、苏完瓜尔佳王爷等蒙古各部落首领。
罗布藏衮布的母亲是固伦端敏公主,他本人也尚了公主,被封为额驸。
因此罗布藏衮布与大清颇为亲近,此次康熙设宴之前,也曾单独召见过他。罗布藏衮布坐在上首,蒙古其余各个部落首领,位置均在他之下。
罗布藏衮布将右手贴于左胸鞠躬,他情真意切道:“多谢皇上款待,科尔沁为您准备了草原上的酒,请您品尝。”
梁九功本欲银筷子试毒,这也是惯例,但却被康熙挥退,他面带笑容,与罗布藏衮布碰杯,饮下了
这杯酒。
罗布藏衮布确实敬重康熙,余下皇子大臣们可没有这份殊荣。给他们敬酒的是科尔沁部落的格格,娜仁。
娜仁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出场,她美丽大方,活泼动人,宛如草原上的一颗明珠,翩翩起舞令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入迷。
尤其是大阿哥,他对于娜仁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好色。
他一直想结交蒙古势力,奈何愿意与他来往的多半是些漠北的小部落,罗布藏衮布对他并不热切。好在,这位科尔沁王爷是个纯粹的保皇党,对太子爷也一样冷淡,甚至还没有对他和善。
而为何罗布藏衮布对太子并不热切呢?此时还要从木兰秋弥说起,那时太子曾向他隐晦示好,话里话外颇有与他结亲之意。
他一向疼女儿,自然是不愿意让娜仁远嫁京城,毕竟纵是他下嫁的母亲,与父亲感情甚笃,也在背后流了不知道多少次眼泪。
娜仁哪怕要嫁京城,也绝非太子这般。罗布藏衮布的心性,随了自己那位固伦公主的母亲,一向是务必通达,对这朝局看得更是透彻,因此太子与康熙的矛盾他看得分明。
退一步讲,便是太子再如日中天,他的娜仁若是嫁给他,也只能做妾。他虽然没有切身体会,但他的小妾们、甚至没有名分的女奴,一只手数不过来,又岂会不明白其中门道?
略有些地位的妾室,尚且要看主母的脸色过活,那些女奴通房之流,更是说打死就打死,扔出去都未必裹着草席。
做妾哪里有在这草原来得痛快,他看向一袭红衣,正在跳舞的娜仁——他的女儿,合该是这草原最美的花。
娜仁跳着舞,巧妙地转身,将美酒斟在牛角杯中,用洁白的哈达托起。
她歌喉甜美,宛如草原上的那条小溪,浸润着心田:“金杯银杯斟满酒,双手举过头。……朋友朋友请你尝尝,这酒醇正,这酒绵厚。”
第一位便是已经看得出神的胤礽,他风度翩翩,脸上噙着笑,接住酒,随即用无名指蘸酒,向天、地、火的方向各点一下,一饮而尽。
胤礽本就俊美不凡,此刻他又有心“勾引”,那眼神仿佛带着钩子,拉扯着娜仁,低头接住了娜仁的哈达。
璟瑄在远处看得分明,她这太子二伯,分明就是打起了这小姑娘的注意,真是不要脸!秦远看懂了她的眼色,便点了点头。
但这太子想老牛吃嫩草,皇上可不会答应,好不容易除了索额图,康熙如何又能让太子再添一份如此大的助力。
照理说,秦远身份不够,他在璟瑄身旁坐着,全靠璟瑄谦让——
论辈分,她是皇孙女,本该坐在皇子之后,奈何她是和硕公主,身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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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比许多未封爵的皇子更高。她便贴心地主动去了最末端坐着,其实也是她早就知道未来的发展,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些。
璟瑄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对着秦远举杯:“娜仁跳得可真美,连我都被吸引住了。”
秦远却不为所动,似乎是完全感受不到舞蹈的魅力。
“你真是不懂得欣赏”,璟瑄脸上有些红晕,无奈地继续看向前方,“真美啊。”
此时,娜仁带着些羞涩,已经离开了太子的席位,将另一条哈达献给了大阿哥胤禔。
“让我们心心相印,友情长久,在这富饶的草原上共度春秋。”
大阿哥故技重施,对娜仁亦是颇为热情,娜仁不是很心动,因为他这样的汉子在草原上并不稀缺,她不感兴趣。
最后便是璟瑄,其实娜仁本不必献这么多人,奈何她认定了璟瑄是自己的好朋友,见她坐得离中心那么远,心中十分关切:她一定要给璟瑄最真挚的问候,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最尊贵的客人。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颇受宠爱的璟瑄,此刻坐在如此偏远的此处,但她已经单方面决定:待会比赛摔跤之时,她会手下留情的。
她热情洋溢,与璟瑄相视一笑,而后回到了宴会的中间,恭敬行礼。
而此时康熙亦发觉到了璟瑄的位次,脸色颇有不满,此次太子筹办宴会,居然如此不将璟瑄放在眼里,这不是打了老四的脸吗?
胤禛已经是朝堂上为数不多,至纯至孝之人,更是他亲自为太子选出来的贤臣,虽然刚直了些,但对这个二哥一直是多有维护。
哪怕他此前收缴国库的欠银之时,铁面无私了些。他是揪了许多太子党出来,可满朝文武,哪个没被他要过账?
不过是因为他这个四儿子的一颗公心——胤禛甚至劝慰自己,莫要怪罪太子,二哥只是过于宽仁,才使得底下人过于放纵,打着太子的旗号,做下那些事。
康熙此刻对胤礽有些失望,面上却不显,笑着站起来,称赞娜仁:“娜仁格格的歌舞实在优美,罗布藏衮布,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
“将夜明珠取来,”康熙对梁九功道,“朕要将它送给娜仁格格。”
在座的阿哥们乍闻此言,神色各异:那夜明珠是西洋进献的,他们都以为皇阿玛会赐给太子。而太子亦是这样认为的,纵容他与康熙父子关系不似从前,但他也不认为,康熙会给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人。
罗布藏衮布一听夜明珠便知道不是凡品,再看一眼阿哥们,更是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他本想婉拒,瞄了眼康熙的神色,还是放弃了:这夜明珠再贵重又如何,既然皇上愿意给他女儿,那便是他女儿的。
“谢皇上!”娜仁兴高采烈,也感染到了康熙,“娜仁还有一个请求!”
璟瑄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这娜仁不会是还惦记着同她比赛吧!
接着,罗布藏衮布闻言立刻请罪:“小女无状,被小王惯坏了,还请皇上不要同她计较。”
“但说无妨!”康熙摆了摆手,“我们草原儿女,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
孩子大了,各自有自己的打算了,便也不像小时候那般直率,想要什么便同他开口。
若是胤礽知道康熙的想法,他定然会不屑:“便是开口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无尽的猜疑罢了。”
“娜仁久闻大清能人辈出,各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斗胆想请诸位皇子与我比试一番。”
康熙微微愣住,他来塞外本就是为了训练八旗士兵、展现大清实力的,往年也会与蒙古各部较量,不想今年这娜仁格格竟主动站了出来。
康熙看向一旁的正在饮酒的罗布藏衮布,却听到他说:“小女实力不凡,不逊于我们部落的勇士们。”
“朕准了,”康熙欣然应允,“不知格格想比试什么?”
是射箭,还是赛马?亦或是什么别的?
很抱歉,娜仁已经答应了璟瑄,她们要比得是布库。
“谢皇上!”娜仁笑着说,“臣女想与诸位比试摔跤!”
罗布藏衮布闻言心中一动,他大笑着:“皇上,您有所不知,我这女儿曾经发愿,一定要找一个武艺不输自己的夫婿。”
好一个武艺不输自己。
璟瑄与秦远换了个眼色,这王爷看起来是,不想与皇室联姻呀。
康熙不置可否,他并不觉得这娜仁的武艺不好,秦良玉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己之力立下那般功勋,哪怕她抗击得便是清军。
但他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虽然,他也并无让太子与蒙古联姻的想法,不只是他这一朝,以后大清的每一代帝王,都会削弱蒙古在后宫的势力。
太子与大阿哥闻言,主动出列道 :“儿臣愿与格格比试。”
二人看见对方,皆是面色阴沉,此刻当着蒙古各部不好发作,但在眼神之间又来了一波交战。
康熙见他们二人迫不及待,也略有不满,但还是照顾了太子的面子:“保成,你先吧。”
大阿哥心里十分不满,分明他武艺胜过太子,为何不让他去?果然皇阿玛就是偏心。
璟瑄看着太子与娜仁,没忍住对秦远八卦道:“你说,这娜仁不会故意输掉,好嫁给我二伯吧!”
“不会的,”秦远摇了摇头,“她怕是还记得与你的比试。”
只能说,真让他们俩猜对了,若不是娜仁一直惦记着与璟瑄的比试,此刻怕真要输给太子了。
罗布藏衮布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被太子迷住了,只觉得以她的武艺和心性,必然不会输,否则他哪里敢说出这样的话。
至于为何他如此自信?往年那些与太子,或者大阿哥比赛时输了的勇士,其实许多都是故意放水,便是其他部落胜过太子的勇士,也没有一人,是自己这女儿的对手。
月光下,胤礽十分优雅地施了一礼:“格格先请!”
许是醉了,娜仁感觉有些晕乎乎,但她看见了远处的璟瑄,瞬间清醒过来,一个过肩摔便将胤礽按在地上。
胤礽也没想到,本来气氛不错,这蒙古格格为何突然发难,而他甚至是挣扎不得——他完全起不来!这简直荒唐!
罗布藏衮布赞赏地看了看娜仁,一力降十会,不愧是我的女儿。
胤禔此刻却是拉响了警报,虽然他平日自诩武艺胜过太子许多,但是其实也只是力气大些。
太子的骑射已经是十分不俗,摔跤自然也不在话下。因此,他在与娜仁交手之时,便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武士将号角吹响,又一场比赛开始了。
胤禔在军中待过数年,本就武艺不俗,此刻有了准备,更是占据了体型上的巨大优势——娜仁力气再大,可身量太小。
在长达两刻钟的僵持过后,娜仁终于利用自己身形的灵活,找到了胤禔的弱点,将他摔倒在地。
“好!”人群中发出激烈的喝彩,是蒙古各部落的勇士,毕竟他们也曾被娜仁打败过,此刻只觉得娜仁为草原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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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荣誉。
康熙面上有些过不去,难道要让老十三来再比一次吗?
这时,娜仁却主动提出来:“尊敬的恩赫阿木古朗汗,娜仁想请福安公主,再做一次比试。”
苏完瓜尔佳王爷坐在罗布藏衮布一旁,他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风头已经出的够多了,你怎么还由着她乱来?那福安公主,可是有功劳在身,如何能下了她的面子!”
他说得也正是康熙所想,此刻他有些不满,却还是同意了:“璟瑄呐,你放宽心,便同这娜仁格格比上一比。”
摔跤可以输,但是畏战却是更丢面子。
众人皆是不忍直视,毕竟这太子爷、大千岁,全都被摔在地上了,他们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这要是公主那小身板,岂不是更惨?
他们虽然知道璟瑄杀过人,可杀人有把刀便可以,只能说是公主胆子大,这可是摔跤啊!
他们只听见“唰”的一声,又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果然,福安公主一上来便被扔地上了。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被摔在地上的是娜仁格格。
太子愤怒地看着娜仁,此刻到也顾不得表现自己的风度,他似乎在说:“你在演我吗?”
其实大阿哥也好奇,按理说这娜仁格格如此的实力,不应当一下子就被撂倒。
他们哪里知道,娜仁也只是犯了与太子爷一样的错误——轻敌。
她也不想把自己认定的朋友搞得太狼狈,一时不察,便这样了。
大臣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猫腻,这绝对是猫腻!”
事实上,康熙也是这样想的,他赞赏地看向罗布藏衮布:“不过是小孩子家的玩闹,算不得真,娜仁格格如此出色,定是王爷教女有方。”
可不是教女有方吗?若不是这娜仁故意谦让,璟瑄又如何能获胜!
一时之间,君臣和睦,大家一同举起了酒杯。
在场知道真相的,怕只是有秦远、璟瑄与娜仁三人。就连罗布藏衮布也沉溺在“我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欣慰之中。
但很快,众人将会知道,璟瑄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第62章 银鞍白马度春风 璟瑄吃醋引误解,胤礽……
三日后。
蒙古包外, 第一缕阳光穿薄雾。大草原也似乎从沉睡着醒了过来。露珠晶莹,点缀在嫩绿的草尖上,宛如少女绿色裙摆上的珍珠。
璟瑄伸了个懒腰, 向远处眺望,起伏的山峦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而秦远便自光的另一端,骑着一匹白马,向璟瑄的方向走来。
白马的鬃毛飘扬在风中, 秦远今日只束起来一半的头发,下方的长发亦是飘散在风中。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璟瑄看着秦远, 想起来李白的这句诗,忍不住便念出来了,“当真是个潇洒的美男子。”
只是可惜,眼前的男子,已经不再年少了。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
“吁~”秦远勒住缰绳, 翻身下马,动作亦是潇洒自如,“公主方才在吟诗吗?”
刚巧, 他听见了夸他的那句。
“是呀,突然想喝酒了,”璟瑄看向秦远的眼神有些诧异, 今日的秦远似乎格外不同,“先生今日倒是好风仪。”
“你看出来了?”秦远倒是并未如同璟瑄所料一般羞涩,而是十分坦率, “娜仁劝我抹得。”
那日他在饮马,娜仁刚好也在,她过来之时秦远便想着避开,不料她说得话确实是吸引住了他。
“那个,福安公主的情郎,”娜仁一时想不起来秦远的名字,“你过来!”
听到这句话,秦远抬起的那只脚便换了个方向,他必须要去解释一番,自己可不是福安公主的情郎,他必须维护公主的清誉。
公主与他差了那么多岁,家世显赫,又有那么多的成就,合该配一个更相当的男子。
至于他,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他的身份本就不配娶公主,但若是想让他做个地下情人,他也必不会答应。
他与璟瑄,只是朋友。
“你本就比公主大许多,”娜仁一副为了秦远着想的样子,“如今草原上风吹日晒,可不就更憔悴了,还是用些面脂。”
“你可知,太子他,府中是何情况?”
“您误会了,”秦远面上并无什么表情,淡淡地道,“如果您是想打听太子爷,恕我无可奉告。”
你才年纪大!他不过二十岁,如何就年纪大了!
但娜仁那句“草原风沙大,还是要多保养”,终究还是被秦远听了进去。
“不知何时起,先生倒是与娜仁姑娘如此相熟,”璟瑄一开口,才发觉自己说话似乎有些阴阳怪气,这不太好,“旁人都是士为知己者死,可先生一向鹤立鸡群,不与凡俗同。”
今日这出,该不会是,士为悦己者容吧?
璟瑄这话说得不同寻常,但也只是打趣。
但秦远听来却有另一层意思,他掸了掸衣袖,一双清冷的眼睛便直直看向眼前的少女:“公主,您可是对之前,我不愿接受你的招揽一事,有所挂怀?”
你心里对我,可还有芥蒂?
“先生还真是能言善辩,”璟瑄不愿与他去分辨这几层弯弯绕,却不知怎得,顺着他的话说道,“若我说‘是’,又当如何?”
是呀,你不如还是投奔我吧,虽然我已经是阿玛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她倒也不是觉得胤禛一定会将皇位传给她,她只是觉得自己争得过。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
清亮的眸子与冷冽的目光相撞,却不知怎得,似乎都氤氲起了雾气。
他们的眼眸,仿佛两弯清泉,同样都是清澈,却大不相同。
璟瑄的眼中带着明亮与希望,而秦远的眼中,却仿佛是巍峨雪山中经过的寒风。
那风穿过西岭千秋的积雪,裹挟着一抹遥远的孤寂,带着那似乎永远也无法融化的,冰冷与寒凉。
璟瑄甚少,或者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秦远。
“秦远,”璟瑄有些慌乱,她不知为何挖个墙角,秦远便
突然这样悲伤,“你还好吗?”
秦远听到这话,反应过来,马上又恢复了洒脱不羁的做派,他笑着说:“那我只盼着公主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奉她为主,日后君臣相和,何尝不也是世上最牢固的情义。若是史书工笔能添上几句,二人的名字能一起出现,便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荒唐地、鬼使神差地听了那番话,涂了这劳什子面脂,却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好像,对这位比他小了七岁,甚至还视他为朋友的少女,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璟瑄看着他与平时并无二致的淡定模样,心里却有些酸涩。
倒也不急着挖阿玛的墙角,横竖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还是她皇玛法,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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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板上钉钉的太子爷,马上就要被废了。虽然她不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
下一秒,她笑着说:“那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远抬起头,看向她,静静等待着她的宣判。
“走吧,”璟瑄招招手,“一起喝马奶酒。”
马奶酒???秦远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闹了个乌龙,璟瑄并未因为从前之事与他计较,而且,从前他拒绝璟瑄的招揽,才是最正常的选择吧!
秦远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公主岂是那般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
他其实猜错了,璟瑄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她方才就明白过来了,已经知道了,可能秦远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是,虽然被拒绝不算啥,秦远的表现还是让她心里舒坦多了。
不光璟瑄是,胤禛也是,毕竟他们一家子都爱记仇。
璟瑄拿起苏完瓜尔佳王爷送的银酒壶,上面镶嵌着翡翠、红玛瑙等各色宝石。与这银酒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杯子,以及一把玄铁锻造的蒙古刀。
虽说她身为公主,少不了想与她交好的部落,但苏完瓜尔佳王爷实力不俗,又怎会如此殷勤?
她此时并不知道,苏完瓜尔佳王爷在那日摔跤比赛之后,对她十分欣赏,便动了为小儿子格图,求娶璟瑄的念头。
璟瑄真的不知道,否则她说什么也不会收下这些礼物。
苏完瓜尔佳王爷慧眼识珠,一眼便看出璟瑄的不俗,奈何与他同为部落首领的罗布藏衮布却看不透,他此时还在为娜仁发愁:“乖女儿,那太子爷他实非良配!”
“可是他如此英俊,”娜仁甚少有如此羞涩的时候,“女儿就喜欢他!”
“那你那日为何不直接输给他?”罗布藏衮布半个字也不信,只觉得娜仁半点也不体恤他,“你那日既然打了太子爷的脸,又如何再能嫁给他!”
虽然他压根就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胤礽,但不影响他稳住娜仁。
娜仁又何尝看不出阿爸的意思,她索性跪在地上哭。这招她用了无数次,从未失败过。
罗布藏衮布哪里忍心看她哭,但也不好直接答应,于是他劝道:“那不如阿爸再办一次围猎,他若是拔得头筹,阿爸便求皇上赐婚!”
赐婚是不可能赐婚的,太子的骑射他有数,不可能胜过他看中的那些勇士,毕竟他们都是各个部落里百里挑一的人物。
真以为他不知道,这几天娜仁都去了哪里?敢算计他,就等着颜面扫地吧。
“阿爸!”娜仁开心极了,“你对我真好!”
接着,她钻出营帐,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到了胤礽:“我已经说服我阿爸了,他会再举办一次围猎,你只要拿表现出色,我便求他赐婚。”
没错,在娜仁这,头几名根本不重要,毕竟她对自己有信心,阿爸这么爱她,必然会同意的。
胤礽点点头,那日当众被这小妮子打倒在地,他心中并非全然释怀,但谁让她背后有强大的科尔沁部落?叔祖父已死,太子妃家中又逐渐失势,他也只得隐忍再三,与这粗俗女子虚与委蛇。
只不过,他要得可不是表现出色,他要一雪前耻,拿到头名!
接着,他对身边的小太监密语道:“你去找两头老虎来,不要太大,也不要太活,喂了药以后,想办法送到围场。”
接着,胤礽丢给他一包银子。
小太监连忙应下,这是要他去作弊了。可惜干爹犯了事,被皇上拉出去打死了,皇上命内务府新拨来的太监们,太子爷用着不放心,也不乐意。
此时也只能他顶上,哪怕他只当了一年差,可到底是胤礽自己的人。
小太监叹了口气:又是掉脑袋的事儿。太子爷最近,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但他想起这几年,被抬出去的宫人,以及自己身上挨的打,还是想办法去办了。
能晚些死,也好。
可他不过一个小太监,太子爷此时的势力尽在朝中,又去何处找人手呢?他不知道太子私下养的那些暗卫,太子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只凭这袋银子吗?要不说康熙大方,太子其实生活极其优渥,哪怕出塞以后,康熙控制了他带的人手,却也没有短了他的银子。
可太子断然不会如此想,毕竟他手中没有半点实权,更没有兵马。
小太监名叫小喜子,他一脸忧色的出了门,却马上便被盯上了。
“好哥哥,这是怎么了?”大阿哥身边的太监张德庆来问,但小喜子没说,这点道理他一向是懂得。
小喜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碰见了前些日子见过的一个小部落的首领。那日太子把他骂了一通,并不愿意与他合作。还是他送这人走得。
真是冤家路窄,小喜子硬着头皮,准备上前,却发现对方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喜公公,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他对自己居然如此尊重,小喜子被人瞧不起过,也被人讨好过,却从未被人如此以礼相待,他猜到这人是为了求见太子,或者感谢自己那日的善意吧。
小喜子将事情告诉了巴图,却忽略了他眼中闪过的精光。
第63章 虎父无犬子 秦远左挽右发一纵双禽;璟……
在罗布藏衮布的一力促成下, 又一次围猎的日子终于到来,草原上的气氛紧张而兴奋。
这一次围猎并不像前一次那般大,仅仅是圈出一片草地, 以及一小片山林。本次“娱乐赛”是专门给各部落的勇士展现风采的,康熙并不参加。
诸位随行的皇子,以及各部落的勇士们摩拳擦掌, 准备在这场狩猎中一展身手。他们不只是为了赢得荣誉,更重要的是,科尔沁部落将在最勇猛的草原儿郎中, 为娜仁格格挑选夫婿。
照惯例,这一场比赛,才是草原真正实力的体现, 不比第一场,需要照顾大清的面子,同时表示自己的诚意。这一场便是各部落之间的较量了。
康熙虽然并未下场,但依然身着戎装,坐在视野开阔的高处,与罗布藏衮布、苏完瓜尔佳王爷等人一起, 一边聊天,一边观察着打猎的情况。
太子胤礽准备颇为充足,他敛去眼中势在必得的光。那日被娜仁击败的耻辱, 今日他必要洗刷。
胤礽的目光不时瞥向康熙所在的方向,心中暗自发誓,今日定要让皇阿玛刮目相看。
他出生就没了母亲, 自小便是由皇阿玛亲自带大,他们父子的感情绝非旁人能比。
想到这,胤礽看了一眼身旁的大阿哥, 他意气风发,今日穿得,又是惠妃为他亲手做的衣服。
胤礽心里有些酸涩,分明,他这年龄,早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只想稳稳当当继承大位。
可此刻,他却记起年少时,那时候他对皇阿玛说,自己也想穿额娘做的衣服,皇阿玛便命内务府为他准备了最好的衣服——皇阿玛崇尚节俭、以身作则,哪怕是他自己的衣服,也没有那样好的面料与做工。
再后来,胤礽的一应用度皆是最上等,这是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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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的一片舐犊之情,却也是胤礽沉重的负担。
他生来便是太子,便也应当做到最
好。而他也已经做到最好。
从三岁入尚书房至今,他自问论学识、论才干,自己都配得上这太子的尊位。可,为何自己这么优秀,皇阿玛却依旧把持着那么多的权力?既然如此,还要他这个太子做什么。
就这样深思着,胤礽看了眼身旁的大阿哥、十三阿哥,以及苏完瓜尔佳王爷的幼子阿斯兰。众人皆挥起马鞭,夹紧马腹,蓄势待发。
随着一声号角的响起,围猎正式开始。阿斯兰率先冲进草原,接着胤礽等人也随之深入,争先恐后地策马,追逐着各种野兽。他们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射中了一只又一只的猎物。
胤礽目标明确地奔向了一个人群稀少的地方,因为他知道,他的辉煌就在前面。
“太子爷怎得另辟蹊径?”
“许是那边有猎物,也未可知。”
胤禔看他果然往自己安排好的方向去了,心里暗自得意。出身高贵的太子又如何,还不是选择了自己最不屑的方式——作弊!
胤礽是众人观察的焦点,璟瑄亦然。其实并非没有人想与她结交,甚至在背后搞了些小动作,只为博取这位公主的青眼。
奈何她今日并没有下场的兴致,璟瑄沉稳地坐在康熙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略有些无聊地环顾四处,随即看向围场。可落在旁人眼里,或许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璟瑄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明,但从未停止思索。
她有种预感,今日的围猎并不简单,但她并不在意那些争斗,此刻她只盼望着今天的围猎一切顺利,不要耽误她晚上的涮肉之约。
她的视线往前移动,捕捉到了同在围猎的秦远。他今日一身戎装,与往常的清雅不同,倒是颇有几分硬朗的气质。
璟瑄想起,秦远可是夸下海口,要带着猎物回来涮着吃。
她不自觉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顶多是猎些兔子罢了。
奈何她却亲眼见到,秦远亦如那日的十三叔,一箭射中了两只兔子。
“好啊,左挽因右发,一纵双禽连。”康熙亦循着璟瑄的视线看见了秦远,“这是谁家的?”
一旁的梁九功也犯了难,隔得这么远,他这眼神,倒是也看不出来。虽说他是御前总管,大部分的官员与族中子弟他都熟悉,但此刻看不清楚,他也不能断定。
“回皇玛法,”璟瑄顺嘴就接了句,“此人名为秦远,乃翰林院学士。”
康熙记起来了,此人是四十五年的探花郎。只是,如何璟瑄与这探花郎如此相熟?老四惯来不爱结交权贵,翰林院虽是所谓清流,但在本朝,也不过是些闲职,他倒是不怀疑老四有什么图谋。
“秦先生学识过人,”璟瑄感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毕竟昔日秦远随着阿玛办差,也是混在各部调来的人手之中的,并不起眼,“乃是阿玛为孙女请的先生。”
康熙点了点头,学识确实不错,当年若不是见他如此容貌,本想令他做状元的。
只是到底此人一介白身,而四十五年中颇多江南文人科考,皆是当地望族,因此便也只点了他做个探花郎。
“看来这探花郎,不仅学识过人,武艺倒也不凡,”康熙对于有才之人一向不吝夸奖,尤其是秦远乃是他朝中一介文官,都有如此实力,更是长了大清的脸面。
只是,这璟瑄对他的态度,有些过于热络了,这令康熙不太满意。
“阿斯兰骑射竟如此出色!”罗布藏衮布对着苏完瓜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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